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7章 卫鲁倒戈【二合一】

“轰隆——”

在轰鸣般的马蹄声中,博西勒麾下万夫长努哈尔率领着数千骑兵,前往阻截楚将俞骥所率领的数万楚军,防止其突击魏将李霖麾下军队的后背。

这个举动,足可以说是拯救了李霖军,因为此时的李霖,约有七成的魏卒调头追击项娈麾下的昭关军,剩下的三成兵力,根本不足以抵挡楚将俞骥麾下的军队——倘若博西勒不另派骑兵截住俞骥的军队,李霖军很有可能会被俞骥军击溃。

此时,楚将俞骥亦已注意到朝着己方迅速奔来的那一队羯角骑兵,当即下令麾下的符离楚军放缓前进的步伐,高举盾牌,组成阵列,以防止羯角骑兵的突击。

然而作为他前驱的那三万粮募兵们,却似乎并没有收到俞骥的将令,仍旧不顾一切地向冲锋——就跟魏军的义勇兵一般无二,似这等未经过严格训练的粮募兵,他们在战场上总难免会下意识地追逐眼前的敌军,要么打败对方,要么被对方打败,至于什么「进兵中途停止前进抵御突然杀到的骑兵」,粮募兵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而这,就导致俞骥麾下的正规军,与那三万粮募兵拉开了距离。

然而出乎俞骥意料的是,羯角骑兵万夫长努哈尔,他并没有直接突入俞骥军的意思,只见他率领着麾下的羯角骑兵,恍如一条长蛇,笔直地朝着俞骥军而来,但是在即将突入俞骥军的时候,他忽然一勒马缰,硬生生扭转了方向,以几乎是一个直角,朝着前方的粮募兵追了过去。

『被耍了?』

俞骥心中有些发懵,旋即心中大怒,大声下令道:“放箭!放箭!”

但很可惜的,待等他麾下的兵卒们举起弓弩,朝着那些可恶的羯角骑兵射出箭矢时,那些羯角骑兵早就改变方向追击前面的粮募兵去了。

虽说在此期间,亦不乏有几名倒霉的羯角骑兵被楚军士卒射中,但却不足以影响局面。

没办法,羯角骑兵是优秀的骑兵,他们懂得如何在战场上最大化己方的杀伤力——也就是俗话说的,挑软柿子捏。

那些粮募兵,无疑就是羯角骑兵们眼中的软柿子。

“呼——”

“哟呼——”

在一声声充满地域特色的呼喊声中,数千羯角骑兵一口咬上了那三万粮募兵的尾巴,挥舞手中的战刀,砍翻前方一个又一个将后背暴露在他们面前的粮募兵。

不得不说粮募兵的协战能力确实很差,明明后面已遭到了羯角骑兵的追杀,可前方的粮募兵,却仍然在一个劲地冲向魏军。

见此,万夫长努哈尔大手一挥,使麾下的数千羯角骑兵分成十几支百余人的小队,尾衔掩杀。

在这数千羯角骑兵的威胁下,后军的粮募兵,或有不少停止前进,调转方向抵挡羯角骑兵,但很遗憾的是,似这种各自为战的松散防御,根本防不住羯角骑兵,于是乎,当那些选择留下的粮募兵尽皆死在羯角骑兵的弯刀下后,更多的粮募兵选择了跟随大部队亡命般的奔跑,朝着前方的魏军冲锋。

见此,万夫长努哈尔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色。

因为在他看来,这数万楚国的粮募兵,就仿佛草原上被他们放牧的羊群那般不具威胁,只懂得跟随群羊惶恐地乱窜。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羯角骑兵对这些粮募兵不屑一顾,但魏将李霖却不这样看待,毕竟他麾下的士卒,有三四万人都一拥而上追击项娈的昭关军去了,只剩下万余人还呆在原地,在他的命令下,逐渐再次组成阵型。

这一万余人,眼下需抵挡三万粮募兵的突击,要说毫无压力,这显然不切实际,毕竟这些魏卒是义勇兵,并非是经过严格操练的、战场经验丰富的精锐魏卒。

“挡下他们!……举起尔等手中的盾牌,挡下他们!”

