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支持or反对

迷信这东西,一直是挑自己想相信的信,挑不想相信的怀疑。

周王本就迷信,潘筠又展现了自己的功力,说出来的话又正好挠在他的心上,本来只有六分信,他一琢磨,就变成九分了。

周王认定朱子瑾就是他的儿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投生到了老二家,他着急的道:“去请王妃来,这事得告诉她。”

长随笑着应下,去请王妃。

周王妃听到周王转告的话,脸上一片惊讶,丝滑的接口道:“竟是如此?”

她捏紧帕子道:“王爷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年子瑾出生时我还做过胎梦呢,原来他应该是我们的孩子……”

周王:“对,对,我也记得,你那时候梦多,夜晚总是惊醒。”

可不多梦吗?

先周王最讨厌的儿子生下了他的长孙,最喜爱的长子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那时候周王妃压力可大了,几乎每晚都在做梦。

至于是不是胎梦,还不是她说了算?

有了周王妃的应和,周王更确定了朱子瑾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孩子,什么相克完全是无稽之谈。

周王妃趁机提道:“皇帝不喜朱有爋,朝中会不会有人反对子瑾记入我们名下?”

“我给其余兄弟和侄子们写个信,让他们催一催宗人府,”周王道:“这是我的家事,要管也是宗人府管,他们都有儿子尽孝,凭什么不给我儿子?”

当然,这些信周王不可能再亲自写,他现在不太拿得稳笔,于是从王府里找了个文书来写。

一连写了二十多封信,给来往比较密切的兄弟、堂兄弟、侄子们一并寄出去。

老朱家除了他都很能生。

文书写得两眼发花,当晚直接留宿正院,第二天又写了一天才写完。

等写完,周王让长随分了分,就让人去送了。

朱有爝也已经知道大哥信中的内容,五内俱焚,“半天的功夫,他怎么突然这么坚持,一定要记名了?”

之前还只是让赵元松去打点宗人府,这个可操作性也很大。

他们打点,他自然也可以打点。

一件事要做成千难万难,但想破坏,却很容易。

只要卡一卡,在大哥病亡之前没有进展,那朱子瑾就是无名无实,他能让他上不了玉牒,连嗣子都不是。

有朱有爋那样一个生父,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当不成这个世子。

所以他才不会去做半路截杀赵元松这样的蠢事呢。

那简直是直接把把柄递到周王手中。

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只要朱子瑾不被正式记名,最有可能兄终弟及的就是他。

可如果周王能请动那些宗室王爷说情……

宗人府是管理皇家宗室的机构,里面十个有八个姓朱,说白了,就是自家管自家的事。

不过现在宗人府现在也不怎么管事了,大多事移交给了礼部,或许可以从礼部下手……

周王也在和朱子瑾聊礼部,“自太宗开始,宗人府的事务多交给礼部,但玉牒记名这些事,宗人府还是很能说得上话的,我请了不少宗室子弟说项,你回头把名单记一记,他们要是帮忙了,以后记得还礼。”

朱子瑾应下。

周王道:“明日我让人把庄子的管事都叫来,你见一见。”

朱子瑾惊讶的看向周王,他回来半年了,这是周王第一次提及家事,在此之前,他只有两件事。

照顾周王饮食起居,以及找儿子。

周王温和的看着他道:“锲儿找回来了,伱也应该把精力放在其他家事上了,将来王府要靠你支撑。”

朱子瑾眼睛红红的应下。

他扭头看了一眼时间后道:“父亲,我服侍您歇下吧。”

周王挥手拒绝,“这些事让下人来就好。”

朱子瑾没吭声,出去端来温水,将下人都打发出去,他自己拧了帕子细细地给周王擦洗。

他知道周王不喜下人给他擦洗身体,哪怕那些下人脸上不敢表露,手上动作却时重时轻,心里是很嫌弃的。

不止周王,朱子瑾也知道他们不喜欢伺候周王。

朱子瑾怀着感恩的心将周王打理好,换了两盆水,给他换上干净的里衣和裤子,扶着他躺下,又摸了摸被子,确认不冷不热,这才退出去。

昏黄的灯光下,周王幽幽叹了一口气,没错的,子瑾天生就该是他的儿子。

老二才是和他犯冲,相克的那一个。

潘筠三人就这么暂时在周王府住下,每日去看看周王,玩一玩朱同锲,日子很快滑过。

潘筠每日大半时间在修炼,每次去看周王,总能得些赏赐回来。

拿到真金白银她最高兴,拿些玉佩宝石之类的也不嫌弃,她最讨厌拿到一些有皇家记号的东西了。

贵重是贵重,奈何不能变现。

其实也不是不行,就是比较困难,这类东西,黑市一类的应该也能卖出去,且问罪不到自个身上来。

潘筠把这些东西都收好,清点了一下金钱,打算找时间给她爹寄一些去。

玄妙似乎看出她的打算,道:“你要寄东西,待离了周王府再寄。”

潘筠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你怕有人盯着我,从我这里摸到我父亲那里,从而怀疑我的身份,再牵出锦衣卫的事?”

