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第294章 论功论行

酒过三巡,宴会上的气氛也渐渐热烈了起来。

虽说场面上一团和睦,但这些将领重臣们个个都精明着,饮宴之时都恨不得将一只眼睛死死的盯住皇帝。

曹睿刚刚举起酒樽不过几瞬,原本热闹的堂中当即就安静了下来。

嘴角略微扬起、轻笑了一声后,曹睿朗声说道:“此番收复陇右,众臣众将尽皆用命,朕亦感怀。”

“虽说论功行赏要回洛阳朝中再论,但朕现在就大约为你们排个次序出来,就如同昔日寿春时一般。”

随皇帝至此的司马懿、杨阜、陈矫、曹植等近臣,心知此番用兵与上次淮南不同,并无多少谋画之功。

因而也丝毫不在意,等着皇帝为众将排出次序。

可将领们却是各个屏息,生怕自己漏听了只言片语。

曹睿扫视了一圈堂中众人,却忽然笑出声来:“大将军怎么也神情如此急切?朕此时论的是战功,以大将军的位阶、倒是不须与他们同论了。”

距离曹操起兵已经三十年了,历来庆功的酒宴上都十分融洽,并没有发生过将领因言获罪的情况。

简单来说,酒宴上对于将领的规矩非常之少。

在曹睿此前放了话,众臣众将兴致已起之时,听闻皇帝调侃大将军曹真,堂中也是一片哄笑之声。

曹真拱手笑道:“臣也只是欲聆听圣意,没有要与诸将争功的想法。”

曹睿方才还在调侃,现在却认真了起来:“大将军之功朕如何不晓?具体增邑回洛阳再论。”

曹真起身拱手行礼:“臣谢陛下恩典。”

曹睿右手抬起,向下虚按示意曹真坐下后,方才对臣子们正色说道:“陇右战局牵一发而动全身,朕和大将军从洛阳远道而来,若无左将军张郃张儁乂的救时之功,恐怕陇右局势早已糜烂。”

“左将军,”曹睿面带笑意举起手中酒樽:“此番战事,卿从陈仓决策果决急援陇右、抢占略阳坚守如山。歼灭蜀军邓芝部挫敌锐气,与诸军合力击破蜀军大部。”

“在朕看来,卿为首功!不枉朕将雍凉托付于你!”

张郃身负都督雍凉诸军事之责,位高权重之余,在旁人看来却是要为陇右迅速丢失负下责任的。自曹睿率军从洛阳出发之前,朝中就有人表示了这个想法。

这个想法乍一听上去有几分道理。雍凉是你的防区,如何还没交战、便一下子丢了三个半郡?

但曹睿身为皇帝,心中却如明镜一般,并不会被这些言语干扰。

诸葛亮率领八万人来袭,张郃兵少地广、能做下这番应对实属不易,不应再强求更多了。

对面乃是诸葛亮统兵,如何能指望像昔日张辽据守合肥一般,轻易便将其击退呢?

并不能因为一个根本做不到的事情,来指责张郃半点!

张郃在堂中众人目光重视下,缓缓起身,向皇帝躬身一礼:“陛下以臣为首功,可臣这些时日却时常惭愧,辜负了陛下将雍凉托付给臣的苦心。”

曹睿轻轻摇头:“卿不需与朕说这些,若无你在略阳坚守,陇右此时已经不复国家所有,首功是卿应得的。”

“来,与朕共饮一樽!”

张郃双手将酒樽高举,以此表示与皇帝饮酒时的尊敬之意,即刻仰头将樽中之酒一饮而尽。

“左将军且坐。”

刚将酒樽放下,侍立在身侧的散骑侍郎姜维,便知趣的用木勺将皇帝的酒樽斟满。

“大军在略阳击破蜀贼之时,蜀贼援军与我大军相隔不过半日。若无镇西将军牵招牵子经指挥若定,率部急攻魏延营垒、并在一个半日内将敌营击穿,陇右战况定会在略阳僵持更久。”

“镇西将军,”曹睿笑着看向牵招:“卿率步军摧敌坚垒,功当第二!”

看着皇帝已经举起的酒樽,牵招并未像张郃一般谦辞,而是简单谢恩之后,将樽中酒一饮而尽。

曹睿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移向了郭淮身上。

“略阳战后南下之时,若无雍州刺史郭淮郭伯济在上邽坚守,诸葛亮也不必将大军撤退,而是就地在上邽一带与朕相持了。”

“郭刺史,”曹睿点头道:“孤军敌后坚守,尽职尽责保存城池,使敌退而失据,卿当为功劳第三!”

郭淮起身恭敬行礼,眼眶都有些泛红之意:“臣仓促之间也只能保全上邽。但臣身为雍州刺史,却在臣的治下丢了三个半郡,属实是臣之过错。”

“还望陛下明鉴!”

