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超时空追猎(下)

明光祖佛撕裂的冥府裂隙中,无数幽魂都映照着楚君寅不同世代的轮回画面。

谢缺血红的双瞳突然裂开,露出内里浓郁的业力:

“所谓的八万四千虫,不过是佛经中骗人的把戏罢了!”

他十指如勾,在其眸光映照之下,整个地狱十八层竟未有多少业力残存。

“所谓冤魂、恶鬼,只不过是些许执念未散……”

“绝非是需尔等超度,方才能散尽业力!”

“若是需超度,那还需要六道轮回、地藏王菩萨干什么?”

明光祖佛闻言,金身内传出梵音:“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你所言,不过虚妄。”

“因果业力,怎会无端消散?”

楚君寅手中的刑鞭突然落下,鞭梢散发出代表功德的金光,顷刻抽碎了祖佛的红莲业火:

“我明白了,原来吾等冥土狱卒,方才是消去业障者,而非是菩萨佛陀……”

谢缺闻言,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明光祖佛面色冷淡:“又让你赢了……”

“但那又有什么用?”

“吾只需赢下一局,便足矣。”

“而你……需要千次万次的胜利!”

“嘣”的一声,代表着因果的丝线再度断裂了一根。

……

一百零八万年前,紫霄崖上,古松参天,怪石嶙峋。

道童身着素色道袍,束发于顶,正专注地擦拭着道尊像。

忽然,道童的手停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神像。

他看到,道尊神像竟流下了泪水。

“这……究竟是何征兆?”道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疑惑,手中丝帕不自觉地握紧。

就在此时,天际光芒一闪,一位鹤发老道凭空降临。

老道白发苍苍,却面色红润。

他身着一袭道袍,随风飘动,手持拂尘,轻轻一挥,便扫出一本古朴的书卷。

其上四个大字镌刻:明光内景!

“小道童,此乃成仙正法,得之可超脱尘世,位列仙班。”

鹤发老道的声音如同洪钟,在紫霄崖间回荡。

道童正愣神之际,一阵悠扬的牛铃声由远及近。

但见一道人骑乘青牛,脚踏祥云,悠然飘至。

正是谢缺!

谢缺翻身下牛,随手抛出一片龟甲。

龟甲在空中旋转,其上显露出一则名为《量子潮涨神机术》的内容:

“大道在劫不在修,莫被这所谓的正法蒙蔽了双眼。”

“我有正法赠你,此法之妙,通乎天地,合于数理,以科学之思,融于术数之道,以窥命运之奥。”

谢缺看着那老道,似乎极为不屑。

道童,亦是楚君寅,他此刻顿时为之心动:“敢问道长,何为‘科学’?”

此言一出,冲突顿起。

明光祖佛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挥动拂尘,口中念念有词,瞬间引动九霄雷劫。

刹那间,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乌云密布,漆黑如墨。

一道道粗壮的雷霆如蛟龙般穿梭于云层之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紧接着,雷霆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八卦炼魔阵,将谢缺困在其中。

阵中雷光闪烁,电芒四射,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为灰烬。

谢缺神色不动,轻抚青牛。

青牛似通人性,仰天长哞一声。

谢缺趁势握住青牛角,奋力一划,一道剑芒闪过,精准地划开了阵眼。

随着阵眼被破,八卦炼魔阵开始剧烈摇晃。

见自己又拿对方没有办法,明光祖佛脸色一变,

只是冷哼一声,衣袖一挥,从袖中飞出一卷封神榜来。

封神榜展开,光芒大盛,楚君寅的姓名赫然在列,且被朱笔重重地勾划。

“你命中注定,当与天地合道,这是天意。”

谢缺只是大笑起来,大手一挥,将那册《量子潮涨神机术》丢到了楚君寅面前:

“你已成就彼岸,凝得量身。”

“你只需捡起此物,便可知晓前尘今世,算得无量未来。”

明光祖佛见之,语气越发的重:“尔自行选择,是愿窥见虚妄的未来,还是愿意与吾位列天班,永享天威!”

