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帝尤好雅言,蛮荒多景从

“上大鱼咯!”

把头埋低的张珂在一声惊呼中飞出了水面,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道缺德的大笑声在耳边响起。

“啪嗒!”

得益于某人的从中作梗,张珂在出水前已经调配好的姿势在出水后被拽的全无模样不说,甚至受到鱼线牵连本人更是平稳落地,在天河河畔砸出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大坑。

好在,颇有眼色的天河水军早在两日前就已经撤离了当前河段,远退上千里并封锁了内外河道。

所以张珂的丑态除了始作俑者的水官大帝之外,便只有一只毕方看在了眼里。

而毕方么

看着从容不迫的从地上爬起来并神色阴郁的转头看着自己的少尤,以及身侧似笑非笑的水官,祂的面色瞬间惨淡下来,讪笑了一声之后默默的扭过了自己的脑袋。

真不是怕某个熊孩子没轻没重的,也不是担心某个缺德的老农偷偷使绊子。

就是,算了,祂编不下去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人族的这点儿破毛病,祂早就看淡了,不笑就不笑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泰山,啥事这么急非得把我拽出来,又有外域打上门来了?”

“不能吧,您老人家都闲着在这儿钓我玩儿,真不像是有大活儿的样子!”

解脱了身上缠绕着的不知名绳索,张珂一扭头便重新浸泡在了弱水之中,只剩下一颗脑袋漂浮在水面上随意的回话。

水官,或者说大禹并不在意张珂言语中的冒犯。

在蛮荒,君臣父子那套虽已萌芽,但却并未形成完备的规则,人族跟神圣们更习惯用道理说话,谁实力强大,谁能庇护家人,那谁就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人王如此,天帝如此,部落之主亦如此。

至于长幼之辨,那是另外的部分,私下里尊老爱幼没什么妨碍,但正事上,话语权要具备绝对的权威性!

而张珂虽没达到掌握话语权的程度,但优秀的后辈,总是能赢得更多的偏爱跟尊重。

一如蛮荒跟九州因为他在外面玩了一把火,无数人任劳任怨的为其抹平后患,四处奔波.

“总不差这一会儿功夫,你赶紧说两句将这烦人的鸟儿送走了,我也好清静清静!”

他瞅了一眼毕方,毫不掩饰对对方的嫌弃。

张珂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毕方的来意,他其实早在两天多以前就知晓了,只是懒得回答罢了!

还是那句话,你叫我去我便去,那我多没面子啊?

轩辕?

轩辕怎么了,没看大名鼎鼎的禹王还在这儿给他当护法?如此待遇,他难道就不配轩辕面见一遭,何苦自己千里迢迢的跑去?

当然,这是玩笑话。

事实上,轩辕也好,禹王也罢,祂们就根本没打算让他去,毕方走这一趟只不过给一些人一个交代:

看,我可是去邀请了,但人家不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孩子大了,不听话了。

更何况蛮荒又不比九州,你拿轩辕的令指挥昊天的臣子,想死也没必要赶的这么急!

而至于毕方么略一沉吟后,张珂开口道:

“你说的这個事啊,我简单说两句,你明白就行,总而言之,这个事呢,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具体的呢,你也不是不知道”

“咚!”

“好好说话!”

脑门上挨了一个炒栗子的张珂猛吸了一口冷气:“这事儿找我有什么用?老师活了就找老师去啊,大不了把坟扒开看看情况如何,我一个孩子能做得了它们的主?”

“放心吧,没逝的,老师活不活的我不知道,但我晓得我才多大点,想报复大家还早着嘞!”

咧着一嘴大白牙,张珂笑的格外开朗。

水官并不在意张珂的回答,亦或者说除非他真傻大胆的要跟着毕方去,否则再怎么扯皮也是意义不大。

倒是毕方闻言之后,缓慢的转过头来看着张珂。

虽然早就料掉了人族这边的开口几乎一致。

但张珂如此直白的威胁让毕方不由得刮目相看。

虽然这熊孩子在这之前就在蛮荒屡屡犯下恶行,舜地的东海直至今日还未完全褪去猩红之色,但这会儿的可不是先前的那些乌合之众能够比拟的。

真闹翻了其实也没事。

只要少尤不闲着没事儿去蛮荒瞎晃荡,慢慢熬时间,等到彻底长成之后,继承了炎部暴戾一面两大传承的他,即便顾忌年幼胜算不多,但也并不需要惧怕什么东西。

反倒是人族之外的老家伙们,估计得胆战心惊的睡不着觉了,生怕哪天熊孩子扛着满负荷的干戚上门拜访去!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毕方胆寒,连看向张珂的目光都悄然间发生了某种变化。

不过话说回来,祂也是人族一方的?

