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甄晴:还用你说?

扬州,盐院衙门

不知何时,重重烟雨紧锁庭院,庭院中梧桐树飒飒而动,青檐碧甍的门楼之上,微雨落于斑驳岁月的檐瓦上,浸润过青黑色苔藓,汇成涓涓细流,以“噼里啪啦”的韵律,落在廊檐下的青砖之上,洇润着石头铺就的台阶,湿漉一片。

书房之外,陈潇一身锦衣飞鱼服,英眉微蹙,纤纤洁白的骨节,握着一把绣春刀站在廊檐下,因自小练习过武,听力敏锐,虽风雨掩盖,但依稀可闻书房里厢之内的丝丝异响。

书房之中,帷幔四及的绣榻,两侧金钩扎起的璎珞起跃上下,时束时散。

贾珩轻轻扶着甄晴的腰肢,二十多岁的花信少妇,因为生育过一子,体态丰腴,低声道:“晴儿。”

甄晴腻哼一声,这次已是没有任何力气再去纠正贾珩的称呼问题,明玉皎洁的额头,以及鬓角汗水颗颗细密而下,一张妖媚如罂粟花蕊的玉容,玫红气晕沿着秀颈以及脸蛋儿密布。

贾珩说道:“你这次准备在金陵待多久?什么时候回京?”

甄晴美眸微垂,居高临下看向那少年,颤声说道:“你问……问这个做什么?待两个月吧,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贾珩拉过丽人的纤纤素手,在甄晴颇见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十指相扣,解释道:“仔细别摔倒了。”

甄晴艳冶、娇媚的脸颊,早已红若丹霞,凤眸嗔怒流波地看向贾珩,羞恼道:“就你懂得多。”

真是一套又一套的,也不知还和哪个狐狸精试验过。

贾珩眉头皱了皱,低声说道:“伱四叔,他既然觉得自己有本事,让他和沈邡先折腾着,我这边儿倒是不急。”

“你晚上不见着他们一面?”甄晴秀眉蹙了蹙,秀颈微微扬起,云髻之上的金钗步摇垂下的流苏轻轻画着圈儿,声音微微发颤道:“这样的话,老太太还有父亲那边儿……该疑虑了。”

贾珩道:“不见他们两个了,等到了金陵再去你们家。”

甄晴想了想,玉容酡红,贝齿咬着樱唇,道:“那好吧,四叔这次办的不对,我觉得他后面还要再起波折。”

贾珩冷声说道:“有这样的祸根,是败家之因。”

甄晴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他怎么也是我四叔,虽然为人鲁莽糊涂了一些。”

说着,狭长清冽的凤眸,眸光似是眯了眯,轻声说道:“当初贾家不是还有个贾赦,后来倒是因为牵连到走私草原一案,流放到贵州?”

她隐隐觉得可能是眼前之人,使了什么手段除了内部的隐患,但当初走私一案明明是忠顺王着人检举、弹劾。

贾珩道:“是流放到贵州,身为武勋,却走私草原,实在不可理喻。”

甄晴秀眉蹙了蹙,抿了抿唇,说道:“对了,那个咸宁公主是怎么回事儿?”

贾珩问道:“什么怎么回事儿?”

“京里有风向说,父皇想要将咸宁许给你,我这个当嫂子的,就想问问你这个当事人。”甄晴轻笑了下,说道:“你们两个当初一同去河南平乱,我当初就觉得不简单,后来果然听说你们……以后等你娶了咸宁,咱们说不得就是一家人了。”

“你这都是听谁说的?”贾珩眉头皱了皱,轻声说道:“所以,我还要唤你一声嫂子。”

甄晴玉颊红晕流淌,讥诮说道:“你原也该唤着,说来,父皇对你真是圣眷不衰,你都有了妻子,还这般横插一杠子。”

念及此处,心头甚至都有几分嫉妒,父皇对这人的宠信,几乎比亲儿子都要强上许多。

贾珩沉吟道:“原因你又不是不知道。”

甄晴一时默然,父皇对他原就是极尽笼络。

过了许久,甄晴玉颜微红,似张未张的一线美眸妩媚流波,紧紧搂着贾珩的脖子,脸颊抵着砰砰直跳的胸膛,芳心之中也不知什么滋味,檀口微微张开,喃喃道:“子钰。”

贾珩也紧紧拥住甄晴,低声道:“怎么了?”

