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青登是正常人吗?【4200】

与青登狭路相逢的这股贼军,似乎是负责守卫大营的巡逻队。

在贼军的眼里,骤然现身的青登无异于是神兵天降。

出其不意的袭击,瞬间夺去了他们面上的血色。

尚未接战,就已有不少人失了斗志,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不过,倒也有一些人颇具胆魄,并未被骑兵突脸的气势所压倒。

只见他们鼓起勇气,挺身攻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某人嚎叫着,高举手中的打刀,直扑向青登。

不得不说,以步兵之身单挑骑兵,这人还是很有胆量的。但是……其智商却很欠缺。

青登骑在牛上,手里还拿着3米多长的大槊。

反观对方……不仅是徒步,而且所用的武器还是很普通的打刀。

姑且不论身手如何,光是这攻击范围的差距,其结局就已然注定。

青登没有在牛背上做出任何复杂的武术动作,仅仅只是提起槊尖,把槊杆夹在右腋下,瞄准对手的胸膛。

霎时,青登感到右臂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他看见槊尖不偏不倚地扎中对手的胸口。

起初,对手下意识地扎紧马步,欲图扛下冲击。

然而,跟成年的、正在全速冲锋的蛮牛斗力气……光是这件事情本身,就透着一股滑稽的气息。

在相撞的那一刹间,黑牛冲锋所产生的澎湃势能旋即灌入槊尖,进而重重地砸在对手的身上。

他的马步、他的反抗,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一词的真实写照。

其胸口骤然塌陷,然后飞到了天上——字面意义上的飞到天上。

他被直接挑飞,在半空中落下一串血雨。

落到地上后,施加在其身上的力量依然没有消退。

他又接着翻滚了许多圈,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整个身子扭曲成麻花的形状——像极了拧紧的抹布——才将将停了下来。

在将对手挑飞的同一瞬间,强劲的反作用力袭向青登的右臂,好像要卷走其手中的槊。

对此早有准备的青登,暗使一股狠劲儿,右手五指发力——天赋“巧手+5”、“九牛二虎+3”,发动!

就这样,他面不改色地将本快脱手的槊杆重新攥紧在掌中。

手臂向上提了提,他再度将长槊端平,右腋夹紧槊杆,任由槊尖上那一点寒芒去夺走下一条生命。

粗略看去……就跟“贪吃蛇”似的。

萝卜每追上一人,此人就必定会被槊尖“吞噬”。

虽然在吞走这些人的性命后,并不能使青登的身躯壮大起来,但却能让他越来越兴奋。

攻进贼军大营的青登等人,就像是闯入有许多鸟雀栖息其中的森林。

受惊的群鸟慌乱地飞离巢穴,“扑棱棱”的振翅声、“叽叽喳喳”的鸣叫声,不绝于耳。

一声接一声的“敌袭”,一阵接一阵的呼号,飞速地扩散开来。

不一会儿,自四面八方涌来的敌群,渐渐填满了青登的视野。

“杀啊啊啊!”

“跟我上!”

“不要怕!仔细看!他们只有十来号人!我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只要能取下一颗脑袋,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

竹枪、打刀、短枪、长枪……他们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或是单打独斗,或是以小队为单位来进行作战。

匹牛当先的青登,自然便成了首当其冲。

望着开始反击的贼寇们,青登不仅没有惊慌,反而还弯起嘴角,露出笑意,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他倏地改变握槊的手法。

本是握住槊杆的中央,此刻改为握住杆底。

接着,他轻翻右腕,静静地架好槊。

本来自然地拖在其右身侧的长槊,向前绕过半圈,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勾勒了一个扇形。

槊杆从牛首上方穿过,架在他的左肩上。

这一次,青登所使的招式不再是突刺,而是横扫。

就好似浓缩起最大的力量,他那弹簧般的身体眼看着一瞬间缩到了一起,然后又在一瞬之间,他像挥舞薙刀一样,自左往右地猛挥一击!

从其左肩上骤然“解放”的长槊,瞬间幻化成模糊的残影,所过之处,鲜血淋漓!

贼人们的围圈登时打开!十数名贼人的残肢断骸飞到空中,喷洒出团团血沫,悲鸣声此起彼落!