那没事了!

早就听闻少尤性情爆裂,能动手就绝对不吵吵,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也是,不然的话,轩辕跟大禹这两个老家伙也不会为其游说四方为其铺路,以全极数之理.

“行吧,有个准话就行,我的任务完成啦,是时候回去看乐子”

之前吵的水官不胜其烦的毕方此刻突然变的格外好说话,且一不注意就暴露了自己乐子人的本质,只是话还没说完,毕方的面色忽然变的十分难看,且祂领口的衣角忽然间有一片羽毛褪去了原本的模样化作一根纤长的毛发从羽衣上脱落。

刚一坠地就迎风看涨,呼吸间的功夫变作了一个魁梧而阴鹫的神人。

“獓(aoye)?你倒是大胆!”

看着变化的神人,水官大帝微眯着双眼,神色淡然的开口道。

伴随着水官的话语,张珂的视网膜上也有信息正在跳动:

《山海经·西山经·西次三经》记载:“又西二百二十里曰三危之山,三青鸟居之。是山也,广圆百里。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白身四角,其豪如披蓑,其名曰,是食人。

迎着水官审视的目光,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剑气,獓化形的大汉倒是爽朗:

“禹王当面,下臣拜服,此番顺风车虽非我愿,可诸神邀约却不得不借此时机来看上一眼结果,倒是劳烦毕方搭我一程了,若非是你我也无法轻易进得了九州天庭!”

獓动作恭敬的向着水官拜了一拜,却不料此时毕方忽然闯上前来,二话不说一口灼热的气息直扑祂的面庞!

通红的火焰,席卷了数千里的天河。

平静好似深潭一般的弱水忽的暴沸,这片潺潺的江河瞬间变做了火焰的国度!

獓在火海中愤怒的咆哮!

原本还带着些优雅的仪态瞬间破碎不说,俊朗的外表也被膨胀的身躯所撕裂,一座宛若山峦一般的庞然大物迅速于河畔耸立。

其状如牛,头生四角蜿蜒而峥嵘,全身洁白如雪,根根牛毫好似树木一般粗壮,布满了利齿的牛口仰天长啸,直震的地面摇晃,江水动荡。

而在如此庞然大物凶戾的威慑下,在它脚下的水官却安然不动的维持着钓鱼的动作,甚至还饶有兴趣的朝着在沸水中浸泡的张珂眨了眨眼。

至于张珂,更是动作慵懒的逃脱了鱼线的束缚,悠游自在的游到弱水对岸,依靠着河畔的堤岸目光灼灼的看起了这场意外之喜!

唯独毕方,在獓显现真身的瞬间,它更是比赛一般将自己的本体也显化了出来。

身上青红色的羽衣化作了飘逸的毛发,丝丝缕缕的火焰充斥其间。

头顶的玉冠化作羽冠,赤红且流动着光泽的色彩下,其首仿佛一团燃烧的烈火。

其呼吸间好似飓风席卷,饶是以天河当下火海肆虐的炽热模样,仍能明显的感觉到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虽披火御风,却不似对面的獓那般狰狞,凶恶,而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威严而神圣的感觉!

而原本底色暗淡的天河,此刻已化作了昏黄而红的落日晚霞,赤红之光悬于毕方身后,仿佛大日凌空一般神圣而刺目!

见着这明显比它高了一头,且张开的双翼犹如幕布一般呈现遮天蔽日之感的毕方,獓呼吸猛的一滞。

下一瞬间,未等獓开口,笼罩了天河,并在天庭东南一角中灼灼燃烧的火海忽的汇聚起来,如暴风雨中的汪洋大海一般,擎天的浪潮席卷而来,只一瞬间便吞噬了獓那略显单薄的身躯。

