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情绪崩溃的王夫人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正在坐在罗汉床上,刚刚用过午饭,正在与王夫人、薛姨妈、邢夫人以及过来请安的凤纨说着话。

凤姐容色艳丽,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儿上,笑意烂漫,轻声说道:“等会儿下午去游园。”

贾母笑了笑,说道:“等暑气下去一些,这天儿还挺热的。”

这时,平儿笑着端过西瓜,轻声说道:“老太太,西瓜切好了,吃点西瓜,解解暑。”

贾母道:“珩哥儿这两天怎么不见他?”

凤姐眉眼笑语微顿,低声道:“这不是大婚将临近,珩兄弟这几天去宫中要多一些。”

李纨在一旁,闻言,也难免暗中留意,自从那天在茅厕被贾珩把尿之后,花信少妇羞臊不已,在稻香村又时常被曹氏话里话外调侃着,夜深人静时,未尝不思念那人。

贾母道:“宫里大婚是繁琐一些,珩哥儿他不好怠慢,人家天家一个公主,一个郡主,身份贵重,婚事得风风光光的,不能让人家挑了礼去。”

哪怕时隔多天,贾母心头仍暗暗称奇,天家一个公主,一个郡主都嫁给贾珩,这真是一桩让人津津乐道的事儿。

王夫人在一旁坐着,脸上见着不自在。

她想起来就气,怪不得当初让那位珩大爷撮合她家宝玉和晋阳长公主府的小郡主,那位珩大爷就推三阻四的。

原来是给自己留着了!

她现在就怀疑着那位珩大爷是存心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坏了她家姑娘和楚王家的好事。

听说那楚王妃甄晴在金陵出事,养大几岁的孩子都没了,如果前年她家姑娘先为侧妃,诞下一儿半女,想来能扶正也不一定。

说来说去,都怨着那位珩大爷。

王夫人却不知元春没有成亲,也是贾珩给自己留着。

薛姨妈脸上也浮起几许不自然,心头也在暗暗叹气。

如果兼祧的是她家姑娘就好了,她和林丫头一个宁国府,一个荣国府,也好过这不知深浅的天家贵女。

就在这时,外间丫鬟禀告道:“老太太,珩大爷来了。”

贾母闻言,苍老面容一抹疑色现出,轻声说道:“珩哥儿怎么来了?”

说话的工夫,却见那蟒服少年已与夏守忠进入厅堂之中。

凤姐只觉芳心一震,马面裙下的双腿不由并拢了一些,弯弯柳叶眉下,丹凤眼媚意流转,腿心不由泛起阵阵潮意。

而李纨看向那少年,不知为何,许是刚刚喝的水有些多,又是一股便意涌来,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那张未涂着任何胭脂,却已娇艳如红杏的脸蛋儿,微微发烫。

这人这几天忙什么呢?

其实,这种事儿就是这样,贾珩那天的热烈,给了李纨一种很在意自己,迷恋自己身子的错觉。

这几天闲暇之时,早已辗转反侧,思念成疾。

而整个厅堂中的人,因为都看向从贾珩身后的着大红衣袍的内监,倒也没有注意到凤纨的心潮起伏。

“老太太。”贾珩拱手一礼,轻声说道。

夏守忠也手持一把银丝拂尘,朝着贾母规规矩矩行个礼,虽说是六宫都总管太监,但面对这等老一辈武勋太夫人,也要保持几分敬意。

贾母笑了笑,招呼道:“这位公公,快快请坐。”

因为是阉人,屋内的一众大姑娘小媳妇儿也不用避讳着。

夏守忠落座下来,一张白净面皮上笑意微微,轻声说道:“太夫人,咱家过来是有件事儿想要给太夫人商议。”

“哦?”贾母凝了凝神,疑惑道。

夏守忠问道:“贵府二公子宝玉,想来也到了婚配之龄了吧?”

王夫人闻言,柳眉挑了挑,目中见着一丝讶异,心头不由生出一念。

难道,这位夏总管难道要为着她家宝玉说媒?

好似上天都顺着王夫人,果然就听那夏守忠开口道:“太夫人,贵府二公子既然尚未婚配,不如咱家帮着做个媒如何?”

王夫人闻言,心头狂跳不止,激动地好久没有站起来,手里的佛珠都为之攥紧了几分。

这难道是哪家宗室高门之女,瞧上了他们家宝玉,才让这位夏公公过来说媒?

贾珩此刻端起茶盅,轻轻啜了一口,忽而心神有异,抬眸之间,瞧见对面的李纨,正对上那双慌乱而妩媚的眼神。

幽怨、思慕、羞恼等等神色在那双秀眉丽色之中流溢。

贾珩面色微顿,目中现出一丝古怪。

好像有几天没去见着纨嫂子,纨嫂子这是想坏了吧。

其实,这种时候女方正是黏人的时候,但贾珩实在抽不出空暇,而且也没有合适时机,不像凤姐,因为凤姐经常有着两府的事务去寻贾珩,倒可公私两便。

王夫人面上现出狂喜之色,目光期待地看向那红袍太监,心神浮想联翩。

如是这夏守忠说媒,想来是天家宗室的可能性多一些,难道是宫里那位皇后娘娘的意思?借着这位夏太监的口,将什么公主、郡主许给她家宝玉?

