第171章 万古第一悲!

自从跟静潭居士相识以来,江然便一直跟着他学习阵法之道。

虽然江然自己也不能确定,有朝一日自己会不会抓到一个阵法大家,从而获得相关的本事。

可与其被动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来日,眼前的机会自然更不能错过。

一个有心向学,一个虽然感觉痛苦,却也尽力迎合的去教。

导致江然这一段时日以来,阵法造诣进境飞快。

此时他便寻了一处盘膝而坐,开始静静观察这剑器阵网。

手里捏了几块石头,偶尔便会出手试错。

时间一分一秒便就此流逝,短短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江然已经换了数种法子,却始终难以越过此阵。

一时之间,也是不免眉头紧锁。

阮玉青对此道并无多少涉猎,就站在江然身边静观。

然而看着看着,她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江少侠,你看那些巨大的剑器之上,好似雕刻着什么东西。”

江然先前只注意了阵法,倒是未曾在意那剑器上的情况。

这些剑器不知道是如何锻造,各个大的惊人。

好似一尊尊巨大的石柱,上面浮雕刻绘若是仔细看的话,确实是能够看出一些玄虚的。

江然暂且将注意力自阵法之上挪开,凝望剑器上的浮雕,眨了眨眼睛:

“这上面刻绘的……是十八层地狱的受刑图吗?

“不过这里的剑器,可绝不仅仅只有十八处……”

前前后后罗列起来,一共有一百零八处。

江然方才已经看出来了,这一百零八处可分为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根据各自位置不同,可罗列为千百阵型。

也正是因此,想要破开此阵属实为难。

“不是每一个剑器之上,都有浮雕。”

阮玉青轻声说道:

“你说这会不会是跟破阵之道有所关联?”

“倒也难说……”

江然闻言,目光也不禁多看了几眼那些剑器上的浮雕。

只觉得上面所刻绘的酷刑,属实是极尽残酷之能事。

这倒是让江然更加不明白,这地方到底是什么人弄出来的。

在这阵法中间的棺椁里,躺着的又是什么人?

这上面那些房间里留下的血渠,往那空洞之中输送鲜血的目的,又是什么?

心中一个疑问接着一个疑问的诞生,却又接连消散。

最终目光凝望雕刻着浮雕的几尊剑器,片刻之后,手里的石头再一次打出。

这一次却极为顺利。

几块石头落下之后,一切平安无事。

江然和阮玉青不免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眸子里的惊喜之色。

“阮姑娘果然聪明伶俐,我一叶障目只看到了阵法,却没想到,这阵法之中还藏有提示。

“破阵的关键,真的就是这些上面有着浮雕的剑器。

“以此为点,再按照天罡地煞斗转之数去推,便可以破阵过去了。”

江然一时之间有些欣喜。

阮玉青则笑道:

“江少侠你可不要嘲笑我了,伱短短时间之内,阵法进境至此,那才是天纵之才。

“我虽然看出浮雕剑器有异,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若是你不精通此道,我们两个想要过去,那是痴人说梦。”

说到这里,两个人又是相视一笑。

不过虽然找到了门路,但是能不能安全过去,尚且还在两可之间。

江然又借此多尝试了几次,确定无误之后,这才对阮玉青说道:

“阮姑娘,想要越过此阵,便一步不能有所偏差。

“不能让你跟在我身后了,我们须得一起过去……”

“好。”

阮玉青也没有跟他斤斤计较,便将手递了过来。

只是看着这十指紧扣的两只手,阮玉青却又忍不住砸了咂嘴:

“总感觉便宜都被你占光了。”

“有吗?”

江然眉头一挑。

“没有吗?鬼王宫里,就被你这么拉着,现在到了这驿站地下,还是被你这么拉着。

“这事传出去好说都不好听了。”

阮玉青轻轻摇头。

“那要不就别传出去了?”

“就这么偷偷摸摸的啊?”

“……”

江然感觉他们说的话,好像朝着一个不可测的方向,正狂突猛进。

当即咳嗽了一声说道:

“走吧,咱们先过去。”

“恩。”

阮玉青微微点头,扣住了手里的柔水剑,随时预备突发情况。

下一刻,江然脚下一起,带动阮玉青身形划出重重身影,正是天乾九步。

足下一点,已经落在了第一处剑器的锁链之上。

身形一起,凌空而动,眨眼之间便已经走出了三步。

可是当第四步飞跃,就要落到那平台之上的时候,毫无征兆的火光骤然而起。

江然眉头微蹙,脚下一点,身形倒卷,重新回到了上一个落脚点。

“怎么回事?”