獓本就是一缕毛发显现的化身。

哪怕有着多方相助,但其祝福所带来的效果大多都是维持隐蔽性,提高拟态以方便其潜藏在毕方的翎羽之间,至于真正实力上的加持不能说没有,但也是没必要给。

毕竟只是一个化身。

而且还只是负责探听消息的化身,真没必要太过浪费大家的时间。

反正到最后,总是会被听到消息从而恼羞成怒的少尤给撕成碎片。

其实只要达到了探听消息,且被少尤所杀死的目标它的任务就完成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任由蛮荒的老古董们再怎么机关算尽,也不会想到跟张珂外出了一趟的紫薇大帝会心情坏的到处找人麻烦,更不会想到原本还沉浸在夏朝中的诸帝会放下心中的好奇忽的返回天庭。

同样,它们自然也难以预料到暴起的并非少智缺脑的少尤,而是被它们当做了信使夹带獓的毕方

熊熊烈火中,獓那庞大的身躯正不断颤抖着。

不多时,它那一身厚重的毛皮便尽数炭化,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尊被放在火窑中的琉璃一般呈现某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随后,偌大的身躯好似一滩烂泥一般逐渐融化。

而与此同时,一点微不足道的,几乎不被人注意的光芒从獓的骨肉下脱离而出,动作灵活的避过了火海的烧灼迅速的钻入毕方的身体消失不见。

“该死的,伱误了大事!”

獓熔解的头骨开合间断断续续的谩骂道。

它想要催动法力,扭转标记的最终落点。

然而自己投出的法力却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毫无回应不说,本应该有所抽搐的标记更像是认准了毕方,一股脑的钻进了它的胸前。

颤抖着回过头,它便看到了水官大帝正在向它颔首微笑。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席卷了漫天火海,彻底化作一尊火焰之灵的毕方体表火光大盛“呖”鸣一声之后便合身扑上,那仿佛擎天玉柱一般的独脚连环的踩在它的头骨之上,同时那满是岩浆流淌的鸟喙中还不停的骂道:

“衰崽,吔shi了你!”

“tm的,怪不得紫薇那家伙一副蠢蠢欲动要砍了爷的模样,怪不得爷做客而来,结果跟个二傻子似的被耍的团团转,原是你个衰崽从中捣鬼!”

“艹,狗东西,md,给轩辕拉了几万年的车,你们真当爷是好欺负的了?”

明明在上古蛮荒也是一尊鼎鼎有名的神兽,但暴怒之下的毕方却毫无仪态优雅可言,在最初那席卷天河的火海衬托了下颜面,欺身而上之后,其一举一动就跟后世街边的小流氓没什么差别。

翅膀拍,拿脚踹,兴致来了甚至还拿嘴叨几下助助兴。

这可就苦了被它踩在脚下的獓。

毕方本来能轻而易举的焚烧了它这一句化身,但对方偏不,非要用这种低劣的,好似流氓一般泄愤的方法来狠狠的折磨自己。

那燃烧的翅爪仿佛一根根烧红的烙铁印在身上一般,焦灼的刺痛哪怕是獓也有些忍耐不住发出了低沉的闷哼。

伴随着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天河河道的堤坝也在逐渐脆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而下一瞬,它终于无法支持,于一声剧烈的声音中轰然倒塌。

在好似倾泻一般的碎石中,已成了满地零件的獓以及躲避不及的毕方被一同裹挟摔进了水里。

沉浸而又粘稠的弱水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形销骨立的獓一接触到弱水就仿佛被浸润到硫酸中的血肉一般,在剧烈的迸射中迅速腐朽溶解。

而气焰喧嚣的毕方更是忙不迭的抓紧了鱼线才勉强避过了变成落汤鸡的下场。

饶是如此,浸湿的爪子也让其感到万分难耐:

“啐,死马东西,真是便宜你了!”

“等着,你爹这就回蛮荒,不把你全家做成了烤牛全家桶,我这毕方就倒过来写!”

看着招呼也不打一声,气冲冲的朝着西天门外飞行而去的毕方,一片狼藉的天河中,张珂跟水官大帝面面相觑。

而正当他们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一道落雷忽然炸响几乎是擦着毕方的翎羽落到了地上:“天庭之内禁止飞行!”

“丢人丢大了,艹!”

“tnnd,今天这事儿没完,绝对没完!”

伴随着那庞然的身躯消失在云端且渐行渐远,逐渐冷却下来的天河之畔,张珂跟水官之间的尴尬对视仍在继续。

“蛮荒有你可真是我等的福气.”