魏将李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片刻之际,三万粮募兵构成的洪流,一头撞入了万余的李霖军。

李霖很是庆幸于他及时聚拢涣散的麾下士卒,促使他们组成了严密的阵型,否则,很有可能会被这股洪流冲散,冲得七零八落。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遏制了这些粮募兵的冲势,剩下的就好办了,毕竟义勇兵当中有着为数不少的游侠,纵使双方都是阵型混乱的局面,他麾下魏军亦能凭借着那些武力不俗的游侠,逐渐打出优势。

更别说,他麾下的义勇兵一个个兵甲齐全,不像对面的粮募兵,绝大多数仅仅只有一把并不算锋利的武器。

『……还、还行。』

在仔细观察了几眼战场局势后,魏将李霖暗自松了口气。

相比较方才对阵项娈的昭关军,这三万粮募兵给予他的压力,显然要小得多,这让他终于有短暂的空暇回头看看,看看他麾下另外三四万义勇兵,此刻是否追上了项娈军。

然而回头一瞧,李霖眼中便露出了几许惊喜、意外的神色,因为就他所见的,项娈麾下的昭关军,此刻已被他魏军被包夹了。

『那是上梁侯的右翼中军?』

李霖睁大眼睛注视着,心下暗暗说道。

正所谓错有错着,此前他麾下那三四万盲目追击项娈军的义勇兵,可谓是做出了在他看来最愚蠢的举动,但随着魏军的右翼中军,也就是上梁侯赵安定麾下军队的出动,这个愚蠢举动立刻就变成了妙举。

只见此时的昭关军,在前被上梁侯赵安定的数万军队挡住,于后又被他李霖的三四万义勇兵追杀,可谓是腹背受敌。

更让李霖感到惊喜的是,前军中军的周骥,此时亦派出了一万雒阳禁卫兵与三万义勇兵的组合兵团,命其向前推进,挡下了项末麾下斗廉、乜鱼二将的军队,甚至于,一边挡住这些楚兵,那一万雒阳禁卫军阵列中的弩手们,还能抽暇利用弩具来压制在他们由右前方的项娈军,给后者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两面夹击,不,这简直就是三面夹击啊!

见此,李霖暗暗庆幸,庆幸于他糟糕的指挥并没有很大程度上拖累魏军。

不过事实上,他根本无需这般惴惴不安,因为他魏国君主赵润,根本就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

在赵润看来,李霖做得已经足够出色。

虽说最终仍然还是难以避免被项娈以及其麾下的昭关军突破,但这并不出奇,毕竟项娈乃是楚国数一数二的猛将,而起麾下昭关军,又是楚国数一数二的精锐,岂是李霖与他麾下的义勇兵能够力敌的?

换商水军来接战还差不多。

正因为如此,赵润早早就准备好了李霖军被项娈军凿穿摆脱的准备,且在此基础上,谋划着「围杀项娈军」的战术,在项娈率领孤军杀入他魏军阵列时,将其围杀,拔掉联军的一颗利牙。

就目前来说,局面还不坏,这不,项娈已逐渐深陷他魏军的包围。

倘若项娈此刻还未察觉到危机,待等他魏军将其四面围定,那么,这位楚国的猛将必死无疑。

万夫莫敌什么的,终究只能夸大的赞誉,再勇猛的猛将,也未必就不可能被一名小小的弩手收了性命。

『不过在此之前……』

赵润站在战车上眺望远方,想看看左翼前军的侯聃,此刻将兵线推进到了什么程度。

对于项娈是否会意识到自己过于孤军深入,赵润并不是很担心,他担心的是联军的的前军主将项末,倘若项末看穿了他赵润的意图,见自己弟弟项娈率军过于深入,派遣更多的兵力投入战场,哪怕只是粮募兵,这亦无疑会给魏军围杀项娈一事增加不小的难度。

因此这个时候,最好有人能吸引项末的主意,让项末无暇顾及他弟弟项娈这边。

目前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左翼前军的侯聃。

而与此同时,项末正眺望着中场、左翼两处的战场暗暗摇头。

倒不是他联军此刻已落入下风,只是战场上的局势太混乱了,中场这边还好,有斗廉、乜鱼在负责指挥,并且这边的楚国士卒,他们只需面对迎面而来的魏军——即一万雒阳禁卫与三万义勇兵组成的兵团,但是左翼(南)那边,局面却是非常混乱。

李霖军、俞骥军、粮募兵、羯角骑兵,这大抵四支军队,此刻死死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纵使项末也看不出,到底是哪方取得了暂时的优势。

就在他眯着眼睛聚精会神观瞧的时候,从旁有近卫提醒他道:“将军,魏军的左翼,靠近了。”