阮玉青一只手搂着江然,扭头看去那烈焰狂喷的场景,只觉得心头有些发慌。

方才一着不慎,两个人只怕都得落到这岩浆池内,尸骨无存。

江然微微沉吟:

“方才我以石轻击,第四步便可以登临中间平台。

“可真到了此地之后,却又发现,关节之处多了一变,让我只能抽身而退……

“而且,这一变让这阵法所在意义,变得不仅仅只是为了阻拦。

“它似乎是想要引导我们,走遍阵势想要让我们走的每一处所在。”

“什么意思?”

阮玉青一时之间有点没听明白。

江然微微沉吟:

“我们走!”

阮玉青一愣,这么急?

一时不察之下,险些没有抓稳,慌乱之中四肢只好死死地扒着江然。

真就好像一个挂件一般。

江然却已经一步落下,来到了另外一处所在,对她轻声说道:

“你看。”

阮玉青抬头看了江然一眼,只觉得耳根子都红透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故意的?”

“啊?”

江然一愣:“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这么抱着你?”

阮玉青轻轻摇了摇下唇。

江然呆了呆,顺手往前一伸手,这才恍然。

不禁一笑:

“阮姑娘这是误会了……更何况,是你挂在了我的身上,我可未曾乱动过。”

“你快住口吧。”

阮玉青白了他一眼:

“算了,信你一次,就当是形势所迫。你方才让我看什么?”

“身后。”

江然伸手一指。

阮玉青回头去看,便见身后一处剑器之上,刻着一副浮雕。

是一个人盘膝而坐,身后有人以钢针戳那人头颅。

虽然文字只是寥寥几笔,然而那剧烈刺心的痛苦……仍旧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

阮玉青眉头紧锁:

“先前便有了‘噬心’‘挫骨’‘焚煮’等酷刑。

“这边竟然还有新的……”

“根据我的推测,这样的浮雕,大概还有十几副,待等你我走遍全阵,应该就可以尽数看完。”

江然轻声说道。

阮玉青则眉头紧锁:

“可为什么要让入阵之人,看到这些浮雕?

“若说仅仅只是想要拿来吓唬吓唬人,这大概是说不过去的。”

“这恐怕得等我们看完之后,才能有一个答案了。”

江然说到此处,便纵身而起。

阮玉青眉头微蹙,下意识的搂着江然的脖子,轻轻瞪了他一眼。

而江然有了前次经验之后,此次落足果然未曾有丝毫波澜。

两个人便又看了一副浮雕。

就这样,接连一共看了十七幅,江然和阮玉青也彻底围绕着这阵法转了一圈。

来到了最后第十八遵剑器跟前。

这一次,上面的却不再是恐怖的浮雕。

而是出现了文字……

这文字扭曲,好似是用鲜血书写,竟让人触之生情,心生痛楚。

江然的目光在这字上一扫,瞳孔猛然收缩。

这上面所写的赫然是:

【十八天魔录,万古第一悲!】

……

……

轰隆隆!!

天空之中一声炸雷响彻,这场雨越发的大了起来。

唐画意等人,此时却是在一个房间之内。

面色难看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密室。

密室外面是一个普通的房间。

房间打理的很干净,可能是整个驿站之内,最干净的一个房间。

他们来这里本是为了寻找那老者。

却没想到,一直到最后都没有找到那老者,最后不死心的他们却找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里没有其他的东西……只有头,人头!

这些人头有的是刚刚斩下,还带着鲜血淋漓。

有的却是已经斩下了很多年,皮肉无存,只剩下了枯骨。

堆放在密室的角落里,有的散乱,有的整齐。

好在在场的,都是厮混江湖多年,见识过大场面的人物。

否则的话,仅仅只是这密室里的景象,只怕就得吓死一两个。

可就算如此,程天阳,道无名他们的脸色也都不好看。

“一座废弃多年的驿站,其中竟然还隐藏了一个魔头。

“此人在此盘踞到底已经有多少年月?

