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家事

九龙殿现在成了邵勋父母正式居所。

为何选这个地方?其实是有讲究的。

九龙殿前有一道人工挖掘的水渠,或者说小河,作宫城泄洪之用,常年有水,奔流不息。

这个优势太大了,老太太一眼就相中了。

水渠北岸是一大片平地,种着花草,而今皆平。

干活的是大梁天子邵勋、新近分封的巨鹿郡王邵慎、鲁王邵璠、驸马都尉袁能,中常侍侯三也厚着脸皮过来了。

因着母亲之话,邵勋追封大哥为“越王”,又封大嫂为越国太夫人,大侄为巨鹿郡王,侄女为江陵郡主。

三弟邵璠被封为鲁王。

璠请辞,再封,请减食邑三千户,从之。

其实真实情况就是鲁郡并没有那么多户口,且多在世家大族手里,让他们凑够一万户应该可以,但减三千户皆大欢喜。

当然,邵璠虽然有功劳,但并不足够,这也是原因之一。

从分封情况来看,其实也挺有意思。

比如庾亮的河东郡公,此郡尚未度田,到最后还得裴氏、卫氏、柳氏等豪族出钱。

再比如羊冏之的冯翊郡公,同样需要清理此郡的氐羌之众。

王衍的平原郡公、卢谌的清河郡公、裴郃的渤海郡公都是此例。

至于潘滔的豫章郡公,还得等攻下江东后才能实收。而在此之前,邵勋只是时不时赏赐财货予他,但跟食邑收入来比肯定是不够的——当然,就目前来说,所有人都没开始享受食邑呢,至少要到明年年底才可能会拿到第一笔收入。

袁能之妻是邵勋的妹妹,被封为城阳长公主,食封三千户,相当于国公级别。

袁能本为大将军主簿,现在幕府裁撤了,其人遂以驸马都尉入职,后再升调。

四人拿着锄头、钉耙干了一会后,邵勋先去休息,其他三人接着干。

“三叔,诸位皇子可曾受封?”邵慎体力很好,锄地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游刃有余。

邵璠就有些吃力了,闻言看了大侄一眼,没说话,继续干活。

袁能比邵璠还不如气喘吁吁,虽是大冬天,亦满头大汗,手脚都有些发抖。

“你服散了?”邵慎注意到了袁能的状况,眼一瞪,质问道。

“我都二十年没服散了……”袁能无奈道。

同时暗暗腹诽,我可是你姑夫,你嚣张个什么劲?

邵慎脸色稍缓。

也是,如果二叔知道袁能服散,即便再想拉拢陈郡士族,也不可能把姑姑嫁给他。

邵璠继续默不作声地锄着地。

虽然吃力,但他一丝不苟,将花木根系、小石子全部挑了出来。

袁能服不服散,他当然知道,答案是确实没有。

与大妹成婚这么多年,育有一子二女,后来夭折了一个女儿,剩一子一女。

袁能曾经纳过一房妾侍,为他生了一子,大疫那年病死了。

后来再未纳妾,对世家大族子弟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听闻最近有陈郡谢氏子弟偷偷溜回来,与袁氏攀关系。袁能准备纳谢氏庶女为妾,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

你可以说他是怂包,因为魏晋两朝很多世家子当了驸马后,照样纳妾,还很多。

你也可以说他清醒,因为你怎么敢赌天子一定没想法?就算没有,太上皇、太上皇后呢?随便念叨一句话,让你蹉跎多年啊。

“这片地可以搭架子种胡瓜,瓜下种些菜豆,你们都有得吃。”刘氏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笑吟吟地说道:“菜收之际,我让宫人捎去前殿,你们上朝时收下即可,省得再过来拿。”

三人听得满头黑线。

左骁骑卫将军、大理卿、驸马都尉,堂堂朝廷重臣,拎着一包菜上朝?