经此提醒,项末这才想起魏方的侯聃军正在徐徐向己方逼近,立刻将目光转向了右翼战场。

此时在右翼战场,侯聃率领的数万魏军已徐徐将兵线推过了中场,笔直朝着联军右翼的卫国军队而去。

只见在这支魏军的队伍中,隐约可见许多的战车,似武罡车、连弩战车、龟甲车等等,不计其数,这让项末不得不提高警惕。

毕竟似武罡车、连弩战车、龟甲车,随着魏国在这些年的对外战争中,逐渐扬名于中原,仿佛又回到了上百年前魏国以战车威慑诸国的那个年代。

远远眺望着侯聃军的逼近,项末心中再次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安。

『但愿卫、鲁两军能够挡住侯聃率领的魏军……』

他心中暗暗想道。

而与此同时,魏将侯聃正跨坐在一匹战马上,徐徐领着麾下的诸军向对面的卫军逼近。

同时,他心下暗暗嘀咕。

『真没想到,卫军与鲁军,竟有可能是我军的内应,这简直……不可思议。』

记得方才在阵前乍听燕顺透露的这个惊天秘密后,侯聃满心惊喜。

但是此时此刻,他心中却有诸般的压力,毕竟,万一卫鲁两军并未向他魏国君主赵润判断的那般临阵倒戈,那到时候,他侯聃麾下的军队,必将遭到卫鲁两军的反噬,从而导致他魏军彻底输掉这场战事。

虽然就算因此输掉这场战争,其过错也不在他侯聃身上,但他并不希望发生这种事。

『但愿卫鲁两国果真如陛下所断言的那般临阵倒戈……似这般,联军的乐子可就大了。』

见己方军势即将逼近联军的阵列,侯聃深吸一口气,高声喝道:“加快步伐!准备应战!”

随着他的命令,他麾下的魏军士卒加快了进兵速度。

看到这一幕,联军前军的将领们皆下意识提高了警惕,因为这意味着,这支魏军即将对他们展开进攻,并且,从这支魏军所配备了无数战争兵器来说,这支魏军,应该是担任的主攻的任务。

『卫军挡得住么?』

不计其数的联军将领,皆将目光投向了卫国军队防守的右翼。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发生,只见在魏军即将进入联军一箭之地时,魏将侯聃忽然扭过身,用手指下令道:“目标,敌军中军,全军进攻!”

这是侯聃在率军出阵后,首次明确表示进攻的对象。

『联军的中军?楚国军队?不是卫军?』

在听到侯聃的命令后,其麾下将领们皆大感意外,毕竟就一般情况来说,侧翼军队其实只是起到一个协战的作用,辅佐中军进攻敌军,基本上不会出现直接进攻敌军中军的现象,毕竟想想知道,中军,显然是一支军队的主力所在,岂能是那么容易就能击溃或者凿穿的?

不过既然侯聃下达了这个命令,他麾下的将领们亦只能听命行事。

只见在联军方那无数双眼睛那惊愕的注视下,侯聃与他麾下的魏军,在卫国军队的阵前打了个转,笔直朝着联军中军的项末军杀了过去。

『这是为何?』

看到这一幕,联军前军主将项末亦是瞠目结舌。

要知道在他看来,这支魏军的这个举动,那是极其愚蠢的,简直比李霖军麾下那三四万盲目追击项娈军的魏卒还要愚蠢——你侯聃要袭击我中军,早早就能改变路线,何以等到快临近卫国军队的防区时,这才更改进攻目标?你这,岂不是给了卫军袭你侧翼的机会么?

但是……

『为何?那侯聃为何要这么做?』

项末皱着眉头思忖着。

他无法理解魏将侯聃为何会这么做,难道说那个侯聃其实对魏王赵润心存怨恨,企图亲手葬送掉魏国的大好局面?——说不通啊。

“将军、将军。”

见项末皱眉思忖,迟迟没有下令,一名近卫连忙提醒道:“将军,魏军杀过来了。”

“不必惊慌。”

项末镇定地说道:“传我令,命「侯榆」、「公羊简」二将率军前往阻挡,虽这支魏军有诸多战车,但我军兵多,其也未必能取得什么优势。……另外,再传令卫军的卫邵,命其率军出征,从侧翼截断这支魏军,配合项末麾下的兵将,对这支魏军展开两面夹击!”

“遵命!”

当即有传令兵前往下令。

而与此同时,侯聃军的魏卒们,已对项末军发动了冲锋。

冲在最前头的,无疑是推着武罡车的魏卒们,他们将一辆辆的武罡车并排,构成一道防线,笔直朝着项末军推进。

而在这些武罡车之后,那是无数衣甲齐备的魏军士卒,只等着前方的武罡车推进至项末军前排士卒的面前,然后暴起突击,杀入楚军的阵列。

但很遗憾,楚军并没有让这些魏军如愿,不多时,项末麾下的侯榆、公羊简二将,便率领无数粮募兵冲入了阵列,试图截下这些魏卒,免得这支魏军推进到他们楚军的阵前,搅乱阵型。

由于有诸多的战车拖累了速度,侯聃军的冲锋速度本来就不快,现如今又被侯榆、公羊简二将率领的楚军截下,这导致侯聃军的冲势,一下子就遭到了遏制。

一时间,数万楚军与数万魏军在联军的阵前杀成了一团。

而此时在卫国军队的阵前,鲁国将领季武亦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就连他,也看得出眼前这支魏军「弃卫军而袭中路楚军」,这是一个极其愚蠢的决策。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卫国军队出阵展开攻势,攻击魏军的侧翼,侯聃军就会受到楚卫两军的夹攻。