“他斩下这些人的头颅,又是在做什么?”

道无名脸色铁青。

他是执剑司的人,便算是正儿八经的公门中人。

就拿这驿站来说,江然就算是凭借捉刀令,也没有资格在正经的驿站里居住的。

但是道无名可以。

这一次之所以没去二十里外的驿站,一来是因为这边更近,二来也是因为身边还带着凤梧等人。

他们在路上相逢,一路结伴去长青府,到底不好将他们扔到半途,自己跑到官方驿站去住。

却没想到,竟然会在一个废弃的驿站里,遇到这样的事情。

“非常之人,只怕有非常之谋。”

程天阳眉头紧锁:

“此地不宜久留……如今此人踪影不见,更是叫我忧心。

“诸位,我等还是先从这密室之中撤出再作计较。”

众人也都点了点头,从这密室之中离去。

唐画意走在最后,趁着众人没注意的时候,伸手摸了摸一颗人头,缓缓从当中抽出了一根长针。

这一根针长达半尺有余,深没人脑,自外表竟然看不出分毫痕迹。

唐画意轻轻吐出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略带思忖之色。

只是不等想明白,就听得雨夜之中又传出惊呼之声。

有了先前经验,这一次众人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纷纷纵身而起,来到了院落之中。

便见先前还四下无人的驿站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一大群人。

这帮人各个身穿红衣,腰间佩刀,满身的血煞之气。

只不过,这会却人人迷茫,不知所措。

而在他们的人群之中,正有一道身影流窜,所过之处,也不知道他如何做到,便有人身首分离。

“是那老者!”

宁九鸢一眼便认了出来,虽然这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了一套黑袍蒙着,却也不至于完全遮住脸孔,当即怒喝:

“老贼,我师弟何在?”

话说至此,便要冲过去。

却被道无名一把拉住:

“且住!”

宁九鸢下意识的挣扎,却不是道无名不闻道气的对手。

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道无名只好说道:

“先看清楚此人手段……围攻他的人,应该是血刀堂的高手。

“血刀堂堂主轩辕一刀号称刀阵双绝,于阵法一道有着非凡造诣,这些血刀堂的弟子围攻此人,当是也有阵法在身。

“你贸然闯入,只怕拿不到他,反而会被血刀堂的阵法困住。”

宁九鸢听到这番话才逐渐冷静下来,只是脸上却越发焦急:

“血刀堂的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唐画意则看了一眼洛青衣。

他们都知道血刀堂为什么要来……实际上这个时候来,比想象之中的还要晚了一点。

江然杀了轩辕一刀的弟子,血刀堂副堂主陈子轩。

轩辕一刀不来报复,那才叫咄咄怪事。

只不过血刀堂的人来的不巧,跑到别处来找倒也罢了,偏偏来到这诡谲的驿站,结果就遭遇了这个老头。

当然,这是不是巧合,如今倒是不敢断言。

这老头方才应该也是在外界徘徊,不知道是为了躲避他们的搜索,还是另有缘由。

跟血刀堂的人正好撞了个对面,这才打了起来。

不过唐画意在人群之中扫了好几圈,却是没有见到江然,一时之间也有些愁眉不展。

不知道他到底带着阮玉青,跑到哪里去了?

难道真的去风花雪月了?

想到此处,她又看了一眼厉天羽,轻声说道:

“天羽,准备一下。”

厉天羽闻言点了点头,便将身后的大弓取下,在手中微微一转,杵在地上:

“射谁?”

“先等等……”

唐画意倒是不着急。

如今最着急的,也不该是他们,而是血刀堂的人。

场面之中,这会是人头如雨落,这老者武功古怪至极,看似平常的招式,却又偏偏能够做出不平常的效果。

两手之间当另有玄虚,却偏偏每一次虚空掠过,皆有人头落地。

大雨之中虽然看不真切具体情况,但也隐隐可以见到,他两指缝隙之间,似乎能够扯出一道痕迹。

“他指尖……是不是有一道丝线?”

静潭居士的声音,有些不太确定的传出。

“线……”

道无名眉头微蹙:

“难道是他?”

“谁?”

