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你的天国就留着你自己去好了

“……圣子在上。”

距离战场不过数公里远的废弃水箱边,一名穿着猎装的男人正站在生锈的护栏旁边,手中握着望远镜,目瞪口呆地望着远处一片狼藉的战场,嘴里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他是希望镇上的猎人,名字叫刘有熊。

先前起雾那会儿,镇上的牧师说了些神神叨叨的话,马镇长便派他去松果木农庄看看情况。

刘有熊不敢怠慢。

不仅仅因为这是镇长大人的命令,更因为魏牧师说圣子大人发怒,向背叛火炬的叛徒与异端降下了神罚。

他心中顿时一咯噔,既惶恐着神罚可能牵连到自己家里,又忐忑地想知道那神罚到底是什么。

于是他骑上马,一路飞奔,而就在他刚赶路到一半的时候,那末日一般的火焰与轰鸣声便将他胯下的马儿惊的险些将他掀翻在地上。

匆忙从地上爬起的他立刻找了个高处,爬上了那座孤孤零零立在废弃建筑旁边的塔式水箱。

然后便看见了接下来的那一幕——

瞳孔中倒映着沸腾的火焰,还有一具具烧焦的尸骸,刘有熊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这便是……

圣子降下的神罚?

可是——

位置是不是搞错了?

在地狱中燃烧的分明是那群丑陋的野兽,住在城区里的那帮茹毛饮血的变种人。

他清楚的记得那些吃人的玩意儿是圣子麾下的恶犬。

可为什么——

徐徐吹来的热风拨开了灰绿色的雾霾,也拨开了他心中的困惑。

视线擦过那直入云霄的烟柱,他看见了远在天边的那艘钢铁飞艇,此刻正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很快又是一轮炮火洗在了那遍地狼藉的旷野上,就像紧随在一记重锤之后的紧锣密鼓,一串串闪烁的火光将变种人的部队吞没了进去。

此刻就算他再怎么笃信着圣子大人的威能,也能看出来那并非是圣子大人的神罚——

而是联盟管理者的怒火!

……

“吼——!”

自己的挑衅被毫不客气的扔了回来,狂涌的怒火在库鲁的脸上扭成了一团。

举起了手中的斧枪,他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沸腾的兽吼。

满地漆黑的泥泞中,一只只肌肉虬结的变种人战士捡起了武器与仇恨,嘶吼着向那支身披重甲的人类兵团发起了冲锋。

如果是寻常的轻步兵,先前一轮炮火覆盖就算不被炸没了,也得失去了战斗力。

毕竟这是毫无工事的旷野。

而前一轮的轰炸中,联盟投送的炮弹数量甚至已经超过了这支变种人部队的人数。

然而流淌在那些野兽体内的血液,到底是繁荣纪元最强生物学技术的结晶。

哪怕被炸断了肢体,哪怕被烤的面目全非,甚至心脏破裂、动脉割断、颅骨插着弹片……只要没有当场死亡,它们都能从那黢黑的泥泞中重新爬起,甚至捡起自己折断的骨头作为武器战斗。

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一双双嗜血的瞳孔,就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鬼。

别说是与之战斗。

在这群野兽面前还能鼓起勇气的人,都能算是人中龙凤了。

可惜——

站在它们面前的到底不是什么正常人。

而是玩家。

面对那沸腾的嘶吼和足以令常人窒息的杀气,他们只会觉得这狗策划也太牛批了!

“卧槽……这也太刺激了!”

穿着K10“铁壁”重型外骨骼,端着XB-1“咆哮者”爆弹枪的玩家咽了口唾沫。

直视着那令大地颤抖的喊杀声,他的眼中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填满了兴奋与高昂的战意。

上一场和变种人的群殴他没赶上。

这次可算是让他赶上了!

听团长说,搞不好还能在宣传PV中出镜!

任由那心潮澎湃的战意在胸中燃烧,午夜杀鸡向前伸出了焊在胳膊上的19mm爆弹枪管。

“兄弟们!”

没有任何多余的独白——

对于未开化的野兽。

对于趴在文明背上吮吸血肉的臭虫。

他们要做的事情从来都只有一件。

扣下扳机的同时,他用全身力气吼道。

“杀——!”

响应那吼声的,一声声沸腾炙热的呐喊。

“杀!!!”

“为了联盟!”

“嗷嗷嗷!”