听闻外间有人专写奇闻异事,还很风趣幽默,你这是想让我们三人都被收录进去啊。

不过自家祖母邵慎可不敢顶嘴,只连声应是。

刘氏见得,愈发高兴。

她现在什么都不缺,富贵已极,儿孙在侧,每天有人请安问候,舒服得不行。

闲下来了,再和小虫的妻妾们叙叙家常。

这臭小子,天天去外头抢女人回家。

新来的靳氏姐妹虽然乖巧,但在听闻护匈奴中郎将靳准的“壮举”后,她心里也有些膈应。

而且,她最近发觉了一件不寻常之事,云龙门内那个佛堂里头陈设齐全,一点不像清心寡欲的修士该有的模样。

改天去看看。

******

邵勋离开九龙殿后,便去了九华台。

片刻之后,代国太夫人王氏带着儿子邵真来了。

“吾女为何没来?”邵勋有些遗憾地问道。

王氏左右看了看。

邵勋无奈道:“这里没有史官,宫人、侍卫嘴都很严实,你担心什么?”

因为过去“国家机密”实在泄露得太多了,邵勋现在非常注重保密,一定要用身家清白且沉默寡言、口风很紧的人。

“女儿才八九个月,不便舟车劳顿。”王氏见邵勋走了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面现哀求之色。

邵勋轻笑一声,抱起了邵真。

“真是朕的乖儿。”邵勋将下巴靠在儿子脸上,笑道:“乖儿有没有想阿爷?”

邵真被胡须弄得有些痒痒,下意识后仰,然后伸出手,要王氏抱。

“力真,在家的时候不是要阿爷抱吗?”王氏上前,轻轻摸着儿子的小脑袋,柔声说道。

邵真安静了下来,然后瞪着黑亮的眼睛,仔细看着父亲。

因为不能陪伴,邵勋对这个儿子是有些愧疚之心的,因此抱着不撒手,在殿中走来走去,随口问道:“你带着力真过来,平城那边可安排妥当?”

王氏嗯了一声,道:“去年诛除了几个心怀不满之人,又有单于府镇着,侍卫亲军都安插了可靠之人,国中稳定多了。”

代国能稳定,其实是借着梁国虎皮。

对王氏不满的人肯定很多,王氏更没多少威望,现在不反,不代表他们忠诚,可能只是在等待时机罢了。

但邵勋有些惊讶:“杀人了?”

“杀了。”王氏平静地说道。

草原之上,无论男女当政,哪个不杀反对者?有甚奇怪的?

“你变得好快啊。”邵勋感慨道:“想当年你初来平阳……”

“你又不来帮我。”王氏说道。

邵勋懒得和她废话,继续把注意力放到儿子身上。

力真拿手在他脸上摸着,好奇得不得了,好像在想和那天祭天时看到的怎么不一样。

“力真也是你儿。开国之际,大加封赏,为何不对力真加恩?”王氏上前,挽起邵勋的手臂,问道。

“还能怎样加恩?前赐狼头纛,去岁又拨粮二十万斛给凉城国,还能怎样?”邵勋说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不如就让力真留在洛阳,学个几年,待大点之后,再回去就藩。”

“凉城国呢?”

“郡公府自有文武官员。”邵勋说道:“代国非中原,国主东西巡视乃旧制,冬春在平城,夏日在凉城,秋天在盛乐,我看挺好。巡视之时,你可在凉城多留一阵,树立威信。”

王氏一开始还暗暗点头,但想到这里就有些气。

去岁怀胎,今年三月初生下女儿,后面在长春宫、平城休养了好几个月,然后又南下洛阳观礼了。

她哪来多少时间理政?

现在恶果已经显现了,刘路孤蠢蠢欲动,暗中拉拢人手,威胁与日俱增。

“我想杀刘路孤。”王氏突然说道:“你帮我。”

邵勋一皱眉,问道:“以何罪名诛之?”

“谋反。”

“后果是什么?”

“东木根山那边可能会有一些人响应,盛乐那边可能也有。”

“那不是大乱子?”邵勋无语道:“况谋反这种罪名你说是就是了?若无说得过去的理由,反对的人会更多。”

邵真拿起小手,捂邵勋的嘴巴。

王氏看笑了,道:“力真都不帮你,他还是向着阿娘的。”

邵勋也笑了,道:“先不要轻举妄动。明年让刘路孤领兵出卑移山,作为攻打西凉的一路人马。他若是不愿出兵,届时再说。”

王氏无话可说,遂不再纠缠这件事,转而问道:“你那么多儿子,怎么才封了六个王?”