众人闻言当即全都看向了道无名。

道无名微微摇头,似乎在思忖什么。

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彻:

“好一个魑魅魍魉,群魔乱舞之地。

“只是,今日本座要给弟子报仇,纵然当真有邪魔降世,也当一刀斩之!!”

随着声音落下,就见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人到半空,一把单刀便已经拔出。

高举过顶,双手抡圆了往下一斩。

这一刀不讲花活,讲的便是一个大巧不工,以千钧之力碾压当世。

正是轩辕一刀的成名绝技‘力战千钧’!

此时一刀落下,好似漫天雨幕都给劈成了两半。

刀锋所向之处,更无一合之敌。

那老者以黑袍覆面,两手一分,双眸自黑袍缝隙之间看出。

在场众人距离太远,再加上有雨幕阻隔,倒是看不出其中玄机。

却发现,轩辕一刀身形忽然一滞。

似乎在这对视之中,糟了暗算一般。

唐画意盯了他许久,便在此时,断然开口:

“射死轩辕一刀!”

“啊?”

程天阳和道无名都是一愣。

他们当然早就看到厉天羽在那蓄势待发,却没想到临了临了,打的却不是那老头,而是轩辕一刀?

厉天羽却不管他们惊讶。

追云逐月箭早就已经弓满月,此时箭尖闪烁蒙蒙光亮,骤然一松手,瞬间在这漫天雨幕之中画出了一道空线。

这是天时地利人和的一击!

就算是那老者都没有想到,唐画意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让厉天羽射杀轩辕一刀。

更何况轩辕一刀自己?

可他到底是威震一方的血刀堂堂主。

便在这追云逐月箭即将贯胸而过的当口,他猛然抬头,手中千钧刀一转。

于间不容发之间,将那羽箭稍微磕飞一分。

便是这一分之差,让这羽箭未尽全功。

虽是贯胸而过,却未曾穿透心脏。

轩辕一刀的身形则当空跌下,这一刀的气势也消散的干干净净。

那老者竟然也未曾趁机杀人,目光一扫周围,身形一转,借那黑色长袍一拢,便好似一条走地龙,眨眼之间就已经冲出了血刀堂弟子包围的范围,朝着夜色退去。

“追!!”

唐画意却不管这些。

重伤轩辕一刀的目的已经达到,如今这当口,自然是追上这老者弄清楚江然他们身在何处才是正经。

(本章完)

第172章 金铃银线

唐画意带着厉天羽,洛青衣说追就追。

静潭居士紧随其后。

道无名这边则不必多说。

宁九鸢必然会追上,顾生烟虽然不太愿意,对于周围环境有些抵触,但是眼看着道无名和宁九鸢都去了。

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跟上。

如此一来,就剩下程天阳,满盛名,大先生等人留在这驿站之中。

再看外面血刀堂的人。

轩辕一刀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受伤不轻,被两个弟子搀扶。

却无心疗伤,大手一挥,指挥血刀堂弟子去追。

程天阳微微思量,到底是不能留在这里干看着。

只好又留了一些人手看顾镖物,然后领着剩下的人也追了上去。

他们人数多,出发最晚。

沿着痕迹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得空气之中,隐隐有铃铛的声音响起。

寻声望去,就见雨夜之下,一颗人头孤零零的飘飞在半空之中。

程天阳眉头微蹙:

“小心,有阵法!”

他已经看出来了,那人头看似悬空,实际上是有丝线相连。

“今夜大雨,视野本就不清,有人于此悬丝结阵请君入瓮。

“此人以丝线斩人首级,好似探囊取物。

“踏入此阵之内,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你们于此等候,我进去探探。”

“总镖头,不可啊!”

身后当即有人开口说道:

“此地凶险异常,您不能以身犯险。”

程天阳却摇了摇头:

“江少侠他们是江湖少有的仁义之士,我等囿于规矩不能轻狂行事,已经是有些对不住朋友了。

“如今明知道他们可能身陷险境,又岂能视而不见?