当然,事实上,就算侯聃军进攻卫军,项末其实也会派出楚兵从侧翼袭击魏军,协助卫军,但是,两者有本质的区别:后者是魏军被动陷入腹背受敌的处境;而前者,可以说是魏军主动迎上来的。

就仿佛,魏军彻底无视了卫国军队。

不过眼下,鲁国将领季武无暇深思其中的蹊跷,兴奋地说道:“快!卫邵将军快下令,此时贵军出击,袭击魏军侧翼,则这支魏军必败!……桓将军,我说得没错吧?”

桓虎微微一笑,与卫邵对视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卫邵将军,季武将军命你立刻进兵呢。……我鲁国的军队,亦会有所行动,配合”

“……”

与桓虎对视了一眼,卫邵心中微动,点点头说道:“那卫邵就谨遵季武将军的指示……”说罢,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挥手喝道:“传令下去:季武将领有令,命我军全军向左转向,协助魏军,进攻中军楚军!重复一遍,协助魏军,进攻中军楚军!”

听了卫邵的前半句话,季武还感觉倍有面子,可待听完了卫邵的整句话后,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只见他惊骇莫名地指着卫邵,骇然说道:“卫邵,你……你竟果真敢……”

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自己的周围尽皆是卫国军队,心中大为慌乱,下意识地退后两步,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后背。

季武下意识地扭转头,发现是桓虎伸手拦下了自己,未等细想便脱口说道:“桓虎,卫邵他背叛……背叛……”

刚说到这,他注意上了桓虎那脸上的笑容。

『怎么回事?桓虎他不应该立刻拔剑杀了卫邵才对么?』

季武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时,就见桓虎一手搂住他的脖子,笑眯眯地说道:“季武将军说得哪里话,卫邵将军,他不是听从了您的指示才下令的么?”

『……』

看着桓虎脸上的笑容,再看看卫邵脸上的笑容,季武只感觉后背有一股凉意往上涌。

他艰难地说道:“你二人竟然……竟然是一伙的?”

“不!”桓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是我们三人。”

季武闻言又惊又怒,正要奋力挣扎,却见桓虎笑眯眯地说道:“别动,季武将军,您也不想死在桓某的剑下,对么?”

一听这话,季武浑身一冷,顿时不敢再动弹,只是面色灰败地看着桓虎,咽了咽唾沫问道:“陈狩……他、他也是跟你们一伙的么?他亦背叛了联军,背叛了鲁国,是么?”

“瞧你说得。”桓虎笑嘻嘻地说道:“那家伙,他从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魏人,何谈背叛不背叛的?”

“……”

季武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不能复言。

而与此同时,鲁国将领陈狩亦注意到卫军「转向面朝中路楚军」的异动。

他当即会麾下曲阜军、薛城军下令道:“传令下去,季武将军有令,我国已私下与魏国达成协议,眼下,我军将倒戈魏军,对联军发起进攻!”

“……”

鲁国的兵将们面面相觑。

『我鲁国与魏国达成了协议?从未听说过啊……』

『不过既然是陈狩将军的命令,应该不会有错吧?』

『季武将军信任陈狩将军,是故才会将指挥权交给后者。』

于是乎,鲁国的兵将们再无丝毫的犹豫,纷纷调转方向,面朝楚国军队,就连军中的诸多机关弩、床弩等战争兵器,亦纷纷对准了楚国的军队。

“放箭!”

随着陈狩一声令下,鲁军的战争兵器,连同着鲁国的弩手们一同发威,将不计其数的弩矢,射向了项末军。

可怜项末麾下的符离军与粮募兵们,根本没有料到卫鲁两军居然会同时倒戈相向,毫无防备,顿时死伤惨重。

原本应该是楚卫两军夹击魏军的局面,一下子就变成了魏、卫、鲁三军夹击楚军的局面。

(本章完)

第1688章 项末的决断【二合一】

“报——!”

一名传令兵急急匆匆地策马奔至项末跟前,翻身下马,抱拳禀报道:“启禀将军,卫鲁两军不知因何攻击我军!”

『……』

项末嘴唇微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想他戎马半生,经历过诸多大风大浪,可即便如此,亦对摆在眼前的局势弄懵了:卫军倒戈?鲁军也倒戈?他联军的右翼,彻底完了?

卫国的军队向魏国倒戈,此事项末倒是还能理解,可能是卫人得知了「韩国覆亡、且魏军正在攻伐齐国」的消息,试图再投靠到魏国那边,可鲁国的军队呢?鲁国不应该是与齐国利害一致的么?既然如此,鲁军为何倒戈?

