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生病

听见这话后,方皮吓得立马退后一步,不是远离林逸,而是远离洪总管!

众所周知,洪总管总会意会错王爷的意思。

随便一句玩笑话都会弄成真的。

“王爷,那喝过果酒呢?”

方皮一脸沮丧,简直生无可恋。

前面才说好的温柔呢?

现在就不作数了!

林逸笑着道,“那算酒吗?”

“谢王爷。”

方皮眉开眼笑。

刚回到府里,便从齐鹏那里得知了雍王被皇帝老子召回都城的消息。

林逸琢磨半晌后道,“这是我老子不信他了?”

善琦沉吟道,“雍王与寂照庵勾连,在朝中自然免不了非议。”

林逸接着问道,“雍州怎么样了,那杨长春不是很有本事吗?”

齐鹏道,“杨都督目前手中可用之兵只有三万人,还在等各地大军集结。

不过,这杨都督不是易于之辈,已经率先破了锦山城,瓦旦守将仓皇出逃。”

林逸叹气道,“等大军集结好了,黄花菜都凉了。”

这便是兵制上的弊端,每次有大战,都是从梁国各地平均分调兵马,近一点的要一两个月才能到,远一点的比如川州,没个一年都到不了,很容易影响战事。

王庆邦笑着道,“锦山城进可攻退可守,杨都督这招甚妙,只要等援军来,一切就好办了。”

林逸笑着道,“希望如此吧。”

春暖花开。

由于布政司在通往岳州、洪州、南州的各条道上都设置了施粥点,加上刻意宣传,来到白云城的流民,在短短的半个月,就有两万之众。

根据流民带过来的消息,林逸知道岳州、洪州是彻底烂了。

他估计他老子现在是彻夜难免。

不过,他自己也高兴不起来,毕竟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所谓的以工代赈,就是拼命的修路,不让这些流民闲下来,免得多生事端。

年龄大的没法修路,却都被本地人招了过去,毕竟要春耕了。

春耕是三和一年中最大的事情,这一次是善琦亲自主持,按照林逸的要求,务必不使“一户人家因为没有种粮而没法春耕”。

林逸站在西江大桥上,所望处不像自己开始一来的时候一片荒凉了,现在皆被开垦成了良田。

这些流民比他想象中要勤快了许多,如果不是因为每户田亩数量有限制,他相信这些人连白云山的山头都不会放过。

不过,终究还是有人不拿这些当回事的,有些流民已经拖家带口往最南边的地方去了,因为那边有更多荒无人烟的无主之地。

布政司管天管地,还能管到深山老林里?

林逸确实不管。

种出来的粮食自然是越多越好。

眼前出台“土地不能随意买卖”、“不能随意开垦”、“办地契”的政策只是为了防范以后的土地兼并。

这是千古难题。

天越来越热。

林逸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后背很疼。

找了一边镜子,侧身一看,后面长了一个很大的脓疮。

他没有太惊诧。

湿热之地,不长这玩意才叫不正常。

他为了预防,不但自己天天洗澡,还要所有人天天洗澡。

想不到自己最终还是没有躲过。

胡是录来上了药,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

三日后,整个后背都溃烂了,挨上床就浑身疼。

睡觉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躺着了,只能趴着。

晚上,突然高烧不退,葫芦给开了药。

“真他娘的苦。”

喝完后,直接把碗往地上一扔,地上全是碎片。

“王爷.”

明月看着脸色蜡黄的林逸,眼泪水顺着脸颊下来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还没死呢,别哭,不吉利。”

林逸趴在床上,肩膀与床沿齐平,脑袋和两只手耷拉在半空,有气无力。

“王爷,要不奴婢再给你洗个澡吧?”

紫霞的眼睛一直是红肿着的,此刻想哭都哭不出来。

“不用,都洗掉皮了,沾水就疼。”

林逸说着又咳嗽了起来,肺跟着难受,伸了下手,明月拿着手帕帮他擤鼻涕。

洪应阴沉着脸从卧室出来,走到客厅看向在旁边坐着发呆的葫芦。

胡是录叹气道,“总管就是杀了我,我也只能这么说,尽力而为。”

洪应冷声道,“你就这点本事了?”

胡是录道,“总管,你以为我会比你好受吗?”

他拖家带口来到三和,王爷要是出了事情,他比谁都怕!