那发聋振聩的吼声仿佛震碎了天上的行云,一时间那山呼海啸的兽吼都为之黯然失色。

在炮火中幸存的变种人战士足有五百余,不过却分散在数公里宽的战线上。

丛林兵团通过直升机部署在战场的兵力虽然只有一百二十人,但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组织度都在全盛状态。

在那群野兽进入射程的一瞬间,午夜杀鸡率先抠下了扳机,一百余穿着重型外骨骼的玩家也纷纷开火。

橙黄色的曳光在战场上肆意飞舞,炸裂的火光在泥泞不堪的旷野上不断闪烁。

面对爆弹枪的扫射,一边开火一边向前推进的变种人接二连三倒下,不过很快战线便从丛林兵团的正前方蔓延到了两翼。

这群绿皮牲口并不是真正的没有脑子,只是能用蛮力解决的时候它们大多不屑于动脑。

在瞧见联盟的火力与那身厚重的护甲,库鲁立刻吼叫着下达了命令,让一众喽啰们不惜一切代价压上去,与那些人类士兵展开近战。

根据他的经验,一旦被他麾下的猛士接近到十步之内,这些两脚的牲口们便会丧失战斗意志。

而这场战斗也很快便会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灰绿色的雾霾为变种人的冲锋提供了掩护,虽然承受着持续的伤亡,但奔跑的势头却没有因此减缓。

而且这次丛林兵团遭遇的变种人部队,和他们上次遭遇的那群家伙完全不同。

同样是绿皮的牲口,这些家伙大多经过了义体改造,并且武器装备也更加的精良。

它们有的端着重机枪,有的背上背着臼炮,还有背着装满了手榴弹的木筐子。

靠着强有力的肌肉,他们能爆发出媲美外骨骼的力量,将铅球似的开花弹扔出百余米远。

从战场各处聚拢过来的变种人士兵们如同一只大碗,扣向了联盟狭窄的阵地。

看着近在咫尺的战线和那一具具钢铁盔甲,库鲁的心中一阵冷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他发誓。

他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将那个向他挑衅的家伙杀死。

只不过让他心中隐隐不安的是,面对自己这边势不可挡的冲锋,眼前的这支部队却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

这些家伙想干什么?

难道指望靠着几套外骨骼挡住它们?

库鲁的心中隐隐不安,这些两脚的牲口似乎与其他地方的牲口不同。

不过,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在这能见度不足十数米的战场,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双方便撞在了一起,在这被炮火耕耘过的土壤上展开了短兵相接的厮杀。

“去死吧——!”

一只两米高的变种人从雾中踏出,手中霰弹枪喷出弧形的花火,轰在了面前那联盟士兵的胸前。

拇指大的铅弹将那漆黑的胸甲撞出一块凹坑。

然而中了一枪的那人却是身子晃都不晃一下,抬起枪口便一发19mm破甲弹还了回去。

这堪堪十米的距离,刚好卡在了爆弹枪的安全距离上。

爆裂弹轰在了那变种人的肩头,炙热的金属射流瞬间从那变种人的肩胛骨喷出,带着碎肉与骨头渣子撒了一地。

那变种人瞪大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一声不吭便跪倒在了地上,

看着那跪倒在地的牲口,伏地劳模咧了下嘴角。

“MMP!跟老子对枪你还嫩了点!”

然而可惜的是,帅不过三秒。

这酝酿了好一会儿的逼才装到一半,便又是三五只变种人跨过泥泞冲到了他面前。

从容不迫地抬起枪口扣下扳机,却听见咔的一声,伏地劳模眉心狠狠一跳,当机立断地扔下爆弹枪拔出了挂在外骨骼上的伐木斧。

也几乎就在他抡起斧子的同一时间,距离他最近的变种人已经轮着粗长的链锯杀到了他的面前。

金属铁皮覆盖的头骨上印着一道血痕,扭曲的面孔上写满了狰狞的色彩,这家伙还是个精英怪——义体变种人!

侧身躲开了这呼啸而来的致命一击,贴着那磕进土里的链锯,他熟练地往前一踏步,抡在手中的斧头从下往上撩起,狠狠地剁在了那变种人的侧肋。

从掌心传来的触感,他能感觉到骨肉分离的那种顿挫,这一击少说也干断了那家伙几根肺管子。

“吼——!”

到底是变种人的恢复力,那肌肉虬结的绿皮牲口发出一声吃痛地吼叫,瞪圆的眼睛几乎渗出血丝。

全身肌肉膨胀到极限,它奋力拔起磕在地上的链锯,将那咯吱的锁链搅动声甩向了身旁那个人类战士。

然而这致命的第二击,仍旧被那个狡猾的家伙一个矮身躲了过去。

“行不行啊?兄弟。”

卷动的链条贴着肩甲发出一阵牙酸的摩擦音,虽然被吓得一脖子冷汗,但伏地劳模还是嘴硬地嘲讽了句。

也不管那变种人听不听的懂,他拔出一枚爆裂弹便插进了那家伙胸口的铁皮卡扣,接着一斧子拍了过去。

钝口撞上底火的一瞬间,爆炸的烟雾喷出,紧接着炫目的火花从那爆裂弹的尾部展开。

那变种人踉跄着后退一步,伸手想要拔出钉在他胸口的那枚滚烫的爆裂弹,一脚却踩在了不久前倒下的那具尸体上,失去平衡地向后翻到了过去,也失去了最后活命的机会。

“砰——!”