“行了,莫要废话,你们在此接应,我去去就来。”

一众镖师顿时眉头紧锁,想劝却又知道劝不动,只能叹了口气:

“那我等在此等候总镖头。”

程天阳微微点头,正要往前,却又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便伸出手来:

“给我一把刀。”

当即有镖师将随身佩刀交给了他。

接过单刀之后,他转过头来便踏入那丝线阵圈之中。

却听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回头,是满盛名跟了上来。

四目相对,满盛名轻声开口:

“一起。”

“好。”

程天阳洒然一笑,便跟满盛名一起小心翼翼的往前探索。

这悬丝结阵的前期,空隙还是很大的,虽然有些危险却并不太过。

两个人一路往前很快就找到了痕迹,就见程天阳伸出手来,轻轻一划,指尖顿时传来一股钻心之痛,竟然已经被这几乎不可见的细线划伤了。

一抹血痕,就这般凭空出现,又被雨水洗刷。

程天阳略作沉吟,看了满盛名一眼,见他轻轻点头,这才反手握住刀柄。

倏然一斩!

就听叮铃铃的声音响起。

一刹那嗡嗡嗡的声响接连不断从四方传来。

程天阳脸色大变:

“不好!!”

这一刀落下不仅仅没有将这丝线切断,反倒是让其呈现了浪涛倒卷之势。

如此反扑之下,保不齐他们都会被这浪涛卷入其中,死个支离破碎。

一惊之下顾不上其他,程天阳脚下步法一变,接连打出四记九重惊山掌。

他掌力浑厚,一掌打出好似狂风席卷。

硬是推着那细线不至于立刻斩杀而来。

紧跟着却只觉得手腕一紧,下一刻,就被满盛名拽着开始在这丝线之中流窜。

程天阳一时之间骇的面无人色。

心说用尽全力都未必能够荡开这细线残杀,如今这般乱闯乱跑,保不齐哪一下被丝线卷住,就会落得一个四分五裂的下场。

这惜字如金,怎么这么彪吗?

动念之间,却忽然听得不远处接连传来惨叫之声。

抬头去看,就见血刀堂的弟子,也陷入此阵之中,如今正在被飞舞的细丝斩杀成片。

他们武功不如程天阳和满盛名,更没有满盛名这么会窜……

落入此地之中,自然是有死无生。

便在程天阳看热闹看的高兴的时候,忽然觉得脚下一顿,一扭头发现满盛名已经停了下来。

看周遭环境,并不复杂。

这是……死中得活了?

程天阳一时之间又惊又喜,却又忍不住看向满盛名,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

满盛名想了一会,方才吐出了四个字:

“奇门……遁甲。”

“满大侠原来还精通奇门遁甲之术?

“失敬失敬!”

程天阳连忙抱拳。

满盛名摇了摇头:

“略懂……略懂……你……伱看……”

他伸手一指,程天阳顺着他手指看去,就见‘厉天心’,洛青衣等人距离他们所在,竟然已经不远。

正跟道无名,宁九鸢等人凑在一起,说些什么。

当即连忙说道:

“满大侠,我们如何过去?”

“随……我来。”

满盛名不负大侠之名,其人不仅仅武功高明,更是学富五车。

这老者于此地布置的阵法,在他眼里竟然半点玄机也无。

以至于他领着程天阳去找‘厉天心’等人,便好似是踏入了自家的后花园一般轻松自如。

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近处,就听那道无名沉声说道:

“这般看来,此人当是昔年‘金铃银线’无疑!”

“金铃银线?”

程天阳闻言一愣,下意识的接口说道:

“兄台所说的金铃银线,莫不是昔年纵横一时的掘墓大盗?”

“程总镖头到了。”

“见过程总镖头。”

听到程天阳开口,众人当即又纷纷与之见过。

各自客气了两句之后,道无名这才说道:

“程总镖头所说不错,方才看那老者施展手段,我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银线先生了。

“此人以线为刃,手段凌厉万分,多年之前北淮之地出了一座大墓。

“朝廷立刻派人看顾,却不想,还是被这帮地老鼠光顾。

“而这伙人,便是以金铃银线为首。

“他们杀光了当时的官兵,掘了那座坟……甚至,还在那座坟的周围布置下了‘千铃万仞阵’。

“足足三年时间,都难以尽数破去。据闻,纵然是到了如今,时而也会有山间小兽被当年所设银丝所伤……平白断了腿脚。”

程天阳恍然大悟:

“千铃万仞阵……怪不得有这般威力。

“这二人我也曾经有所耳闻,只不过,他们不是十年前便已经伏诛了吗?”