良久,水官如是说道。

闻言张珂的嘴角猛然抽动了几下。

讲道理,他是真没想到蛮荒的这些老古董的学习能力有这么强的。

不是,真有这么好学你们开发点好东西啊,后世那么多新奇的玩意儿,奇技淫巧,骄奢淫逸,怎么都行,学什么祖安语录。

况且,这玩意儿真不是他发明出来的。

张珂也只是借鉴,有时感慨一下过于激荡的情绪,这都能怪到他的身上,那也是真够离谱等等!

等等!!!

讲道理,不会有人无聊到把这玩意儿都勒石以铭吧?

但看着水官那一副惆怅而羞愧的面色,张珂的心底是真有些忐忑了,蛮荒的道德水准,只能说懂得都懂,指望一群老阴做君子行径,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帝尤战诸神于东海,言之激烈,引神圣聚众而观如此,危患乃平,然而后日仇敌见面者,多和蔼可亲,互相问候,双亲安详。言之传播,蛮荒共学,天帝感其功,亲添笔墨更名为雅,曰雅言。禹王好雅言,多诉于淮水——五帝外传·轩辕篇】

看着逐渐被忽悠住,且自信不疑沉在水中不在露面的张珂,水面上,无人瞩目的地方,水官大帝悄然间松了一口气。

讲真,他真没想骗小孩。

但带坏蛮荒风气,开打之前先互撕户口本的行径总得有一个人背锅才行。

在这之前,大家虽然也骂,但好歹也要找个借口,再润色一番,像是狼心狗肺,衣冠禽兽,狼狈为奸,狗胆包天,虽然也在骂,但至少听感上还行。

但在移风易俗之后么,那威力,男默女泪。

只能说脸皮厚如伏羲,都受不了被指着鼻子乱骂,破天荒的打破了自己的封印气冲冲的出来将搞事儿的人片了一百零八片,虽然最后被女娲堵门又闹出了一场笑料。

但仅此一遭,就可以看出雅言的杀伤性是有多可怖了!

刑天那会儿要是学会这玩意儿,炎黄之战的结果可能还得另说.

虽然这玩意儿的发扬光大并不只是一家之言,张珂在其中只是起了个开头的作用,而后蛮荒诸神,人族屡屡窥探后世补充学习,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钻研开发才是道德大滑坡的主要原因。

但正如大禹的畏惧一样,蛮荒生灵谁也不敢把这玩意儿给揽到自己身上。

与其迫害自己,背负万世骂名,倒不如再苦一苦张珂,反正蚩尤的名声已经够坏的了,而继承了他血脉的少尤性情恶劣,口出恶语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更何况,这玩意儿就是他本人创造出来的,安在他的头上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所以,在当事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历史的车轮在某一个角度稍稍的偏离了一点。

(本章完)

第550章 血脉晋升,游戏的提醒!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哪怕张珂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无法变更已经既定的事实,尤且这个事实还是在一群蛮荒大能们或主动或被动的参与下,宛若猪肉章一般牢牢地刻在了蛮荒的时间长河之中。

很无奈,但倒也谈不上绝望。

毕竟,相比于爱骂人,喷粗口这些小儿科的玩意儿来说;虚空中诸多外域世界对他的抹黑要尤甚七分:

诸如饕餮无底洞;骨灰之主;货吃两家连锅端走创始人;粪车路过都得尝尝咸淡.等等,更加不堪入目的不是没有,只是张珂在自己那不知道被修改了多少次的个人简介页简单浏览了一遍之后就再没勇气打开。

污蔑,全都是污蔑!

肮脏的,低劣的外域人,打不过就爱搞这些抹黑的小动作。

虽然他是能吃了点,爱玩火,且有时候波及的范围比较广.但他可是很有诚信的,绝不会霍霍盟友那些尚且完好的地块,而生灵涂炭的部分反正都糜烂成那个样子了,与其耗费数千上万年的修复,倒不如便宜了他,也好让自己在这单活儿上干的更卖力些!

而且,重中之重的是,他是绝对不会品尝粪车的!

由此一点,便可看出外域的奸诈小人们究竟有多离谱了,秦相公也就是早生了几百年,否则的话莫须有这个名言少不得得让外域来继承

是的,既然现实已经无法更改,与其自怨自艾,反倒不如寻摸着这事儿能给自己带来点什么样的好处。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张珂的眼中非但没有灵光一闪,反倒是额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是的,体质如他,在剧烈的情绪变动下也难免露出些属于凡人的丑态。

作为一個生于斯,长于斯的后世人,张珂可太知道网络上的那些键盘侠的功力了,哪怕是再好脾气的人也能被他们激的红温破防,更何况是张珂。

在蛮荒那群人均量子计算机大脑的衬托下,很难想象祂们能将这些高雅的语言开发到何种地步。

哪怕只是听着水官大致提了一嘴,张珂便已经想到了蛮荒混乱的现状·蛮荒大舞台,有妈你就来?