炙热的金属射流贯穿了他的胸膛,从他爬满疤痕的背后钻出,将那壮硕的身躯顶的往上一抽搐。

抹了把头盔上的血迹,伏地劳模正想喘口气,却见又是一名魁梧奇伟的变种人冲到了面前。

这次又是个一手焊着炮管,一手拎着钉头锤的家伙,这些牲口身上的义体都不带重样的!

“妈耶……这帮牲口还有多少!?”

一斧头削掉了怼向自己胸口的炮管,肩上挨了一锤子的伏地劳模闷哼一声,在通讯频道中骂骂咧咧了一句,接着狠狠一斧头报复了回去。

都炸过好几轮了,咋还有这么多?!

通讯频道中传来小队语音。

“任务简报上说有五百到六百。”

听那嘈杂的声音,便能猜到战况的激烈。

看着飞出去的绿脑袋,伏地劳模扔掉已经被油脂腻住的斧子,捡起了那个精英怪掉落的钉头锤。

“你确定只有五六百?!”

通讯频道中回荡着沙沙声响。

“……管他还剩多少,干特娘的完事儿了!”

确实。

管他娘的还有多少。

在这血腥的氛围中渐渐上头,逐渐找到感觉的伏地劳模,表情也狰狞了起来。

正好机会难得——

那就杀个痛快好了!

“收到!”

旷野上的枪声几乎已经听不见,在面对面的距离反而是斧子、锤子和链锯更好使。

对于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变种人来说,半指宽的刺刀都显得像个玩具,还未必有它们的骨头硬。

而且即便被剖开了肚子,哪怕肠子掉在了外面,它们也能挥舞着手中的棒槌战斗,只有彻底敲碎它们的脑壳或者在他们的胸口戳个对穿的窟窿,才能真正地将它们杀死!

而同样的,对于被外骨骼武装到牙齿的联盟士兵来说也是如此,锐器和步枪的穿刺伤害根本破不了“铁壁”重型外骨骼的防。

就连超量装药的霰弹枪都只有在命中头部的情况下才能将他们一击毙命,而如果是通用口径的步枪,便只有通过持续的射击使其护甲因金属疲劳而破碎掉。

这种拖拖沓沓的打法显然不是这群变种人的风格,很巧的是丛林兵团的猛男们也没兴趣一边风筝一边和他们互射。

因此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用拳拳到肉的较量来分出胜负,用最原始的方式厮杀在了一起。

混乱的战局就像一台滚动的绞肉机,无情地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吞噬进去,吐出支离破碎的肉泥。

库鲁的表情先是狰狞,后是疯狂。终于在干掉第二个联盟士兵的时候,那疯狂的表情不可控制地变成了茫然和惊慌。

无论是数量还是力量,都很明显是它们这边更占优势,然而冲上去的弟兄却接二连三地被放倒。

明明肉搏是它们的主场!

这本来应该成为它们的狩猎!

这些家伙……

真的是人类吗?

当那热血喷洒在他身上的时候,被他舔进嘴里的时候,他可以确信眼前的动物就是那些软弱的家伙。

可当他看见那个被他用链锯切开护甲的战士非但没有逃跑,反而顶着呼啸切割的链锯一脸狰狞地向他扑上来的时候,库鲁整个人都懵了。

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任何一个走神都可能是致命的,而他很快便为自己的迷茫付出了代价。

爆炸的冲击波炸毁了他的链锯,破碎的钢铁残骸与碎肉一并撞在了他的胸口。

“啊——!”

库鲁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吼叫向后倒退了两步,看着插在胳膊上的碎片,惊怒地将它拔出扔掉。

如果不是火炬的专家帮他增强了义体的结构,光是这一下就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用斧枪支撑着身子,库鲁踉跄地从地上站起,他强壮的如同一只双头牛,然而往前迈出的步伐却像极了一头蹒跚的驴。

这些人疯了。

不——

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披着人皮的其他东西!

那帮软弱的两脚牲口不可能这么能打,这些家伙简直比自己……比自己更像是野兽!