道无名轻轻摇头,一边开口,一边领着众人往前走:

“若说旁的事情,小生还真的未必知道。

“不过此事,却是有所耳闻。

“当年他们并非伏诛,而是归顺了朝廷。

“只因为,金铃夫人有了身孕……”

“怀孕了?”

唐画意眉头一扬:“这跟归顺朝廷有什么关系?”

“哎,厉兄有所不知。”

道无名看了一眼这个同道中人,轻笑一声:

“金铃银线挖坟掘墓多年,有损阴德,再加上古墓之内尸气太重,长年累月这般于地下活动,对于孩子,又哪里会有半分好处?

“所以,那孩子一出生,便是恹恹欲死之相。

“当时想要救这孩子,唯一的办法是求得至宝‘落星珠’,方才能够勉强为其续命。

“然而‘落星珠’世代供奉于钦天监,且不说他们是两个盗墓贼,纵然是皇亲国戚,也断然没有借给他们的理由。

“因此他们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便是,归顺朝廷。

“这两个人出身不凡,所学的堪舆之术也是举世无双。

“再加上,当时先帝龙体有恙,正在谋划皇陵……他们所学恰好可以派上用场。

“应该便是借由这个契机,让他们成功归顺。

“只是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旁人也就不知道了。

“却不想,这十年之后,银线先生竟然会现身于此。”

唐画意等人听到此处,都有些沉默。

知道金铃银线就算是归顺了朝廷,想要得到落星珠只怕也没有这么容易。

然而父母之爱子,自然是排除万难,想尽一切办法来解决这诸般难题。

只是岁月流转,银线先生流落至此,所为何来,便不是他们在这里稍微动动脑子,就能够猜测出来的了。

“是这里!”

静潭居士此时忽然开口:

“我看这千铃万仞阵,并非一日所得,当是多年积累而来。

“阵法核心之处,就在此处……这附近,当有玄机。”

满盛名目光在周遭一扫,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在一侧轻轻摸索。

片刻之后,他忽然五指一探,轻轻一抓。

就听咔嚓一声响,一侧的山壁之上,顿时开启了一道暗门。

众人对视一眼:

“我们进去。”

唐画意则回头看了一眼被千铃万仞阵困住的血刀堂弟子。

未曾见到轩辕一刀……也没有见到奔雷堂的迟鳞。

她微微沉吟,对厉天羽说道:

“天羽,你不要跟着进去了,就在这里守着。

“周围有千铃万仞阵,他们想要破开阵法来到这里,没有这么容易。

“你看哪个不顺眼,直接拿箭射死就是。

“而胆敢靠近此地十丈范围者,无论是谁,杀无赦。”

“是。”

厉天羽当即答应了一声,解下了身后长弓,对着周遭虎视眈眈。

唐画意安排好了这件事情之后,稍微放下心思。

今天晚上除了驿站里的这个银线先生,最关键之处还在于奔雷堂和血刀堂。

血刀堂是明晃晃的恶意,就是想要抢夺江然的焦尾琴。

奔雷堂则是暗戳戳的施展手段。

这两个都不能不防。

如今千铃万仞阵天然布防于此,再加上一个有着追云逐月箭的厉天羽。

这样的配合落下,想必这两者就算是有着天大的本事,也难以突破到跟前。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真的冲过来了,弄死了一个厉天羽,对自己和江然来说,也不算什么太大的损失。

她心中盘算至此,便也不再多想,跟着众人一起踏入暗道之中。

这暗道并无多少曲折,只是一路往下。

行不多远,便听得低吼惨叫之声传入耳中。

众人闻声都是一愣,加紧几步去看,眼前豁然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厅堂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厅堂两侧摆放着一尊尊刑具架子,当中则摆着砧板,石磨,蒸锅,油锅,铁钳,钢锥等物……

惨叫声从一侧的架子上传出。

那架子上正绑着一个人。

这人上身赤裸,脑门上青筋突起,足足有三十余根银针扎的他满脑袋都是。

将这人扎的两眼呆滞,口沫横流。

时而低吼,时而惨叫,好似受伤的野兽。

“师弟!!!”