紧接着,青登沿着反方向,再来一挥。

又是一堆破碎的肢体飞到空中!

这二击过后,原本很是紧密的敌阵,霎时变得松散、混乱起来。

接下来……便是扩大战果的时间!

青登将缰绳咬在嘴里,解放左手,好让自己能用双手来操使槊杆。

同一时间,他用双腿夹紧牛背,力沉腰间,稳住下盘。

天赋“猫转身+3”、“骑术达人”、“铁腰+3”发动!

“哞哞!”

萝卜似乎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意图,旋即沉下脑袋,在保证稳定性的同时,开始闷头冲锋。

在萝卜的密切配合下,青登像拈灯草一样,游刃有余地挥舞长槊,释出一波接一波的凌厉攻势!

槊尖向左刺出,将4人的前胸后背贯刺作一堆,与此同时,槊尾扫中对面另一人的脑袋。

下一个瞬间,槊尖划过半个圆弧,顺势割下了7人的脑袋。

再度挥舞之际,那长大锋利的槊尖又将9人的身体切割得支离破碎。

某个幸运儿因为离青登较远,只被槊锋擦到肩膀,故而并未当场毙命。

他捂着向外渗血的伤口,挣扎着坐起身来。

殊不知……他这坐起来的动作,恰好使某人在劈砍他脑袋的时候,变得极为顺手。

说时迟那时快,便见高高束起的马尾辫随风飘扬,一道倩影从其身旁掠过。

紧接着——喳——的一声,就像割断红豆布袋的声音一般,薙刀的刀锋掠过他的脖颈。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

又一人鼓起勇气,拔足上前,挺枪刺向佐那子的坐骑——此人倒也聪明,知道射人先射马。

佐那子扫了他一眼,随后调整刀锋——垂及腰际的高马尾高高扬起——刀光在风中切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切口,同时也切断了那人的长枪和身躯。

下一息,佐那子将薙刀高举过头,车轮般抡刀,刀光从阳光下滚过,滚起掺满血雾的旋风。

一击、一击、又一击!

佐那子的身影从一个血柱奔往下一个血柱。

束着高马尾,闭月羞花,前凸后翘的绝世美女,一边骑着战马,一边脸不红气不喘地轻松挥舞2米多长的薙刀,在战场上散布死亡……此副光景,不论是看上多少遍,都让人难以习惯。

青登的槊长达3米多,再算上他的臂展……因此以他本人为圆心,以4米为半径,画上一个圆——这个区域全都是青登的有效攻击范围!

为了不妨碍青登,好让青登能够更加随心所欲地施暴,佐那子也好,会津骑兵们也罢,全都离他远远的,只在外围掩护青登。

薙刀乃是专用于劈砍的武器。

从形制上来看,薙刀算是弱化般的关刀。

因此,佐那子刻下选用的打法,和青登一模一样——一个劲儿地横扫!扫就对了!

就像割草一样,看见有敌人闯入其攻击范围了,就不由分说地挥刀扫去,一扫一大片。

虽然远远比不上青登,但手执薙刀的佐那子的破坏力,同样令人胆寒!

她与青登承包了敌方一大半的伤亡。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会津骑兵们只能捡漏,击杀那些侥幸逃过槊尖和刀锋的残敌。

马蹄踏过贼寇们的尸体,掠过破碎的兵器,踩过满地的鲜血。

望着土崩瓦解的敌群,青登不禁笑出声来:

——当初选用槊来作为我的马上兵器,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毗卢遮那固然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宝刀。

只不过,再厉害的刀剑,始终是摆脱不了“攻击范围过窄”的弱点。

其实,在骑战中使刀也不是不可以。

倒不如说,遍览古今东西,短兵一直是骑战中的主流武器之一。

在近代西方,就曾发生过“对骑兵而言,究竟是直剑好用,还是马刀好使”的争论。

虽然如此,但不管怎样,刀剑的过于狭窄的攻击范围,终究是硬伤。

日本人过于矮小,而青登又太高(1米75)。

19世纪的日本男性的平均身高,大概也就在1米4到1米5之间吧。

本就高大的青登,再骑在萝卜的背上……若是以刀剑来作为武器,他可能都砍不到那些个子较矮的家伙!