楚君寅犹豫半晌,最终是咬着牙,捡起了地上的那册《量子潮涨神机术》

与此同时,轰然之间,紫霄崖突然剧烈震动,一道裂缝从崖底蔓延开来。

裂缝中,飞出一封血书。

血书在空中展开,上面赫然写着“宁堕轮回,不与天合”。

这八个大字,笔力雄浑,透着无比的坚定与决绝。

楚君寅只闻“嘣”的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一般。

……

三百六十万年前,山川灵秀,草木含情。

一片蓊郁葱茏之间,一棵菩提树自然天成,

其上枝干如龙蛇盘绕,向四方伸展,枝叶繁茂如华盖,洒下一地荫凉。

彼时,正值暮春时节,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

墨色的云层如怒涛般翻涌,预示着一场磅礴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一樵夫身着粗布麻衣,头戴斗笠,肩上挑着一担沉甸甸的柴薪,正匆匆行走在山林间的小径上。

见此情景,他赶忙加快脚步,寻至菩提树下避雨。

樵夫将柴担轻轻放下,倚靠着菩提树的树干稍作歇息。

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树干,竟发现树皮上刻着半部《楞严经》。

那字迹犹如斧凿刀刻,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佛法妙意,

似是穿越了千万年时光,从悠远的往昔传递而来。

樵夫心中大为诧异,暗自思忖:“这深山之中,怎会有此奇事?”

就在樵夫满心疑惑之际,只见一道金光自天际洒落,照亮了整个山林。

光芒之中,一位白眉老僧凭空现身。

老僧白发如雪,垂至双肩,眉毛更是犹如两弯新月,洁白修长。

这老僧身着一袭素色僧袍,一尘不染,手中掌心托着一枚琉璃佛果。

这佛果晶莹剔透,内部光芒流转,如星辰闪烁,散发出阵阵祥瑞之气,又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白眉老僧微笑着看向樵夫,柔和开口:“施主慧根深种,与我佛有缘。”

“恰似千年之莲逢甘露,当承我佛衣钵,弘扬佛法,普度众生。”

“踏入我佛门之道,便可超脱轮回之苦,证得无上菩提。”

樵夫正自犹豫,不知该如何回应之时,

忽闻一阵悠扬的竹杖点地之声,自远而近,清脆悦耳。

但见一行者踏月而来,其人身姿飘逸,宛如罗汉临尘,

其头顶金箍,一袭僧衣随风而动,猎猎作响,

其手中竹杖每轻点一次地面,便惊起三千落叶。

行者来到近前,竹杖往地上重重一点,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他直视着白眉老僧,朗声道:“菩提非树,明镜亦非台。衣钵传承,何来合适不合适之说?”

“此皆虚幻之相,莫要被这虚妄的表象蒙蔽了心智。”

“真正的道,自在本心,而非拘泥于这所谓的传承与衣钵。”

此言一出,冲突顿起。

那白眉老僧面色微微一沉,顷刻间便有大梵天音席卷而来。

这佛音震荡着整个山林,树叶簌簌落下,飞鸟惊惶四散。

受这佛音的影响,菩提树竟渐渐幻化成一尊千手金身佛陀。

佛陀金身闪耀,庄严肃穆,高达百丈,矗立在天地之间。

其千手各执法器,或持莲花,或握宝剑,或托宝塔。

行者却丝毫不惧,只见他衣袖一挥,数页《金刚经》残页自袖中飞出。

旋即,这些金字纷纷化作朵朵金莲,徐徐飘向金身佛陀。

金莲绽放,生生镇住了那金身佛陀之威,使其不再那般咄咄逼人。

而此时,樵夫手中的柴刀,也突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只见柴刀之上,浮现出古梵文。

樵夫只觉一股力量涌入体内,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意志在驱使着他。

他不由自主地举起柴刀,朝着金身佛陀的眉心奋力劈去。

柴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咔嚓”一声巨响,金身佛陀的眉心处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光芒顿时黯淡了几分。

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金色的碎片纷纷剥落,洒落一地。

从佛陀的裂痕之中,涌出汩汩血色。

这血色凝聚,竟是逐渐化成了众生百态。

“天道无私,包容众生,赏善罚恶,毫厘不爽。

“汝今日虽伤吾金身,但天意尚可饶恕。”

“只需你皈我沙门,永绝人性……”

行者见状,只是不屑:“荒谬!天道无私,岂容你等假其名以行私欲?”