他在试着征服这个毒妇,而这个毒妇何尝不是想让他为她死心塌地?所以还不停拉着甄雪。

甄晴睁开润意微微的美眸,艳若桃李的脸蛋儿失神片刻,抿了抿粉唇,低声道:“没什么。”

如妹妹所言,这个混蛋炮制人的手段太多了,她觉得或许这辈子都离不了这个混蛋了,但决不能告诉他,不然他一定会得意洋洋,然后借此拿捏于她。

贾珩低声道:“莫名其妙。”

其实也能猜得到一些,甄晴愈发放得开,那种灵欲合一的感觉对丽人想来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冲击,想着让他永远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至于他,在暗暗等待着甄晴深陷其中,然后即行抽离,甄晴这种女人,一味对她好,是绝对不行的,必须全面压制她,然后等着她气急败坏。

贾珩压下心头的一些打算,忽而问道:“雪儿那边儿怎么样?”

甄晴轻笑了下,似觉得颇为有趣,低声说道:“妹妹还不是那样,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还得你寻她才是。”

可这人偏偏还就喜欢妹妹这种欲拒还迎的,她下次是不是……

贾珩默然片刻,轻声道:“她本不该牵连到这些事儿上,是你的野心害了她,我才怜惜她一些。”

甄晴忍不住冷笑一声,恼怒道:“那我呢?你就狠心对我百般作践?毫无怜惜?”

这也是甄雪觉得自家姐姐才是玩物的缘故,不说先前,就说方才,虽说贾珩并不觉得过分,但甄晴与自家妹妹相比,就觉得贾珩不要太过分。

贾珩转眸,伸手轻轻抚着甄晴汗津津的雪肤玉容,轻轻擦着汗水,说道:“你这是吃醋了?”

“谁会吃你的醋?”甄晴闻言,芳心一跳,恼羞成怒,娇嗔道。

又是说得两个人跟两口子一样,说来说去,她和他不过是……

贾珩轻声说道:“你如没有那么多大逆不道的想法,我也会对你好一些。”

甄晴娇躯微颤,幽幽道:“我也就这么点儿念想,不然我这辈子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贾珩道:“怎么没意思?你地位尊崇,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再说现在不挺有意思的吗?”

“等王……他就藩,我只能待在封地,不得外出。”甄晴凤眸闪烁,自嘲一笑说道:“只怕你那时候也不好见我一面,久而久之,早就将我抛之脑后了。”

贾珩默然片刻,面上做出思忖,轻声道:“好像也是,如果我想你了,总不能去找楚王喝酒,将他灌醉…”

甄晴闻言,只觉一股羞臊涌上身心,腻哼一声,狠狠地掐了一下贾珩,这个混蛋又在胡吣,说着说着都有画面了。

不过,花信少妇也不知如何,许是贾珩说的多了,渐渐脱敏之故,心底却没有那般难以接受,反而生出一股异样。

嗯,不是,她怎么能这般?

都怪这混蛋,刚抱着她时,还在耳畔不停问着,是王爷还是他……这个混蛋,怎么有脸问出来的?

贾珩目光见着古怪,低声道:“你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肌肤相亲之时,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都能放大,这个甄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滚!你个下流胚子。”甄晴玉容恼怒,粉拳如雨点儿一般捶着贾珩,却被贾珩轻松制服。

甄晴玉颜微红,气喘微微,压下心头的涟漪,冷哼一声,秀眉之下,微润美眸幽晦闪烁,低声道:“你就算不帮我,也别坏我的事儿,不然…”

“嗯,又发狠呢?”贾珩皱了皱眉。

甄晴早就绮艳如霞的玉颊,羞红如血,贝齿咬着樱唇,低声道:“你混蛋啊。”

这人没完没了?

贾珩轻声道:“好,咱们不说这个了,每次一说就要吵起来。”

他非要让这个甄晴扳过来不成,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等时机合适之时,甄晴就会知道,离了他,似乎那心心念念的皇后之位,可能也没什么滋味可言。

比如宋皇后,皇后之位也就那样,得多少年没……也不知都是怎么过来的。

“是你非要说。”甄晴秀眉弯弯,玉容愠怒道。

两个人说着话又腻歪了一会儿,贾珩看了一眼外间烟雨飞扬的庭院,轻声道:“天色不早了,也该走了,别让人起疑了。”

虽说两人在一起谈着军营机密,但待在一个屋里太久,总会让人起疑。

“女官都是我的心腹,倒也不妨事。”甄晴如花蕊的玉颜生晕,妩媚流波的美眸生出一抹凌厉,问道:“你身旁跟着的那个锦衣将校?”