“皇子并非都要封王。”邵勋说道:“还得看本事,此六子要么已经任事,要么即将任事,才德上并无大的亏欠,封王寻常事也。”

目前已经封王的皇子有六人,分别是——

长子邵璋,二十岁,封齐王任左金吾卫长史;

次子邵珪,十八岁,封楚王,任左国苑令、单于督护府从事中郎;

三子邵勖,十六岁,封赵王;任桑梓苑令;

四子邵裕,十三岁,封燕王;

五子邵彦,十二岁,封韩王;

六子邵瑾,十一岁,封秦王。

其实,邵勋最开始只打算先册封三位皇子的,即三位已经任事的儿子,后面的慢慢观察。

但最后出于多种考虑,一口气封了六个,主要是为了册封嫡长子为秦王,老四、老五都是天上掉馅饼,搭了顺风车。

此六人之后,就难说了。

才能出众的会封王,甚至出镇一方,才能不行就算了吧,综合其母族势力、个人才能以及其他因素,郡王、国公都有可能——一般是郡王。

二儿媳妇基本有眉目了。

本来打算在河南娶一个的,后来情况出现了变化,于是众人建议以范阳祖氏女为妻。

邵勋从善如流,已经遣人操办了。更重要的是,借机拉拢祖约,让他投靠过来。

邵贼为了天下,连儿子都可以卖,无非是价钱到不到位罢了。

至于嫡长子之妻,现在还早,但怎么说呢,有点麻烦。

糜晃昨天找上门来,说一辈子没求过陛下,之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邵勋无言以对,问他看上了他哪个儿子。

糜子恢一辈子老实人,这次点名道姓说嫡长子梁奴可与他孙女结为夫妇。

邵勋没有直接答应,只是让他再等几年。

糜晃失望离去。

经历此事,邵勋感觉开国之后,局势越来越复杂,利益之争开始摆上台面。

之前是创业阶段,还可以弥合分歧,大家都是体面人。

现在尘埃落定,就不要那么多体面了,干就完事了……

(本章完)

第982章 王府

“齐王府,嘿!”邵璋下直回家时,抬头看了看。

牌匾是父亲让少府制作后送过来的,已经挂上了。

邵璋觉得不是很好看,但能怎么办?

乐玄跟在后面,也抬头看了看,神色复杂。

邵璋入府之后,妻子刘氏迎了上来,殷勤地嘘寒问暖,服侍他换鞋、更衣(真·更衣),然后又热情地招呼仆婢给二人煮茶,上点心。

好一通忙活之后才去准备晚膳。

“淳和,你先看看这个。”邵璋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份舆图,递给乐玄。

“是。”乐玄已经被许诺为“齐王友”,目前还在走流程,问题不大,有此职,他便不是白身了,可称官人。

对他这种青年士人而言,齐王友是一个非常的不错入仕起点。

当然也有坏处,那就是人身依附的特征有点明显,不好改换门庭。即便改了,也很难得到别人信任。

乐玄接过舆图后,粗粗一看,好像是青州齐郡诸县乡。

齐郡辖临淄、西安、东安平、广饶、昌国五县,晋武帝时期户一万四千。

司马攸、司马冏、司马照、司马超四人先后被封为齐王,故在前晋那会,齐郡被称为齐国。

乐玄一开始还有些不解,但在看到附在舆图后那张完整的齐郡地图后,顿时明白了,问道:“大王,此乃食邑?”