“还望神医尽力施救。”

善琦闭着眼睛,不停的叹气。

一时间和王府一片惨淡。

林逸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毒辣的太阳,勉强笑着道,

“我不要这么趴着了,难受。”

明月和紫霞对视一眼,明月上前拉住他的手,帮着扶起来,紫霞蹲在床边,背上身,把林逸送到了院子里。

院门口全是人,看到林逸出来,全噗通跪了下来。

林逸懒得多说一句话,指了指椅子,洪应赶忙在后靠上铺了绸缎,他斜靠在了上面。

“你们这样子,我也很为难啊,”

林逸说着又咳嗽了两声,“我就知道有什么瘴

却没想到这么凶,给我我一点茶”

“王爷,葫芦说你不能喝茶,”

明月一边哭一边道,“咱们还是喝点白开水好不好?”

林逸接着咳嗽了一会,闭着眼睛叹气道,“连茶都没得喝,还活个什么劲。”

台阶下跪着的众人哭成了一片。

“别哭,晦气,”

林逸摆摆手道,“如果真嗝屁了,你们就把钱分了,跑远一点,别让人.”

咳嗽不止,他的脑袋越来越沉了。

胡是录吓的丢了三魂七魄,赶忙过来施针。

和王府的众人皆屏住呼吸,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他们此刻都是六神无主,无所适从。

好长一会,胡是录才用手指试了试林逸的呼吸,松了一口气,抹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林逸睡醒后,看了眼趴在床头的明月,望着天花板,一句话也没说。

“王爷。”

洪应的这句话把明月也叫醒了,明月赶忙站起身。

明月道,“王爷,你想吃点什么东西吗?”

林逸摇头,继续闭着眼睛,好像睡不够似得,又继续合上了眼睛。

半夜的时候,再次睁开眼睛,便看到了正握着他手哭的明月。

“哭什么?”

“王爷。”明月擦吧下眼泪后,给林逸喂了点水。

“我梦到我我回家了,”林逸笑着道,“正噼里啪啦的敲电脑呢。”

“王爷.”

明月只以为他烧糊涂了。

“天地间有许多景象,是闭着眼睛才能看得见的,”

林逸揉揉她的脑袋道,“你们不用哭,以后啊,你们也找个好人家嫁了。”

“王爷,您要是不在了,奴婢绝不苟活。”

“又说胡话了,这世上啊,谁离了谁不能活,”

林逸摆摆手道,“给我点水吧。”

喝完后,又是昏昏沉沉的睡去。

白云城的人终于发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黑皮子巡街居然没有以往勤快了,遇到斗殴生事的,不送去劳改,只是呵斥两句!

甚至大街上牛屎马尿突然一下子也突然多了起来,

细以前和王爷没来的时候,白云城不就是这样子吗?

但是,现在他们居然无法忍受脏乱差了。

别说看一眼,那味简直无法让人闻!

机灵人早就发现了不对劲,他们好久没看见那吊儿郎当的和王爷了!

有半个月了吧?

白云城渐渐开始流传和王爷生病,命不久矣的消息!

有人去胡是录的医馆,发现医馆整日都是闭着门,更坐实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白云城陷入了一种紧张的气氛中。

仔细一回想白云城有今天这繁荣景象是不是这和王爷的功劳?

特别是世代居于此的本地居民,感受最为深刻。

天知道,这位和王爷一旦没了,白云城会不会回到以前那半死不活的样子。

王庆邦叹气道,“胡神医,你倒是想点办法。”

和王爷生病,没了主心骨,眼前的白云城简直一下子乱了套。

因为一旦和王爷真的病故,不管怎么做,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胡是录苦笑道,“在下已经竭尽所能,不过各位尽管放心,王爷已经退热,眼前无大碍。”

三日后,林逸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

“我都想不到最后会这样瘦下来。”

林逸浑身酸疼,但是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最近这些日子,只是昏睡,睡醒了只是喝点水,没吃多少东西。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胡是录喜极而泣,掀开林逸的后背,“全结痂了。”

“那就好,果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林逸笑着道,“我都能闻见自己身上臭味了,真他娘的恶心啊。

准备水吧,得洗个澡了。”

“是。”

明月高兴地跑了出去。

林逸洗澡,明月和紫霞伺候着,他浑身无力,也就没拒绝,躺在浴桶里,算是享受了一回。

又过了三日,他终于下地行走,且连喝了两碗粥。

“真他娘的算是死了逃生啊。”

林逸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这一病会病这么长时间。

深夜的时候,白云城到处放的都是烟花。

“都是有钱烧得慌啊,看来赋税收的少了。”

林逸望着漫天徇烂的烟花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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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6章 定海神针