光想到这离谱的场面,他就一阵玉玉,蛮荒诸神仍避如蛇蝎,那他呢?

这旧日的回旋镖,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扎在了张珂自己身上。

“嗨!”

悠长且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良久,终是水官看不过终日没有烦恼的熊孩子,此刻一副气压低沉,仿佛小老头般忧愁的模样,动手驱散了凝聚在天河上空的阴云(物理)。

而后一根金灿灿的鱼竿便裹挟着空气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咽声,狠狠地砸在了张珂身旁的水面上。

一时间,滔天巨浪滚滚而起,炸裂的水柱直冲星河。

而在倾盆而下的雨幕中,张珂惊讶又不敢置信的看着满脸遗憾的水官:“给你玩玩就算了,还真下死手啊,老登?”

本就因张珂紧急避险从而空手一击的水官闻言,那面上遗憾的神色瞬间变成了可惜,同时手中的鱼竿再度高高扬起,顷刻间有无穷剑气直冲霄汉。

天河晦暗,星辰抖如筛糠。

一种暴戾而破灭的毁灭之感刹那间在天庭中弥漫开来。

“.”

说话,哪儿能顾得上说话啊!

早在察觉到水官面色不对的时候,张珂就已经一股脑的潜入了天河,从跨入超凡大门到此时为止,他从未像如今这一刻一般迫切的想要逃离现场。

万里河道只一刹跨越,天河通往凡间的大门转瞬即至。

途中刮起的飓风直叫正在演戏的水军们一阵天旋地转,陡然间坐了一趟土飞机的也不在少数,更甚至阻拦在他冲锋道路上的天蓬元帅只觉得一股无可阻挡的沛然大力陡然袭来。

随后人就打着旋儿的飞了出去,恍惚间祂似是看到了阴天子那慈善的笑容,更是转眼间看到了面前逐渐放大的太阴星。

虽然对天蓬遭遇的这场无妄之灾挺抱歉的,但此时不是计较这些无关琐事的时候。

他可不想在伤势未好完全之前,再挨一顿毒打。

虽然是他蓄意挑衅在先,但难道水官就没有一点儿错吗?

为他谱写记功这事,其本体大禹哪怕不是推手之一,起码也是默许的,否则些许传闻哪儿能记录在人族历史上,了不起野史提起一句就算感恩戴德了!

甚至于连他的一只脚都已经没入了那宛若一扇黑洞般旋转不休的大门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低沉且熟悉的声音:“滚回来!”

“你说滚就滚,那”

“咳,咱先说好咯,不能动手哈!”

虽有些生硬,但看着陡然间从黑洞中探出的剑柄,几乎是脸贴脸的看着那镌刻了山川江河的剑刃,张珂举盾将其推远了一些。

轩辕剑!

这玩意儿连全盛的大尤都扛不住,更何况张珂这个宝宝。

虽然他早就知道,水官的内核已发生了更迭,从原本的九州帝君换成了蛮荒人王,且那金色的鱼竿也有玄妙,但拎着正版的轩辕剑出场,这未免也太重视了点。

“那你跑什么,打两下又不会死,好歹也是称帝的人了,敢叫还不敢认?”

张珂只感觉到了身后陡然出现的脚步,再回头时便看到了还在万里之外的水官突然出现在他的身侧。

“跑不很正常?小杖受,大杖走,我总不能让您不孝.”

讲道理,张珂的本意不是如此,他只是想着引经据典从而让自己的话变的更有说服力一点,但奈何帝尤文化课的成绩不怎么好,典故是知道,但在使用上面却出现了一点点差错。

但眼见着水官只在五步之内,身后又有轩辕剑顶着,哪怕他变成猴儿都跑不脱这摇摇欲坠的五指山。

好在水官没有跟他计较的心思。

又或许是这次他们这群老家伙做的确实不怎么地道,现在想起来多少有点心虚?

