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男人本性

按照他九皇兄所谓的遗传理论,每个人的长相都是“模子”的。

现在看到他这便宜外祖父,他开始相信这话了。

老娘长的那么漂亮,自己长的这么英俊,确实是有道理。

“请坐,”

老十二请唐毅坐下后,接着道,“来宽,上茶上糕点,想必外祖父大人已经饿了。

外祖父先垫垫肚子,晚上再设宴。”

唐毅躬身道,“多谢王爷,卑职感激不尽。”

老十二装作很大度的道,“都是一家人,就不必说两家话了。”

来宽端着一个茶盘过来,把糕点茶水放到唐毅面前的桌子上后,走到老十二的身前,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老十二皱着眉头,一句没听懂,终究不耐烦了,没好气的道,“有什么话直接说,这是我亲外祖父,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直接说吧。”

来宽笑着道,“王爷,摄政王王妃有喜了,各家络绎馈送,咱家当准备些什么?

小的这就去安排。”

老十二很是头疼,本来就够穷了,结果这人情往来还少不了!

因此无奈的道,“你觉得送什么好?”

之前他随着他九皇兄的马车逃出皇宫之后,大理寺把他家业抄了个干净,之后府邸荒废,下面的下人擅自把他府里剩下的家什给变卖了,之后跑的影子都找不到。

所谓的忠仆也只存在于戏文中。

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他身边的小厮来宽会带着他的藩王金印金册再次找回来。

果真是患难见真情!

他当时看着衣衫褴褛,抱着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宽,差点感动的哭了。

所以,他眼前唯一值得信任的人,就这一个来宽了!

来宽道,“王爷,按小的意思,咱们就送些红枣、新米就差不多了,想必王爷能体谅咱们的难处。”

“不行,”

老十二摇头道,“这王妃日后是要做皇后的,这么小家子气,以后啊,肯定没好果子吃。”

唐毅犹豫了一下道,“王爷,可否容卑职说一句?”

老十二笑着道,“外祖父愿意指教,本王自当感激不尽。”

心下却是不以为然。

你要是有本事,何至于到现在只是个九品芝麻官?

哪里像袁家领兵大将,说不羡慕他九皇兄,那都是假的!

唐毅沉吟了一下道,“如今摄政王掌朝纲,袁贵妃在宫中自然得势,广储司和造办处的撒花作、累丝作、玉作、牙作、镶嵌作、珐琅作里的金银首饰,不计其数。

如果娘娘心疼这位王妃,自然是不会缺的。

王爷送的再多,也只是锦上添花。

如果娘娘不在乎王妃,王爷越过娘娘,惹娘娘不高兴,反而得不偿失。”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永安王比他还穷。

院子里杂草丛生暂且不说,眼前这张桌子,漆皮都掉光了!

仍然舍不得换一张!

说好听是节俭,说难听就是连狗都不如!

可能是混的最惨的藩王了!

老十二摇头叹气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得长远打算,眼前是袁贵妃说了算,将来保不准就是王妃做主。”

唐毅笑着道,“据卑职所知,王妃乃是和顺郡王之女,文武双全,嫁给和王爷,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这一点肯定为和王爷所不喜。

将来和王爷登上大宝,这王妃能不能做皇后,还是未可知呢。”

老十二愣了愣神后道,“我九皇兄虽然经常出入烟花之地,为人所诟病,可并不是真正的好色之辈,从小到大,真正宿眠的女子只有王妃一个人。

真登了大宝,什么时候再选妃,还说不准呢。”

唐毅笑着道,“卑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圣上未登基前,奋发有为,不沉溺于美色。

登基之后,谴何谨,领着大梁国皇帝圣旨,遍行天下,不分王侯宰相、军民人家,但要十五以上,二十以下者,容貌端正,尽选将来,以充后宫。”

老十二道,“我父皇是我父皇,我皇兄是我皇兄,他俩不是一个性子。”

“王爷此言差矣,”

唐毅大着胆子道,“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况天子立一后,何预诸人事,而妄生异议乎?”

“此言大善!”