其实,原本有相疑的嬷嬷,私下里嘴碎,但已经被她处置掉了,身边儿的都是年轻的女官,也是多年的心腹,家人性命都在她手上捏着,纵有相疑,也只当不知。

她和他需得谋个长久之策,她觉得除却他总是喜欢气人之外,别的也算合她之意。

“她是女卫,也是我的心腹,没什么事儿。”贾珩轻轻捏了捏甄晴的脸蛋儿,温声道。

陈潇反正已经是现场怪了,倒也不用怎么避讳。

甄晴闻言,柳叶眉微微蹙起,盈盈如水的美眸见着几分思索,方才那锦衣府卫看着容颜俊美,柳眉凤眼,的确不像是男子。

贾珩点了点头,扶起甄晴,整理着衣裳,旋即,拿起手帕递将过去,然后去倒着香茗,伴随着哗啦啦的水蒸气腾腾而起,氤氲而起一股清香,来到香炉近前,填上冰绡、香片,伴随着檀香袅袅而起,室内空气为之一新。

甄晴一只雪白的藕臂撑着,起得身来,整理着衣裙,盈盈而来,往日凌厉的清音娇软发腻,道:“那我回去就那般说了。”

她这时候也不好回去,只怕要被看出端倪。

贾珩走到近前,看向妖媚华艳的玉人,唤住甄晴,说道:“等会儿。”

说着,行至近前,伸手给甄晴重新扶起散乱的金钗步摇。

甄晴诧异目光渐渐收回,转而眼神柔润如水,任由小自己七八岁的少年,轻轻扶着自家的金钗步摇,整理着衣裳,芳心深处也有丝丝甜蜜涌起。

在丽人渐渐安静的神情中,贾珩又拿着一方洁净的手帕,轻柔地攒着丽人脸颊,还有脖颈的汗珠,叮嘱道:“你先回你和雪儿的庄园里沐浴一下,打发个女官报个信就好,就说也没见到我好脸色,你也好回去好好休息,一看昨天都没睡好,眼里都有血丝了。”

说着,轻轻抚着甄晴的眼角,只觉绮韵在指间丝丝缕缕流溢。

“嗯。”甄晴抬起美眸,凝神看向那温言叮嘱的少年,盈盈如水的美眸中倒映着少年俊美容颜的轮廓线条,一时间,默然不语。

相比上次,这次好像对她又温柔了一些,嗯,是因为方才伺候他吗?果然是个下流胚子。

贾珩看向肌肤白里透红的丽人,捏了捏丰润白腻的脸颊,说道:“好了,王妃风华绝代,美艳不胜。”

“还用你说?”甄晴腻哼一声,嗔怪说道,她原就是最漂亮的,不然也不会让这人对她这般……痴缠和迷恋。

而后,丽人整理了下妆容,缓缓出了书房,仍是照例先去了一趟茅厕,洗了洗手。

贾珩则是来到书案,拿起一方簿册,随意翻阅着,然后神清气爽地出了厢房,彼时,已近傍晚时分,天色昏暗,微雨纷飞,远处影影绰绰的屋檐飞脊笼罩在一片苍茫当中。

贾珩看向一脸冰霜之色,捉刀而立的陈潇,面色沉静如水,问道:“有了新消息?”

“汪寿祺从金陵过来了,派人下了拜帖,准备登门拜访,想要求见你一面。”陈潇鼻翼微动,秀眉紧蹙,声音又是冰冷几分,也不知是对刚刚望风一事耿耿于怀,还是因为别的。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等我沐浴之后,就去见他,还有呢?”

“程家的人也招供了,现在又牵涉到鲍家还有黄家,接下来怎么办?”陈潇问道。

贾珩沉吟片刻,低声道:“先审讯着,派锦衣府缇骑封锁两家庄园,以防两家的子弟转移财货,如果有了实凭,即行搜捕拷问。”

见着还亦步亦趋跟着的陈潇,问道:“还有事儿?”

“少年之时,戒之在色,你这般沉湎酒色,荒淫无度……不是长久之计。”陈潇秀眉之下清眸闪光,冷声说道。

她觉得有必要规劝于她这个堂弟,如果将来真的御极天下,这般不知节制下去,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贾珩诧异地看向陈潇,少顷,轻笑说道:“你…你不了解我,不过原也是一番好意,从今日起,我戒酒就是。”

陈潇:“???”

什么戒酒,这和酒有关系吗?他平常都不怎么饮酒,她是让他节制一下,哪一次都折腾好几个时辰,还有那个楚王妃甄晴,一看就是个妖妃,蛇蝎毒妇。

“好了,我去沐浴了,回头咱们再说。”贾珩转头看向陈潇,低声说着,不由伸手轻轻捏脸,不过这次没有再刺激陈潇,就是普通的捏脸。

陈潇:“……”

羞恼地看向快步进入厢房的少年,紧紧攥住了腰间的绣春刀。

回去之后,需和那人说说才是,否则,他这般荒唐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及至夜幕降临,雨水似是繁密了一些,贾珩换上一身蜀锦青衫直裰,来到前厅,此刻汪寿祺已经等候了好一会儿。

一见贾珩,汪寿祺连忙起身相迎,拱手说道:“老朽见过永宁伯。”

贾珩打量了下汪寿祺,问道:“汪老爷不是在金陵办事,怎么有空过来?”