“正是。”邵璋说道:“淄水、巨淀左近,地在东安平、广饶地界,可能还延伸到了一点乐安郡界内。”

乐玄缓缓点头。

这就是齐王的食邑了,如果在晋朝,直接可以在这片地界上置王府、设官、练兵,如果本事强一些,世道乱一些,像前晋宗王实控一郡乃至三四郡也未必不可能。

但晋朝是实封,国朝只是虚封。

虚封的意思是食邑可以给你看,但你不能插手管,你只能享受食邑的租赋收入。

这片夹在两郡、四县之间的土地上居住的民户,就是齐王的食邑百姓了。

从今往后,他们不用给朝廷交税,当地官员直接把租赋解送齐王府。

“这有一万户吗?”邵璋忍不住问道。

“大王是说黄籍上的户口还是实际?”乐玄问道。

他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太明白其中的道道了。

青州没度过田,户口全是假的。

今上攻灭曹嶷时,让青州上下自己清点户口,要求的底线是十万户,最后青州以天师道叛乱、蝗灾为由,报上来八万户,收税就按这个数字来。

六个郡你一万、我一万数千,连个零头都不带,八万整!

糊弄人都不愿意费心,假得没眼看。

“黄籍户口要,实际你估一下。”邵璋说道。

“黄籍户数肯定是没有的。”乐玄一边说,一边仔细翻找。

“别找了,都在这。”

“哦。”乐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黄籍户口可能不到六千。到底多少,还得调阅档籍。但陛下将此地封做大王食邑,足见是有万户的。至少他觉得有一万户,甚至更多。大王,若好生清点一番,很可能不止一万户,多出来都是赚的。”

“怎么个清点法?”邵璋说道:“若将食邑设在南阳诸郡或沛郡,我倒还能想想办法。”

“大王无须如此。”乐玄笑道:“陛下何等声威,大王只需遣一口舌便给之人,至齐、乐安二郡见官。地方守令未必敢‘坑害皇子’,再不情愿,也得派人至食邑所在县乡,怎么着也得给大王凑出一万户。”

“真这么好说话?”邵璋问道:“陛下度田有多困难,我可是亲眼所见。”

乐玄听后也沉默了,只能说道:“去一趟多个几百户还是可以的。多去几次,兴许能弄到更多。”

“这不就是度田么?”邵璋无奈道。

“可能陛下就是这个意思。”乐玄苦笑道。

“如果真是这般,或许——”邵璋沉吟片刻,道。

“大王最好不要动刀兵。”乐玄连忙道。

“淳和,你不懂。”邵璋摇头道:“陛下这是要让人主动度田,你能度出一万户来,陛下便能高看你一眼。不过你说得也没错,能不动刀兵最好不要动。再者——”

他叹了口气,道:“才二百人,不够用。”

“大王是说护兵?”

邵璋点了点头,道:“孤是齐王,按制可置二百兵,今只有百人。”

“何人统军?”

“中尉。”邵璋说完之后,又道:“王傅、文学、常侍、大农等属吏,须得一一配齐。”

“那这开销可不小。”乐玄说道。

“淳和可知二百兵一年支粮多少?”邵璋问道。

乐玄愕然。

“我少时曾被父亲问倒过。”邵璋眼中现出回忆,居然还带了一丝害怕,可见当时被骂得狗血淋头。

“后来为大军转运粮草,日夜筹算,再也不敢忘了。”他叹道:“二百兵,如果三日一操,年支口粮五千斛。一个太守一年也不过支禄米六百斛、布帛百匹、七十斤绵而已。比起养兵,养官算是花费少的。”

乐玄讶然。

本以为齐王食邑一万户很多了,毕竟能收六万斛粮、四万五千匹绢、三万斤绵。

“这只是让兵吃饱,有力气操练而已。”邵璋说道:“你还得给粮赐、衣赐、钱赐。二百兵一年少说也要给七千余斛粮赐,年支绢一千五百匹。”

“真不少。”乐玄感慨道。

“晋武帝司马炎诸子食邑多少?”邵璋突然问道。

乐玄看了他一眼,道:“成都王司马颖食邑十万户。”

“为何单说司马颖……”话说一半,邵璋作势要打乐玄。

乐玄连连讨饶,笑道:“蜀、犍为、汶山、广汉四郡约十三万编户百姓,合力出十万户为成都国。”

“让你胡言乱语!再说一个。”邵璋没好气道。

“司马——”

“你知道我想听哪个?”