贾母这时脸上的笑意倒也敛去几分,苍老目光落在夏守忠脸上,问道:“夏公公不知说的哪一家?”

如果是宗室家的郡主、县主,配宝玉也勉为其难,如实在不行就云丫头也可。

夏守忠笑道:“太夫人,是我同族的一个侄女,夏家的姑娘,闺名唤作金桂,他们家做着神京城中桂花的生意,内侍省桂花局那边儿也托付给她们采买了。”

贾母闻言,心头一惊,但面上神色不露分毫。

原来不是什么宗室贵女,而是这位夏总管的同族族人,这就不是高门下嫁,而是小门小户之女的高攀。

商贾之女……

宝玉不说寻宗室贵女为妻,起码也得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寻一个商贾之女为正妻?

也就是珩哥儿不讲究这些出身。

而王夫人听着夏守忠说话,心头的期待也稍稍回落,暗暗失望。

旋即,想起什么,目光不由闪了闪。

夏家的姑娘,与皇后娘娘身旁的红人有着亲戚关系,其实也不算太差。

贾母开口道:“夏公公,我们宝玉年岁还小,倒是不怎么急着成亲,老身是想等他将来中了举人以后,再定下亲事的。”

夏守忠笑了笑道:“太夫人,那都不知什么时候了,咱家那侄女性情柔顺,知冷知热,更有一项好处,她身边儿没有兄弟,那百万的家财都是她一个人的。”

心头一急,看着太夫人的意思,这是瞧不上他那个侄女?

贾母笑了笑,婉拒说道:“我们家宝玉,我从小一手带大,原是想着在身边儿多将养几年,这二年倒不急着。”

王夫人瞧见这一幕,心头不由一急。

这夏家虽然不是什么宗室贵女,但与宫中也算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能让宝玉娶了夏氏女,是不是就能和宫里的皇后搭上话?

自从选黛还是选钗的选择题,在薛姨妈自曝宝钗与贾珩已私定终身,再加上黛玉与贾珩的事儿在府中传开以后,王夫人就没了困惑。

王夫人思量着,目光闪烁,心头有了主意,开口道:“老太太,宝玉年岁是不小了,如是能及早定下,也是好的。”

王夫人也不好明着说同意,而是这样敲着边鼓。

贾母闻言,眉头皱了皱,心头就有些不悦,苍老眼眸看向王夫人,问道:“宝玉他娘,你有什么看法?”

夏守忠看向王夫人,心头不由一动,暗道有门,笑道:“这位夫人,我那侄女在家时候就是一等一的能干,就连家中的生意,平常我那族弟也是让她拿着主意。”

薛姨妈闻言,目光闪了闪,当即看向王夫人。

她方才听着这夏家的小姐倒是有些心动,如是他们家蟠儿能寻这么一个有主见的,平常帮着做做生意,倒也是一个好媳妇儿。

念及薛蟠,薛姨妈不由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坐着的老神在在的少年,眼神中有些复杂。

蟠儿进五城兵马司这么久时间了?他这个当妹夫的也不想想法子,将蟠儿放将出来,这说着也该定亲了,一直在监牢里,如何谈婚论嫁?

王夫人问道:“老太太,宝玉的事儿,是不是等老爷回来,再好好商量商量。”

夏守忠道:“那老太太可好生考虑考虑,咱家先回宫复命。”

贾珩这时放下茶盅,面上若无其事,轻声说道:“我送送夏公公。”

夏守忠道了一声谢,然后随着贾珩出了荣庆堂。

而待夏守忠离去,贾母抬眸看向王夫人,问道:“宝玉他娘,你是怎么看的?”

王夫人斟酌着言辞说道:“老太太,这夏家听着倒也不错,宝玉他年岁也不小了,这总是拖延着,我想着也不是法子,大姑娘当初就耽搁了下来。”

贾母摇了摇头,低声道:“我觉得这夏家倒不大合适。”

因为薛姨妈在此,也不好说什么商贾之女不宜为正妻的话来。

邢夫人出着主意说道:“老太太,也不知珩哥儿是什么个主张?要不等珩哥儿过来,再问问他的意思。”

贾母眼前一亮,想了想道:“也是,珩哥儿他向来是有主见的。”

王夫人眉头皱了皱,手中捏着的佛珠攥紧了几分。

那位珩大爷若是有主张的话,也不会让她家大丫头落得现在没有着落。

说着,吩咐着鸳鸯道:“鸳鸯,你去唤珩哥儿过来。”

鸳鸯“哎”地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出了厅堂。

另一边儿,贾珩与夏守忠重又回到贾府,两人沿着抄手游廊行着,正是夏日午后,蝉鸣阵阵,热气成浪。

日光照耀在庭院的嶙峋山石上,一棵棵梧桐树在毒辣的太阳下耷拉着树叶。

贾珩道:“夏公公,老太太她对宝玉宠溺惯了,婚事上,哪怕是西府二老爷都不好插手,想来老太太心头有了中意的人家。”

夏守忠笑了笑,说道:“今日也是提一提,看老太太似乎还有迟疑,那就再看看,咱家也不多留了,还要回宫向皇后娘娘复命。”

“公公先别急着走。”贾珩点了点头,在夏守忠诧异的目光中,从袖笼中取出席间备好的银票,道:“公公来一趟不容易,今天更是没少麻烦夏公公指点大婚礼数,这些公公拿去喝茶。”

夏守忠瞥了一眼那厚厚一沓银票,估摸着有万儿八千两,心头又惊又喜,陪着笑道:“卫国公真是折煞咱家了,卫国公与公主结为连理,以后就是咱家主子,咱家何德何能受用这些?”