还是说……

项末回头瞧了一眼己方军队背后的齐国军队,眼眸中闪过几丝不信任的神色。

“将军!”

在旁,项末的近卫见项末迟迟不曾下达命令,连忙提醒催促。

“镇定!”

项末抬手制止了这名近卫的催促。

卫鲁两军倒戈,这固然是一件出乎他意料的事,但事已至此,惊慌失措又有什么用?

项末冷静地做出分析。

前方魏将侯聃率领的魏军,暂时被侯榆、公羊简二将率军挡住,而后侧倒戈相向的卫鲁两军,目前正在攻击项末军麾下的粮募兵,项末麾下的符离塞正规军,其实损失倒也不是很大。

在这种情况下,项末最想弄清楚的,是在他身后的齐国军队的态度,是齐将田耽的态度。

倘若连田耽都向魏国倒戈了,那这样仗,他联军就彻底失去希望了。

想到这里,他沉声说道:“来人,立刻前往中军,向田耽询问个究竟,鲁国的军队,为何倒戈相向。……速去!”

“是!”项末的护卫连忙拨马而去。

而与此同时,齐将田耽亦收到了有关于「卫鲁两军倒戈相向、对楚军展开进攻」的消息,对此震惊不已。

卫国的军队倒戈也就算了,何以连鲁国的军队也倒戈了?

那季武在搞什么鬼?!

『……等等!』

田耽皱着眉头仔细思忖。

按照他对季武的了解,他不认为季武能在他眼皮底下暗通魏国,毕竟季武这个人城府不深,至少田耽轻易就能看出他心中所想。

忽然,一个面孔浮现在田耽心间。

『……桓虎!是桓虎!』

田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缰绳,神色铁青。

平心而论,田耽从未想过「桓虎是否会倒戈魏国」这个问题,因为据他所知,桓虎是不被魏国所赦的通缉要犯,他与魏国两代君主赵偲、赵润父子皆有恩怨,按理来说是几乎不可能会倒戈魏国的,可是相比较「季武倒戈」,田耽更倾向于是桓虎、陈狩二人背叛了他们。

正在田耽思忖之际,忽见远处奔来一名骑兵,在靠近田耽后,抱拳说道:“田耽将军,项末将军命小的前来询问将军,鲁国的军队何以倒戈相向?”

田耽心说,你问我?我也不知啊。

不过在仔细想了想之后,田耽认为项末派人来质问的本意,恐怕是想试探试探自己的态度。

于是,他沉声说道:“劳烦你立刻回去转告项末将军,恐怕是……”

刚说到这里,他微微皱眉思忖了一下,又说道:“田某亲自去与项末将军解释。”说罢,他对身旁的护卫叮嘱道:“立刻传令至仲孙胜、东郭昴二将,令其代为指挥。……若鲁军进攻我军,则……给予还击!”

说罢,他示意那名项末的护卫带路,亲自前往前军,前往项末所在的位置。

大约半柱香过后,田耽便亲自来到了项末所在的位置。

待瞧见这位齐国上将后,项末心中便松了口气:好在田耽还是站在他们联军这方的,否则,这场仗别说无法取胜,可能他楚军会再次出现「百万大军覆亡」的局面,就像当年寿陵君景舍讨伐魏国时那般。

不过既然田耽敢在这种时候亲自来到他楚军的阵列,来到他项末的跟前,就足以证明,田耽以及齐国的军队,并没有倒戈魏国的意思——倘若田耽的胆量大到敢在这种时候跟他玩心眼,那他项末也认了。

待等田耽策马靠近后,项末正色问道:“田耽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田耽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季武没有那个胆子背弃我大齐、背弃联军,必然是桓虎!”

“桓虎?”

项末愣了愣,方才他无暇细想其中的蹊跷,但此时经田耽这么一说,他亦醒悟过来。

他气急反笑道:“这个桓虎,他故意在我等面前与那卫国的卫邵发生冲突,不曾想,竟是刻意为之……”说到这里,他惊悟道:“我明白了,他故意说卫邵会背弃联军,又说什么要盯着卫邵,莫非就是为了让楚水君将鲁军安置在卫军一侧……此人真乃心机深沉之辈!”

田耽亦点了点头,感慨道:“真是没有想到,我辈竟被一个巨寇摆了一道。”

听闻此言,项末亦不禁有些尴尬。

想他联军人才济济、猛将如云,可竟然却被桓虎这个盗贼出身的家伙玩弄于股掌之上,实在是岂有此理!