汪寿祺叹了一口气,说道:“老朽在金陵,也没想到马家和程家竟如此胆大,胆敢派人劫持锦衣府的大狱,老朽闻讯之后颇为震惊。”

贾珩道:“现在两人已经落网成擒。”

汪寿祺道:“永宁伯,老朽斗胆想请教一下,鲍家与黄家两家,究竟是怎么说的?”

贾珩道:“两家家主在劫狱当晚就在程家,也有共犯之嫌,且先前就查出事涉向东虏走私一案,正在查证,先前汪老爷不是也这么说?”

汪寿祺闻言,面色凝滞了下,并未接着这话,说道:“不知永宁伯,这案子最终如何审理?”

这几家别是将盐运司亏空一案再扯将出来,那时才是谁都跑不了。

“勾结东虏为开国以来的大案,最终还是要递送到神京,请求圣上下旨处置。”贾珩面色平静,反而宽慰了一句说道:“汪老爷不必担忧,只要其他盐商没有和东虏有着勾结,都不用担心受得此案波及。”

汪寿祺心头的担忧却没有自此打消,面色顿了顿,苍老目光灼灼地看向贾珩,说道:“永宁伯最近可还有空,听闻江北大营重新整饬,募训兵丁,老朽再寻几家朋友为捐输兵饷,以济营务。”

贾珩沉声道:“汪老爷太过客气了,江北大营一应饷银,原是户部和南京兵部拨付,也不能一直让扬州本地商贾破费,这于国家经制有害无益。”

所谓捐输,不过还是从运库中拿的银子而已,左手倒右手,等查清盐运库中亏空,这些人拿了朝廷多少银子都要交还回来。

汪寿祺闻言,心头忧虑更甚。

贾珩道:“汪老爷,明天我要再次去金陵,只怕不能在扬州盐院衙门,有什么事儿等回来再说。”

说来,也有几天没见到黛玉了,黛玉不知该担心成什么样子。

汪寿祺点了点头,拱手告辞,心事重重的离了扬州盐院衙门。

待汪寿祺走后,陈潇走到近前,问道:“汪寿祺这是吓到了吧?”

贾珩道:“扬州八位总商,一下子被扫了一半,再加上扬州城中都是我的兵马,怎么可能不慌?接下来就是等他们的选择,是投之于江南,还是投之于江北。”

如果和沈邡搅合在一起,不用说,还有一番争斗。

(本章完)

第735章 甄晴:她偏偏不说

第735章 甄晴:她偏偏不说……

金陵,宁国府

已是傍晚时分,暮色四合,后院厢房之内烛火亮起,橘黄灯光照耀在整个室内,静谧无声。

一袭粉红衣裙的黛玉,俏生生立身在窗扉之前,眺望着外间的朦胧烟雨,星眸一时微微失神,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怅然若失来。

已是三天未见到他。

有些事情一旦习惯,猛然就戒不掉。

这时,水歆过来,轻声说道:“姑姑,你在想干爹呀?”

这两天与黛玉在一起,小丫头时常见着黛玉伫立窗前,眺望远处,初始不知道何故,但渐渐知道是惦念着贾珩。

黛玉转看向水歆,扶着小萝莉的肩头,柔声问道:“歆歆,有没有想你干爹?”

“想呀,干爹接我过来,又见不到人。”水歆撅着小嘴,小脸上满是沮丧。

黛玉正要说话,忽而这时,紫鹃盈盈轻步走至近前,唤道:“姑娘,天色不早了,该用晚饭了。”

黛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回转厢房,看向正在与袭人一同摆放着饭菜的鸳鸯,柔声道:“扬州那边儿还有消息传来吗?”

鸳鸯看向眉眼之间浮起担忧之色的黛玉,轻声说道:“姑娘,邸报上说大爷这两天正在江北忙着整军,只怕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嗯。”黛玉点了点头,拿起筷子轻轻用着饭菜,有些心不在焉。

而在这时,只听到屋外传来晴雯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和雀跃:“公子,你回来了。”

“铛。”竹筷落在瓷碗之上的声音响起,黛玉盈盈起得身来,向外迎去,却见刚刚悬了灯笼的回廊上,贾珩一袭青衫直裰,快步而来,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着青色衣裙的女子。

贾珩立身在廊檐下,凝眸看向那眉眼婉丽的少女,轻唤道:“林妹妹。”