贾珩道:“夏公公言重了,这些只是聊表寸心,夏公公收着就好。”

他出手向来大方,整整一万两银子,这银子也是谨防着不时之需,不仅是让夏守忠以后在宋皇后身边儿美言,许还有别的用处?

不确定,再看看。

夏守忠推辞了两下,终究塞至袖笼里,原本被贾府婉拒的低落心情一扫而空,看向那蟒服少年,暗赞一声大起,笑着拱了拱手说道:“卫国公,那咱家就进宫向娘娘复命了。”

“公公慢走。”贾珩温声说道。

夏守忠心头欢喜不胜,进入厅堂,唤上了内监,心满意足地离了宁国府。

贾珩则是在厅堂坐了一会儿,取过一杯香茗,抿了一口,忽而一个丫鬟禀告道:“鸳鸯来了。”

贾珩放下茶盅,看向从廊檐下进入厅堂的绿裙少女,一段时间不见,鸭蛋脸面的少女身形高挑,乌青秀发攥成一条辫子,柳眉之下的目光沁润着欢喜之意。

鸳鸯笑了笑道:“大爷,老太太那边儿请伱过去呢。”

贾珩起得身来,向着鸳鸯迎去,也笑道:“嗯,这就过去。”

两人出了厅堂,又沿着回廊向荣国府折返。

鸳鸯瞧着一旁的少年,低声说道:“大爷,那夏公公可是走了?”

“走了。”贾珩自然而然地拉过鸳鸯的手,轻声说道:“鸳鸯,这几天在忙什么呢?”

“还能忙什么?伺候老太太。”鸳鸯脸颊浮起红晕,轻声道。

贾珩道:“你下午还有空暇罢?”

“老太太下午之后应该会午睡,我在屋里歇息一会儿。”鸳鸯红着脸颊,声若蚊蝇地说道:“一个人。”

一段时间未见,她也有些想他了。

贾珩笑了笑,说话之间,与鸳鸯重又返回荣庆堂。

贾母正在与王夫人叙话,见得贾珩进来,问道:“珩哥儿,那位夏公公送进宫了吗?”

贾珩道:“已经送回去了。”

说着,落座下来,丫鬟奉上香茗。

贾母点了点头,说道:“珩哥儿,你觉得夏家怎么样?”

其实,到了贾珩如今的权势地位,哪怕是宝玉的婚事,贾母也想听听贾珩的看法,当然倒不是让贾珩去全盘做主。

这就像一个家族里有一个当官儿的,家族里的其他成员都会优先听这人的看法。

而此刻的王夫人虽然先前心头万般不屑,但也偷偷支棱起了耳朵,听着那蟒服少年所言。

贾珩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老太太,想给宝玉娶个什么人家?”

贾母笑了笑,说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不说宗室贵女这些攀高枝的话,但也得是知书达理,孝顺公婆的书香门第之家才是。”

虽然没有细说,但也隐隐透露出,起码也要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才能配得上宝玉。

邢夫人却插了一句话,笑道:“宝玉肯定要寻个官宦人家的小姐,再怎么也不能是商贾之女。”

薛姨妈:“……”

不是,商贾之女招你惹你了?不找个商贾之女,难道找个小门小户?

不由偷瞧了一眼那蟒服少年,见其神色不改,心头暗道,怪不得珩哥儿是能成大事的,从来没有说过宝丫头的出身,还许着正妻诰命的身份。

况且,那秦氏还不是小门小户之女?一样不是成为国公夫人?

凤姐在一旁喝着茶水,观察着几人的反应,丹凤眼闪了闪,目光多是落在那蟒服少年脸上。

贾珩想了想,说道:“如是这样,夏家从身份上是有些不大合适,老太太可与二太太好好商量才是。”

宝玉的婚事他不想插手,一不做媒,二不做保,省的招人怨怼。

贾母皱了皱眉,道:“宝玉他娘倒是觉得这夏家姑娘可行。”

贾珩看了一眼神色不不自然王夫人,倒没有说话。

王夫人也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是想着宝玉他年岁也不小了,也该定亲下来,这夏家的姑娘也不算太差罢。”

贾珩抬眸看向贾母,说道:“老太太心头可是有着其他人选?”

在贾母眼中,府中这些外姓的姑娘,钗黛两人已经与他定下,邢岫烟属于小门小户,剩下就只有云琴两人,而贾母还不知宝琴与他已私定了终身。

而宝琴本身也是商贾出身,这一点儿贾母应该也是有所疑虑的。

换句话说,在贾母的逻辑中,小门小户和商贾之女当妾室可以,正妻不行。

这也是这时代婚恋市场的行情。

剩下就是湘云,湘云是贾母的娘家侄孙女,但湘云严格意义上也并非公侯之女,其自幼父母双亡,贾母估计也在骑驴找马。

贾母想了想,道:“我倒是没有人选,就是想着宝玉年岁再等一二年也不急着,慢慢挑着,等进了学,再定下亲事不迟,珩哥儿,你也多操操心。”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既是如此,那就再等一二年。”

其实按着大观园落成时间,也是再到了一二年,园子里的姑娘开始谈婚论嫁,然后贾家开始飞快走下坡路,江河日下。

不过贾母这样下去,只怕湘云也……

此事暂且搁置下来。

贾母忽而说道:“珩哥儿,大丫头在南方这么久了,她的亲事可有着落?”

