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温柔的风

“先坐下,说说事。”秦父开口,让两人先别急着收拾。

“阿宝今年十九了,明年我们干一年,攒个几万块,再找亲家拆借一些,给他讨个老婆,兰儿,你看怎么样?”

“行,回头我去找老头儿,他不是有三亩地吗?明年拿来我们种棉花和油菜花,一年起码能多收两三千。”

“这样最好,年底我们一起去一趟。”秦父心里松了一口,他打的就是老丈人家地的主意。

老家伙身体不好,三亩地今年租给别人种了,明年拿过来还能多赚些。

不过这事儿他不好开口,只能老婆主动提才行。

“外公那个地多远啊,种个地来回都要半个小时,咱们还不如把后面的塘给包了,我去养,现在鱼价格贵,养鱼赚钱啊。”秦大河略显忐忑的说道。

上辈子发迹之后他几乎全部时间都困在钢铁牢笼之中,心里对田园的向往一度让他午夜梦回时泪流满面。

现在好不容易穿越回来,他再也不想去大城市打拼了。

种地、养鱼、撵猫、逗狗,若是能过上这种生活,他做梦都能笑醒。

至于钱,他不觉得以后家里会缺,三个壮劳力又没有拖累,赚钱不要太轻松,而且,他可是重生回来的。

“那三亩小塘承包了干嘛?就在咱家田边上,想抓鱼直接带电瓶进去弄点就是了。”秦父皱着眉头。

承包鱼塘他也看不上,三亩塘一年赚一千块都够呛,还得经常喂鱼。

有这功夫多下点黄鳝笼、去外河划船电一些,都能赚不少。

老丈人那块地确实远了些,不过现在棉花三块几一斤,肯定是越多越好的。

“承包了,以后我们搞到小草鱼小鲫鱼就能放自家塘里了,和野河不一样的。”

“鱼搞多了翻塘怎么办?真当我不懂是吧。”秦父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你当初不是想出去打工吗,现在怎么琢磨养鱼了?”秦母也狐疑的看着自己儿子。

臭小子几个月不见,变化还挺大,不管是眼神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像经历了些什么,开始沉稳了一些。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现在成熟了些肯定是好的。

“打工没什么意思,那些出去学修车学厨师学美发的,一天累个半死,几十个人住着还没我们堂屋大,我不想去。”

“你见过?”

“见过,学校门口的菜馆,里面学徒比我还小,一个月工资才五十块,图啥?”

想到那些打工人的心酸,他真是感同身受,自己上辈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出来不愿意吃苦,天天去一些办公楼面试陪跑,人家看了他的毕业证书都是笑笑让他等通知,还不如那些靠自己力气吃饭的呢。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勉强找个加工作坊当库管,工资还不高。

他原本以为是个“坐办公室”的工作,谁想到还要搬货,偶尔得去车间帮忙干活。

“在家也好,兰儿,回头我去村里说说,把塘包下来,你爸的田也拿过来,多赚些钱吧。”秦父叹了口气。

小儿子要种地也不是现在,就那么些田,不搞副业怎么赚钱?

“嗯。”

“我先去收拾床,这么远跑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脚磨破了没有?”秦母拍了他肩膀一下,又开始心疼孩子了。

“嘿嘿,我坐车回来的,还真用腿跑啊,再说提前打招呼你们肯定不让的嘛。”

“还有脸提,下午跟你爸去新坝那里电鱼,回来可就得干活了。”

“知道的。”

秦大河点了点头,自己既然选择回到农村,不干活肯定是不行的。

上辈子的机加工厂倒是让他一度富裕起来,可惜啊,最后还是倒下了。

那年的加工厂遇到疫情,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每日为了工厂的订单和贷款奔波,家里也是一地鸡毛。有时候,路过江边都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他坐在长江大桥边上的时候就在考虑,当初留在家多好,穷是穷点,起码不用心焦力猝。

留在农村的伙伴一个个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是偶尔回老家一趟,总是羡慕他们,一个个晒的黢黑又精神的很。

而那些小伙伴也羡慕他这个开着宝马回乡的大老板,就像围墙一样,进去的人想出来,出来的人又想进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的宝马是开了六七年的,房子是贷款的,工厂也要靠银行的贷款活着。