曹睿表情略带不满的看向郭淮:“朕刚刚给左将军论功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蜀贼来犯,你们兵少将寡,实乃无奈之举,并非有罪,知晓了么?”

说实话,方才张郃推迟首功之时,曹睿是真相信张郃不愿领功。

但郭淮继张郃之后又是这般言语,加之曹睿与郭淮并不相熟,君臣之间没有那种默契,这就让曹睿有些怀疑郭淮的动机了。

是为自己求得免罪符?还是真心以为如此?

但无论如何,这种揣度心意的想法,都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论罢了。

郭淮终于也应承了下来,行礼后饮尽了樽中美酒。

曹睿点了点头,看向其余众将:“朕今日在上邽功劳只论前三,其余诸将之功朕都看在眼里。”

曹睿用手一个个指了过去,并且如点名一般念到了每个人的名字。

点到陆逊的时候,曹睿出言笑着问道:“伯言就放心将羌人放在洛口,交给夏侯仲权和郝伯道来管?”

陆逊此刻倒是机敏:“臣是借陛下天威招揽羌人至此,并非臣微末之躯所能为的。夏侯刺史与郝将军亦是陛下臣子,足可以威慑羌胡了。”

“说得好!”曹睿点头应道:“来,伯言,与朕同饮一樽!”

陆逊也不扭捏,两人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堂中的宴席在论功过后,又渐渐热烈了起来。中军的将领如程喜、夏侯和、文钦等人,与鹿磐、胡遵这些驻在雍凉的将领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一起在陛下的酒宴中饮过酒,说出去也是能作为资历来论的。

夜色渐浓,酒宴也渐渐结束。

曹真作为整场酒宴的主持者,在得了皇帝的吩咐后,在众将行礼散去时,将陆逊又留了下来。

同样留在堂中的,还有司马懿与三位侍中,还有大将军曹真与左将军张郃,还有雍州刺史郭淮。

可能是此地的酒本就难醉,或许是这些重臣重将们都有极好的自控能力,当皇帝将他们聚集起来欲要商谈政事之时,却个个都清醒过来,眼眸间看不到半点醉意。

此时大魏身居高位之人,并无一人是庸才,起码当下曹睿是这般认为的。

曹睿面色平静的坐在最上,直接了当的说道:“朕将你们都唤来,有两件事情要与你们商议。”

“第一件事,朕欲割陇西、南安、天水、广魏四郡,再加上武都、阴平二郡,单独分为一州。”

“命名为秦州。”

秦州??

除了已经知晓此事的司马懿、杨阜、陈矫、王肃,其余众人尽皆面露惊愕之色。

“杨侍中,将此前朕与你们议论时的说法给众人说一说。”

“遵旨。”杨阜起身,将前日陛下关于对蜀、备战、地利等方面的考量尽数都说了一遍。

新设一州毕竟是大事,还是要与相关的臣子们共同商议、争取达成共识的。

可如此突然的提出此事,几乎每个人都有问题要问。

张郃的问题就很明白直接:“陛下若是想将武都、阴平二郡纳入,又在祁山卤城一带修建郡治,是不是王师当下还要再向南打?”

“没错!”曹睿斩钉截铁的说道:“诸葛亮从汉中武都而来,进犯大魏陇右后就欲撤退?”

“朕若是让他走得如此痛快,就难解朕心头之恨!此前武帝时丢下的阴平、武都,此番中军齐至,朕定要亲手取回来!”

张郃本欲再问皇帝打算如何作战,以及自己的这个都督雍凉诸军事、会不会包括新立的秦州……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郭淮敏锐的看到了张郃欲言又止的样子,但陇右毕竟在自己治下,想了想还是出言问道:

“陛下,若以祁山、卤城一带作为郡治,彼处百姓稀少,并不足以养兵,是不是要将陇右其余郡县之民迁至卤城一带?”

曹睿笑道:“问得好!不过郭伯济方才问的,其实就是朕要说的第二件事情了。”

“朕欲将羌人编户齐民!”

郭淮瞪大了眼睛,不假思索的脱口问道:“羌人实乃异族,如何能成为大魏之民?臣恐怕会生祸乱!”