她现在也有些不解,以珩哥儿的能为,大丫头的婚事应该很好办才是,怎么还能拖到现在。

从当初元春议亲,的确有着二年了,元春算是最早一批与贾珩有着夫妻之实的金钗。

提及此事,王夫人略有些冰冷的目光投向向那少年,心头已是涌起一股怨气。

当初也不知是谁说的,大丫头的婚事落在他身上,现在都两三年了!

贾珩道:“老太太,我与大姐姐说过,只是她这二年生出避世遁空之念,我也不知如何开解。”

元春的事,只能瞒一时是一时了,现在的他,其实可以在贾家层面庇佑着元春。

也就是贾母哪怕知晓,也要帮他瞒着,而王夫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此事。

等到了江南,先让元春有了孩子再说吧。

贾母闻言,面色愁闷,叹了一口气,道:“大丫头也是从小就送到宫里,才生出这些念头,我们对不住她啊,让她一辈子的终身大事没有着落。”

这么大的一个姑娘,除非是捡着小门小户嫁着,这是被彻底耽搁了。

王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头一口怨气不吐不快,说道:“当初楚王过来求亲,大同的蒋家求亲,如是当初应了人家,也不会到了今天。”

贾母:“……”

邢夫人、薛姨妈:“???”

这显然是借着婚事,向贾珩反攻倒算。

贾珩沉静目光投向王夫人,说道:“二太太这话是在怪我当初阻挠了大姐姐的亲事了?”

贾母心头一凛,在一旁笑着打了个圆场,说道:“珩哥儿,宝玉他娘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没有当初的事儿,大丫头也是心头生出了遁世之念。”

这要是闹僵起来,都不是好事儿。

王夫人捏着佛珠,面色苍白,心底涌起一股股恼怒。

当初说是与楚王太过厉害,现在呢?你还不是与那楚王做了连襟,甄家两个姑娘还不是给你做了妾室,合着你自己就能娶?我们大丫头就不能嫁?

如是担心什么夺嫡惨烈,你又是娶公主,又是娶郡主的,当初怪不得让你向长公主府上撮合清河郡主,你是百般推搪。

当然这些话,王夫人也只在心头暗恨,不敢说出来。

贾珩看向王夫人,说道:“楚王当初为何求娶大姐姐,二太太难道不知?不过是冲着我们家在京营的兵权上,至于蒋家,在前不久的边事上,如非我网开一面,岂能安然过关?”

贾母眉头皱了皱,说道:“宝玉他娘,珩哥儿为这个家做的事儿还少了?我知道大丫头的事儿,都快成了你的心病,但也怪不到珩哥儿身上。”

不说其他,贾史王薛四家,哪一个没有沾着珩哥儿的光?政儿为此升了官儿,就连王家也借着珩哥儿东山再起。

大丫头那事儿也不能怪着珩哥儿。

被贾母训斥着,王夫人面色苍白,只觉鼻头一酸,哽咽说道:“老太太,我……”

说着,泪如雨下,哭道:“我生下两儿一女,大儿子早早去了,留下一双遗孀来,现在大女儿又想着出家,自此绝了婚嫁之念,我怎么就这般命苦?”

王夫人哭着,也牵动了伤心之意,泪眼汪汪。

这会儿,凤姐见着,柳梢眉下的一双丹凤眼看向贾珩,艳丽玉容上现出关切,旋即说道:“二太太,这好端端哭着做什么?”

贾珩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面色微沉,神情默然。

王夫人这一招分明是道德绑架,但元春一事,凭心而论,他多少还是有些理亏在先的。

毕竟从结果来看,元春成了他的女人,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见贾珩神色似是不虞,倒是让贾母心头生出一股凛然之意。

李纨叹了一口气,看向那脸色不好看的蟒服少年,攥了攥手里的帕子,芳心之中一时间忧切不已。

婆婆非要怨着他做什么?他为着府里做了不少事儿了,他原也不欠着府里的。

这时,薛姨妈也劝着王夫人,说道:“姐姐,那大丫头还能再劝着,也不着急不是,咱们家这样的高门大户,总能找的好人家。”

毕竟贾珩是自家女婿。

王夫人也是一时情绪崩溃,哭了几声,擦了擦眼泪。

贾母看向那一言不发的蟒服少年,叹了一口气说道:“珩哥儿,宝玉他娘也是心里难受,你也别往着心里去。”

贾珩面色淡然,道:“没什么,大姐姐的终身,我也很是担心,老太太如无他事,我先回府忙着了。”

说着,起得身来,离了厅堂。

见着贾珩离去的背影,贾母终究叹了一口气。

而王夫人也擦了擦眼泪,道:“老太太。”

贾母看着王夫人,一时间也有些心灰意懒,摆了摆手说道:“我也乏了,你们也回去歇着吧。”

凤姐见此,幽幽叹了一口气,心头倒有些担心那人,但这时也只能随着李纨搀扶着王夫人回到自己房中。

而邢夫人目光闪了闪,暗道,等会儿瞅着时间去说说邢岫烟的事儿。

(本章完)

第1010章 邢岫烟:如何答应这般爽快?

