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等等，你不会是华夏茶艺大师吧？忽然之间摘下面具嘲笑我的外行？”

哈斯：？？？

毫无预警，猝不及防，哈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个转折，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李维。

那毫无表情的面瘫模样，落在李维的眼睛里，嘴角却轻轻上扬一个弧度，“没有的话，那就太好了。”

说完，李维慢条斯理地开始泡茶。

哈斯整整慢了两拍，反射弧长终于抓住了空气里的气氛，一下没有忍住，拍掌大笑起来，爽朗而豪迈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这次则轮到李维满脸错愕了——

这……？

哈斯再也没有冰山的模样，开怀大笑，“你非常幽默。”

李维眨巴眨巴眼睛，“原来哈斯先生喜欢这样的笑话，我想，我可能真的摸不着头脑，但这应该是好事？”

打破僵局之后，哈斯稍稍放下一些拘谨，重新恢复平静，“今天发生的一切情况全部都在你的掌控里，不是吗？”

李维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没有想到，哈斯先生对我的赞誉如此之高，我的荣幸。”

哈斯静静地看着李维，有人把李维当作一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球员，有人把李维当作被惯坏的超级巨星，有人把李维当作适逢其会走了狗屎运的门外汉，但这些偏见这些标签全部都成为李维的保护伞，掩饰他的聪明才智。

现在哈斯真正地相信，NFL的未来应该是属于李维的，不止是因为超级碗三连冠而已。

哈斯在注视李维，李维却也不慌，在哈斯的灼热目光里，有条不紊地开始泡茶。

虽然茶具不齐全，但李维依旧非常用心，没有多久，袅袅茶香就在屋子里蔓延开来，心绪缓缓平复下来。

烦躁。急切。焦虑。种种情绪全部消失，找回平静。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指尖溜走。

与其说是会议，不如说是日常闲聊，李维百无禁忌、天南地北地展开讨论，不仅全方位地展现自己对训练营的构想——

在出发柏林之前，这件事一直保密，只有瓦特一个人知道，因为李维向瓦特询问了诸多细节的经验和事宜，展现出他对整个计划和蓝图的真心。

而且还让哈斯真正意识到李维的渊博，电影节所展现的李维依旧只是一个小小剖面而已，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正如李维所说，他拥有一个架构，但细节并不明确，他没有回避这一点，反而拿出诚意来，询问哈斯意见，甚至细细琢磨，试图完善自己的计划。

即使无法和梅赛德斯奔驰合作，李维希望能够尽可能做好准备，这样才能够寻找到正确的合作对象。

对此，李维没有掩饰，完完全全沉浸在探讨的灵感碰撞里。

这一个姿态比任何语言都更加具有说服力：李维没有在开玩笑，他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能够推动这个项目的。

这一份专注和真挚，连带着哈斯也不由点燃一丝激情，热火朝天地投入讨论，久违地体验一把热血沸腾的滋味。

闲聊之间，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似乎眨眼一下，夜色已经再次降临。

一个转头，窗外已经是万家灯火，稀稀落落地似乎又开始下雪了，但这次，雪花不大，只是米粒雪而已，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氛。

当哈斯离开的时候，脚步踉踉跄跄，差点就要摔跤，明明在酒店里坐了一个下午，没有运动也没有喝酒，却有一种微醺的感觉，摇摇晃晃的膝盖完全就是醉酒状态。

哈斯犹豫着是否应该走直线测试看看，满脸困惑地看向李维。

李维爽朗地笑出声，“丹尼尔，你应该不会怀疑茶里有东西吧？”

一整个下午过后，称呼已经从哈斯先生发展到丹尼尔，哈斯察觉到李维话语里的调侃，也没有如同以往一板一眼，而是调侃了回去，“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你的类型？”

果然，老实人开玩笑起来，普通人招架不住。

李维开怀大笑，“放松，我像是那种需要违背他人意志强行上位的类型吗？”

“这是醉茶。和醉酒有些类似，显然这里面没有酒精，但喝多了还是会产生心悸头晕的状态，毕竟里面含有咖啡因。”

哈斯试图站立，但身体一直在微微摇晃。

李维笑得格外开心，于是亲自护送哈斯离开酒店房间，并且目送哈斯坐上出租车，在夜色里扬长而去。

“嘿，教授！”

不等李维转身，后面传来呼唤，赫然是一群影迷。

在柏林短短几天，李维的身影和脸孔已经广为人知，观众们、记者们纷纷敞开怀抱欢迎李维的加入——

毫无违和。

此时，意外地在酒店大堂看到李维，一个两个熙熙攘攘地涌上来，不是尖叫呐喊、也不是签名合照，而是……询问李维是否准备观看今晚的“列夫-朗道：娜塔莎”，这部非常具有实验精神的电影一百四十五分钟，一登陆柏林就以惊世骇俗的姿态引发轰动，可以说是所有影迷热烈讨论的绝对焦点。

当李维表示今晚准备观看“柏林亚历山大广场”的时候，众人一片惊呼，赞扬声有之、批评声也有之。

陆陆续续地，越来越多人聚集起来，纷纷展开讨论，就这样站在原地，卷起袖子，一派热闹的景象。

整个感觉非常奇妙，似乎是众星捧月，所有人以李维为中心铺陈开来；却又去中心化，不是只有李维一个人在说，每个人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即使是李维的观点，可能也会遭遇众人的集体反驳。

尽管李维对电影的了解有限，但全然没有“班门弄斧”的局促感，热情洋溢的讨论氛围让李维能够自由自在地尽情发表看法。

在堪萨斯城、在纽约，李维经历过数不胜数的阵仗，也不止一次被人群包围，但一切都和眼前不同。

不是因为橄榄球和电影的领域区别，而是一种本质的、源自于灵魂深处的热情，让心脏滚烫起来。

前脚，李维和哈斯才讨论了整整一个下午，甚至没有来得及喘息；后脚，李维又卷入另外一个讨论圈里。

然而，这样的感觉……非常美妙，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轻松、惬意、自如，但同时又能够深深感受到那种热爱，纯粹而简单、浓烈而炙热地熊熊燃烧着，洋洋洒洒飘舞的雪花将他们进一步团结起来。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一群电影爱好者们却聚集在一起，一杯咖啡、一个甜甜圈、一个话题，这就足够了。

这样的柏林电影节，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