别说,几天没见黛玉,还真有些想念。

然而,黛玉静静那少年颀长的身形,却再难抑制心头的思念,轻轻扑入那青衫少年的怀中。

这一幕让鸳鸯玉容微愕,旋即,一张雪腻鸭蛋脸上现出恍然之色。

怪不得,这一路上,她觉得他与林姑娘相处甚多,而且言行举止颇有些不寻常,果然不知何时,两个人已定了终身。

晴雯看向那弱柳扶风的少女,轻轻撅了撅嘴,放心深处不由生出一股气结。

大抵是一种,不好,我成替身了的感触。

而在这时,小萝莉水歆快步跑将过来,晃着两个白生生的藕臂,怯生生道:“干爹别光抱姑姑,我也要抱抱。”

也不知为何,干爹身上有时候有着大姨和娘亲的味道,让人更为亲近。

黛玉:“……”

贾珩抚过黛玉削肩,低声道:“妹妹好了,别哭了,大家都看着呢。”

说着,看向紫鹃以及鸳鸯,先是迎上一双含羞带笑的目光以及青春烂漫的苹果脸,而后是一道若有所思的目光以及恍然之色的鸭蛋脸。

黛玉正自在贾珩怀中泪眼朦胧,低声抽泣,闻言,也很快反应过来,脸颊嫣红如血地离了贾珩怀中,拉过水歆的柔软小手,轻笑道:“珩大哥,歆歆这两天没少念叨着伱,一天三遍的念叨。”

贾珩看了黛玉一眼,旋即看向粉雕玉琢的小萝莉,单手抱起水歆,亲了那粉嘟嘟的脸颊,笑了笑道:“歆歆,这两天,你姑姑都和你玩什么了?”

他不在的这两天,也不知黛玉能不能带好孩子,而且甄雪好像不准备过来接着了?

水歆糯声道:“干爹,林姑姑这两天教我写字、画画还有下棋呢。”

贾珩笑道:“跟你姑姑好好学。”

黛玉的才华自是没得说,可谓钟灵毓秀,蕙质兰心。

如是湘云在,估计教着水歆爬树掏鸟。

黛玉罥烟眉之下的熠熠星眸莹润如水,担忧问道:“珩大哥,我看邸报上说,你与那些扬州的歹人交手了?”

贾珩面上笑意敛去几分,轻声说道:“先回屋里,等会儿给你说。”

说话之间,一手挽着黛玉的纤纤素手,一手抱着水歆,进入厢房。

贾珩与黛玉落座下来,迎着粲然闪烁的星眸,轻声说道:“没什么险事,邸报上语焉不详,倒是让妹妹不少担心。”

说着,将先前扬州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当然甄晴的事儿就不用给黛玉提着。

众人脸上都是见着忧色,鸳鸯也看向那少年,目光见着担忧。

黛玉俏丽玉容上上见着担忧之色,星眸定定看着那少年,轻声说道:“劫狱,那些人怎么那般胆大?珩大哥还和那些人动手了?”

来到江南,仍是免不了出生入死。

贾珩温声道:“因为早有防备,倒也没什么,妹妹不用担心,先吃饭罢,我还没吃饭,一同用些。”

黛玉柔柔“嗯”了一声,也不再多问。

旋即,晴雯准备着洗手的铜盆,而鸳鸯则是帮着贾珩碗里添着饭。

用罢饭菜,珩黛二人用着香茗,小声叙话,紫鹃与鸳鸯则是抱着水歆退出轩室,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两人。

贾珩拉过黛玉的素手,就势坐在床榻上一同叙话,少女娇弱的身形坐在怀里,阵阵馨香扑鼻而来。

贾珩温声说道:“明天上午去兵部,下午咱们带着歆歆去鸡鸣寺走走。”

他预计还要在金陵待上一段时日。

黛玉道:“珩大哥如是忙的话,也不必陪着我去的。”

贾珩握着少女的纤纤素手,滑嫩的肌肤在指尖流溢,轻声说道:“忙里偷闲而已。”

黛玉今天穿了一身粉红衣裙,秀发梳着空气刘海儿,韶颜稚齿,青春靓丽。

黛玉脸颊绯红如霞,秋波潋滟的星眸垂下,忽而就见那温软气息再次袭来,旋即微微闭上眼眸,随着熟悉的恣睢掠夺而来,心神渐渐为之沉醉。

过了一会儿,黛玉几是瘫软在贾珩怀里,脸颊滚烫如火。

贾珩低声道:“妹妹这两天想了我罢,刚刚当着外面的人都……到了扬州就不好了。”

如果回到京城之中,黛玉一下子冲进他的怀里,只怕荣宁两府宛如一道晴空霹雳,而宝玉多半当场砸玉,怒而出家。

黛玉抬起粲然星眸看向那少年,旋即挪将开来,柔声道:“珩大哥,我刚刚一时情切……下次不会了。”