厮杀声开始减弱。

不是因为挡在他面前的敌人已是强弩之末,而是越来越多的变种人倒在了那一具具钢铁之躯的面前。

它们往常需要付出三到四个的代价,才能干掉一名穿着外骨骼的联盟士兵。

而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现实是三个联盟士兵结成一个小队,和另外两个小队互相支援,它们往往丢下了十几条命也啃不下来一个脑袋。

即便是混战,那些人依旧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团队协作,在杀疯了的同时还惦记着旁边的队友。

这是库鲁怎么也无法理解的!

不过,虽然心中充满了彷徨,但有一件事情他可以确定——如果继续这样死磕下去,全军覆没是早晚的事情!

饿狼般的目光在战场上寻觅着,很快他从那若隐若现的迷雾中看见了那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那樽黑塔似的钢铁之躯伫立在战场的正中心,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倒在他面前的士卒已有十数余,而那镶嵌在左臂的链锯还在不停歇地挥舞着,砍脑袋的动作熟练地就像砍树。

飞舞的血浆将那人整个淋成了血人,从头到脚都是猩红,就像一面活着的旗帜。

虽然那家伙否认自己是管理者,但他毫无疑问是这群人类的头儿。

“哈哈,彻底疯狂!”

他似乎还在兴奋地喊着什么。

不过库鲁听不清楚,更听不懂,只觉得周围的联盟士兵似乎都受到了那吼声的鼓舞。

库鲁的眼神渐渐危险了起来,笔直地盯着那个人,从地上捡起了一把还能转动的链锯。

只要杀了那家伙……

这些人想必便会崩溃地逃跑吧!

很巧的是,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那人也向他看了过来,隔着被血黏住的头盔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库鲁看不见他的笑容,却在被那眼神盯上的一瞬间,心中没由得一颤,而那屈辱的怒火也旋即卷上了心头。

他堂堂一名被赐名的勇士,竟然被盘子里的食物给吓到了!

“去死吧啊!”

他咆哮着,冲了过去。

那人见状不闪不避,骄傲地挺起了焊在左臂的链锯,也嗷嗷吼着向他冲了上去。

“疯狂!”

“彻底疯狂!”

与库鲁脑补中截然相反,此刻鸡兄已经完全忘记了指挥,甚至连自己丫的是兵团长都忘了。

他的脑袋里只有上次的记录。

他彻底地杀疯了。

……

立在那片不存在于地上的圣域中,罗乾透过凡人的双眼,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战场。

这是何等的野蛮……

何等的丑陋……

之前他很好奇,联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与他摆在棋盘上的棋子作战,却没想到竟是以自身退化成野兽的方式。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厌烦,也有一丝悲悯和同情。

废土正是这么一种肮脏的玩意儿,为了活下去人们只能一头扎进丛林,把自己变成茹毛饮血的野兽。

而在这个过程中,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丛林的一部分,将每一寸土壤都变成了文明无法生长的地狱。

“……这个扭曲的文明果然还是重来一次好了。”带着一丝怨恨和解气,他看着那群扭打在一起的肉块,用冰冷的语气念出了这句独白。

不过他很快便意识到,这是自己不该有的嗔念——他应是为实现伟大宏愿而引导那些羔羊们走向光荣的献身,绝不可因个人感情而妄断一个人的生死,否则便是对生命和理想的亵渎。

更是对神性的亵渎。

“果然我的修行还不够……”

罗乾低垂了眉目,心中反省之余,不禁思索起那“本不该有之嗔念”的缘由。

是因为茵茵么?

那个小姑娘就像他很多年前夭折的孙女一样,幼稚但本性不坏,天真了些但很好学,偶尔有骄纵的一面,但内心深处其实很讨厌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对于一名农场主的孩子而言,这份品质可以说是善良,也可以说是懦弱。

他很好奇,这孩子会长成什么样,于是便站在长者的立场随口点拨了她两句。

然而遗憾的是,在看到这枚含苞待放的花朵成熟之前,它便夭折在了实验室窗边的花盆。

“果然野蛮的土壤不可能长出文明的枝芽,更别说一朵美丽娇嫩的鲜花,就算她活下来,恐怕也不会活得很好……死亡对她来说或许才是最温柔的结局。”

他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圣域自言自语着,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抱歉没能救下你。”

“不过我向伱发誓,等一切都结束之后,你会在新世界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在阳光下自由的奔跑。”

“曾经束缚你的一切都将不再存在,你的烦恼将随着旧世界一同烟消云散……那将是比繁荣纪元更繁荣的天国,真正降临在人间的乌托邦。”

他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轻蔑的嘲笑却从他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忽然闯入了这片神圣不可侵入的领域。

“向已经死去的人许诺地上的天国,用白日梦和谎言掩饰自己的无能……真是可笑,你想到的终结这片丛林的方法就是杀掉这儿的每一个人?你们甚至不如那帮大鼻子混球,他们好歹放了一把火,而火真能把这片树林子毁掉。”

“谁?!”