老十二豁然开朗,“朱门里头,都宠着歌衫舞袖,我皇兄身为男人,又怎么能例外!”

站起身朝着唐毅拜了又拜,唐毅站起身虚扶道,“不可,折煞卑职了,卑职诚惶诚恐。”

老十二笑着道,“外祖父乃是精明强干之人,想必也能明白本王的心思,无需故意做这惶恐状。”

“不敢,”

唐毅沉声道,“尊卑有别。”

老十二犹豫了一下道,“我就直说了,你如今受这样的委屈,皆是因为本王的关系。

你与本王乃是至亲,齐庸想借你挑拨本王与摄政王的关系。

好在摄政王英明,直接看透了这把戏.”

他把齐庸如何破坏和王爷名声,如何逃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唐毅突然笑着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老十二诧异的道,“何喜之有?”

唐毅道,“如果卑职所料不差,这齐庸必然还没有逃出安康城。”

老十二腾的站起身道,“此话何解?”

唐毅笑着道,“不敢欺瞒王爷,卑职与谢赞、齐庸乃是同年进士,初授翰林院修撰,德隆五年出任二皇子平川王讲读官。”

老十二好奇的道,“你做过编修?”

他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说过,包括他的母妃!

唐毅叹口气道,“只因与何谨有隙,德隆六年为何谨下贬到齐州,一直到现在。”

老十二道,“你想说你很了解齐庸?”

“不错,”

唐毅笑着道,“能写出‘地到无边天做界,山登绝顶我为峰’这样诗词的人物是何等骄傲,不管是圣上,还是和王爷,他都不会轻易认输。”

老十二急忙道,“如何找到齐庸?”

只要能找到齐庸,他就算立功了!

九皇兄虽然小气,但是替其解忧,肯定不会亏待与他的!

唐毅道,“王爷可知道齐庸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老十二着急的道,“眼前都这样了,请外祖父还是不要卖关子了。”

“好色!”

唐毅沉声道,“让他在暗地里躲着,不见女色,他肯定是受不了的,何况,他本身就是自负之人,不屑于默默无闻。”

“所以?”

老十二愈发没耐性了。

唐毅道,“齐庸不屑于青楼女子,钟情于良家。

小心谨慎起见,这些女子大半是活不成的。

只要查找城中失踪女子,便可寻到齐庸的躲藏处。”

老十二很是无奈的道,“安康城何其大,女子何其多,等侦查出来也是一年半载,这齐庸早已跑了。”

唐毅摇头道,“良家女子失踪,家人必会报官,齐庸再是谨慎,总会留马脚,有迹可循。”

老十二想了想道,“那我去大理寺说一声吧,他们听不听就不一定了。”

自己身边就来宽一个人能做帮手,所以他肯定是没办法亲自查找的,只能去大理寺找人合作。

唐毅点头道,“如此甚好。”

麒麟宫。

德隆皇帝仰躺在椅子上,听完刘朝元的话后突然哈哈大笑道,“齐庸,朕果然没有看错他。”

刘朝元躬身道,“如今齐庸不知所踪,和王爷正在大索全城,依然没有抓到人。”

德隆皇帝道,“居然有人能指挥的动廷卫,莫非是何谨那奴才还活着?”

刘朝元陪笑道,“小的不知。”

“是了,”

德隆皇帝自顾自的道,“他是最忠心的,又怎么肯轻易弃朕而去。”

刘朝元道,“可是那潘多亲眼见过公公的尸身。”

德隆皇帝道,“眼见就未必为实。”

刘朝元再次躬身道,“圣上英明。”

德隆皇帝站起身,在宫殿里来回踱步道,“这些日子,太子可有什么动静?”

刘朝元道,“太子一心礼佛,不问世事。”

德隆皇帝摇头道,“他是朕的儿子,朕了解他,他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这一点像朕。”

“圣上说的是,”刘朝元接着道,“早上的时候,何吉祥将军校场点兵,袁青为领兵大将,七八万人浩浩荡荡的往晋州去了。”

德隆皇帝冷哼一声后道,“都是朕的好儿子。”

下晚的时候,周寻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大理寺,直接就瘫在椅子上了。

这些日子,为了抓捕齐庸和刺客,大理寺的捕快,就没有能得休息的!