贾珩伸手轻轻捏着黛玉光洁玉润的下巴,宽慰道:“林妹妹放心,这种日子不会太久的。”

两个人现在就是偷偷摸摸,地下关系,他也不能说是画饼。

黛玉羞嗔地看了少年的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她方才其实也是有些想试探他一下,总是让她偷偷摸摸的,也不应该才是。

两个人腻歪着,只觉有说不完的话。

黛玉柔声道:“珩大哥,甄家今个儿派了人来。”

“哦?是接歆歆的?贾珩抚着黛玉的小手,诧异问道。

黛玉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歆歆,甄家老太太说想让我过去住两天,她们家女孩子多,说住在一起也能热闹一些。”

甄家与贾家既为通家之好,贾敏未出阁之前自也是见过甄老太君的。

“过去住两天就不必了,等后天我去甄家,领着妹妹见一面也就是了。”贾珩柔声说道。

甄家还有个甄宝玉,别到时候见着黛玉,又说着,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

黛玉将螓首倚靠在贾珩肩头,低声说道:“那我听珩大哥的。”

贾珩揽过黛玉的雪肩,附耳说道:“妹妹这几天想我了没有?”

“珩大哥……”黛玉芳心大羞,嗔怪说着,非要让她说着想是不是?

贾珩轻轻笑了下,低声道:“那我看看妹妹的羊符罢。”

偶尔吃惯了大鱼大肉,换成水灵灵的小白菜,清新自然之感扑面而来。

黛玉:“……”

真就三句话,让他为我牧羊?两个人在一块儿,难道不该是说着诗词歌赋、风花雪月吗?

黛玉羞不可抑地看向那径直解着粉裙对襟的少年,不大一会儿,就觉一股难以言说的触感袭来,湮灭心神,只能闭上星眸,任由贾珩施为。

须臾,咩咩而罢,贾珩抱着脸颊嫣红,软在一团的黛玉,凑到黛玉缕缕秀发打着卷儿的耳畔,低声道:“妹妹真是太讨人喜欢了。”

黛玉虽韶颜稚齿,但已现出一二芳华之姿,只是青涩了一些,但那种少女眉眼间的羞怯,尤为难得。

黛玉弯弯眼睫颤抖着,听着耳边直达心底的话语,腻哼一声,螓首依偎在贾珩心口,颤声道:“珩大哥,我们这般……是否有些违礼。”

贾珩轻声道:“妹妹,这原就是情侣该做的事,那好吧,我下次不这样了。”

说着,作势松开黛玉。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黛玉柔声说着,忽而意识到不妥,螓首垂下,不言语了。

她也不知怎么着才好。

正心神不宁间,却见那温热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与黛玉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天色已是酉正时分,贾珩也面色沉静地离了厢房,返回所居庭院,看向那就着灯火,看着一份簿册的青裙少女,问道:“看什么呢?”

陈潇冷睨了一眼少年,清声道:“刚刚锦衣探事递来的情报。”

与两妃厮混而罢,回来就欺骗人小姑娘。

贾珩接过簿册,翻阅起来,眉头微凝,道:“都招供了?马显俊也松口了?”

经过不断审讯,程家的人已经招供,对向东虏走私一事供认不讳,至于马家的马显俊也终于扛不住了,或者说知道其子马泽盛落网之后,自知大事难挽,招供了走私东虏一事。

至于鲍祖辉则在锦衣府的讯问下,恐惧中道出了一些事实,走私东虏一案不比盐库亏空因为牵涉的人少,颇有机密,因为东虏一案牵连的人多,反而不经查。

“事到如今,纵是抵赖,也无济于事,不如少受些罪。”陈潇道。

贾珩将笺纸放下,想了想,道:“继续让人讯问着,问问扬州运库的案子,再等一段时间就能着手推进。”

扬州的案子也不能一直拖而不决,待江北大营兵马陆续到位,即可彻查盐运司亏空。

陈潇应了一声,见着离座起身的少年,不由问道:“这么晚了,你还去哪儿?”

贾珩道:“我有点儿事儿,你早点儿歇息。”

他去看看鸳鸯,问问鸳鸯家里的情况,明天中午还要抽时间去荣国府看看鸳鸯的父母。

其实,还想去看看尤氏来着,想了想,瓜田李下的,遂作罢此念。

陈潇目送着青衫少年离了厢房,渐渐面色如霜。

还真是一个又一个,让人应接不暇。

鸳鸯所在的厢房中,除却袭人,晴雯也在,三个丫鬟各坐在自家睡觉的床榻上,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儿。

三个人原就是贾母屋里出来的,只是晴雯先前还有些自矜,随着鸳鸯后来居上,晴雯虽然气苦,但也渐渐接受了鸳鸯年长先进门的事实。

鸳鸯铺就好被子,对着袭人说道:“我倒是没有想到,大爷与林姑娘……”

她这一路上都被蒙在鼓里,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在一块儿的呢?