罗乾猛地睁开眼看向四周,却看不见那声音的来源,忽然瞳孔微微一缩,想到了那枚留在茵茵身上的芯片。

那些家伙竟然利用她的身体,大言不惭地说着那些胡话!

罗乾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怒火,伸手正要将那讨厌的声音掐灭,然而枯瘦的五指却顿在了半空中。

那威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鄙夷和不屑,无视了那只孱弱无力的枯树干。

“我们就算退化成了野兽,用石头、树棍甚至拳头和牙齿去和这片废土战斗,我们也不会忘了自己是什么,要去哪里。”

“你的天国就留着你自己去好了。”

“我们哪里也不去,我们就在人间重建我们自己的国!”

(本章完)

第596章 破纪录了!

李锦荣已经完全看呆了。

趴在他旁边的肖岳也是一样。

浓稠的雾霾已经散去了许多,两人手中握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被炮火覆盖过的战场。

如果说先前的那一轮炮火覆盖,带给他的仅仅是对钢铁之心号火力的震撼,那么这场正面战场的较量简直颠覆了他对人的认知。

那些家伙……

真的还是人类吗?

他从未见过能在短兵相接的肉搏中,能和变种人打的有来有回的人类士兵。

而此刻,他亲眼看见一个身披重型外骨骼的家伙,用一把链锯将两米多高的义体变种人劈成了两半,又行云流水般地掏出一把捡来的霰弹枪轰碎了一个绿皮家伙的脑袋。

而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

那群野兽竟然开始害怕了。

是的。

恐惧的表情分明出现在了那群恶魔的脸上,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群崇拜着死亡与杀戮的野兽们竟然被一群更不要命的家伙吓破了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来鸡兄那边已经搞定了。”收起了手中的望远镜,站在两人旁边不远处的方长淡定地说道。

战斗本身已经没有悬念。

之前鸡兄带着二十多个弟兄就能抗住一支千人队,现在一百二十个满配重步兵对付一群被炸残了的家伙,这要是还能翻车可以删号重练了。

即便这群家伙比之前那帮要强得多。

但野兽说到底仍旧是野兽,就算用上了人类的兵器,学会了人类的战术,仍然改不掉骨子里的野蛮。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鸡兄到底砍了多少个脑袋,官网上那帮闲着蛋疼的家伙开了个盘,还要他来当裁判。

可惜这儿视野不好,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

到时候还是得问鸡兄自己,到底干掉了多少。

肖岳咽了口唾沫,从地上爬起,看向一旁的方长,忍不住问道。

“那个……那些人就是燃烧兵团吗?”

如果是那些家伙……

能把钢铁之心号那种怪物抢下来,他倒也不觉得太奇怪。

方长愣了下,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道。

“你说他们啊……那帮家伙是丛林兵团的弟兄,虽然也是一帮狠人就是了。”

丛林兵团?

李锦荣和肖岳面面相觑,交换着彼此眼中的茫然,脸上逐渐地写上了一丝震撼。

他依稀听北边来的行商说过,联盟在落霞行省与军团交战的王牌,除了燃烧兵团之外还有风暴、死亡、骷髅等等几个兵团,然而唯独没有听说过丛林兵团的名讳。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的兵团都能有这般战斗力……

那个传说中的燃烧兵团得有多牛逼?

不过说起来,他眼前这位仁兄好像就是燃烧兵团的。

大概是想起了这件事情,俩NPC看向方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肖岳激动地给李锦荣递了个眼神。

‘海涯行省有救了!’

李锦荣也是一脸激动地点头。

‘嗯!’

和如此强大的邻居做盟友,何愁光复不了海涯行省!

将那群邪恶的教徒从故乡驱逐出去的宏愿……

他总算是看见了实现的希望!

……

另一边,废弃的水箱旁,从希望镇赶来的猎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尘埃落定的战场。

这儿的地势相对较高,视野也更良好,能看见方长一行人看不见的战场正中央。

只见那个张牙舞爪的绿皮怪物,被一把粗长的链锯捅穿了胸口,血和碎肉被滚动地的锯条抛上了数米高。

阳光穿过愈渐稀薄的灰绿色尘霾,在那挥洒的血雾中隐约架起了一道斑斓的桥。

站在那个绿皮怪物的面前,那个举着左臂的狠人被血淋了一身,与那涂满鲜血的钢铁盔甲混在了一起。

刘有熊目瞪口呆,张大着嘴,合不拢下巴,更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

好一会儿,他才从凝固的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

“……赢了?”