突然有人通报永安王府管家来宽求见的时候,她很是诧异了一下。

本欲不相见,但是考虑到这是永安王的身边人,不好得罪,便让人把来宽请了进来。

“来管家,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周寻端着茶盏,懒洋洋的道,“我这一天够忙得了,招待不周,敬请见谅。”

“周捕头,”

来宽大声的道,“小的有重要消息,禀报于捕头。”

他把永安王交代的话说完后,高声道,“周捕头明鉴!”

周寻睁大眼睛道,“所言当真?”

来宽道,“小的不敢有所欺瞒。”

周寻冷哼一声道,“最好是如此。”

周寻站起身,大吼一声道,“来人,去安康府尹、兵马司调阅最近十天失踪女子的案卷!”

“是!”

一名小旗急忙跑了出去。

艳阳高照。

猪肉荣光着膀子坐在茶馆里,不时用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毛巾擦拭身上的汗珠子。

将屠户的道,“莫非又有什么消息了,官兵搜查这些烟花之地,肯定是不正常的。”

猪肉荣道,“估计难,咱们都搜了这么时间了,也是一无所获!”

将屠户抽吧了一下烟袋,然后接着道,“没发现啊,胡板泉这老东西居然有这么大胆子,敢勾结外人,图谋造反。”

梁庆书慢慢悠悠的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乃是人之常情,他大概没有想到的是,会突然闹的这么大。”

莫舜咬牙切齿的道,“我就说嘛,他这么看重于我,搞半天是来套我火药配方的。

如今害老子跟着吃挂落!”

就因为一个所谓的“管理不善”,何吉祥大人就罚了他三万两银子!

同时,火药作坊停工三个月!

这得损失多少钱啊!

“这老小子老眼昏花,”

黎三娘恨声道,“死不足惜!”

莫舜道,“这一次,他是在劫难逃了。”

“死刑?”

猪肉荣好奇的道。

“他最该庆幸的是大梁律已经没有了凌迟处死,”

韩东升冷哼道,“现在即使是死,也能死个痛快。”

梁庆书摆手道,“不提这么晦气的事情了,难得人这么齐,大家还是想一想,怎么样才能把剩余的叛徒给抓住。”

莫舜叹气道,“廷卫、京营、大理寺都那么能耐呢,他们都抓不住人,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莫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梁庆书笑着道,“别的不说,就看这里面的好处,何吉祥将军亲口说了,只要能抓住叛徒,便是功在社稷。

各位,再没读过书,也能明白什么是功在社稷吧?”

“老子没那个本事,”

猪肉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站起身,大大咧咧的道,“你们谁爱揽这事谁去,我得回去补个觉。”

说完就出了茶馆。

“我也是一样。”

将屠户同样跟上了猪肉荣。

二人行了走出街口,猪肉荣才笑着道,“他们想拿咱们当刀子使呢,咱们自己查自己的,不要跟他们搅和在一起。”

将屠户叹口气道,“咱们散出去那么多伙计不说,还托了方圆几十里地的养猪户帮着打探,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像样的消息。

想立功啊,真难。”

猪肉荣嘿嘿笑道,“你当今日这京营为何只搜查青楼?

肯定是他们得了什么消息。

咱们啊,跟着后面碰碰运气。”

将屠户不屑的道,“京营那么多能人都没查出个东南西北,咱们凭什么就能查出来?”