反正以剑作杖的打法是没落下来,反倒是“闭目等死”的张珂忽的感觉到面前传来一声呼啸,紧接着他的脑门便被重物狠狠地砸了一计。

随着额头的皮肉微微泛红,顺势而为的张珂也将那砸自己脑门的物事攥在了手里。

方正,光滑。

打开手掌一看,只见一枚方方正正的印玺正乖巧的躺在他的手里。

“此是你这趟外出的收获,虽只是部分,尚不足三分之一,但如此仓促的时间里,这也是我能提炼出来的最大份额了!”

看着抱着印玺怔怔出神的张珂,水官的嘴角微微勾起:“好生收好,趁这修养的功夫多长长个子,总不能我九州堂堂帝君,就顶着这副小儿姿态整日招摇在外吧?”

“你不嫌丢人,我等都嫌,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您去哪儿?”

回过神来的张珂赶忙开口问道。

“哟,怎么变的这么有礼貌了?”

“我身为九州一员,活儿多的去了,哪儿能像小儿似的整日无所事事?”

“至于他么,估计去找轩辕喝酒去了吧?”

听着水官陡然间变换的语气,与摩挲在自己头顶的大手,张珂下意识的回头。

果不其然,先前那跟狗皮膏药一般,紧贴在他身后的轩辕剑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此时的水官方才是真正的水官,而不是被替换了内核的禹王。

“.”

看着拍了拍自己,便驾起一朵祥云逐渐漂远的水官大帝。

一时间,张珂的心里有些莫名的复杂。

讲真,大禹与轩辕应是蛮荒诸长辈中,跟他相处关系最近的两位了,而不论从时间还是别的方面,大禹在张珂这里都要比后者来的更重一些。

长者如父,在他这里并不是一句虚言。

而正因为关系的密切,导致了张珂在某些时候总是突发奇想的妄图挑衅,撩拨对方,虽有些没大没小的,但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也是帝尤用来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注1)

只是这次玩过火了,差点遭了一顿毒打。

若不是大禹本身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的话

一想到水官那句他去找轩辕喝两杯,张珂心里的愧疚便愈发深重,如果不是给他收拾烂摊子,哪儿用得着找这般拙劣的借口。

毕竟好色达人跟人狐纯爱之间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而与此同时,已经走出了很远,甚至本身都已经跨过了东天门,走出九州之外的水官才猛然松了口气,脸上沉重的面色忽的被一股憋笑而又无奈的神色所替代。

祂也不是故意要搞这么温情的环节,但谁让那个熊孩子先不讲武德叫他老登呢?

虽然饱读后世的大禹也知道,所谓的老登更像是一种调侃,在网络中多用于女婿跟岳父之间的称谓,更甚至某位帝尤私下里曾不止一次的对他们这群老家伙冠以老登之名。

按说被叫了这么多次,早该习惯了才是。

但私下里说说跟正大光明的可不是一种意义,被叫惯了之后那可就掰不回来了,就跟雅言一样。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祂曾失口将叫了轩辕一声,结果那不讲武德的老东西是真动手啊!

虽因蛮荒眼目众多,而双方多有收敛,但被闹腾了这么一场说大禹的心里没点怨气那是不可能的,恰好张珂撞到了霉头上,虽因顾念着他的伤势有些下不了手,但演一场戏让熊孩子自我谴责也是一种方法。

呵,还是年轻人好玩儿,不像蛮荒.一群老帮菜想想都犯恶心。

至于愧疚如果孩子不是拿来玩的话,那对长辈来说毫无意义!

与此同时,并不知道自己又吃了一把年轻的亏的张珂,正坐在弱水河畔抱着那枚印玺怔怔出神。

天庭空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早在张珂跟个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一样,不断的征战外域吞并江河的过程中,那些经过仙神们转化,已变成强宣称的山水绝大多数都入了张珂的口袋被他拿来填补商周跟后世两个天地。

之所以不是全部,是因为其中剩下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宋元明清时期转化的。

宋元一个究其两朝除了挨揍就是挨揍,没扩过多大疆域的朝代能有什么贡献;而元朝更是大宋时积累下的外域真灵发育之后对九州的一次清算,基本的法理都歪了,虽然其中的山河还具有山水地脉,但张珂可不会拿这些半生不熟的山河来点缀自己的天地。

带清一如元朝,不做赘述;明朝还好,但其所处的天地已处于灵气衰弱的末期,天地的余量连一尊人仙都支撑不起来,空有偌大的板块,兑换来又有什么用?