总而言之,还是得要使用长杆兵器,才能在骑战中发挥出最令人惊惧的威力。

虽然而今已经是火器的时代了,但骑兵依旧拥有着无可替代的战术价值。

自己已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说不准在未来的哪一天,他将不得不亲率骑兵,像项羽、吕奉先那样,亲率骑兵去冲锋陷阵。

于是乎,对青登而言,弄一件顺手的、专门用于骑战的长兵器,便成了不宜推迟的事情。

最适合骑战的兵器,无疑是被誉为“百兵之王”的长枪。

但是,在青登看来,与其使枪,不如执槊!

关于矛、枪、槊的区别,其实非常简单。

枪和矛非常容易区分:硬杆的是矛,软杆的是枪。

除此之外的一切,比如有没有红缨、枪头是什么形状,全都不重要,光看杆的硬软程度,就能精准地区分二者。

历史上是先出现的矛,后出现的枪。

至于槊,则属于矛的一个分支,特别长的矛叫槊。

一般而言,槊尖是细长的剑形,很利于破甲。

因为是“同源同种”的兵器,所以槊和矛有着共同的毛病,即硬杆的局限性。

小说演义、戏剧评书里的武将,总能在马背上将矛和槊舞得上下翻飞,在敌阵里杀个几进几出,接连干翻多少多少武将。

实际上,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

战马冲锋后的速度、敌人的甲胄和身躯的阻挡、刺中目标后的反作用力……多相叠加之下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力,绝对是沛然莫之能御也!超脱了肉体凡胎的极限!

一言以蔽之:当你骑马冲锋,矛、槊刺中敌人的那一刻,手是绝对握不住杆的。

如果硬要握紧杆,姑且不论握不握得住,落得个手腕扭伤的下场,算是轻的了。

严重点的,虎口破裂、腕臂骨折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因此,古代骑兵的长矛往往是一次性的。

在刺中敌人的那一瞬间立即松手,将矛留在敌人体内,然后拔出马刀、铜锏或是别的什么武器来继续作战。

槊也是一样,脱离不了硬杆的桎梏。

在中国的隋唐时期,槊很流行。

该时期的武将作战记录,并不存在“手持长槊策马而出,与敌将大战三百回合”的场面。

基本都是用槊刺中目标以后就立即脱手,拔出别的武器,然后借着冲击力与敌将展开贴身缠斗,往往是一、两回合就分出胜负了。

到了宋朝,制作工艺有了长足进步,诞生了软杆的枪,这才弥补了硬杆的局限性。

枪的杆是软的,所以在刺中敌人的那一瞬间,骤然弯曲的枪杆将起到绝佳的缓冲作用,大幅减少冲击力,这才能做到不用松手。

此外,当弯曲的枪杆重新绷直时,会产生额外的冲击力,能够直接弹飞敌人,骑士可以借力把枪抽回来,继续挥枪作战。

不仅如此,枪的攻击方式也比矛、槊更加多样。

矛和槊的进攻方式非常单一,基本就是砸、刺。

相较之下,软杆的枪就能玩出非常多的花样。

枪杆一抖,枪尖变成一朵“花”,令敌人防不胜防。

自枪面世以来,便迅速成为了战场上的主流兵器,奠定了“百兵之王”的崇高地位,矛和槊也就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如果要挑选马上兵器的话,既能连续作战,又拥有多种攻击方式的长枪,自然是首当之选。

不过,青登还是选择以槊来作为自己的马上兵器。

究其原因,倒也不复杂。

虽然和槊相比,枪有着诸多优点,但有一件事情是所有人都认同的:槊乃简单粗暴、威力巨大的重型武器!枪、矛之流,根本就没法与之相比!

正常人在挺槊刺击后,确实是没法将槊抽回来。

可问题是……青登是正常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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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按理来说,青登不可能在19世纪的日本境内买到长槊,但因为本书是小说,所以任何不合理的事情都能变得合理起来!(豹的理直气壮.jpg)

有些书友已经看出来了,没错!青登的“山坡冲刺”就是在致(chao)敬(xi)源义经的一之谷奇袭!