玄妙:“这世上多的是人想讨好王振,你父亲得罪了他,即便他都忘记他了,也会有人不断的在他耳边提起,再不断的打压你父亲。

之前他们搜查潘家,你误杀锦衣卫一事不都是因此而生吗?”

“而现在,周王府权利争夺厉害,我们把朱同锲送回来,截了人家递到嘴边的肉,他岂能不恨我们?”玄妙道:“我们现在是在周王府里,一旦出了周王府,别说会被盯着,说不得连性命都要没了。”

什么事都怕破绽,怕联想。

她厉害,潘筠决定听她的。

这段时间她早看出来了,玄妙虽然话少,能不说的时候不说,但她算计精准,深谋远虑,比那傻憨傻憨的陶季强多了。

而她自小深居内院,对外面世界的认识只来源于父兄,实际上出入颇大,所以她决定听玄妙的。

被府医断言要准备后事的周王在陶季的调养下又坚持了两个月,连朱有爝都忍不住先回祥符县去了。

但没几个人知道,两个月的时间快到周王身体的极限了。

陶季认真的和周王谈了谈,最后扎针让他昏睡,保持身体的机能,等京城有确切的消息传来再让他醒来。

赵元松拿着周王的奏本和书信在京城奔走,但别说请封朱子瑾为世子了,连让他记名都困难。

因为上至皇帝,下至礼部官员都记着他爹朱有爋当年为了抢夺周王爵有多疯狂。

皇帝厌恶他,而礼部官员和宗人府则是不想惹麻烦。

现在遵从周王的遗愿,以后朱有爋要是再冒出来恶心人,皇帝怪罪下来,周王倒是一死百了,他们怎么办?

所以没人愿意冒险去做这件事。

直到其他宗室亲王,郡王来信说情,宗人府那边才松了口,但其中也有反对的。

因此,这件事一直拖着。

赵元松知道,要想请封世子,就一定要先恢复嗣子的记名,如此才名正言顺。

他拿出王爷的最后一封信,咬咬牙,还是请求面圣,将这封信亲自递交给皇帝。

小皇帝现在一看见周王府的长史就心烦,脸色不好看起来。

周王老早就说要死了,却多少年了,一直没死。

赵元松跪在地上哭泣,“陛下,开封府来信,王爷已经昏迷不醒,府医说就是这几日的功夫来,这是王爷进上的最后一封信。”

小皇帝就看向一旁的锦衣卫,锦衣卫悄悄退下。

小太监从赵元松手里接过信奉给皇帝,皇帝一边拆信,一边同情的道:“周王又昏迷了?”

不一会儿锦衣卫回来,低声在皇帝耳边禀报。

皇帝一愣,认真了些,皱着眉头将信拆开。

那是潘筠捉刀,周王抄写的一封信,当时他已经写过一封了,这第二封信的字迹就更加的潦草和颤抖了。

皇帝看了心中闷闷的,问道:“周王妃无子,周王很爱重王妃吗?”

赵元松应“是”,他隐约抓住了什么,连忙说起周王和王妃平时是怎么相爱,相濡以沫的。

皇帝:“周王和王妃既如此情深义重,王妃为何不愿随殉周王?”

赵元松浑身一震,死死地低着头道:“王妃自然是愿意的,但周王却不忍,加之嗣子懵懂,还需王妃帮扶,所以王爷更不想王妃殉葬了。”

皇帝听了感动,想到了自己,想到父皇对母后的爱重,又想到母后对自己的疼爱,十五岁的小皇帝终于开口道:“既然是周王的遗愿,那就依照他的想法来办吧。”

赵元松大喜,连连磕头,“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有皇帝开口,礼部就开始动作,相持不下的宗人府内部也不争了,大家看着朱子瑾的名字重新记回朱有炖和巩氏名下。

有了宗人府这一张纸,赵元松再上朝时就趁机提出确立周王世子的事。

这两个月皇帝都叫他们烦透了,反正朱子瑾都重新记名了,父死子继,天经地义,皇帝一松口,朝中就同意了。

礼部趁机提出同时下旨免去巩氏等人随葬的事。

宗人府中当即有人提出反对,“说得好像周王死了一样,他都还没死呢,提什么随葬的事?”

“就是,殉葬是老祖宗留下的祖制,岂能说改就改?”