曹真、张郃也一并点头称是。

但已经知晓皇帝意思的司马懿等人,却都一并出言赞同。

曹睿摇头笑道:“与朕所料不差,这件事让你们接受起来、比朕新立了个秦州还难。”

“朕此前在洛阳之时,将后汉两次羌乱的前因后果都研究透彻,又与司空、杨卿等人讨论清楚。”

“羌人与匈奴、鲜卑、乌桓这些部族不同,也是可以种地的。”

“更何况,”曹睿感慨道:“历来是汉朝不拿羌人当人,羌人自己却是心慕王化的!如今陇右缺乏人口,放着羌人不纳、难道等着蜀国下次再来、将陇右吞了才好吗?”(本章完)

299.第295章 答疑解惑

曹睿一言既出,可堂中群臣却没他预想中的那般赞同,反倒是沉默思索者居多。

摇了摇头,曹睿扫视一圈:“将羌人编户齐民,此事朕已经想了许久了。今日你们有什么问题,朕来一一为你们解答!”

这种需要朝廷上下推行的大政,并不是作为皇帝的曹睿、简单动动嘴皮子下令就能完成的事情。

先与大臣们达成共识、解释疑难,再一层一层的安排下去,事情方能慢慢地做。

事情终究是要人来做的。

不将其中的疑难之处弄清,这种政务是一定会做成四不像的。

郭淮低头想了许久,咬了咬牙,还是准备继续向皇帝发问。作为雍州刺史,这种民事政务上的事情难道还能等到别人先问吗?

没办法的事情!

郭淮拱手:“禀陛下,臣晓得将羌人‘编户齐民’乃是增强国力之举,但此事具体如何执行,臣倒是有些不解之处。”

“郭刺史问吧。”曹睿点头。

“臣为雍州刺史,因而对雍州的户籍人口都更了解些。”郭淮缓缓说道:“黄初三年先帝下令统计各州郡人口,军户、民户、屯田户总和来看,雍州户籍共有汉人十四万户,其中关中诸郡约十万五千户,陇右五郡不过三万五千户而已。”

“而臣任雍州刺史也已日久,对雍凉二州的羌胡情况也大体上有个了解。”

“羌人与汉人不同,不按‘户’而按‘落’,每一落少至三五人、多至六、七人。”

“羌人从三辅至敦煌,其部小者不到千落、大者数万落。若大略估算一下,雍凉二州加上益州北部的羌人、总人口应在百万左右,只不过大都居于野地山间、或者边陲之地,非朝廷所能管辖。”

曹睿沉默几瞬,随即出言向陆逊问道:“伯言,你不是从西平、金城二郡中带了三万羌骑来吗?这两郡羌人总数能有多少?”

陆逊拱手应道:“回陛下,准确的数字无从得知,臣只能大体估量一下。”

“说来!”

“陛下,西平四县均沿湟水谷地而置,郡内和郡西治外所居的羌人,一直到西陲千里的群山高原中、臣估算约有十到二十万人。”

“而金城郡就更少些,但臣认为最少也有五万人左右。”

曹睿轻轻用手敲着桌案:“如此说来,羌人无论如何比汉人都是要多了?”

一旁的杨阜插话道:“陛下,自汉末丧乱以后,一州人口往往不比昔日一大郡多。”

“加上雍凉乱事频发,远的有汉时的多次羌乱和造反,近的有韩遂、董卓、马超等人屡次为祸雍凉,许多郡县几成白地。”

“方才郭刺史说的雍州十四万户,还要除去一万军户、长安冯翎的一万屯田户。真正各郡县所属之民,实在是少之又少了。”

曹睿点头:“这么说来,羌人种落众多而难管辖,你们是这个意思吗?”

杨阜、陆逊、郭淮一并称是。

曹睿从容说道:“这也好办。”

“伯言,”曹睿看向陆逊:“据朕所知,羌人种落的酋豪并非如王侯一般肆意处置治下之民,反倒是要与种落里商议的?”

“正是如此。”陆逊答道:“羌人本无制度,穷困而又质朴,并不像汉人王侯一般权重。”

“朕知晓了。”曹睿点头。

“司空,”曹睿看向司马懿:“你与郭刺史、陆校尉、杨侍中三人一并拟个方案出来。”

“先在冀县、新阳、上邽之地,从那些小的种落里吸纳五万羌人,以屯田之法治理。”

“其部所属羌人酋豪们,愿为官者,均任命其为千石的屯田司马,以汉人任官辅佐之。优者可以晋升,至于无能者、就如同汉时侯国那般架空起来,做个官样子就好。”

“若不愿为官、想要享受富贵的,你们一并议一议,看看给个什么爵位封邑好,可以接到洛阳来。”

“朕给了他们两条路,无论怎么选都比他们种落里吃不饱要好。”

“待实行一年后,再慢慢向陇右其余郡县推开。”

郭淮与陆逊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的点头表示赞同。

若真能羌汉等同,被汉朝边缘化、不当人看了四百年的羌人百姓,自然是愿意的。

而羌人酋豪呢?在山沟里当个酋豪,如何能比得上大魏的正经官员来的威风?实在不行,去洛阳当个列侯也是美事!