一个人类……姑且算那家伙还是人类,竟然在一对一地肉搏中击杀了义体化的变种人!

而且看那样子,被他干掉的那个家伙,似乎还是个变种人百夫长乃至千夫长一类的头领。

渐渐地,刻在那双眼睛里的难以置信,变成了崇拜的颜色。

这时,衰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羡慕么?”

刘有熊被吓了一跳,慌忙往一旁看去,然而生锈的护栏旁边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那声音似乎在他的脑海里。

他咽了口唾沫,如实回答道。

“我……挺羡慕的。”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就在他尴尬地以为先前是幻听了的时候,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那声音又回来了。

“可怜的人儿……”

那声音带上了一丝怜悯,不过刘有熊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安慰,低着头嘟囔了一声。

“这不用你说,老子知道。”

希望镇最缺的就是希望,生在那儿绝对是倒了八辈子霉,这种事情不用人说他也知道。

他的老爹被熊吃了,他的老娘便给他取了个有熊的名字,让他时刻提防森林中的野熊。

然而当他背起猎枪走去村子外面才发现,几只野熊根本称不上危险,比那种东西更可怕的怪物在废土上比比皆是。

可他又不得不走出去。

老爹传给他的只有那把经常哑火的猎枪,他也没有别的本事,不去打猎就只能饿死。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

片刻后,那年迈的声音继续说道。

“如果伱拥有那个力量,你会怎么做?”

刘有熊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赚很多钱!”

他听说那些佣兵很能赚钱,不管是金色的硬币还是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能换到很多他用猎物换不到的东西。

不过他没有打架的本事,也没有那些精良的武器,

如果他有那强大的力量……

想必就能像那些坐在灰熊与路灯酒馆里的佣兵们一样,大口地吃肉,痛饮美酒了吧。

在他看来那才是人活着的样子。

那声音并没有嘲笑他的理想,只是很平静地继续问道。

“然后呢?”

刘有熊愣了下。

“然后……买一块地?”

那声音继续问道。

“再然后呢。”

刘有熊被问的有些恼火了,这家伙既然能在他脑子里凭空冒出来,为什么不自己撬开他的脑子瞧瞧呢?

“哪有那么多然后……”

他不想再配合那个装腔作势的家伙了,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找到关掉这个声音的按钮。

那声音无视了他的烦恼,自说自话地继续说道。

“强者吃掉弱者,而弱者一旦拥有了力量,也根本不会想着去结束这片废土,而是成为下一个吃人的家伙……我了解过你们的过去,也了解过巨石城的过去,我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搜寻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可能性,但可惜的是我们看见的都是比野兽更丑陋的东西,本该像人一样活着的家伙把自己和他人都变成了森林里的动物。”

渐渐听不懂那人说的话,刘有熊咽了口唾沫。

“你到底是谁……”

“我……”

那人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名字,但最终还是坦然地说道。

“是罗乾。”

往常他会告诉凡人自己是圣子,告诉使徒自己是先行者,因为这能省去不必要且累赘的解释。

不知不觉中,他自己也带入了神灵的角色,用神性代替人性去思考所有的一切。

然而此刻,他却改变了主意。

他们靠着人联时代遗留的技术,为那个伟大的计划搭建了一套近乎完美的系统,并在牺牲众人之前率先牺牲掉了自己,以换取永恒的时间来确保计划得以按部就班的执行。

可讽刺的是,最不应该犯错的自己,在最后的时刻内心却出现了一丝动摇。

为了溜进屋子里的老鼠,真的有必要把整栋房子给拆掉吗?

让他内心动摇的倒不是那个联盟管理者的嘲讽,他是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头痛医头的实用主义者。

他们看似按部就班地解决每一个问题,却根本没有触及到问题的核心。

那个联盟的管理者不会比巨石城的初代管理者更伟大,但后来那个聚居地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奇点城何尝不是一样。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那个拯救所有人、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的崇高理想,就向现实妥协成了另一副未曾设想的模样。那些家伙甚至不如巨石城的贵族,至少那些人模狗样的家伙吃人的时候不是用炖锅。

火炬教会的做法或许极端了些,但罗乾觉得,和战前的精英们想出来的那个真正的火炬计划相比,他们是要仁慈许多的。

至少,他们并不打算杀死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来打造一个纯净的乐园。

他们是真正打算拯救所有人,并让人类成为更高等的存在,让废土彻底的消失。

罗乾毫不怀疑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也根本不在意那些什么也不懂的家伙如何冷嘲热讽。

然而就在他要亲手掐断那个声音的时候,却想到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小姑娘。

他在这个教区留下的芯片很多,但只有那一枚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他把神性拆成无数份分散在这片土地上,却唯独把仅有的人性留给了她。

当那枚携带着死亡记忆的芯片被重新激活,切割的数据回流到他的体内,他的灵魂终究不可控制地出现了一丝颤抖。

回荡在他耳边挥之不去的声音反复的拷问着他自己。

他们这二十年来按部就班、成批献祭掉的生命,和废土上的妖魔鬼怪相比到底哪个更多?