“反正老子想姑娘了,”

猪肉荣笑着道,“你不愿意就回家去吧。”

直接大踏步进了旁边的杏花楼。

“二位大爷,里面请。”

杏花楼里的莺莺燕燕,一股脑的簇拥着二人上楼。

猪肉荣和将屠户左拥右抱,好不得意。

(本章完)

第403章 杏花楼

他们二人虽然早已成家立业,但是却是这里的常客。

年龄愈大,愈发喜欢年轻美貌的女子。

不过,却没有一个有抛弃糟糠或者再娶妾室的打算。

他们这条件吧,倒是可以重娶个小家碧玉,可这些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反倒是一个比一个能吃,娶回家就得赔钱。

他们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一分钱恨不得当做两瓣花,向来不做赔钱买卖。

如今肯来烟花之地潇洒一下,都是咬着牙的。

而且这种地方来多了,他们都不知道如何跟良家女子说话了。

与烟花之地的女子相处,自有一套规矩,拿了老子的银子,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就等于默认愿意出台,允许老子动手动脚。

可从黎三娘到曹小环、周寻各个都沾他们的便宜,吃他们的,喝他们的。

有时候他们都会产生错觉,这几个娘们对自己有意思!

所以青楼来多了,有时候挺危险的。

哪天脑子一抽,做出错误的举动,真会被曹小环他们给打死的。

他们进杏花楼向来只在大堂里吃吃酒,从来不舍得花大钱要雅间,杏花楼的后院是什么样子,他们见都没见过。

这一次为了调查安康府尹遇刺案,他们特意花大钱进了后院的雅间。

一人搂着一个二八芳华的姑娘,坐在雅间嬉戏对饮,酒过三巡之后,将屠户朝着猪肉荣使了个眼色。

猪肉荣打了个饱嗝后,推开偎依在自己肩膀上的姑娘,慢慢腾腾的站起身道,“人有三急,你们慢慢喝,老子先去解决了。”

与将屠户相比,自然是他功夫更高,轻功更好,所以打探的事情自然落到他身上。

说是打探,他其实没抱多大的希望。

主要还是好奇心使然,他们不明白官府为什么要大肆搜查青楼!

不整个明白,他心里就不舒服,睡觉都睡不安稳。

猫着身子躲在一个粗大的廊柱底下,正左看右看之时,后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浑身打了个激灵。

自己虽然喝了不少酒,可依然是个五品!

抛开三和人,他这个五品,一般情况下在安康城是可以横着走的!

如今居然有人可以悄无声息的走到自己身后,而自己还没有一点察觉。

刹那间,酒醒了一半!

这人功夫何等高强,要是朝自己动手,自己简直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因此,他没有轻动,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待看清面前那张脸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拍着胸脯道,“阚仔,人吓人,吓死人的。”

刘阚一身白衣长衫,一边摇着手里的折扇,一边笑着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猪肉荣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个男人不都能来?”

刘阚淡淡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想法,赶紧走,这里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为什么你能待,我就不能待了?”

猪肉荣不服气的道,“你让我走,我还偏偏不走了。”

刘阚笑着道,“知道你们都想赚功劳,可是你想想,你们要是都能办到了,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猪肉荣抹了抹涨红的脸,冷哼道,“你看不起人呢。”

他发现这小王八蛋自从当官以后就飘了!

想当年,见着他和将屠户,“伯伯”喊的可热情了。

哪里像现在,见着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刘阚接着道,“无论是京营还是兵马司、廷卫,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刚一进来,便有人通报于我了,你赶紧走吧,免得被殃及了。”

猪肉荣听见这话后,愣了愣神,觉得在理。

如果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围着了,根本就没有他和将屠户发挥的机会。

没再搭理刘阚,转身去了雅间,朝着在里面左啃一口,又咬一口的将屠户招招手道,“走了。”

将屠户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的时候,猪肉荣已经缩回了脑袋,抬脚走了,他不得不急忙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杏花楼,将屠户没好气的道,“什么情况,你到时说一句话啊?”

猪肉荣叹气道,“到处是京营的人,咱们插不上手,还是回去睡觉吧。”

说完话半天没有等到将屠户的回应,正好奇怎么回事的时候,回过头看见将屠户正对着一处茶摊张望。

猪肉荣没好气的道,“你看什么呢?”

将屠户眯缝着眼睛道,“你看看,茶摊中间坐着的那一老一少,还有站着的那个,是不是在对咱们招手?”

猪肉荣上前一步道,“永安王。”

“那站着的肯定是来宽那老东西了。”

将屠户很是肯定的道。

猪肉荣道,“过去看看?”