宁国府

贾珩出了荣庆堂,已是未正时分,暑气正热,回到府中换了一身轻薄夏裳,想了想,决定去大观园转转,顺便思量着元春的事儿。

元春跟他两三年了,王夫人这边儿一直不知晓也不太好,但得有个合适的时机,而且也需要做好善后之事。

此刻,大观园中林荫遮蔽石径,微风徐来,藤萝和树叶随风飒飒而响,溪水自嶙峋山石而涌,两侧的鹅卵石之上苔癣密布,青郁惹眼。

其实在贾珩不在大观园的日子,整个大观园中也有着不少有趣的事儿发生。

只是贾珩过往在北疆打仗,倒是无暇参与。

贾珩在宅邸之中随意溜达着,忽而伫立了脚步,目光微微抬起,却是见着一个身着青裙、亭亭玉立的少女从蘅芜苑方向而来。

少女年近二八,身材苗秀,脸颊肤色白皙,瓜子脸脸蛋儿薄施粉黛,两弯柳叶眉若出云之岫,淡若烟云,如纱似雾。

正是邢岫烟,少女在贾家如富贵小姐养着,平常按着姑娘的月例发放,秦可卿更是喜欢这个神情散朗,有林下风致的少女。

邢岫烟低头走过廊桥,忽而看向那从月亮门洞快步而来的少年,芳心一跳,轻声道:“珩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少女眉眼微垂,芳心似是有一些害羞。

贾珩问道:“从老太太屋里过来,随便走走,岫烟,你这是从哪过来的?”

“从宝姐姐那边儿过来,准备回去呢。”邢岫烟看向那少年,明眸深处藏着一抹好奇,抿了抿粉唇,柔声道:“珩大哥这是?”

贾珩笑道:“我一时闲来无事,随便走走,岫烟,二妹妹在紫菱洲吧?”

“在紫菱洲呢。”邢岫烟点了点头道。

贾珩想了想,说道:“那咱们一同过去看看吧。”

他的确没有什么事儿,等会儿看过迎春以后,也去看看惜春,回来这么久也没有看过两个姐妹,此外,还有探春和湘云。

主要是太忙着了,只能抽着时间,见缝插针。

邢岫烟“嗯”了一声,挪动步子,随着少年向着紫菱洲行去。

正是夏日时节,景木秀郁,夏花盛开,偶尔有着蝉鸣在白墙绿柳的湖畔响起,倒颇有几许蝉噪林愈静的意韵,暑气迎面而来,而夏日微风徐徐吹过湖面和林荫,热意与凉意交织一起,让人不觉生出几许惬意懒散之态,目光四及,如一潭碧绿琥珀的湖面已是波光粼粼。

十来只野鸭凫水而行,偶尔从湖中抓着鲢鱼,欢快地嘎嘎而叫。

“岫烟妹妹,这几天天气还挺热的。”贾珩看了一眼日光炙热的天穹,感慨说道。

关中这片大地本就纬度高,这段时日温度倒是反常的高,前日下得几场暴雨,似乎也没有彻底将暑气降下。

邢岫烟柳眉之下,明眸看了一眼身旁身形挺拔的少年,轻轻柔柔道:“珩大哥,这几天正是三伏天呢。”

再有几天,眼前的少年就要和宫里的那位咸宁公主还有郡主成亲了,而妙玉师太也是他的红颜知己。

就连先前的钗黛,同样是他的知己……

贾珩转眸而望,看着额头和鬓角现出汗津津的少女,递过去一方手帕,轻声道:“岫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其实,邢岫烟年岁已到了及笄之龄,可能只比宝钗小上几天。

迎着那清澈的目光,邢岫烟白腻如雪的脸颊微微浮起红晕,取过一方洁白如雪的手帕,柔声道:“珩大哥,我有的。”

贾珩:“……”

他真不是拿手帕标记,既然别人有,那就不用他了。

贾珩拿着手帕擦了擦脸颊的汗,说道:“紫菱洲那边儿凉快一些吧。”

“那边儿三面环水,林荫遮蔽,倒是比这儿凉快许多了。”邢岫烟道。

邢岫烟此刻与少年一同走着,见着少年面上现出思索,抿了抿粉唇,轻声说道:“珩大哥,今天怎么没有忙着?”

自她来贾家以后,这少年一直就忙着边关之事,平常也不怎么见着,当然也不会因此而成为三等国公。

贾珩道:“上午时候接待着宫里的总管太监,商量大婚礼仪的事儿,然后提及了宝玉的亲事。”

邢岫烟柳眉之下,明眸微凝,问道:“宝兄弟的婚事?”

贾珩简单叙说了方才之事,道:“宝兄弟也到了婚配之龄。”

与邢岫烟边走边说,原本心神也安定下来,这少女恍若水气幽凉、溪涧微流的山林,与其相处,就连心神似乎也平静、清冷许多。

不由问道:“岫烟,你今年多大了?”

邢岫烟玉容微怔,芳心涌起一股羞意,轻声道:“今年十五,虚岁也是十六了。”

贾珩想了想,忽而问道:“这是还没有定着人家吗?”