不过,因是身在大家族,早就见惯了男人三妻四妾,加上与贾珩早就有了夫妻之实,除了意外,也没什么别的心思。

“大爷那般好的人,既是好的,人人都想要,原也不奇怪。”袭人见鸳鸯并无愠怒,轻声说道。

晴雯正在绣着的香囊为之一顿,看了一眼袭人,怎么你也想要?

就算人人都要,也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

鸳鸯秀眉蹙了蹙,长着几个小雀斑的白净鸭蛋脸上忧色密布,轻声说道:“这要回京了,只怕还有一番波折。”

林姑娘肯定不能如她们一样过门做妾室,而且还有老太太那边儿,原是将林姑娘与宝二爷撮合在一起,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正在三人说话的空档,就听到外间传来贾珩的声音,说道:“都在。”

晴雯起得身来,放下手中针线活,欣然唤道:“公子。”

贾珩点了点头,道:“我找鸳鸯。”

晴雯:“……”

袭人近前,拉过晴雯的手,轻笑道:“大爷和鸳鸯姐姐先说话,我和晴雯去看看歆歆。”

说着拉着嘴唇噘得能够挂醋瓶的晴雯,出了厢房。

贾珩看向那身形窈窕,眉眼干练的少女,笑了笑问道:“金姨娘忙什么呢?”

鸳鸯白了贾珩一眼,去提着茶壶,给贾珩斟茶。

却在这时,身后之人已贴靠了上来。

“别闹…我正倒茶呢。”鸳鸯玉颊微红,轻声说道。

贾珩轻声说道:“你倒着,我不闹,烫着手了,心疼的是我。”

鸳鸯:“……”

这小嘴抹了蜜是吧?人人都说林姑娘是刀子嘴,怎么刀子嘴里都是蜂蜜?

鸳鸯只得放下茶盅,转过身来,忽而这时,却见那人凑将过来,已是拥吻过来,只能环住贾珩的腰肢,诉说着别后相思。

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床榻上坐下,贾珩轻轻拉过鸳鸯的手,抱在怀里,捉着鸳鸯,低声道:“这几天扬州的事儿牵绊着手脚,没有陪你过去,二老怎么样?”

从目前而言,除却元春,宁荣两府不论小姐、丫鬟,他一个都没有碰着,唯有鸳鸯。

鸳鸯一边试图轻轻拨着贾珩的手,一边红着雪腻的脸蛋儿,俏声道:“好着呢,在金陵这边儿也就看看房子,也没分配着什么累活。”

“那就好。”贾珩轻声道:“等明天晌午我陪你去一趟,一同陪着二老吃个饭。”

鸳鸯忙道:“大爷那般忙着,还是别去了。”

他身份那般贵重,也有些不合适,说来她也不过是个……小老婆而已。

“应该去的。”贾珩温声说着。

鸳鸯闻言,心头甜蜜,也只得由着贾珩。

贾珩拉过鸳鸯的手,道:“今晚去我房里陪我罢。”

两人早就有了夫妻之实,自从头一次泥融飞燕子后,在一起又睡了两三次,这段时间倒是没睡在一起。

鸳鸯雪颜羞红,芳心砰砰跳个不停,声音渐渐轻不可闻道:“大爷先回去,等晚一些……我再过去。”

“那你早些过来,别太晚了。”贾珩附耳说道。

……

……

甄家庄园

在贾珩乘船返回金陵之时,楚王妃甄晴也与甄韶以及甄铸回得家中,因为甄老太君对前往拜访贾珩的重视,众人都前往福萱堂叙话。

甄老太君以及甄应嘉俱落座,其他如甄应嘉的夫人甘氏、甄韶的夫人孙氏、甄铸的妻子白氏在一旁相陪,此外,还有甄兰、甄溪。

甄应嘉看向甄韶以及甄铸,急声问道:“子钰怎么说?

甄韶摇了摇头道:“我们在大营外面,没有见着人。”

甄铸面上不满说道:“大哥,人家根本见都没见,我和二哥寻思着,人家正忙着江北大营,未必顾得上江南的事儿。”

甄应嘉惊讶道:“没见着?”