“通知楚水君了么?”田耽问道。

项末点了点头,他方才在派人联系田耽询问究竟时,就已经派人将此事禀报了楚水君。

不过在想了想后,他隐晦地说道:“在等待楚水君的命令前,你我最好先想想如何应付眼下的这个局面。”

田耽看了一眼项末,微微点了点头。

诚然,楚水君并非是一个庸才,但此人擅长的,却只是如何的勾心斗角,对于兵事,未必有多么擅长,否则,去年也不会被魏王赵润在那种局面下翻盘,使联军颜面丧尽。

那一日的战败,田耽至今都耿耿于怀,因为在他看来,那本是不会输的局面,哪怕当时联军内部也深藏着桓虎这个内奸。

“就目前的局势,你说我等是暂时退兵重整旗鼓,还是……”

项末压低声音询问田耽道。

田耽沉默了片刻,随即低声说道:“田某也不想诓骗项末将军,今日无论是败是退,我大齐的军队都无力再跟随联军复战……事实上,就算此战击败了魏军,田某本来亦曾打算就此返回齐国,毕竟我大齐目前正在被赵疆、庞焕等人攻击……”

项末微微点了点头,目视着卫鲁两军的方向惆怅地说道:“也就是说,纵使是眼下这等不利的局面,我联军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支撑……”

在内心深处,项末亦认可田耽的观点。

暂且退兵、重整旗鼓?

开什么玩笑!

眼下若撤兵,他联军就彻底完蛋了!

到时候,卫鲁两军倒向魏军,与魏军汇合,而齐国军队又全军返回齐国,诸国联军就只剩下楚越两国的军队,这还打什么?必败无疑!

与其遭受惨败,被魏、卫、鲁三国的军队追杀,步上寿陵君景舍的后尘,还不如拼死一战,哪怕与魏、卫、鲁三国军队同归于尽!

卫、鲁两国暂且不说,倘若此战能拼死魏国那三十余万青壮,相信魏国亦会元气大伤,终归魏国的人口不如他楚国众多。

想到这里,项末对田耽说道:“田耽将军,项某允许你齐军保存实力,但是,希望贵军坚持到最后,倘若我楚越两军果真不敌魏军,再行撤军……拜托了!”说着,他郑重地向田耽抱了抱拳。

田耽闻言不禁有些吃惊,他怎么也想到,项末竟然会允许他齐国的军队保存实力。

不过仔细一想,他便明白了项末的意思,点点头说道:“田某明白了,项末将军且放心,只要楚越两国军队尚在奋战,我大齐的军队,绝不后撤!”

“多谢!”项末抱拳说道。

片刻后,待等田耽火速返回其齐军的防区,项末身边有护卫不解地问道:“将军,眼下卫鲁两军倒戈,我军正需要齐军相助,何以将军竟会允许田耽保存实力?”

项末摇了摇头,说道:“眼下我联军已在溃败边缘,此时要求田耽陪我军与魏军死战,相信田耽必定不会同意,毕竟他齐国目前正遭到魏军的进攻,他能陪我军奋战到最后,实属仁至义尽,又岂会为此赔上其麾下的齐国军队?”

顿了顿,项末又说道:“暂且不说田耽不会答应,我亦不希望田耽的军队遭受太大的伤亡。……若田耽的军队在此战中损失惨重,他未必还有余力回援临淄,倘若因此使齐国被魏军攻陷,那对于我楚国而言,才是最最不利的局面。……既然如此,索性就允许田耽保存实力,在此基础上给予我军一定程度的帮助,协助我军与魏军拼至最后的一兵一卒。”

是的,在项末看来,就这场仗眼下的局势而言,魏国已立于不败之地,他联军想要击败魏军,已难如登天。

因此,项末当机立断,决定与魏国相互拼耗士卒——既然他联军已注定溃败,那么,也决计不能让魏国讨得什么便宜,最起码也要魏国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在这个前提下,项末允许田耽率领的齐军保存实力,那是因为项末考虑到齐国本土的安全——倘若田耽麾下的齐军损失惨重,致使其无力回援齐国、而导致齐国被魏军攻陷,那才是彻底完蛋的局面。

魏国已经击败了韩国,将韩国绑上了魏国的战车,倘若齐国亦被魏国击败,彻底臣服于魏国,介时,魏国集魏、韩、齐三国的力量,再加上今日倒戈的卫国与鲁国,顺势组成「魏韩齐卫鲁五国联盟」,到那时,楚国也将陷入「举世皆敌」的处境。

反过来说,倘若齐国能够在这场仗中保存一定的力量,日后借这股兵力击退赵疆、庞焕等人的魏军,保全了齐国,那么,他楚、齐、越三国日后紧密抱团,尚有余力与魏国一拼。

不得不说,项末确实是一位眼光卓越的统帅,哪怕是在这种危机时刻,亦能冷静地分析,做出最符合他楚国利益的决定。

“传令下去,以我项末的名义传告我楚军各营兵将,卫鲁两军已倒戈魏军,已成为我军的敌人,无需留情,倾尽麾下兵力先将其铲除,然后一致对抗魏军!……纵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亦不可后退一步!”