第658章 敌军本阵突破!【4100】

天赋“巧手+5”,使他的手指远比常人更加灵活、有力。

天赋“九牛二虎+3”,使他拥有过人的力量。

天赋“强肌+5”,使他能够长时间地挥舞笨重的长槊,而不会感到疲惫。

天赋“雄壮肌肉+1”、“体柔+1”,使他的肌肉和皮肤不容易被反作用力撕裂。

总而言之,凭着自身的努力,以及系统的亿点点帮助,青登完全能够大力出奇迹,硬生生地拿槊当枪使!

刺也好,砸也罢,他始终能攥紧掌中的槊杆。

当然,青登之所以对槊青睐有加,也有一部分的情怀加成。

在青登的认知里,槊乃无双猛将的标配武器。

能够在马上使槊的人,全都是一骑当千的“人形高达”。

于是乎,青登当即决定:我也要当一个使槊的男人!

早在贼军来犯之前,青登就已经指命岩崎弥太郎去设法买槊。

在19世纪的日本买槊……这种犹如行为艺术的举动,就像是在21世纪买火绳枪——他人会朝你投来奇妙的眼神。

青登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因此,他并不对岩崎弥太郎的“购槊之行”抱有期望。

他完全是抱持着“能买到的话,那自然最好,买不到的话就算了,我找杆长枪来凑活用用”的随缘心态。

然而……没承想,岩崎弥太郎竟然还真给他淘来了一杆槊!

岩崎弥太郎找到了一个铁匠——此人声称他有槊。

据此人所言,这杆槊出自他爷爷之手。

他爷爷非常痴迷古兵器,于是根据古籍的记载,煞费苦心地铸造了一杆槊。

京都近年来的动荡,令得这名铁匠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因为家境愈发拮据,所以他当即决定把他爷爷所亲铸的这杆槊给卖了。

青登并未亲眼见过槊的实物,所以也不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是不是槊。

不过,根据“很长的矛就是槊”的理论,这应该就是槊了!

即使它不是,也权当它是了!

此槊全长达3米多,重量在40斤上下,槊杆为褐色,槊尖的长度约70厘米,呈剑形,两面开刃,看上去就像是把一柄双刃剑给嵌在一根木杆上。

与隋唐时期的那些动辄5、6米长的槊相比,这杆槊无疑属于“迷你版”。

但对青登来说,这样的长度刚刚好!

隋唐时期的槊不必考虑连续作战,刺完一击就直接脱手,所以自然是有多长就整多长。

青登的目标乃是“化槊为枪”,在萝卜的背上进攻、防守、完成一系列复杂动作,用槊来使出只有用枪才能办到的招式。

所以说,这槊绝不能太长,太长的话就碍手碍脚了。

3米上下的总长度,耍起来正好顺手!

事实证明,青登选槊来作为自己的骑战兵器,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在天赋“枪术逸才”的加持下,青登拥有着62倍于常人的枪术才能。

但是,他从未系统性地修习枪术。

他只观摩过几次原田左之助的练枪现场,然后凭着“枪术逸才”和“鬼之心+5”的加成,偷学了几招。

不过,说道到底,在骑战中使槊,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技巧、招式。

骑战比步战更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只要有高大的身体、强健的肌力、敏捷的速度、发达的反射神经,然后把槊抡圆了,瞎几巴抡!逢敌就抡!这就行了!

此时此刻的青登,便是这般。

没有招式可言,就只是单纯地瞎挥、乱抡!

长槊挺出,拉回,直刺,横扫,下砸,上挑,斜劈。

疾如狂风,势如奔雷。

所击者破,所当者服!

槊锋到处,一片鲜血飞溅残肢乱舞,贼寇们落得各式各样的悲惨下场。

或是脑袋搬家,或是断手残脚,或是上下身分离,或是直接被大卸八块。

萝卜脚下生风,牛蹄铲削着地面的泥土,顷刻之间已闯过层层敌阵。

青登在奋勇作战,萝卜也没闲着。

牠一边拔蹄狂奔,一边不时地顶飞挡住其前路的倒霉蛋。

被这头大黑牛给活生生撞死的家伙,可不在少数。

青登根据战况、地形的变化,精准地调节萝卜的速度。

时而以脚轻磕牛腹,命牠飞驰。

时而用嘴勒住缰绳,让牠缓奔。

通过对速度的精确调整,在更好地追歼贼寇的同时,以便使开始冒汗的萝卜可以稍得休息。

纵使只有一人一牛,照样杀得他们溃不成军!敌阵纷纷退散如波开浪裂!