皇帝皱眉,“这是周王遗愿,只改他一家,又不涉及其他家,他自家乐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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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6章 图穷匕见

“陛下,周王现在还安在呢,焉知他不会再改?而且这时下这样的旨意也有诅咒他的嫌疑,依我看此事不如先放下,等周王终老后再说。

说不定立世子的圣旨一到周王府,周王惊喜之下病一下好了呢?到时这圣旨岂不是闹了笑话?”

皇帝一想也是,于是就只下了立周王世子的圣旨。

赵元松欲言又止,脸色难看,礼部官员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们想两张圣旨一起下。

但见皇帝不耐烦的神色,不管是赵元松还是礼部官员都不敢再提,这件事很复杂,涉及到祖制,

从太祖皇帝至今,历四位帝王,礼部官员都曾悄咪咪的暗示过当取消殉葬之制,但在位的皇帝不是装听不懂,就是被宗人府群起攻之,往往被罢官贬职。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再明着说这件事了。

难得有位亲王三番五次的提及免除殉葬,虽然只提了免除自家的,但这也是一个好的开端呀。

赵元松最后只拿了一道圣旨紧急赶回开封。

知道周王坚持不了太久,怕迟则生变,赵元松把身上剩下的钱都砸了出去,请随同的礼部官员和司礼监太监一起加快速度。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回开封,但比他们速度更快的是住在开封边上的祥符郡王。

他收到周王病重昏迷的消息,立即带一个大夫赶去,直接闯到正院来。

从周王决定暂时性昏睡之后,正院就只朱子瑾和一个心腹长随伺候着,除了王妃和陶季三个,没几人知道周王昏睡的事。

没想到祥符郡王还是得到了消息。

王妃暗暗咬牙,她只要不死,此事后,她一定要把府里的下人全换了。

她急匆匆带着心腹赶往正院。

朱子瑾正满脸通红的挡在朱有爝面前。

朱有爝很愤怒,质问道:“我离开时大哥分明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个多月他就昏睡不醒了?

你既不延请名医,也不上报朝廷,你想要干什么?”

朱子瑾挡在门前道:“这是父亲的意思……”

“别叫的这么亲密,他且不是你父亲呢,伱亲生父亲是朱有爋!”朱有爝冷嘲热讽,“人常言,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父亲那样的人,谁知这是不是你们父子的计谋,为的是这劳什子爵位……”

潘筠抱着只猫和陶季玄妙站在廊下看热闹,听到此处,陶季忍不住了,啧了一声道:“这话说的好有意思,有其父必有其子,推之,先周王是庶人朱有爋之父,而祥符郡王是先周王之子,那岂不是说,祥符郡王和庶人朱有爋品德一般?”

潘筠抱着猫连连点头。

朱有爝眼睛一眯,目光阴沉的看向廊下的三人。

“放肆!”朱有爝身后的长随怒斥道:“哪里来的玩意也敢在王爷说话时插话,你们都是死的吗?将人给我拖下去!”

潘筠站直了身体,玄妙也目光冷沉,上前一步。

朱子瑾急得满头大汗:“住手!四叔,这是我们王府的贵客。”

周王府的人不动,但祥符郡王带来的人全都冲向三人。

朱有爝早看他们不顺眼了,要不是他们带回朱同锲,他大哥不会想着请立世子,朱子瑾最多是个担着嗣子名声的下人,将来他分他一些田地就可以将人打发走。

朱有爝不吭声,郡王府的人心中一定,如狼似虎的冲上去要拿人,三人同时侧身,人一扑上来就飞快抬脚,当胸一脚,将扑上来的三个人全都踹飞出去。

潘筠暗暗用力,冲向她的人飞得最远,砰的一声砸在祥符郡王脚边。

陶季和玄妙踹的人则落于院中,隔着祥符郡王好远的距离。

这一看就给人的感觉潘筠更厉害啊,尤其她还比玄妙、陶季矮那么多,只到他们脖子前。

另俩人一起低头看她。

潘筠手指轻弹衣角,抱着猫高贵冷艳的回视看向她的祥符郡王,压根不搭理俩人。

玄妙平淡的移开目光。

陶季心中很不服,愤愤不平的指着呆住的众人道:“再来!”

祥符郡王的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陶季:……

祥符郡王将此视为挑衅,他攥紧了拳头,目光生寒的盯着朱子瑾,“朱子瑾,你要造反吗?这周王府还不是你的呢,你就敢在王府里对你叔叔大打出手,你果然和你那个爹一样……”

“喂喂喂,出手的是我们,可不是朱子瑾,”陶季看不惯他欺负老实人,叫道:“有本事冲我们来,少张冠李戴的陷害人。”

见朱子瑾不吭声,朱有爝连连点头,“好啊,好得很,看来这周王府都被这外来的人占了,我要亲自见一见大哥,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些事,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这儿欺到我头上来了。”

他亲自上前一把推开朱子瑾:“滚开!”