“言及包容,却要樵夫永绝人性,如此行径,何谈慈悲,何言天道?”

行者直视那金身佛陀,神色冷峻:“你以堂皇之语,诱他入彀。”

“真正的天道,岂是你这般狭隘之辈所能代表?”

说罢,行者又看向樵夫:“莫要被他迷惑,所谓永绝人性,便是让你忘却自我,沦为傀儡。

你当坚守本心,不被这虚假的承诺所骗。”

白眉老僧眉头紧皱:“你这狂徒,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扰乱人心。”

“吾乃秉承天道,渡化众生,何错之有?”

行者仰天大笑,笑声在这天地间回荡:“渡化?分明是奴役!”

“真正的渡化,是让人明心见性,而非强行灌输你的意志。”

此时,那由血色化成的众生百态中,

似有隐隐哭声传来,又似夹杂着声声呐喊,仿佛在诉说着不甘与痛苦。

樵夫看着这一切,心中愈发清明,

他朝着行者鞠了一躬:“多谢大师指教。”

顷刻,樵夫只觉自己和白眉老僧之间似乎有什么断裂了。

……

一千零百十万年年前,太极两仪池静卧于天地之间。

池中阴阳鱼缓缓游动,一白一黑,相互交融又彼此对立。

楚君寅身着朴素道童服饰,神色专注地看守着这阴阳鱼。

忽的,平静的池水竟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不断涌现又瞬间消逝。

楚君寅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握紧手中拂尘:

“师祖曾言,这太极两仪池乃是化生天地的源流。”

“今日怎会突然沸腾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光芒自天际洒落,明光祖佛化生为黑白道人,

身着黑白相间的道袍,仿佛将阴阳二气融入其中。

他丢下一册《周易参同契》,缓缓飘落在楚君寅面前。

“无极生太极,当断红尘念!”

黑白道人开口说道,声音如同洪钟,在这池畔回荡。

“徒孙啊……”

“修此法悟得两仪之密,得之可超脱尘世,证得大道。”

楚君寅心中一动,但仍有一丝疑虑萦绕心头:“多谢师祖。”

未等楚君寅回应,一声清啸划破长空,

只见一魔头脚踏混沌,破空而至。

他指尖缠绕着黑光:“小道士,勿要被你师祖骗了!”

“所谓阴阳,乃是天地之道,万物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阴阳之数,虽简,然变化无尽。”

“阴阳二字虽微,而能运乾坤。”

“二者皆以极简之象,蕴极妙之理,通乎天地,贯乎万物,为造化之枢机,术数之玄奥也。”

谢缺高声说道,语气中透着对所谓“阴阳”的定论。

言罢,他一指点出,便有无数个代表着阴阳的“0”和“1”,出现在楚君寅眼前。

这两个字符逐渐变化成黑白二色的阴阳鱼,开始化生成为天地万物。

“此乃阴阳交感,而后万物化生。”

楚君寅心中一震,这与他平日里所认知的阴阳之道截然不同,两种观念在他心中激烈碰撞起来。

冲突瞬间爆发,明光祖佛见谢缺坏他好事,眉头一皱,当即引动先天八卦阵。

刹那间,天地变色,大阵以排山倒海之势将谢缺困在其中。

那阵法竟呈现出无限空间的结构,看似有限,实则无尽,将谢缺困于其中。

“哼,看你如何逃脱!”

谢缺却并未慌乱,他凝视着阵法,双手飞速舞动起来。

顷刻之间,便有漫天的阴阳鱼遁出。

与此同时,池中的阴阳鱼受到影响,变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不再受固定形态的束缚。

顿时,先天八卦阵中阴阳二极也被破坏。

楚君寅目睹这一切,心中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莫非……师祖此前交予我的东西都是错误的么?”

而他手中的拂尘,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自发地演化成曼德博集合图形,光芒闪烁,神秘莫测。

局势陡然转折,明光祖佛见阵法被破,脸色一沉。

“大衍五十!”