司马懿拱手答道:“臣领旨,定会尽快定出一个方案来。”

“要快!”曹睿补充道:“待年节过后,朕要亲自接见这些羌豪们。”

“三日便可!定然不会误了陛下的大计。”司马懿答道。

“甚好。”曹睿轻轻颔首,随即起身站起。

“再过两日就是年节了。就如去岁朕在寿春时一般,到时朕将在上邽城南郊祭天!”

“至于军队,就先暂稳固驻于各城内、待中军后部尽至陇右后再行动兵南行!”

“谨遵陛下旨意!”堂内臣子们纷纷起身应道。

……

对于曹睿来说,此时在上邽并无多少烦忧之事,无非就是等待剩下的两万多中军到来,再择机向南进军而已。

另一方面,此时驻扎在陇右的军队,或是从陈仓而来、或是从洛阳而来,都经历了长途奔波与苦战,及时休整也是极有必要的。

但对于陇右四郡的本地人来说,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在酒宴和皇帝御前议事尽皆结束后,已经到了亥时。

姜维忙完了整理公文的任务后,从县衙侧面的公房内走出、向着临时居所走去。

夜深了,门外的冷风吹得人直打寒颤。姜维束手向前行着,两手之间拢着一个从洛阳带过来的暖炉。

“姜侍郎稍待。”守在县衙院外的虎卫将快步向外走去的姜维拦下。

姜维有些意外的问道:“不知裴司马有何事找我?”

这位中年的裴姓司马拱手说道:“晚间县衙中饮宴之时,就有下属向我禀报,称有一名复姓上官的年轻士人、自称是姜侍郎的友人前来寻你。”

“现在应该还在外面候着。姜侍郎若要见他,出门向右、走过虎卫巡逻的范围,应该就能见到他了。”

“多谢裴司马告知!”姜维颇为感慨的拱手说道:“好让裴司马知道,我本是天水冀县之人。今日来寻我的名叫上官齐,乃是我在郡中为吏时的同僚好友。”

“无妨,小事罢了。”裴司马面善的笑着:“夜深了,还请慢行。”

“值夜辛苦,勿要染了寒气。”姜维将袖中放着的一个球状暖炉,伸手塞到裴司马的手里。

裴司马眼前一亮,笑着说道:“这可是个难得的物什。明早我再还给姜侍郎。”

“好说,好说,在下告辞。”姜维大踏步的离去了。

片刻之后,姜维看到了在执勤的虎卫防区外面、束手站在原地、不断踏步御寒的一人。

不是上官齐,还能是谁?

“子脩!”姜维惊喜的喊道:“一年多未见,你如何来了此处!”

上官齐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几番姜维,这才缓过神来咧嘴笑着说道:“一年多未见,伯约愈加英武了!我来上邽本是报信来的,听闻今日陛下将至、猜测你也许随在军中,就没有回冀县。”

“走,一同去我住处,今夜你我定要抵足而眠!”姜维快步上前,快步拉着上官齐的手向前走去。

身为散骑侍郎,姜维自然是与洛阳来的随员们宿在一起的。虽只分得了极小的一间,但两人挤一挤也是够了的。

遣仆役烧了些热水,二人一边在房中烫脚、一边聊了起来。

“这般说来,那马遵马太守还是如此不堪?”姜维皱眉说道:“今日庆功之时,这马遵竟然还受到了陛下褒扬!”

上官齐苦笑道:“伯约,这也是我心中疑惑不解之处。”

“方才我也与你说了尹赏尹主簿的事情。若从这个角度来看马太守,他弃冀县而去上邽、无非也是保命罢了。”

“而且你也说了,上邽之地比冀县更为重要,若无马遵将郡兵带至、说不定上邽就丢了。”

姜维认真听着上官齐所言,上官齐接着说道:“但他毕竟离开冀县去了上邽!我等被留在冀县之人,就轻易被太守弃了!”

从去年至今,上官齐还是在郡中为吏,所做之事不过是劝农、管马场这些琐事罢了。

但姜维先入太学学经,又两番随着皇帝出征。这两个好友的格局与眼界已然差距极大。

此刻的姜维竟莫名想起,昔日在寿春行宫外面、陆逊入请见陛下却被自己驳斥的场景来。

当时的姜维颇为瞧不起陆逊,身为一军主帅却贪生怕死、投降后还委曲求全任了个小官。

今日姜维听闻了陆逊此战援救之功,对陆逊的观感也变了许多。

天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所谓豪杰,并非临危之时一死了之、就能被人赞颂的。

屈身忍辱而后一鸣惊人,这才更加可贵!这才是真豪杰!

姜维无法对自己昔日好友说马遵无错,也不好从国事的角度来说更多。(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