那一刻,罗乾猛然间发现,在通往乌托邦的这条路上,他自己似乎已经成了这片废土的一部分。

这是根本没有办法去衡量的沉重……

距离天国的降临还差最后一个环节,联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场雾意味着什么。

不过在最后的最后,他却下不去手了。

他想以罗乾的身份问问普通人的意见。

以一个人的身份,而非神灵。

这是他许久未做过的。

“……罗乾?”听到那个名字的刘有熊一脸茫然。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隐约又记得似乎在哪里听过。

是牧师还是镇长那儿来着?

罗乾并不在意,耐心地问道。

“你是为什么信仰火炬。”

刘有熊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之前也信过大角鹿神来着,不过镇上的大人物告诉我们信这个好,变种人就不会欺负我们了,然后我们就信了。”

对啊。

是为了不被变种人欺负来着。

他差点儿都忘了!

刘有熊的心中憋了一团火。

他感觉受到了欺骗,因为事情根本不像那些家伙们说的那样。

那群绿皮肤的家伙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信什么或者不信什么,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子更没在乎过他们,反倒是用神罚来恐吓起他们来了,到底是欺骗在先还是他们动摇在先?

他只是个打猎的,他为什么一定要去那个什么天国,等有了力量之后想过更好的日子有什么错吗?那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也得是错的了!

罗乾没有在意他的愤怒,平静地继续问道。

“那你想去圣子描述的那个天国吗。”

对圣子再没有一点儿好感,刘有熊不敢出声唾骂,但还是忍不住冷笑着讥讽了一句。

“天国什么?哈,你是说这片散发着腐臭味儿的雾吗?如果那儿也和这里一样云雾缭绕的,我可真同情住在那里的人!”

他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回应,心中不禁有一丝惊慌。

那个罗乾……

会不会是圣子派下来的使徒?

他该不会告密吧。

在那沉默的氛围中不安着,刘有熊的额前缓缓划过了一滴冷汗。

而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气。

“我知道了。”

果然我的修行还不够……

罗乾心中默默思忖着,从他的身旁离开了。

“你知道什么了?”

听着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刘有熊茫然地张望着四周,然而除了空空荡荡的废墟之外看不见一个人影。

他确信自己没有疯掉。

确实有人来过这里,但在没有得到他的认同之后,似乎又失望地离开了。

就像不曾来过一样……

……

战场的正中央。

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链锯,库鲁缓缓抬起僵硬的脖子,看向站在面前的那个铁疙瘩。

那家伙的状况同样称不上多好,和他你来我往地互殴了几十个回合,那身被血浸透的盔甲上布满了凹痕和裂纹,而他手中的链锯只差一点点就能将这个家伙劈成两半。

然而,这对他来说连安慰都算不上。

身为一名被首领赐名的勇士,却输给了一个人类。

而且是在他最引以为豪的力量和勇气上。

今晚他估计会成为所有族人口中的笑柄。

库鲁的嘴角咧开了一丝残忍的弧度,注视着那顶只留着一道缝的头盔,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二十一个。”

头盔下的那双眼睛冷酷无情地看着他,从仅有的缝隙中飘出了这句沉闷的回答。

库鲁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当那是自报家门。

低下了绿到发黑的头颅,他嘴里嘟囔着。

“二十一个……么?”

他会记住这个名字。

等去了死人的国度,他会在那里等着这家伙下来,然后再和他痛快地打一架……

下一次,他肯定不会输。

刺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骨头和血肉被滚动的锯条抛飞到了天上。

人狠话不多的午夜杀鸡,猛地抬起焊在左臂的链锯,将库鲁从胸口到肩膀整个锯成了两截。

那魁梧奇伟的身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涌出的血液很快渗入了泥泞不堪的黑色土壤。

看着千夫长死在了那个人类的手上,还剩下的变种人终于再也架不住心中的恐慌。

就像它们嚎叫着冲来时那样,被揍得遍体鳞伤的它们,又没命似的往锦河市的城区方向奔逃。

这些家伙根本不是人——

是魔鬼!

而这也加速了它们的溃亡!

“碾碎它们!”

午夜杀鸡大吼了一声,挺起右臂的19mm枪管,拆掉卡死的供弹机塞进一枚爆裂弹。

砰——!