“于吾而言,没有一丝机会能够遁走!”

一点金光如同实质,从明光祖佛手中飞出,向着楚君寅飞速射去,刹那便锁定楚君寅的身魂。

“你既不愿信吾,那就由不得你了!”

这一刻,楚君寅脑中回想起“未来”记忆,但只觉一阵绝望:

“莫非我最终也只是他人的棋子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缺忽然笑了:“棋子?”

“我可从来没有将你当成过棋子……”

“只是你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而已!”

谢缺抬手间,一尊古朴的小鼎忽然出现。(本章完)

第758章 不动明王尊!

禅那!

此鼎来历非凡,乃是昔日不动明王尊菩萨耗尽自身神魂念头,甚至于性命才得以铸就而成!

它燃烧尽了不动尊菩萨的所有,方才成就如此可容纳宙光之宝。

而且即便明王尊菩萨殒落了不知道多少年,其中依然残存着部分神念。

而这件神物,更是谢缺最初接触到时光长河的关键。

遥想七千年前的现世,那时距离楚君寅尚未诞生,而谢缺抵达摩诃界也未过多久。

就在此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明光界似乎存在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不仅是谢缺有所察觉,众多修行已然臻至武道第八境“涅槃”的武者们,也几乎都注意到了这种异样。

这不得不引起谢缺的深思。

毕竟,但凡能够修炼到涅槃武神这一境界者,无一不是需要开辟出属于自己的体内世界。

当他们踏入这个阶段后,身躯便能容纳宙光,并开始领悟世界大道的种种规则。

正因如此,这些处于八境的武者对于世界异常的气息,感知能力超乎常人,可谓极其敏感。

谢缺当时,不断反复的去观察了明光界天道。

尽管目前尚无法确凿地断言其中的真相,但凭借他敏锐的直觉,

他也是能够坚信,那些旧佛们必定在明光界的天道之上动了某些手脚。

想到此后,谢缺也是万分决然。

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如果不能妥善应对,恐怕将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于是,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而这个计划的关键人物,便是楚君寅。

楚君寅降生于世之时,恰好与谢缺穿越到百万年后的现世时间相近。

从一开始,谢缺就将楚君寅视为自己手中的重要破局人。

不过对待楚君寅,谢缺却并未敷衍了事,反而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精力。

他不仅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楚君寅鸿蒙寄生诀,更是以此世从未拥有过的科学思维,

与楚君寅一同推导并创造出了“息元二象身”这等法门。

可以说,在培养楚君寅这件事上,谢缺可谓是尽心尽力,不遗余力。

而之所以如此煞费苦心,全然是因为楚君寅特殊的身份。

那就是其不仅仅是明王尊菩萨的转世,更是明光界的土著。

谢缺所期望的,正是借助楚君寅过人天赋,

在明光界中成为气运之子,夺取那微不可察的一丝天道气运。

唯有如此,他才有可能破开日后或许将要降临的死局。

此时,谢缺注视着沉浮于时光长河之上的禅那鼎,

他的思绪也如同脱缰野马一般,飘回到了七千多年前。

……

距今七千三百多年。

位于的冥土最深处,一片幽暗静谧之中,谢缺将禅那鼎放置在了自己的眼前。

只见这禅那鼎的周身,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一篇篇往生咒。

此时此刻,谢缺的指尖所在,正轻轻地缠绕着一缕刚刚从鼎内取出的金色神念。

细看去,可以发现这缕神念之内竟有着两条阴阳鱼正在不停地游动着,

它们首尾相接,相互追逐,动间有静,静中又显动。

这缕神念,乃是不动明王尊菩萨在燃尽自身所有的宙光、身魂乃至生命之后,所残存下来的唯一一丝神念!

就这样静静地过去了半晌,终于,在谢缺的身后缓缓走出了一尊身形挺拔的青年模样的僧人。

这位僧人身穿一袭灰色的长袍,浑身散发出一股慈悲祥和的气息。

“见过道明大师。”谢缺察觉到这尊僧人到后,轻声开口问候道。

说罢,他微微转过身来,

目光向着那似乎是从冥土更为幽深之处,徐徐走来的灰袍青年僧人投去。

道明和尚见状,也是微笑着向谢缺点了点头,并回应道:

“佛子何必如此多礼。”

接着,他凝视着谢缺颇有感慨地说道:“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啊!