不等将屠户点头,便大踏步往永安王那里去了。

“等等我。”

将屠户再次追上去。

两人到永安王身前后,正要开口,便听见永安王道,“二位都是自己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请坐。”

想到这位永安王可能是微服私访,就没有再施礼,只看向旁边的唐毅道,“这位是?”

永安王还没说话,唐毅先开口了,他捋着胡须道,“老夫一介草民,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我见二位雄壮勇武,威风凛凛,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汉。

正遗憾就此擦身而过之时,想到王爷居然与二位相熟,这也是天意。”

他的前一句话是真的。

他被齐庸捋了官后,直接押解到了安康城。

如今还未平复冤屈,自然是白身一个。

至于后一句,自己是不是真心说的,自己都不知道,反正猪肉荣和将屠户听完后面带喜色。

“客气,客气,”

猪肉荣笑的时候,脸上的肉堆在一起,眼睛更找不见了,他朝着唐毅拱手道,“一般,一般,城南第三。”

他二人对自己唯一不满的地方便是个子了。

每次跟别人说话都要伸直脖子,仰着脑袋,时间长了,脖子酸,脑袋疼。

他们俩在一起倒是刚刚好,不存在谁迁就谁,都不愿意跟别人在一起耍。

唐毅打趣道,“那第一是何人?”

猪肉荣得意的道,“当然是和王爷!”

来宽紧追着问,“那第二呢?”

“当然是我了!”

将屠户昂着头道。

猪肉荣看向永安王,好奇的道,“不知王爷招呼小人有何吩咐?”

“咳咳.”

老十二握拳掩嘴,咳嗽了两声。

来宽赶忙道,“给你们一个发财立功的机会,不知道你们乐意不乐意?”

猪肉荣皱眉道,“发财立功?”

来宽嘿嘿笑道,“你不信?”

将屠户冷哼一声道,“你当老子傻?”

在安康城是个人都知道这位十二皇子穷的都要当裤子了!

许多大富人家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再观察几年,如果确认了这位十二皇子最终能为和王爷所容,他们就把自己的庶女送进永安王府!

什么?

永安王不同意?

不可能的!

老子搭十万两的陪嫁,砸也把永安王砸死了!

他们就不信永安王不低头。

都穷成这样了,还要什么气节?

到时候,永安王得了钱,他们得了皇亲国戚的名头!

简直是一箭双雕。

“怎么说话呢?”

来宽瞅了一眼自己家王爷后,对着猪肉荣和将屠户没好气的道,“我告诉你,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这是王爷关照你们,你们不要不知道好歹。”

“来宽,走,”

老十二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

来宽搀扶起唐毅,也紧跟着上永安王。

猪肉荣和将屠户对视一眼,不知道这永安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来宽把唐毅扶上马车,然后牵着缰绳,一边走,一边往身后回望,然后道,“王爷,那俩狗东西跟上来了。”

永安王得意的道,“别搭理他们,继续走咱们的。”

来宽道,“是。”

马车最终在国子监停下来。

永安王刚下马车便看到了同样在国子监门口佯装看桃花的猪肉荣和将屠户。

来宽上前道,“二位,又见面了?”

猪肉荣没好气的道,“有事直接说,我俩忙着呢。”

来宽道,“跟你们说实话吧,咱们想抓住这刺客,跟你们合作,你们意下如何?”

猪肉荣诧异的道,“刺客?

什么刺客?”

来宽冷哼道,“当然是当街袭击安康府尹的刺客,还能有哪里的刺客?”

“刺客这么好抓的?”

猪肉荣说话的同时,扫了一眼旁边的永安王,“官府一下子出动了那么多人搜查安康城所有青楼,到现在还没有结果呢,咱们又不可能比他们还厉害。”

来宽得意的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齐庸藏在安康城青楼的消息,还是咱们王爷告诉安康府尹的。”

猪肉荣道,“那你们既然都报官了,现在这是?”

来宽道,“你说是直接抓住刺客的功劳大,还是提供线索的功劳大?”

“当然是直接抓住刺客!”