宁九鸢一看到他,眼珠子顿时红了。

这正在受尽酷刑折磨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凤梧。

实在是难以想象,吃饭之前尚且满是少年意气的凤梧,在这短短时间之内,竟然被人折磨成了如此模样。

宁九鸢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拽他脑袋上的银针。

只是手指正要落下,却又停了下来。

这一次不需要旁人制止她,她就知道,这般往外拽绝非正理。

这银针看着凶狠,谁知道又是以什么样的手法打入头颅之中的?

自己不明究竟,强行拽下,万一害了凤梧的性命,那该如何是好?

宁九鸢一时之间手无足措,只能流泪。

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无妄之灾。

本就是跟道无名他们一道,准备折返长青府栖凤山庄的。

谁能想到,中间住了一家废弃的驿站,竟然落到这般田地?

“宁姑娘莫要惊慌,此间不见那老者踪迹,内里当还有玄机。”

道无名沉声说道:

“找到此人,说不得便有解救凤公子之法。”

宁九鸢闻言顿时点头:

“前辈所言不错,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而她的话说到此处,便已经听到了咔嚓一声响。

一侧的墙壁忽然升起,现出了一个门户。

众人往门户边上看了看,就见满盛名正默立一旁,惜字如金。

“走!”

……

……

“十八天魔录,万古第一悲!?”

江然带着阮玉青,此时已经站在了中间的平台之上。

只是站在此地,看向周遭的剑器阵,江然还是禁不住微微蹙眉: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十八副惨绝人寰的浮雕,记载的便是十八天魔录的十八种武功?”

阮玉青有些犹豫的猜测。

江然断然摇头:

“这不可能。”

他从唐画意的口中了解过十八天魔录。

知道这是魔教的十八门无上魔功。

而至今为止江然就所知道的有李飞云的【血鼎真经】,魔教教主的【大自在天魔万念诀】,乃至于唐画意的【天机斗转大移形法】都出自于这十八天魔录。

虽然数目上跟这十八遵剑器吻合,可这区区浮雕,绝对不可能蕴藏着这样高深的武功。

阮玉青也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是有些离谱的。

只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其中关键。

叹了口气:

“百年之前,天下第一高手楚南风大破魔教。

“十八天魔录自此散落江湖……这百年来也掀起了一场场血案。

“却没想到,秋辞驿这小小的一处驿站之下,竟然还藏着跟十八天魔录有所关联的所在。

“若这万古第一悲所说的,并非是十八天魔录……

“那会不会是这十八副浮雕,会不会是十八天魔录之中的一门武功?”

江然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想到那浮雕之上所刻绘的图案,一时之间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倘若他们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修炼这门武功,到底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噬心’‘挫骨’‘焚煮’‘火烹’‘长针贯脑’,种种惨状不一而足。

这些酷刑任意一种,都可以叫人死在当场。

又有什么人能够真的将这武功练成?

“这绝不可能。”

江然纠结到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而且,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阮玉青本想说一句‘魔教之人,哪里能用常理来揣度’。

但是推己及人,却也觉得,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两个人猜测来去,都感觉这事太过荒谬,便就不再于此纠结,扭头去看那棺椁。

就发现,棺椁正上方是一根石笋。

石笋之上,隐隐有血迹流淌下来。

正好滴在了棺椁之上,便好似一躲绽放的花蕾。

江然和阮玉青对视一眼,缓缓来到了这棺椁跟前。

定睛去看,就发现,在这棺椁的盖子上,竟然有一个窟窿。

“这些血液并非是要流在棺椁上的,而是透过棺椁,流淌到里面……”

江然说到此处,对阮玉青说道:

“阮姑娘,先且闭气。”

阮玉青当即点头,江然单掌一掀,那棺椁的盖子顿时飞起。

当空一转,内中景象顿时呈现于江然和阮玉青的眼前。

只是看着这景象,两个人同时吃了一惊。

这棺椁之中,竟然有两具尸体。

一具被嵌在了棺椁盖子上,四肢首脑都用铁钉钉死,口中衔着一枚闪烁着光彩的宝珠。

一滴晶莹的液体,在那宝珠之上凝聚,将落未落之间,随着江然将其翻开而流回了尸体口中。

除此之外,在这棺椁之内还有另外一具尸体。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两个人却也看出来,这尸体身材矮小,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年纪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

凝望这棺椁盖子上,被钉死的那具尸体时,江然发现,这尸体……好像喘了口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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