“我等已经有数百万年未曾相见了,真没想到佛子您竟然早已比我先行一步,证就彼岸天君之位。”

道明和尚身披一件朴素无华的灰色长袍,那袍子正被幽冥的风吹动,轻轻地摇曳摆动着。

他手中稳稳地握着一根锡杖,锡杖顶端,乃是六道轮回盘正不紧不慢地旋转着。

轮回盘上,隐隐约约地显现出众生的影子,

这些影子似乎正在生动地演绎着世间万物生死轮回、生生不息的永恒法则。

每一次轮回盘的转动,都扩散出因果循环与轮回的道韵气机。

站在一旁的谢缺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大师说笑了,您如今也是仍旧风采照人!”

“依我看,想要凝聚出彼岸之舟对于您来说,恐怕已经近在咫尺之间了。”

要知道,谢缺上次见到道明和尚的时候,自己还化身为“黑川武司”。

然而即便如此,道明和尚依然没有将他忘却。

不仅如此,谢缺心里也非常清楚,

以道明和尚深厚无比的底蕴积累,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发展的话,

早在数百万年之前,他理应成功突破到彼岸天君的境界才对。

可是现如今,他却仍然停滞在造化神君这一层次。

想必其中定有什么特殊的功法原因或者其他缘由,才致使他未能更进一步。

道明和尚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光,如同闪电般迅速地从谢缺手边的神念上轻轻扫过,

刹那间,他的双眸猛地一亮,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这是不动明王尊菩萨留下的神念?”

谢缺见状,轻点了下头,眼中流露出一抹询问之意:“大师您认得此神念吗?”

道明和尚微微颔首,表示肯定,同时脸上浮现出几分感慨之情,缓缓开口说道:

“贫僧与此位菩萨倒是有一些交情。”

接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再者说,这位明王尊菩萨所修炼的证道功法——‘明王寂照度劫真章’,可谓是声名远扬啊!”

说到此处,道明和尚不禁轻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这套功法是以阴阳二气作为根本基石构建而成,在众多佛门功法之中实属罕见。”

“也正因如此,贫僧刚才才能在第一眼便将其辨认出来。”

谢缺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那么大师,凭借这一道神念,是否还能够让其转世重生呢?”

道明和尚面露迟疑之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回答道:

“理论上来说,可以做到转世。不过仅仅只有这么一点儿神念的话,恐怕很难使其恢复往昔的全部记忆了.”

然谢缺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只要能够成功转世就足够了。”

听到谢缺的话,道明和尚不禁心头一震,

他凝视着谢缺,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好似要看穿一切因果动机。

他直直地看向谢缺,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中透露出一丝凝重:“你确定吗?”

“以不动明王尊菩萨的神念为种,投入轮回?”

谢缺微微低头,目光再次凝视着手中那缕神念:

“不动明王尊菩萨燃尽己身,只为证得未来。”

“可惜未来佛不显,其命数也不该绝。”

“如今这点神念,或许对我来说便是一次破局之机。”

道明和尚听闻此言,不禁轻轻叹息一声:“尔等现在与未来的教统之争,我是不能够参与的……”

“但谁叫我还欠你一份人情呢……”

道明和尚所言“人情”,便是谢缺将瀛洲世界纳入正常的冥土管辖范围一事。

谢缺闻言,心知有戏,忙抱拳言道:“那便多谢大师了。”

道明和尚微微点头,缓缓抬起手中的锡杖,锡杖轻点地面。

顿时,一点轮回道韵在幽冥的黑暗中迅速扩散开来。

只见其禅杖上的六道轮回盘骤然放大,瞬间化作六扇巨大的青铜门,矗立在幽冥中。

每扇门都高达百丈,仿佛承载着天地间的因果轮回。

“六道轮回,各有因果。”