猪肉荣毫不犹豫地道。

来宽道,“那就得了呗,咱们王爷看重二位,如果二位肯鼎力相助,自然是亏待不了二位的。”

猪肉荣依然不信,朝着永安王拱手道,“不知道王爷的意思是?”

永安王笑着道,“来宽说的不错,本王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今天遇到了二位,就请二位相助。”

将屠户道,“既然要抓这刺客,咱们来这国子监做什么?

永安王对着唐毅道,“还请外祖父解惑!”

外祖父?

猪肉荣和将屠户恍然大悟!

原来这老头子是齐州的那位倒霉县令!

就因为八百两银子对不上账目,就被押解到都城。

他们经常能听见一些读书人大骂和王爷昏庸无能,这么好的官,居然让这么好的官深陷牢狱。

实在是天道不公!

两个人听得多了,也觉得这位唐毅大人确实是青天大老爷,难得的好官。

连他们二人都开始认为这一次是和王爷做错了。

“原来是青天大老爷,”

猪肉荣拜了又拜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了。”

对于清官能吏,他是由衷的敬重的。

唐毅回礼道,“不敢,不敢。

这一次就有劳二位了。”

他这外孙也是真够惨的。

没钱也就算了。

关键时刻,除了一个邋里邋遢的老仆,居然连个帮衬的人手都没有。

这都是怎么混的!

他就差点骂酒囊饭袋了。

将屠户大声道,“青天大老爷,有什么吩咐,你直接说吧。”

唐毅笑着道,“不知道各位可否听过一首诗‘杨柳迷离晓雾中,杏花雾落五更钟’、‘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猪肉荣和将屠户、来宽三人都是粗人一个,除了“杏花”这两个字听了个清楚,其它的一概不知。

只有老十二出声道,“前一句是出自齐庸,至于后一句恕我才疏学浅,实在不知。”

唐毅笑着道,“后一句乃是右都御史秦阳所做。”

“原来如此,”

永安王接着道,“这二位不亏是当世大家,好诗,好诗,不知外祖父说这些是何意?”

唐毅接着道,“您可知道这杏花楼名字的出处?”

将屠户突然出声道,“这天下间叫杏花楼的青楼,没有一千也有一百,叫春花、梨花、如意的姑娘没有一万也有一千,安康城有个杏花楼不稀奇。”

“此话谬也,”

唐毅捋着胡须笑着道,“安康城杏花楼背后的掌柜乃是长公主的驸马。”

“唐勋?”

这是老十二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错,”

唐毅接着道,“杏花楼原本不叫杏花楼,那时这天下间也没有一座叫杏花楼的地方,其时齐庸乃是国子监的风流才子,名满天下,中意一名花魁,特意为其赋词一首:缃裙罗袜桃花岸,薄衫轻扇杏花楼,几番行,几番醉,几番留。

这唐勋爱其才,便把青楼改名叫‘杏花楼’。

因为出了不少绝色女子,宾客络绎不绝,名噪天下。

之后,这天下间才出现不少同名的青楼,假冒杏花楼。”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的同时,不得不佩服唐毅的博学。

唐毅背着手来回踱步道,“杏花楼是齐庸常来光顾之地,舞文弄墨,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好不快活。

但是,这国子监规矩森严,不得夜不归宿。

他便突发奇想,在国子监与杏花楼之间挖一条通道。

工大费繁,何止万金。

可是这难不倒他,他是博览群书之人,知道这安康城沟渠极深广,亡命多匿其中,自名为‘无忧洞’,又叫‘鬼樊楼’。

他便说服了几个同窗好友,一同把沟渠做了清淤。

这杏花楼与这国子监便有通路。

自此,昼伏夜出,这才有‘杨柳迷离晓雾中,杏花雾落五更钟’,这里的杏花便是杏花楼了,而不是杏树上的杏花。”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猪肉荣瞪着眼睛问道。

这才是他最好奇的地方!

说的好像亲身经历过似得。

唐毅被问的有点突然,急忙道,“听说的,听说的。”

然后直接背过了身去,朝着国子监后面的一片林子张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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