甄老太君也蹙起了白眉,心头有些不明所以。

甄晴接过话头,声音见着几分酥腻,说道:“父亲,倒也不是没见着,珩兄弟说等到了扬州再至府上面谈,这件事儿原是咱们做的不对,先前说好了,偏偏又与两江总督衙门透了气,说不得这就是军机枢务,现在江南自行其事起来,也不知有没有破坏朝廷的布置。”

如非知道这里,甄家做的实在不像,她也不会那般如贱婢一般,伺候那个混蛋,哼!

甄老太君点了点头,道:“晴丫头说的没错,这件事儿咱们做的不对,不能说人家轻狂,再不能起着反复了。”

说着,看向不远处的甄铸,恼怒道:“你也收收你那驴脾气,瞧这个不服,看那个不愤的,好好的事弄成这个样子。”

甄铸听着老母亲的训斥,也不好反驳,只能低头应是。

其实,甄铸在小时候因为是四个兄弟最小,反而最得甄老太君的喜爱,但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随着甄应嘉其子甄宝玉的出生,再加上甄铸见识粗鄙,甄老太君也渐渐看淡一些。

甄韶面色凝重,说道:“这永宁伯的确不可小觑,其整顿江北大营的手段,就颇见真章,能以如此年龄成为军机大臣,除却运气外,才干也颇有称道之处。”

甄老太君叹了一口气,道:“这话说的,如没有一点儿本事儿,宫里那位至尊岂会这般大用。”

说着,不由将苍老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甄兰、甄溪。

其实,如果不是这贾珩已经娶亲,她这两个孙女儿,兰儿已许了人家,溪儿倒挺合适。

甄应嘉道:“母亲,这几天江南大营的事儿怎么办?”

甄老太君道:“先与沈邡应付着,我觉得这个事儿,两江衙门多半也办不成。”

待众人议罢事,各自从福萱堂散去,甄晴与甄雪姐妹也回到阁楼,这是两姐妹在闺阁时居住的绣楼。

“姐姐。”甄雪看向梳妆台前坐着的丽人,眉梢眼角都洋溢着浮艳、明丽,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只觉自家姐姐又是美艳了几分。

甄雪走近前来,轻轻柔柔说道:“姐姐又找他了?”

甄晴轻轻“嗯”了一声,看着铜镜之中人比花娇的玉颜,取下头上的凤头钗,熠熠凤翅辉映着葱白的玉指白皙、俏生生的。

先前,虽然略有几分“屈辱”,但一想起那人唤着自己为晴儿,痴缠相求的模样,哪怕心头不停告诫自己,她和他只是一对儿狗男女,可嘴角仍是忍不住地微微上扬。

甄雪就势在甄晴身旁的绣墩上坐将下来,抿了抿唇,犹疑道:“姐姐这次过去,他有没有说别的?”

因为每次都是两人一同,甄晴偶尔一次独走,甄雪秀眉凝了凝,心思难免异样。

嗯,其实这位少妇心底最深处,一直是将甄晴当作自己的添头儿。

原本算计的就是她和他,姐姐如果不是那杯酒……

在每个人的视野里,都是认为自己是故事的主角,其他人都是配角。

甄晴转动明眸,目光盈盈如水地看向甄雪,一头如瀑秀发垂将下来,一张妖艳、明媚如牡丹花蕊的脸蛋儿上见着疑惑,道:“没有说别的呀,妹妹想问什么?”

她知道妹妹想问什么,不就是想问,那个混蛋有没有提及自己吗?

她偏偏不说……

甄雪白腻如玉的脸蛋儿浮起浅浅晕红,抿了抿樱唇,柔声道:“歆歆也在宁国府住了有两天,我说抽个时间去将她接过来。”

甄晴柔声说道:“他应该这两天就过来了吧,歆歆送过来也不一定。”

甄雪玉容微滞,一时不好多言,只得轻轻应了一声。

甄晴转过身来,那双清冽明亮的凤眸盯着甄雪,问道:“妹妹这是想人家了罢?”

甄雪被戳破心事,白腻雪颊羞红如霞,转过螓首,起身欲走。

甄晴拉过甄雪的手,轻笑了下,低声道:“他昨天还说,不将你牵连进来就好了。”

其实甄晴的话内容一样,但却截然不同的意思。

甄雪芳心微震,娇躯几是定在原地,不将她牵连就好了,这什么意思?

如果一开始还能说是歉疚,还能说是怜惜,现在都……说这种话?

不将她牵连进来就好了……

抑或是,这是他抱着姐姐之时说的话?

果然,一会儿不给姐姐和他望风,都起了一些变故。

看向神色变幻的自家妹妹,甄晴轻声道:“妹妹,要不明天,你去宁国府接着歆歆,我就不去了,顺便问问他什么时候再过来。”

甄雪玉容微红,转过螓首,抿了抿樱唇,低声道:“那我明天…去将歆歆接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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