“是!”

在项末附近的传令兵们,纷纷应命离开。

见此,项末又紧急派人将他的决定转告楚水君。

而与此同时,在联军的后军本阵,楚水君正因为卫鲁两军倒戈之事而大发雷霆,怒骂卫邵、卫郧、卫振、季武、桓虎、陈狩等人。

但正如项末所猜测的那样,楚水君愤怒归愤怒,但一时半会,却想不出什么对应的良策。

好在项末很及时地就派来了传令兵,将他的建议禀告了楚水君。

在得知项末的决定后,楚水君脸上惊疑不定。

毕竟项末的决定,乍一看确实有点匪夷所思——居然允许齐国的军队保存实力,同时却要他楚越两军与魏军拼个你死我活。

但不可否认,楚水君亦非愚才,在仔细一想后,便明白了项末的意思。

『项末这是要我军与魏军拼个同归于尽么?唔……倘若如此的话,魏国又将损失三十万青壮,元气大伤,恐怕数年内难以复战,介时我大楚仍可联合齐、越,对抗魏国……否则,若齐国一亡,我大楚便将陷入举世皆敌的局面……』

想到这里,楚水君连忙说道:“就按照项末将军的意思!”

说罢,他长长吐了口气,面色阴晴不定。

此番他说服楚王熊拓任命他为联军的统帅,亦有他自己的一番私利,可结果,他的谋算皆未能得逞。

比如他原本想扶持固陵君熊吾,结果熊吾这个蠢材在睢阳被魏将博西勒给杀了。

在此之后,他原本又想借击败魏国的功劳,提高他在楚国的地位,可没想到,在这场关键的决战中,卫鲁两军竟然向魏军倒戈,以至于他联军即将步上倾覆的结局。

事事不顺心,这让楚水君心中恼怒非常。

而最糟糕的是,此番若他打了败仗,逃回楚国,保准会遭到丞相溧阳君熊盛等人的攻歼——熊盛等人一直在寻找机会,试图说服楚王熊拓将其铲除。

介时,他该如何自保?

而与此同时,项末派出的传令兵,正纷纷奔走于楚军各营军队之间,一边击打着手中的铜钲,一边大声呼喊。

“上将军项末有令,令各营兵将自主攻击卫鲁两军,卫鲁两军已倒戈魏军!……重复一遍,卫鲁两军已倒戈魏军,项末上将军命各营兵将自主攻击卫鲁将军,不得后撤!重复一遍……”

楚军各营兵将听到这个军令,顿时哗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今日他们联军与魏军决战的日子,卫鲁两军竟然倒戈相向,投靠了魏军。

『怎么会这样?』

新阳君项培皱紧了眉头,因为他曾亲眼看到鲁国的桓虎与卫国的卫邵等人起矛盾,然而今日,桓虎、卫邵二人居然一同倒戈相向,要说这他娘的是巧合,项培死都不信。

很显然,是桓虎、卫邵二人演了一场戏,骗过了他联军的诸将。

『岂有此理!』

新阳君项培心中暗骂。

暗骂之余,他心中不禁有些庆幸,庆幸于他麾下的军队,被楚水君安置在联军的右翼后军,因此在眼下这种局面,他尚有机会挽回劣势——只要他能击溃前方鲁国的军队。

想到这里,他立刻下令道:“无须惊慌!卫鲁两军不过十余万人而已,而我楚、齐、越三军仍有近百万之众,何须惊慌失措?……传令项成、项合二将,令其率军袭击鲁军的侧翼!”

“是!”传令兵接令而去。

片刻后,项成、项合二将便接到了新阳君项培的命令,毫不犹豫地率领麾下兵将,朝着前方的鲁国军队展开了进攻。

此时,由于鲁国的上将季武被桓虎挟持,陈狩成为了鲁军的最高指挥将领,统领季武的曲阜军,以及桓虎的薛城军。

当项成、项合二将率军对鲁国军队展开进攻的时候,亦立刻有鲁军的士卒将此事禀告于陈狩。

“将军,联军右翼后军,对我军发动攻势!”