邢岫烟明丽脸颊不由浮起浅浅红晕,低声道:“还没,婚事都是姑母和二老做主。”

不由想起姑母所想,说是要将自己许给这人,后来因边事就渐渐拖延下来。

贾珩看了一眼不知何故偏转过螓首的少女,心头倒是有些古怪。

两人说话间来到紫菱洲,目之所及,轩窗寂寞,屏帐翛然,岸上蓼花苇叶,池内翠荇香菱,微风徐来,香气浮动,因是夏日,倒少却许多秋日的寥落。

贾珩心底不由响起前世陈力那首《紫菱洲》,一股难言的悲凉、哀伤韵味意境扑面而来。

词曰:池塘一夜秋风冷,吹散芰荷红玉影。蓼花菱叶不胜愁,重露繁霜压纤梗。不闻永昼敲棋声,燕泥点点污棋枰。古人惜别怜朋友,况我今当手足情!

燕泥点点污棋坪,这正是说的迎春。

相比其他几春,他对迎春关心的确不够多。

一旁的邢岫烟见着少年伫立凝神,眉眼有些恍惚,心头就有些好奇。

丫鬟司棋从缀锦楼出来,一眼瞧见那少年,快步几步,喜道:“大爷,伱来了。”

珩大爷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来看着姑娘,今天竟是过来瞧着姑娘了。

贾珩抬眸看向高大丰壮的秦司棋,思量着也不知有没有和潘又安在一块儿,讶异问道:“司棋,你们家姑娘呢?”

司棋轻声道:“我们姑娘这会儿还在午睡,我这就去唤她。”

贾珩唤住司棋,温声道:“等她午睡醒再唤她吧。”

说着,目光温煦地看向邢岫烟,问道:“岫烟表妹。”

邢岫烟明眸闪了闪,抿了抿粉唇,轻声道:“珩大哥,不如先到我的住处喝杯茶?”

贾珩道:“好。”

邢岫烟:“……”

如何答应这般爽快?

其实,随着贾珩揽钗黛于东南兮,又娶了咸宁与婵月,中间又得妙玉为红颜知己。

如果一般人,在邢岫烟心底就与贪花好色划上等号,但贾珩以赫赫功业为基,岂与贪花好色等同?

贾珩与邢岫烟进入缀锦楼北角,进入一间轩敞、典雅的厅堂,目光环视着周围摆设,清素简雅,东南角都是一个书柜,柜中放着一排排书籍,只是打眼看去,多少有些旧。

“珩大哥先坐,我给你倒茶。”邢岫烟提起一个茶壶,拿过茶盅,往着里面倒着。

贾珩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来到书柜之前,看向盛放得满满当当书籍的立柜,拿起一本翻阅着,泛黄的纸页分明有了一些年头。

邢岫烟端着茶盅过来,道:“珩大哥,喝茶。”

贾珩抬眸问道:“岫烟,这些怎么都是旧书?”

其实,心头隐隐猜出一些缘故。

邢岫烟轻声说道:“旧书便宜一些,我买了不少呢。”

贾珩看向那少女,轻声说道:“府上月例每月几两,你都买了这些书,平常吃喝什么?”

邢岫烟柔声说道:“平常衣裳吃食是府里统一发的,月例原是零花银子,园子里一直是发的双份儿。”

大观园中的姑娘除了李纨这样来自荣国府的媳妇儿外,年轻姑娘几乎都有着两份月例,这是当初秦可卿定下的。

因为原来一份是宝钗在接管了贾珩在外间的生意以后发放着,连自己也是二两,而另一份儿则是当初还是永宁侯夫人的秦可卿给钗黛、兰溪、云琴、妙岫、迎探这些未出阁的姑娘发放着。

当时的意思是,既是陪着贾珩说话解闷儿,也是发给钗黛、兰溪,以示当家大妇之意。

可以说比原著,一众姑娘无论是经济待遇还是欢乐玩耍,大观园都可谓天堂的一般存在。

这时,司棋端着切成一牙牙的西瓜,进得屋中说道:“大爷,其中一份儿让邢大奶奶收了去,说是贴补表小姐家里了。”

贾珩抬眸看向邢岫烟,目中见着几许讶异。

这在原著中倒是有载,大冬天的,邢岫烟穿着单薄的旧衣裳,然后在凉亭中碰到宝钗,询问之下,月例都被邢氏收走,只能靠着典当衣服度日。

因彼时邢岫烟与薛蝌已经成亲,宝钗遂说着人还没过来,衣裳倒先过来了。

后来,可卿给他说过,喜欢岫烟的品格,故而对岫烟颇多照顾。

不仅是可卿,凤姐也十分喜欢邢岫烟的品格。

邢岫烟眉眼低垂,柔声道:“原也是应该的,我每月有二两就够花了。”

贾珩放下手中的书册,看向恍若出云之岫的少女,说道:“岫烟,这些旧书因潮霉而多数字迹不清,岫烟如是想看什么书,列一个书单给我,我打发人去购买。”

邢岫烟闻言,清澈明眸抬起,声音道:“这如何劳烦得珩大哥?”