“秦王司马柬——”乐玄拖长声音道。

“说。”

“邑八万户。”乐玄说道:“京兆、扶风、始平三郡编户八万一千,几乎全给他了。”

“晋国的王才叫王。”邵璋听完,轻叹道。

“晋国实封,我朝虚封,不一样的。”乐玄说道:“不过王府诸官应该尽快辟用,大王欲用何人耶?”

“精明干练之人。”邵璋说道:“尤其是大农,需得真本事,先替孤把粮帛收上来。”

“我回一趟南阳。”乐玄不废话立刻说道。

“要有真本事。哪怕出身低一点,孤都会给官。”邵璋又强调了一遍:“那种喜服散纵酒、游山玩水的还是算了。”

“好。”乐玄道:“我先回去准备一番,明日便走。”

“辛苦了。”邵璋说道。

乐玄点了点头,行礼退下。

他知道,封王之后,各位皇子可置属吏。天子一定在观察各位皇子培养臣属的能力,因为这是为君者必备的能力。

如果这都不行,即便是嫡长子,也不可能继承大宝。

乐玄走后,邵璋将图籍收好,然后又拿出一本书,细细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刘氏走了进来,奇道:“乐淳和呢?”

“他走了。”邵璋将书合上,道:“我在衙署用过饭了,明日——”

刘氏坐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可是又要外出公干?”

“嗯。”邵璋点了点头,道:“去给左金吾卫诸府发过年赏赐,陛下定了一千二百员额,此千人可领赏,我准备多走几个军府。”

“八个人里才有一人可领赏?”刘氏惊讶道。

“已经不错了。”邵璋说道:“既要出门——”

“我让人从库里支取钱粮。”刘氏说道。

邵璋看着她,道:“明年秋后我就能收租赋了。”

“夫君。”刘氏倚到他怀里,道:“我既嫁给你了,便会为你着想。只要你不在外面乱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刘氏现在是齐王妃了,她都不敢想象沛郡的姐妹、好友们知道后会怎么羡慕。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觉得仿佛什么委屈都没了,毕竟有时候人就活一张脸嘛。

“你怎么又扯到那些破事了。”邵璋不太高兴。

刘氏察言观色,低声道:“你若真想,也不要随便找。我幼妹年方十六,可以——”

邵璋心下一动。

说实话,刘氏长得还不错,容貌清秀,还知书达理,就是善妒。能允许妹妹那啥,已经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但现在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刘氏的妹妹自然不能像买婢女一样随意,至少要给个夫人名分,这事他得先找母亲,再让母亲去和父亲说。

他没法自己做主。

不过,刘氏如此“通情达理”,倒让他有些惊讶,更起了些改观。

低头看到刘氏衣裳内雪白的山峰后,心中一热,暗道自己糊涂,王妃这姿色不比山里买的氐羌少女强?

咸菹固然可口,但终究没有鱼肉香啊。

刘氏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俏脸绯红。

邵璋轻咳一下,道:“晚上陪我说说话。令妹之事,不急,我们还没孩儿呢。沛郡那边,若有亲族子弟,确有才干者,找几个过来,先把王府僚属充实起来。”

刘氏脸上浮起喜色,嗯了一声。

……

第二天,邵璋神清气爽地起了身。

王妃刘氏比他起得还早,指挥仆婢把行礼打包完毕,又给亲随宾客、护卫军士准备了食水。到最后,又亲自给丈夫端上早餐。

邵璋感觉自己以前更糊涂了。

吵架能吵出什么名堂?越吵越没用。

经历了昨晚,他悟了。

腊月初大梁齐王邵璋在百名甲士的护卫下,抵达汴梁。

这个时候,改朝换代的消息已在此酝酿了大半个月。

府兵们喜气洋洋,纷纷询问何时调发他们西征凉州。

而令人惊讶的是,邵璋在汴梁馆驿遇到了二弟邵珪手下那个叫盖厚的将校。

他带了三十骑至此,神神秘秘的,迎接一个名叫祖道重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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