一名变种人士兵的背后中枪,刺目的火花从它的胸口钻出,那家伙甚至来不及惨叫,便一声不吭地被那凶残的破坏力按倒在了地上。

“冲了它们!”

“想跑?门都没有!”

“嗷嗷嗷!”

其他浑身浴血的玩家也纷纷捡起扔在一旁的爆弹枪,更换弹夹,朝着那溃逃的变种人扫射开火。

一道道曳光在泥泞的战场上飞舞,一边开火一边推进的众玩家就像一台台绞肉机。

在那枪林弹雨的洗礼之下,最后的数十个变种人士兵一一毙命,很快一个也不剩下。

战斗彻底结束。

众人开始清点伤亡。

他们来时有一百二十人,现在仍剩下九十七人,死在变种人手上的倒霉兄弟只有二十三个。

至于他们杀了多少,多数玩家已经不记得了,只能粗略估摸得有五六百个。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大胜!

他们不但狠狠挫败了那群绿皮家伙嚣张的气焰,更向这片土地上的幸存者们证明了那群畜生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胜利的欢呼在战场响彻着。

“鸡哥牛逼!”

“哈哈哈,爽爆了!”

“兄弟!咱有机会上宣传PV吗?”

“一个镜头还是没问题的!”

“卧槽,老子这么猛,居然才一个镜头??”

“靠!一个镜头你还不满意啊?”

“主要是这服的狠人太多了,一分钟的PV不够分了,让狗——咳,让策划大大把视频弄长一点儿吧。”

看着欢呼胜利的弟兄们,午夜杀鸡和走上来的皮城伞兵、小书虫、伏地劳模一众哥们儿击掌。

没等他喘口气,伏地劳模便激动地问道。

“咋样兄弟?多少个?”

论坛上的赌局他也参加了,不多也就压了两百个银币,赌鸡兄这回肯定能破上一次的记录。

杀鸡老兄的实力是大伙儿有目共睹的。

虽说这次算顺风局,剩下的那点儿人头还不够一百多个弟兄分,但这家伙打起架来从不指挥,冲的比谁都快。

突破十六杀的记录还是有希望的!

望向那一地尸体,已经恢复理智的午夜杀鸡憨厚地笑了笑,抬起关掉的链锯蹭了蹭头盔。

“刚好破纪录。”

而且把垃圾君的记录都给破了。

这回他是真爽到了!

……

钢铁之心号,医务室的门口。

站在走廊外面的楚光,视线越过一侧的舷窗,俯视着远处那片灰绿色的雾霾。

虽然从这儿看不清地表的情况,但每场战斗总有重伤嫌麻烦把自己补了的玩家。

就在刚才,他已经通过官网论坛,从那些玩家的帖子里提前得知了这场战斗的结果。

那些玩家都是他的眼睛。

能替他看见他注视不到的地方。

走到了他的身后,平时总是一副不太聪明样子的寒霜,此刻却是一脸沉重地低着头。

“抱歉……我们尽力了。”

背对着它的楚光轻轻叹了口气。

“不必自责……我们已经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那个茵茵中弹之后,驻守在当地的玩家立刻呼叫蝰蛇运输机,在陈雨桐的陪同下把她送到了飞艇上。

虽然那个小姑娘并不是联盟的公民,但希望她好起来是玩家们的愿望,楚光对此也相当的重视,立刻联系了企业派遣到舰上的医护人员,对她进行抢救。

然而遗憾的是,她在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心跳,即便紧急更换了仿生学器官也没能让她活下来。

他是个不太喜欢用语言表达愤怒的人,也并不同情那个咎由自取的农场主。

然而在看到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之后,他还是忍不住让日蚀激活了她脑袋里的芯片,把那个躲在圣域里的家伙骂了一顿。

寒霜沉默地面对着楚光的背影,少见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它还是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计划需要牺牲掉数万人去完成。

而当楚光告诉她,这个数字仅仅是他们看见的,没看见的还不知道得加多少个零的时候,它几乎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这就是人类在思考无果之后得出的结论吗?

这和单纯的战争还有所不同。

即便无法认同,但它至少能理解军团到底想干什么,而这些家伙却在固执地做着一件它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事情。

寒霜一时间有些迷茫了。

坐在楚光肩膀上的小柒默不作声地沉默着。

它能感觉到主人的心情并不好,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这时,医务室的门忽然开了,面无表情的日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楚光看向它,正想问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走到两人面前的日蚀却先一步开口了。

“她死了。”

听到它宣告的死亡,楚光没有任何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寒霜的脸上写满了悲伤。

日蚀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楚光,瞳孔微微闪烁了下。

“不过还活着。”

寒霜:“?”

小柒:“???”

楚光:“……?”

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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