不知为何,迎着那少年如蕴神芒的灼灼目光,少女芳心就有些娇羞。

贾珩温煦目光打量着神情散朗的少女,朗声道:“你在府中住着,平常看书总是看着这些旧书,晚上阅览,也容易瞅坏了眼睛。”

邢岫烟“嗯”了一声,听着那温言细语,心头却不由涌起一股感动。

司棋笑道:“大爷,表小姐,瓜切好了,吃着瓜吧,这些都是井镇的,也能解解渴。”

她听婶子说,邢大奶奶似有意将表小姐许给珩大爷作妾,如果以后成了好事,她们家姑娘的处境也能好上许多。

贾珩温声道:“岫烟,先用西瓜吧。”

也不多说其他,拿起一旁的西瓜,开始食用着。

邢岫烟“嗯”地一声,然后拿过西瓜,小口吃着。

贾珩正吃着西瓜,瓜汁横流,吃了两牙,甘甜可口,颇觉痛快。

邢岫烟看向那少年脸上见着瓜汁,递将过去以防手帕,道:“珩大哥,手帕。”

贾珩抬眸看向那少女递来的帕子,笑了笑道:“不了,我也有着。”

取过帕子,擦了擦嘴。

邢岫烟清丽玉颜愕然了下,旋即红润如霞,这分明是她方才的话。

这人……

正在二人说话的功夫,就听得外间司棋与邢夫人的说话声音。

贾珩心神微动,放下茶盅。

不多时,邢夫人在王善保家的、秦显家的等嬷嬷的陪同下,进入缀锦楼,看向那少年,笑道:“珩哥儿,我刚才还去宁府找你呢,不想你到了岫烟这里,倒是省的我再乱跑了。”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老太太那边儿还好罢。”

“人都散了,都回去歇着了。”邢夫人白净面皮上笑意繁盛,然后看了一眼正在吃着西瓜的邢岫烟。

这时,邢岫烟已起得身来,朝着邢夫人盈盈福了一礼,说道:“见过姑母。”

邢夫人打量着邢岫烟,笑道:“好,你和珩哥儿是怎么碰到的?”

这孩子不吭不哼就已经找到珩哥儿,倒是省了她一番口舌。

邢岫烟被邢夫人一双若有所思考目光看的不自在,脸颊微红,低声道:“姑母,是路上碰到的珩大哥,一同过来的。”

邢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我正好寻你珩大哥有点儿事儿,岫烟过来。”

说着,挽着少女的纤纤素手。

贾珩此刻面色疑惑地看向邢氏,不明所以。

邢氏笑道:“珩哥儿,我们家岫烟呢,年岁也不小了,也是许人的年龄呢,我想着给她找个好人家。”

此刻,邢岫烟玉颊通红,只觉芳心砰砰直跳,有些想挣脱着邢夫人的手。

但邢岫烟本身就是安分随时的乖乖女,在原著之中对自己许给薛蝌一事也是悉听凤姐、薛姨妈、邢夫人三人安排。

贾珩点了点头,疑惑道:“大太太此言何意?”

邢夫人笑道:“我瞧着珩哥儿你身边儿也没个服侍的人,你瞧岫烟她知书达理,又读了不少书,不如给你做个侧室,也好延续宁国一脉的香火。”

此刻,邢岫烟已是羞红了脸颊,芳心大急,嗔道:“姑妈。”

饶是少女落落大方,此刻听着延续香火,也有些羞不自抑。

“这有什么害羞的,年初时候我就和你说了。”邢夫人拉过邢岫烟的素手,道:“再没有你珩大哥这么好的良配了。”

贾珩抬眸看向高挑的少女,面色平静无波,声音清朗说道:“岫烟是怎么想的?”

他其实比较崇尚自由恋爱,一下子碰到这种“相亲局”,也有些意外。

好在这时候还没有“慢热”,“看你态度”之类的高频词语。

邢岫烟娇躯一颤,弯弯柳眉之下,明眸粲然地看向那少年,那如出云之岫的眉眼,氤氲着怅然,疑惑的眼神。

为何问着她的想法?她的想法,重要吗?

“珩哥儿,你问着她一个小姑娘做什么。”邢夫人以为那少年不喜,脸上笑意凝滞了下,但旋即恢复过来,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让她一个小姑娘做主,岫烟,我和你爹娘说好了,他们都是同意的。”

邢父名为邢忠,是邢夫人的兄长,此外邢夫人还有一个胞弟为邢德全,居住在神京城中,喜欢吃酒赌钱。

因为邢夫人是高门大户的当家太太,故而邢岫烟在婚事上自是听着邢夫人的安排,先前也与邢父邢母说过。

如果是寻常人,做个妾,邢家可能还有些疑虑,但给贾珩这种公侯作妾室,对小门小户之家就颇有些抢破头。

邢岫烟微微垂下螓首,玉颊粉腻,红晕一直蔓延至秀颈,一颗心不自觉砰砰跳了起来,低声道:“我听姑母的。”

珩大哥问她怎么想的,可她也不知怎么办?

婚姻大事,不都是听着父母和长辈的吗?

可以说,这就是封建时代的女子婚姻,只有寥寥几个人能够阻挡父母的包办,而这些人显然不包括邢岫烟。

贾珩看向微微垂下螓首,眉眼间满是羞意的少女,情知那更多是少女本能的娇羞,清声说道:“我倒是挺喜欢岫烟这个澹泊性子的。”

邢岫烟闻言,娇躯剧颤,芳心满是惊讶,一时间忘却了羞意,明亮剔透的眸子看向那少年。

喜欢?他喜欢她?