明月笑着道,“王爷,你生病这些日子,大家心里都慌得很。

底下人都松懈了下来,白云城这些日子都挺乱的。

直到今日你病愈的消息传出去,白云城才重新恢复正常。”

林逸看了一眼身后的善琦,没好气地道,“你这办的可不行,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形成常态,不能自乱阵脚。”

“是,”

善琦笑着道,“王爷,您才是这白云城的主心骨。”

“这地球离了谁不能转啊,少矫情,”

林逸看着围着自己转的两条大狗,心疼的道,“看来你们还是讲良心的。

知道老子生病,你们也跟着难受的吃不下去饭,瞧瞧这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他很是感动。

想着万一有一天自己要是不在了,这两条狗蜷缩在自己坟头上呜咽着不愿意离开的样子。

“王爷!”

方皮突然道,“阿呆好些日子没给它们喂饭了。”

王爷生病,和王府人人忧心忡忡,谁有功夫搭理两条狗啊!

阿呆委屈的挠头道,“我给忘记了。”

林逸看向五大三粗,皮糙肉厚的阿呆,果断的一脚踹向了瘦小的崔耿仁。

“哎哟喂,”

崔耿仁老老实实地受了这一脚,虽然王爷用的力气大,但是他晃都没晃一下,只是满脸不解的道,“王爷,你踢我干嘛!”

“你是他弟弟,我不踢你踢谁!”

林逸指着阿呆没好气的道,“我得让他体会一下亲人挨揍的滋味!”

“.”

崔耿仁想哭,又哭不出来。

其他人却都是哈哈大笑。

和王府一时间充满了欢快的气氛,一扫之前的阴霾。

之前因为和王爷生病按下暂停键的白云城,再次恢复了熙熙攘攘的样子。

以往的时候,他们都没觉得这位和王爷有什么作用,无非就是个闲散王爷而已。

但是,直到和王爷生病这近二十天,白云城的人才真真的明白什么叫“定海神针”。

黑皮子巡街的次数愈发少了。

那些经过劳改的宵小之辈,居然贼心不死,趁机小心翼翼的探出头,要像以往一样继续兴风作浪。

他们去找捕快,发现那些捕快各个都是应付差事,没有以往热情了。

破天荒的只是对这些人训诫一番!

语气中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白云城的人才猛然发现变天了。

一些敏感的商户,连营业时间都变短了,天还没黑透,就上了门板。

毕竟现在大白天的连巡街的都没有了,到了晚上,所谓的宵禁都成了一纸空文。

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以往令人讨厌的黑皮子,也有让他们期盼的一天。

白云大庙的香火出奇的旺盛。

一些人开始上山替这位和王爷祈福,特别是那些有钱的商户,香火钱都是三两五两的给。

骤然得了这么多的好处,大庙里的和尚、道士,也并没有太开心。

和王府来白云城以后,山下的有钱人多了许多,也都陡然大方了起来,不像以前只有一文两文,抠抠搜搜。

他们还想着这样细水长流,岁月静好。

这位和王爷要是真没了,按照眼前的形势,三和大概还是会回到以往那种日子。

谢天谢地,这位和王爷终于好了起来。

随着和王爷痊愈,黑皮子、卫所兵重新上街巡逻。

那些商户激动的眼泪差点都出来了。

有一家带头买烟花放,就有第二家跟着学,紧接着是第三家,第四家,白云城的烟花彻夜未停。

“我的后背会留疤吗?”

林逸侧着身子,看着镜子里黑一片、白一片,红一片的溃烂愈合处,眉头就没舒展过。

“王爷,”明月一边给林逸上药,一边笑着道,“葫芦说了,王爷吉人自有天相,留不住疤的。”

“瞎说,”

林逸笑着道,“哎,本王自己都没想到差点栽在这脓疮上。”

在府里接连闷了一日之后,背后慢慢的脱痂,他才开始出门。

一时间神清气爽。

“王爷.”

林逸走路,年迈的善琦也不得跟在身后。

“你上了折子,我那老子是怎么回复的?”

林逸回过头,见善琦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大概是什么事情。

善琦低头不语,双手捧上了折子。

林逸接过来一看,善琦洋洋洒洒写了三折,他老子只回复了三个字:知道了。

三个朱红大字是那么的鲜艳刺眼。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王爷.”