每天眼睛睁开,就是几百号工人等着他找订单开工,供货商等他回款、银行的人等着他的年底财务流水、老婆孩子一天上千块的开销。

这些事情时时刻刻环绕着他,让他如同受伤的野兽,哀嚎着,就连做梦都想回到儿时的家乡。

他再也不想赚大钱了,也不想“坐办公室”了,甚至那些能轻易赚到钱的生意都不愿意去碰。

这辈子在农村扎根,娶个憨一些的婆娘,养两条狗,种些地,养些鱼。

辛苦一点就辛苦一点,若是这辈子的孩子想出去闯荡他也不管,就待在乡下。

城市确实繁华,但是啊,月亮太小、窗户太暗,放眼望去不是楼房就是绿化树,特别是酒后,让人不痛快。

待老娘收拾完他的卧室,美美的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横梁,他露出痴痴的笑容。

就连窗户的风,都变得格外温柔。

“撑船都不会,上了三年大专,你还能干啥?”秦父凶狠的盯着自己儿子。

一肚子火还没撒出去呢,要不电他一下?反正电压不高。

看着自家老爹眼神不善,秦大河慌乱的拿着竹篙稳住水泥船的船身。

“爸,等我熟悉一下,回头肯定好好练。”

“哼!”男人冷哼一声,没有多说。

两人正在村子的外河电鱼呢,外河临着三个村子,谁也承包不了,所以常年驻扎着地笼、黄鳝笼以及秦父这样的电鱼人,不过也不是谁都来电的。

电鱼要两个人,一个撑船一个拿电杆站在船头,稍微跑远一些就是半天功夫,去做工都能挣大几十块了。

电杆就像一个抄网一样,杆子上面挂了电线,总共三米多长,一电一个准。

(本章完)

第4章 玉溪河

秦父电鱼的名声可是附近一绝,到了河里看水草的啃食痕迹和水泡,就知道有鱼群的去向。

哪怕有着儿子拖后腿,这么一会儿都电了不少青稍和鲫瓜子上来了。

青稍和翘嘴差不多,但是要小一些,鲫瓜子就是小鲫鱼,现在还没国庆节,鲫鱼还是太小了。

“爸,那里有鲤鱼炸水,我们去看看。”秦大河看到一条起码五斤的鲤鱼跳了一次,眼前一亮。

“我可没本事电大鱼,除非运气好撞上了。”

“大鱼不怕电啊?”

“呵呵,大鱼警觉,我们船上的发电机声音太响,老远就吓跑了,除了钓鱼和迷魂阵,很难搞到。”

“就搞电瓶去电就是了,发电机还费油。”

秦父闻言瞪了他一眼,他不知道发电机费油啊,这不是想搞斤鱼嘛。

想到自己儿子以后也要在农村过活,便把电鱼的诀窍仔细解释了一下,反正现在大鱼少。

市场上常见的电瓶续航都比较差,支持不了他们长时间电鱼,而且电压输出太小了。

五十伏以上的电力输出,放电范围稍微擦着点斤鱼的身子就电麻了,那些电瓶要是保持五十伏以上的电压,根本电不了一会儿。

“我记得有电三轮,那个电瓶厉害,改一改电鱼爽的很哦。”

“一个电瓶一千五,这外河网多,下这么大本不值得。”秦父摇了摇头。

发电机虽然也要一千块,但是可以输出几百伏的电压,应用场景很广的。

“那就算了,不过别电这些小鲫鱼了,回头我搞个杆子多钓点上来,养到塘里还能卖钱。”

“我也不想电,它们路过的啊。”

两人止住了话题,秦父指挥他往荷叶里面撑。

这里下网很难,只有一些虾笼和黄鳝笼,根本影响不到大鱼。

随着秦父熟练的左一杵右一杵,一些大板鲫也开始上来了。

“今天运气倒是好,现在这天气大板鲫少见啊。”秦父看到大鲫鱼上来,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大板鲫就是三两以上的鲫鱼,现在能卖四块到五块一斤,搞到了很容易就能卖出去。

前面电的青稍虽然更贵,但是难搞的很,那么些加一起才值个十来块。

“爸,那个是草混子吧?才这么点大,可惜了。”

“嗯,草鱼大了才好卖,这东西回头只能扔了。”

又电了一圈,荷叶里面的鱼基本跑的差不多了,而且日头也来到了三点。

“阿宝,往前赶赶,我俩摘点莲蓬就回去,晚上去大路上卖鱼。”

“哎!”