那些勉强鼓勇上前的贼寇们,直如被镰刀扫过的野草般一茬茬倒地,转眼间又被紧跟在青登身后的佐那子等人践踏成一团团血肉模糊的酱汁。

一队又一队贼寇拥上来,却无一人能截住青登。

沿着他们的进攻路线望去,入眼处无不是鲜血与死亡!

青登却看也不看这些不堪一击的酒囊饭袋,继续前冲,在由贼寇组成的茫茫人海中劈风斩浪。

一往无前,批亢捣虚,势如破竹!

佐那子与会津骑兵们将青登打开的敌阵缺口进一步撕裂开来。

从未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的区区贼寇,岂能抵挡住这群如狼似虎的勇猛将士?

是以全军大乱,秩序逐渐崩溃。

直冲向敌营中心的青登等人,眼看着离贼军的本阵只剩数百来米了!

激烈的马(牛)蹄声,挥舞武器的破风声,贼寇们的惊恐叫声……连本阵里的柴崎炼太郎都能遥遥听到!

……

……

贼军大营,本阵——

“救命啊!”

“喂!不许逃!不许逃!”

“啊啊啊!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走开!谁爱送死谁去!别挡老子的路!”

……

无比嘈杂的动静,直接惊醒了正在小憩的柴崎炼十郎。

“怎么回事?!”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随手抓起床边的羽织,胡乱披上,一个箭步冲出帅帐。

呼!

迎面而来的冷冽寒风,捎来针刺一般的砂尘

柴崎炼十郎不得不抬手护脸并眯细双眼,用睫毛来保护双目才能勉强视物。

当然,眯眼只是暂时的。

仅瞬息,他就瞠目结舌,表情被强烈的震愕所支配。

“这是……什么……?”

早春的冷风强劲地吹,运来了悲惨的哀嚎、刺鼻的血腥味、以及死亡的气息!

悲鸣的脸。

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逃亡的人群。

掉了满地的刀枪。

破碎的旌旗。

空中飞散的血沫。

远处的开阔地那边,截至刚才为止,都还是井然有序的军营。

可如今,它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非常平整的地面被海量的血水和一只只脚踩踏成沼泽般的烂地。

那些折断的竹枪、撕裂的营帐、断折的刀剑,以及各种破烂玩意儿,到处掉落着、抛散着,其中还间杂着许多人的残骸。

已经引来了好些乌鸦,牠们在战场上空盘旋,静待最佳的猎食时间,反复发出“嘎嘎嘎”的刺耳聒噪,为战场平添别样的凄凉之感。

这些令人恍如置身地狱的恐怖画面交杂着,纷纷掠过柴崎炼十郎的视野。

他脑海中的那条名为“理智”、专门负责阻挡冲动、暴躁等负面情绪的防线,瞬间崩溃。

他四处张望,双唇微颤。

值此间不容发之刻,他下意识地去依靠自己最信任的人。

“摄津先生!摄津先生!”

他昂着脑袋,扯着嗓子,一遍接一遍地呼唤摄津赖光,伸长脖颈,四处寻找其人,像极了找奶吃的孩子。

然而……不论他喊上多少遍,却始终没能找到那道平日里只要稍微呼唤,就会立即出现在其眼前的颀长身影。

不知所措之际,他三步并作两步地甩开帅帐,奔向离他最近的某位逃兵,一把控住其双肩,歇斯底里地质问道:

“喂!你!你看见摄津先生了吗?”

那人猛打了个冷颤,随后战战兢兢地回复道:

“摄、摄津先生?我我我我我、我没看到啊!”

“啧!滚!”