拿到商周纯是负作用,产生的虹吸足以拉低商周天地的整体升级进度;而在后世经过了三十余年的发展,其进度也早已经追上了明朝初期的灵机含量,其他方面更是无从比拟。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而在如此现状之下,张珂虽在外域频频收获,但已许久没拿到大额的山水回馈了,平时瑶姬那边倒是零零碎碎的会不断的收获,但对张珂的血脉成长来说只能说聊胜于无。

究其原因还是天庭的现状已跟不上时代的变化。

如此,在内外压力的情况下,天庭便也开始转型,而战锤黄老汉的合作绝对是雪中送炭,神来之笔,再加上夏启的引狼入室,凑成了转型的必备条件。

虽然前者太过原始而无力,后者又被蛮荒诸神切割太多,导致天地自带的吸引功能不全。

但两两相加,迸发的力量可远远超出了一加一等于二的范畴。

只是因为这个新增工程的牵扯,别说是张珂的欠债了,连九州的整体策略都转化成了防守反击,而之所以有反击二字,还是因为有张珂这个啥都不会,但能干的新晋帝君存在,才支撑起了坍塌的场面

所以,如此之下,水官赠与的一方印玺便显得弥足珍贵。

这是一位帝君,不,人王耗费巨大精力亲自下场转换来的山河,其纯度跟量级足以让天地与血脉再跨一个台阶。

也正因如此,他才一直耿耿于怀。

事情一直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踏入了张珂神念笼罩的范围,四目相对,瑶姬轻叹一声:“看来我来的不巧!”

“不,你来的正好!”

心安理得的躺在丰盈的枕头上,感受着白色真丝枕面细腻的质感,呼吸着熟悉的山花芬芳,张珂长舒了一口气。

美色误国,果然不是一句虚言!

至少他躺在熟悉的位置后,感受着全身心的贴切,整个人的思绪也瞬间发生了变化。

老头?

什么老头?

那哪儿有休息重要啊?

双手环抱着自己松软的枕头,在近乎死亡的角度下,张珂的心里格外的安逸且舒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皎月东升,金乌西沉。

在休憩了短短一小会儿之后,张珂果断拉着瑶姬更换了战场。

天河什么的,果然还是接受不了。

太热闹了!

这里不紧有天蓬元帅以及他所管辖的数十万水军,漫天星辰的本质也聚集在此,更是紫薇的地盘,且虽然现场已经被清空,但谁知道在这四面透风的天河,究竟有多少老脸都不要的正在摸摸偷窥。

别说是搞点小动作,就是说点悄悄话张珂都怕流露出去,日后成了别人调侃自己的点。

而瑶池就没有这种顾忌了。

在这儿虽然也会被偷看,但那是张珂大大方方的愿意给人看的,况且王母的地盘会看且能看的仅有王母一人,她老人家愿意欣赏那张珂自也是无所谓的,反正又不是一次了。

而当闺房,瑶姬,王母三要素凑齐之后。

哪怕张珂本性纯良,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涟漪。

别误会,他只是单纯的治愈伤势,顺带着以苍玉融合水官拿来的那方印玺。

在大量的山水地脉的灌输下,原本正好似蜗牛一般龟速攀爬的血脉进度,突然间像吃了什么小药丸似的猪突猛进起来,汹涌而高涨的血脉将张珂的肌肤刺激的一片红润,好似隆起山石一般的血肉更是宛若神针铁一般硬朗。

【基于人物个人血脉与权柄关联程度,你的血脉成长速度现调整为1:3.4

伱的血脉成长进度获得了新的调整(9.1~10.2)(本相身躯:113224~132557(米))相应属性,法术加成请点击此处查看详情.

基于人物反哺,你的伴生之宝·九日铜树得到了相应的成长加成。

具体词条更迭,相应属性更改如下:

你获得了基于个人当前全属性基职最高23%的全属性增幅,且获得最大法力池147%的额外法力储备容量,你获得了金乌四日的使用解锁条件(安全阈值)你的生命恢复速度得到小幅度增强,至宝下一次祭祀基础标准下滑7%(基于大祭标准)

基于人物满足相关索引最低解放条件,现已为您添加相关试炼——大凶之刃·虎魄的最终考验。

基于您的血脉晋升,基于人物相关属性已超额最低限度,您的伟大之路相关副本已基于玩家当前属性发生了新的变化(副本超模惩罚),相关难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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