道明和尚神色凝重,目光在六扇青铜门上缓缓扫过。

“你欲将此子投入何道?”他转头看向谢缺。

谢缺听闻,目光亦随之在六道之门上一一游移。

天道之门,庄严神圣,乃是仙二代、神二代投胎之所。

阿修罗道,血气弥漫,虚空中万族大多投胎于此。

畜生道内光影变幻,可见诸多生灵懵懂奔走,尽显愚痴之态。

饿鬼道,阴森恐怖,阵阵凄厉的嘶吼从中传出。

地狱道中黑暗深邃,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苦难与折磨。

谢缺的目光,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人道”之上。

他也不假思索:“自是人道了……”

“吾昔日承明王尊之情,以其器悟得宙光,以证造化。”

“若有来世,吾也当收其为弟子,以清因果。”

他微微抬起手,轻轻点在那缕缠绕指尖的金色神念之上。

刹那间,一缕金光如流星般疾射而出,没入那缓缓转动的轮回盘之中。

刹那,谢缺又对道明和尚说道:“还望大师助我,将此神念投胎之所改作明光界。”

“明光界……那可是旧佛的地盘……”

道明话没说完,当即明白了什么,

其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再动锡杖。

光芒映照下,六道轮回盘开始急速旋转。

青铜门在旋转中变得模糊,只留下一道道光影。

谢缺凝视着飞速旋转的轮回盘,深吸一口气:“也不知晓……这步棋走对了没有……”

他只见那点金光在漩涡中飞速旋转,光芒逐渐微弱,

最终消失在轮回漩涡的深处,了无踪迹。

“此子诞生之日,便是明光界劫起之时。”道明和尚缓缓收起锡杖,心中缓缓叹气。

“也不知晓参与了这争斗,师尊是否会怪罪于我。”

谢缺微微仰头,望向冥土深处那无尽的黑暗,

他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看到了不知多久后的未来。

……

明光界,楚国。

彼时,皇宫内,一声清脆的啼哭声划破了宁静。

就在此子降生的刹那,原本澄澈湛蓝的苍穹,瞬间被一片金光笼罩。

云端之上,谢缺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透过层层云雾,落在了那襁褓中的婴儿身上。

谢缺轻声开口,自言自语道:“菩提心断恶修善,大智能即身成佛。”

“看来不动不动明王尊菩萨的神念,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躯壳。”

再看那襁褓中的婴儿,其眉心之处,隐隐浮现出金色的梵文。

谢缺见状,微微抬手,伸出指尖,

一道灰光自他的指尖缓缓溢出,随后便朝着婴儿的天灵急速飞去。

瞬间,一缕灰光没入婴儿天灵。

与此同时,谢缺又笑言道:“你虽是天赋异凛,不过……也多少是让你吃些苦头,磨炼些性子,方才能成为我的弟子!”

“待你觉醒之日,便是我破局之时。”

……

画面一一闪过,谢缺一指点出,也传到了楚君寅的脑中。

时光长河之上,汹涌澎湃的血河翻卷着滔天巨浪。

楚君寅立于血河浪尖,脸上却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我是不动明王尊菩萨的转世之身?!”

谢缺只是点头:“不错!”

他指尖轻点虚空,禅那鼎虚影浮现。

火焰中,浮现出不动明王尊菩萨的大墓所在。

“六千年前,我以禅那鼎为引,请道明和尚将你投入轮回。”

“你,便是破局之种。”

“所以……”楚君寅的声音仿佛被砂纸磨砺过,透着难以言说的沧桑,

每一个字都似从他灵魂深处艰难挤出,“我这一生,都是你的棋子?”

明光祖佛只是冷面旁观,并不说话。

在这超越了时光界限的追猎之中,祂也是逐渐发觉了楚君寅的特异之处。

只是没想到,早在七千多年前,佛子便已经是布局了。

谢缺却并未因楚君寅的愤愤,而有丝毫退缩,反而轻轻笑了。

楚君寅此刻,眸光紧紧锁住谢缺,

那眼神中交织着愤怒、迷茫与不甘,仿佛要从谢缺的回应中,寻得一丝自己命运并非如此不堪的希望。

谢缺神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不,你不是棋子……”

“你是我的选择,是破局的希望。”

“是未来的追觅者,是吾等的道友。”

“也是……我的弟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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