柴崎炼十郎粗暴地推开此人,接着又找向另外一人,问上同样的话——这人也没有看见摄津赖光。

找人、询问“摄津赖光在哪里”、收到“不知道”的答复、然后再找下一人、再问同样的问题、接着再收获“不知道”的答复……就这么周而复始。

摄津赖光仿佛是人间蒸发了,怎么也见不到他的影儿。

军营已经乱成一锅粥,在这个亟需强人来维护秩序的关键时候,他这个总大将却浪费宝贵的时间,尽在做一些与现实不相干的事情。

毫无疑问,这是精神崩溃的体现。

就在这个时候,柴崎炼十郎倏地听见那嘈杂的声响骤然放大、迫近,就像是暴雨天里陡然膨胀的乌云。

他下意识地转眼望去——在烟尘和血沫之中,到处是嘶哑的咆哮、痛苦的吼声、绝望的尖叫、悲戚的哀号。

拔足奔逃的汹涌人群,当真是挨山塞海,恐怖极了。

就在人群的最后方,有一道巨影在驰骋。

不可胜数的贼寇逃脱不及,纷纷砸在这道巨影的边缘上。

霎时,伴随着不似人声的嘶喊,一股股血箭一下子溅起数尺高,在半空中绽放出一朵艳红色的梅花,然后缤纷落下,成了地上的红色沼泽的一部分。

倏然之间,抱头鼠窜的贼寇们突然往左右两边逃开——满身杀气的巨影跃到了柴崎炼十郎的面前。

如云涌升!

如龙腾起!

光是看到这个巨影,贼军的一半就变了脸色,不禁后退;至于剩余的一半则撑大嘴巴,呆呆地傻站着,仿佛丢了魂魄。

柴崎炼十郎便属于后者。

他的目光发直,脑袋缩在拱起的两肩之间,连呼吸都怯懦地躲进了喉咙深处,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全然忘记了时间和空间,像极了撞见老虎的兔子。

“你就是柴崎炼十郎吧?”

巨影一边开口,一边提起右臂——沾满血腥的槊尖,直指柴崎炼十郎的胸口。

……

……

新选组阵地,本阵——

土方岁三屹立在用泥土砌起来的瞭望台上,手中举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遥望远方的贼军大营。

按照“一橘二土方,三近四山南”的指挥序列,在青登出阵的刻下,新选组的指挥大权落到了土方岁三的肩上。

青登携着佐那子和会津铁骑们离开后,土方岁三就一直站在这处瞭望台上,跟个雕像似的,一动也不动,时刻监视敌军大营的动静。

虽然相隔甚远,但敌军大营的刻下光景……那滚滚尘烟、那四散奔逃的贼寇,已然清晰地映入镜筒,进而照进土方岁三的眼中。

土方岁三眯起双目,旋即转身跳下瞭望台,闪身回到本阵。

本阵里,近藤勇、山南敬助、清河八郎、木下舞、永仓新八、斋藤一,以及一、二、三番队的队士们,全都已经严阵以待。

总司也自北部战线归来,站在木下舞的身旁,同样也在等候土方岁三的军令。

虽然刚斩了三十来个酒囊饭袋,但对总司而言,这点运动量甚至都没法让她呼吸急促。

土方岁三前脚刚回本阵,后脚就朗声宣布道:

“橘和千叶小姐已经成功攻进敌军大营!敌军大营已经一片混乱!”

“现在,正是吾等的决战之刻!”

“接下来的战斗,将决定这场伊贺攻防战的胜负!”

“望请诸位不遗余力!拼死作战!”

“一、二、三番队的队士们!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你们是新选组最强的三支部队!”

“身手最好、实力最强的队士,都集中在你们这儿。”

“正因相信你们的实力,橘才把你们设为‘总预备队’,按在本阵里。”

“为的就是在发动总攻击的时候,能够放出蓄势待发的猛虎,一口气撕碎敌人!”

“别辜负橘……不,别辜负我们对你们的信任!”

“部队的指挥序列,将依照事先规划好的那样来安排!”

“我若死了,由阿胜来继续指挥部队!”

“阿胜若死了,就由山南来接着指挥。”

说罢,土方岁三拔出腰间的和泉守兼定——慑人的寒芒,射入众人的眼中。

同一时间,总司、近藤勇等人,纷纷拔刀在手。

加贺清光、长曾祢虎彻、和泉守兼定……这些上等宝刀一同出鞘,刀光交相辉映,看上去蔚为壮观。

“尾关君,竖起督战旗!”

尾关雅次郎用力点头,然后腾地举起其手边的一面大旗。

有死之荣,无生之辱——

“新选组,出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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