现在已经入秋了,不过秋老虎也不是好惹的,哪怕有着草帽,父子俩身上也早已汗湿了。

秦父在前面采摘一些莲蓬,阳光印在身上,肌肉线条泛着黝黑的光泽,恍然间如同大树一般笼罩在船头。

从秦家门口上坡就是县道,这里是附近三四个村子的交汇处,县道边上还贴着玉溪河,甚至一些大船都会从这里过。

傍晚的马路边上,两家贴在一起的小超市算是最热闹的地方,打牌的人不少,更多的是看牌的以及过来买东西的,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买个酱油都要聊个一刻钟。

“秦大来了啊,今天又去电鱼了?我看看。”

左边利民超市老板姓黄,他家算是附近第一个发财的,看到父子两人抬着保鲜盒就准备先上去挑个两条。

“老黄,今天搞了不少大板鲫,你家儿媳妇不是要生了嘛,送你两条回去催奶。”秦父大气的说道。

“那哪行,钱肯定是要算的,哈哈。”黄老板听到心里也是高兴的很。

只见保鲜盒里的鱼儿不断炸起水花,一些大板鲫和青稍跳的最欢快。

这些鱼短暂的被电麻了,恢复过来还是能养好几天的,就是小鱼不行,很多都死了的。

“秦大有本事的,这个天气都能找到大板鲫,啧啧!”

“是哇,我上次去芦苇荡搞了半天,废了不少油,才搞了点小鲫鱼,唉!”

众人有说有笑的开始挑鱼,旁边还有卖黄鳝的,不过黄鳝贵,吃的人少一些。

“我夏天的时候不是钓了一条十二斤的青鱼,可是卖了一百多块的,比电鱼可强多了。”

“守了三天,去扎花厂做工都能赚二百了,显得你能耐。”

扎花厂就是做棉花粗加工的地方,去了籽之后做成大棉锭,一个一两百斤,招临时工叉棉都是60块一天了。

“扎花厂又不是天天都要人干活,而且那也是把鱼钓上来了啊,不像你,在玉溪河守了两天,用了三十斤玉米都没上货呢。”

旁边两个钓鱼佬开始拌嘴,这也是小超市除了赌博之外最热闹的话题了。

种地是辛苦活,忙的时候是真忙,但是每年都有几个月的休息时间,喜欢钓鱼的就会去钓鱼解闷,搞到大货还能赚一点。

当然,更多的还是去赌钱或者做散工、搞副业,钓鱼佬在农村还是少。

现在的鱼价格不低,十五斤以上的青鱼批发价都十六了,二十年后都没高几块钱呢。

而且玉溪河联通长江,里面大物可是不少的,秦父偶尔都会来碰碰运气。

不过在玉溪河电鱼是不允许的,太破坏生态环境,一些小鱼死了他们又不要,就这样臭在水里。

“六叔,玉溪河钓鱼好钓吗?大货多不多?”秦大河眼前一亮,马上上前搭话。

“我还没问呢,秦大,你家小子怎么回来了?”名叫六叔的看向卖鱼的秦父,大人在场,哪有先和小辈搭话的理由。

“马上要实习了,就先回来呆着。”

看到他黑着脸说话,大家露出了然的表情,肯定是这小子在学校干坏事,被踢出来了。

“六叔,现在上学可真得擦亮眼睛,我那个大专是真不行,还得是上大学啊。”秦大河接过话题,防止某人恼羞成怒,晚上就揍他。

“肯定啊,一年两万多,也就你家舍得出这个钱,啧啧。”

“您还没说呢,玉溪河钓鱼口怎么样?是不是要跑大湾那里才能搞到货?”他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上辈子困在钢铁城市之中,唯一了的乐趣就是去黑坑钓鱼了,而且大多时候都是陪客户去钓鱼。

黑坑里面大物倒是多,但是钓上来谁也不敢吃,他们的饵料全是科技与狠活,这些鱼天天吃吃饵料、窝料都是一身毒。

不过上巨物的手感倒是很爽,大鱼切水的声音听的人凉意直冲天灵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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