朱子瑾踉跄了一下,见他要冲进去,连忙跑上前继续挡在他面前,“四叔,大夫说了,父亲昏睡时不能受惊,您有什么事跟侄儿说,哪怕打我骂杀我都可以……”

潘筠心中啧啧两声,抱着黑猫感叹:【真茶啊~~】

但管用,尤其对男人。

朱子垕终于站不住了,冲上前去拉他爹,“父亲,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何必为难大堂兄?”

朱有爝气得甩开手,抬脚就踹他,“混账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个逆子!”

见自家大哥被揍,朱子埅也不乐意了,上前扶住被踹倒的朱子垕,然后跟着上前抱住朱有爝就往后拖,“爹,大伯现在不能受惊,你要看大伯就好好看,等大伯母过来一块儿看,您能不能别这么激动……”

朱子瑾一看,抱着朱有爝的手更用力,将人从房门前愣是拖下了台阶。

看到纠缠在一起的四人,潘筠惋惜的道:“要是动手就更好了。”

话音才落,周王妃终于急匆匆的赶来,看到纠缠成一团的父子侄四人,气得大吼:“住手——”

看到大伯母来,朱子垕和朱子埅下意识的松手。

朱子瑾也立即放手站好,被拖被抱的朱有爝突然失去所有的力,踉跄一下就四脚朝天的跌倒在地。

朱子垕三人没料到,连忙又伸手去扶去拉,好一会儿四人才重新站定。

潘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饶有兴致的看着。

周王妃听到潘筠的笑声,更生气了,她没回头看潘筠,而是怒视四人,“你们在闹什么?”

朱有爝同样很愤怒,甩开三人拉着他的手,怒视周王妃,“大嫂,大哥病重,你就由着他把持王府,不救治大哥?”

周王妃冷冷地道:“四弟是听了谁的谗言?我们王府现在不仅住着一个府医,一个道医,开封府内有名的大夫也都打了招呼,近期都不会外出去很远的地方,我们王府只要请,立刻就能把人请来。

子瑾自回府之后就亲自服侍照顾王爷,从不怠慢,王爷决定暂歇以待京城消息以来,他更是贴身侍疾,日夜陪伴左右,就算是亲生的儿子都做不到这点。”

朱有爝沉着脸道:“我看大嫂是被他的表象迷惑,我不信他,我要见大哥。”

周王妃面无表情的道:“王爷现在不能被人打扰,四弟的好意我心领了。”

朱有爝见她一再拒绝,更加怀疑朱有炖已死,此时只是秘不发丧,等着朝廷的旨意。

但朝廷未必会答应立朱子瑾为世子,此时只要捅破这件事,朱子瑾名不正言不顺,他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朱有爝更要见到朱有炖了。

王妃忍不住怒道:“祥符郡王,这是周王府,是我的家,我们家的事就不劳郡王操心了,来人,请贵客大厅坐着!”

朱有爝眼睛一眯,给了他带来的人一个眼色,站着没动,“大嫂不会是害怕殉葬,所以才隐瞒大哥的情况吧?大嫂,这可是杀头大罪!”

“你放肆!”周王妃被如此揣测,气得脸色通红。

朱子瑾也不由道:“四叔慎言,我父亲还好好的呢!母亲和父亲的感情一直很好,哪怕我母亲有追随之心,我父亲也一直不肯答应,多次向朝廷上书免除府中的殉葬。”

“无耻小儿,我懒得与你废话,让开,要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周王妃:“四叔要怎么不客气?祥符郡王在我周王府喊打喊杀,这是还没当上周王,就已经要做我周王府的主了吗?”

朱有爝脸色涨红,“我是为了大哥……”

“你早就图穷匕见了,少拿你大哥做借口,你想做什么,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你总拿朱有爋来说嘴,在我看来,你和他没什么区别,都盯着别人家的东西,想扒拉进自己的口袋,一不如意就喊打喊杀起来。

只不过他不会遮掩,所以是蠢货,是真小人,而四叔你会遮掩,是聪明人,是伪君子!”

朱子垕和朱子埅听得面无人色,纷纷跪下磕头,“大伯母,父亲是担心大伯父,所以说错了话,您打他骂他都可以,万不能这样猜度他呀。”

周王妃许多的脏话就憋在了心口,眼泪滚滚而下,她抱住两个孩子的脑袋痛哭出声,“我哪里愿意这么骂你们父亲,舍得你们受这样的苦,可他都逼到我脸上来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无权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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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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