“……”

陈狩闻言转头瞧了一眼联军右翼后军的方向,心中不以为意。

因为他很清楚,他麾下鲁国的军队,虽然进攻能力并不算强悍,但论打阵地战,却不比魏军逊色多少,毕竟鲁国军队拥有大量的战争兵器,比如机关弩匣、机关弩、床弩、抛石机等等,尽管这些战争兵器的射程与威力未必有魏国的战争兵器那样强劲,但倘若攻击的对象仅仅只是楚国的军队,尤其是像粮募兵那种仅仅只有武器的乌合之众,那却是绰绰有余。

就好比他方才下令对项末麾下的军队展开弓弩齐射,那些楚军士卒仿佛被狂风卷袭的麦子一般,一片片地倒地,虽说这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但由此也足以证明,鲁国的战争兵器亦不可小觑。

不过话说回来,他麾下鲁国军队同时面对两个方向的楚军的反击,这压力还是很大。

这让他暗自庆幸,庆幸于还有一侧乃是卫国的军队,否则,倘若同时遭到三方楚军的围攻,纵使他麾下鲁军拥有诸多战争兵器,恐怕亦要陷入首尾难顾的窘境。

“报!”

又有一名士卒来到了陈狩面前,禀报道:“楚新阳君项培麾下,项成、项合二将,正率军攻打我军侧翼,我军侧翼吃紧,薛承将军恳求援助!”

『……』

陈狩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薛承,乃是曲阜军的将领,也就是季武的部下,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是一名中规中矩的将领——这里所谓的中规中矩,也可以理解为毫无出彩之处,统兵平平、武力平平,很符合世人对鲁国那「其国无擅战之将」的评价。

不过即便如此,陈狩还是没想到这个薛承居然这么废物。

『早知道,应该派我薛城军去抵挡新阳君项培……』

陈狩暗自摇了摇头。

他与桓虎麾下的薛城军,其前身乃是宋郡的睢阳军,相比较曲阜军这种弱旅,薛城军的战斗力可不止高出一点半点。

不过仔细想想,就算让曲阜军去进攻项末军,其实情况也差不多,这种弱旅充其量只能在远处凭借战争兵器对项末军的士卒造成杀伤,却很难真正威胁到项末军。

因此相比较之下,还是派出薛城军去围攻项末军较好,毕竟这样,才能尽快歼灭项末麾下的兵力,只要项末麾下的军队覆亡,联军基本上就可以宣告败北了。

『桓虎那厮,怎么还不回来?』

陈狩皱着眉头心下暗暗想道。

毕竟桓虎如果回到了军中,他就能抽身而去,亲自去对付项成、项合二将。

就在陈狩暗自嘀咕之际,正巧瞧见桓虎骑着马徐徐返回了军中。

待桓虎走近后,陈狩皱眉问道:“季武……将军呢?”

桓虎舔了舔嘴唇,笑着说道:“还在卫军指挥战事呢……”

陈狩一听就明白了:显然,季武是被卫邵等人给挟持了。

想到这里,他对桓虎说道:“新阳君项培派项成、项合二将袭我军侧翼,这里交给你,我去对付那二人!”

“唔。”桓虎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即,在见到陈狩拨马欲离开时,忍不住提醒道:“楚军眼下乃是绝地反扑,你小心点。……切记,不可冲动。魏军胜势已成,无需你逞勇增添胜势。”

陈狩回头瞥了一眼桓虎,嘴唇微微一动,旋即淡淡说道:“顾好自己吧。”

说罢,他拨马而去。

看着陈狩离去的背影,桓虎长长吐了口气,将注意力投向项末军的方向。

在那边,魏将侯聃,以及卫国将领卫邵、卫郧、卫振等人,已汇合了各自麾下的军队,对项末军展开猛攻。

从目前来看,魏军的优势已相当大,但桓虎不解的是,魏方本阵的魏军,却迟迟没有跟上。

『魏军在做什么?』

桓虎心下有些不解。

的确,在联军阵脚大乱的眼下,魏军的主力确实没有及时跟上,实在很难想象魏王赵润居然会出现这样的疏漏。

不过,倘若桓虎此刻知道魏军主力现在的状况,他就不会心生这个疑虑。

“好!”

就在桓虎暗自困惑的同时,在魏军前军的阵前,魏王赵润正握紧拳头,暗自庆贺。

他的谋划成功了,卫鲁两军的倒戈,致使项末无暇关注他弟弟项娈的境况,以至于魏军悄无声息地,便将项娈与其麾下昭关军给团团包围了。

倘若说项末、田耽二人麾下的军队,乃是捍卫联军的磐石,那么项娈,便是联军的利牙,只要拔除了这颗利牙,联军好比是失去了爪牙的老虎,几乎再无反扑噬人的能力。

而与此同时,楚将项娈亦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由于相隔较远,却中间又有魏将侯聃的军队挡住了项娈的视线,以至于项娈并未看到卫鲁两军倒戈的变故,因此他十分意外,意外于他兄长项末迟迟没有派来援军。

『怎么回事?莫非联军出现了什么变故?』

回头眺望着联军前军方向,项娈心下很是不解。

他不相信,他兄长项末竟然会犯下这种疏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