善琦眼睁睁的看着林逸把折子扔进了西江里,随着江水越漂越远。

“可怜我老娘和妹妹,该跟着担惊受怕了,”

林逸叹气道,“不知道这会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哭呢。”

王庆邦道,“王爷,在下已经飞鸽传书了,这会娘娘和公主恐怕已经知晓了。”

林逸冷哼道,“那是你不知道她们的性子。”

他老娘气归气他,但是这辈子恐怕就是为他而活了。

如果第一时间知道他有三长两短,哪怕自己不能亲来,也一定会派人过来!

善琦与王庆邦等人皆沉默不语。

果然不出林逸所料。

当晚,和王府就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太监。

“小喜子,”

林逸看到他这一副叫花子样子,虽然同情,但是还是笑出来了声,“怎么弄成这样子了?”

这是他老娘宫中的小太监谭喜子。

“王爷.”

谭喜子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你没事就好!

小的从安康城一路过来,未曾停歇,累死了七匹马,才到啊!”

说着说着哭声更大了。

“行了,赶紧下去洗洗,吃点东西,本王现在没事了,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林逸摆摆手,自有明月带他下去。

谭喜子洗漱好后,直接躺地上睡着了,任由别人怎么喊,都没醒过来。

林逸终究不落忍,干脆就让人把他抬到了床上。

怎么说,这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第二日,刚起床,就看到了跪在门口的谭喜子。

“王爷恕罪,小的实在太困了。”

谭喜子嘭嗵嘭嗵好几个响头。

“行了,别磕了,本王的地板也很贵的,磕坏了你赔不起,”

林逸接着道,“早饭吃了吗?”

“回王爷,小的已经吃了。”

谭喜子咧嘴笑道。

“那就好,”林逸笑着道,“起来说话吧,这些日子把你折腾的不轻,说说吧,宫里什么情况。”

谭喜子站起身勾着腰道,“王爷,娘娘听说你生病,整日以泪洗面,就命小的出了宫,给王爷您备了上好的金疮药,人参鹿茸。”

林逸听完后,一时间无言。

良久才道,“她们都还好吧?”

谭喜子道,“王爷,您放心,都挺好的,公主已经入了八品!”

“哦?”

林逸高兴地道,“这倒是没听说过。”

又接着问了一会,谭喜子事无巨细的回了。

“王爷,就这些了,小的把知道都说了。”

“行,辛苦了,下去领赏,休息几日再回去,不用那么着急。”

林逸想着既然已经飞鸽传书,他老娘此刻已然知道了他的情况。

谭喜子哭丧着脸道,“王爷,小的回不去了。”

“为何?”林逸问。

“小的是冒死跑出来的,”谭喜子愁眉不展的道,“回去了,小的就没命了,求王爷开恩!”

“行了,就留这里吧。”

林逸无奈笑笑,算是明白了意思。

宫里突然少一个小太监,如果找不到人,一般就是名册上简单勾画一下,死了就死了,跟死条狗没区别。

但是,名册上已死的人,突然活过来,不死也得死。

何况还是擅自出宫这样的重罪。

回去后,绝无能活的道理。

“谢王爷。”谭喜子又朝着地上砰砰的磕了响头。

“行了,行了,”林逸摇头道,“起来吧。”

洪应跟着道,“王爷慈悲,这是你的造化。”

谭喜子站起身后又朝着洪应磕头道,“师父,徒儿想死您了!”

师父?

屋里很多人不解。

明月笑着道,“小喜子是总管的大徒弟。”

她们这些人的武功虽然是总管所教授,但是没有一个人得过这个徒弟的名分。

林逸摆手道,“你们师徒去叙旧去吧。”

洪应这才带着谭喜子退下。

出了院子,洪安朝着谭喜子施礼道,“拜见大师兄。”

谭喜子愣了愣,他师父什么时候又招徒弟了?

洪应道,“她是你的小师妹了,以后你二人要互相督促。”

“是,是,”

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小师妹,谭喜子高兴地嘴巴咧到后脑勺,“师妹这是有五品了?”

洪安嗯了一声。

洪应摆手道,“行了,先下去休息吧。

从明日开始,为师正式传授你辟邪剑法。”

辟邪剑法?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高兴地道,“谢师父!”

洪应笑着点了点头,让他退下了。

旁边的沈初、包奎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除了王爷,洪总管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和颜悦色了?

难道就因为是自己徒弟,就格外关照?

他们皆是看向一旁的明月和紫霞。

明月等洪应师徒走远,才低声道,“你们不是宫里出来的,自然不知道。

有一年,娘娘认为是总管教坏了王爷,要杖毙总管,是这孩子趴在总管身上,替总管生受了三十个大板。

后来王爷来的及时,要不然这孩子也活不成。”

众人恍然大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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