倒不是邢岫烟对贾珩早有暗恋,只是作为妙玉的闺蜜,也算对贾珩知之甚深。

在以往,贾珩也不曾撩拨过邢岫烟,当然贾珩这番喜欢之言,更多可以近义词替换为欣赏,但古人显然不讲这个。

邢夫人闻言,心头大喜,白净面皮上见着繁盛笑意,说道:“我就说,我们家岫烟生的丽质天成的,文文静静的,就招人喜欢。”

暗道,贾家的爷们儿,有不好色的吗?

如果不沾花惹草,那薛林两位姑娘也不会全落在珩哥儿手里。

果然,早早就对她这个侄女存了心思。

贾珩想了想,从腰间取出一枚玉佩,道:“这个送给岫烟罢,此事先这般定下就是,其他的先不急着。”

他倒不急着纳邢岫烟过门,只是先定下此事。

今日宝玉议亲一事,其实也给提了个醒,邢岫烟的年岁与宝钗同龄,已经是十五六了,也就是说在园子中属于大龄女青年,就是随时可能要优先解决婚姻问题的那一批。

如果凤姐和薛姨妈临时起了意,撮合薛蝌与邢岫烟,邢夫人觉得也可行。

那时候,他显然不能说…我不同意这门亲事,那就太生草了。

至于感情,后续慢慢培养不迟。

其实,他觉得岫烟这会儿,更多也是出于少女的娇羞,可能也只是对他有好感,未必有多喜欢,这本来就是一个与世无争,怡然自得的少女。

但男女关系的有趣之处,恰恰是那种初始不以为然,而渐渐变得破防的过程。

或者说,哪怕是甄兰,现在对他也更多是慕强,心里的小九九比谁都多,甚至还不如甄溪那种来自纯真的喜欢和依恋。

至于甄晴,那就更不用说了,作为甄兰的Pro版,从头到尾爱的就是自己,现在因为有了孩子,再加上他的一些手段,对他又爱又恨,是故才见着了一些真心。

人的真心本来就是一种很珍贵的东西,哪怕是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夫妻,都未必心心相印,更多还是同床异梦。

所谓,试玉还须三日满,辩材须待七年期。

而他就喜欢从石头里面榨出油来,其实思来,真正对他纯粹无暇,情比金坚的……也就那几位。

主要感情本身就需要层层推进的经营,犹如如切如磋地打磨玉石,去芜存菁,而没有刻骨铭心的经历,自也谈不上心心相印,是故倒不能苛责。

邢夫人眨了眨眼眸,白净面皮上愕然片刻,半晌没反应过来,旋即心头大喜,笑道:“看来是真合该的缘分,那这玉佩就是文定了。”

这是真喜欢他家的侄女,这可真是一桩好缘法,好姻缘。

以后有了这珩大爷坐镇,她邢家也能沾着不少光。

可以说,现在邢氏在贾家是不尴不尬,在当初贾珩只是一等永宁侯的年初就已想着将自家女儿许给贾珩为妾,现在更是三等国公,权势赫赫。

邢夫人兄弟姊妹四个,不少亲戚都居住在京城,日子虽然算不上拮据,但也过得紧巴巴的,时常需要邢夫人扶持。

邢夫人心头欢喜,一边儿吩咐着王善保家的去拿玉佩,一边儿问着邢岫烟道:“岫烟,你这根簪子也给着你珩大哥。”

说着,取下邢岫烟鬓发间的簪子。

邢岫烟此刻一张白腻脸颊已是红若胭脂,芳心砰砰跳个不停,任由着邢夫人安排。

这个时候,少女也不可能说,我不答应这门亲事,或者说还有些晕晕乎乎。

心头只有一念,他如何竟这般急切?

这会儿,王善保家的笑着凑前道:“国公爷,玉佩。”

大奶奶将侄女嫁给这位国公爷,以后在府中就有了依靠了。

贾珩将玉佩递将过去,不多一会儿,也从王善保手里接过簪子,目光沉静看向邢夫人道:“那就先这般定下,等个一年半载再过门不迟。”

邢夫人笑道:“是这个理儿。珩哥儿还是先忙着大婚当紧。”

连宫里将公主和郡主嫁给他,瞧瞧人被抢成啥样了。

嗯,她这也算是与天家有着亲戚了?

这会儿,邢岫烟已经握着那玉佩,宁静玉颜上浮起红晕,贝齿紧紧抿着粉唇,此刻还有些晕晕乎乎。

就这样,她以后就要嫁给珩大哥了?

可是以后怎么和妙玉师傅说?妙玉师傅会如何看她?

在这一刻,少女心如乱麻,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这也可以看出,少女本身就是随波逐流的性子,与迎春的逆来顺受,也就强一点点。

……

……

紫菱洲,缀锦楼二楼

迎春正在软榻上睡着,少女躺在床榻上,也不知梦见了什么,脸蛋儿上红润如霞,嘤咛一声,猛地睁开眼眸,只觉小衣都已为汗水湿透。

目光失神,脸颊滚烫如火。

她刚才都做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梦?竟然梦见珩大哥抱着她下棋……

或者说少女已到了风月绮思的年纪,夜中梦多,而整个大观园只有一个适龄的少年可以幻想。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