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96章 深夜扫坟(一更)

第96章 深夜扫坟(一更)

这一晚,注定会很漫长。

坐在了院子里,胡麻默默的想着自己今天晚上要面对的东西。

他知道坛儿教的妖人现在不过是袭扰试探而已,想来重点是帮那些找血食的人打掩护,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老掌柜不在庄子里,摸清楚庄子底细前,也不敢一下子把真本事使出来。

但是,一旦他们与老掌柜撞上了,也就知道了庄子里只是个空城计,那才会是他们真个发狠的时候,也是自己挑大梁的时候。

而算算时间,快了。

胡麻低呼了口气,将半坛子酒提到了身边来,狠狠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有些事情,站在自己的视角根本看不清楚,不知道老掌柜的用意,也不知自己真正需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二锅头与白葡萄酒小姐,却可以轻易看出老掌柜真实的目的,也从另一个层面给了自己指点,只是他们不能替自己做什么。

庄子外面,阴风幽幽的吹了进来,似乎夹杂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古怪声响与嘻笑声音。

伙计们都缩回了屋子里,灯都不敢点,这一晚上,他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毕竟,他们就算是火底子,也是有极限的,如今一鼓作气再而衰,连续几回超常发挥,便迎来了低谷,这会儿胆子比平时还小。

但没关系,自己抗住就是了。

“麻子哥……”

胡麻正在心里壮着底气,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喊,只见周大同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他的刀被胡麻征用了,于是他又征用了许积那俩跟班的刀,与周梁一人一把,而赵柱则是扛了他最忠爱的粪叉。

闻着一股子熏人的臭气,原来已经附过魔了。

“你们过来做什么?”

胡麻低声问道,看了一眼院子周围,似乎比刚才安静了一会,那鬼庙会也不知琢磨什么,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危险。

“帮忙啊……”

周大同从桌子上捏了颗花生米抛进嘴巴里,贼忒兮兮的道:“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连你都开始讲四大软了,就知道这事肯定不小。”

“你别瞒着咱兄弟,有事一起上,现在我们不帮伱,万一你出了事,我们以后在这庄子里的好日子不也到头了?”

“这……”

胡麻本来下一句就是想撵他们回去躲着,但看到了他们认真的样子,倒是一怔。

旋即笑了笑,摆手道:“那就在这里守着吧!”

“但要听话,不要害怕,万一觉得自己怕了,还不如早点回房里睡觉!”

“……”

周大同跟周梁,赵柱,一听倒像是被人骂了似的,脸都胀红了,嚷嚷道:“不怕。”

“二爷说来,活人为什么要怕死人?”

“不过……”

说着,却还是不免露了点慌,小声问道:“禾姑娘跟老掌柜的,究竟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胡麻却也只能笑了笑,低声道:“这谁又能知道呢?”

……

……

同样也就在庄子里成功熬过了半夜,已然准备好了面对下半夜的东西时,庄子周围,都早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连那些早先在庄子外面耍把戏的,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动静,彼此相视一眼,便有几个悄然收了摊子,进入了黑洞洞的夜色,也有人看向了庄子,露出了洞察一切的笑容。

夜色寂寂,悄无声息,空中一弯惨淡白月,静静看着无人荒野。

也就在一柱香功夫前,距离庄子不足十里的地方,一条被人踩了出来,已经生满荒草根茎的乡间小路上,悄然走来了两个人。

他们身上都穿着彩衣,用破烂的布条缝了起来,一人走在路的一边,各自怀里都抱着一个坛子,自老阴山的方向缓缓走了过来,不发出一点声响。

来到了路口位置,他们便同时将怀里的坛子,向旁边一放。

默默坐了下来,一人点了一袋旱烟,吧嗒吧嗒的抽着,另一个则揪了根草茎在嘴里叼着。

等到一袋烟抽完,他们两个便同时起身,向身后挥了挥袖子。

慢慢的,黑影里,便又有几个人影浮现了出来,却见都是些穿了粗布褂,肩上扛了扁担的人。

如今已是寒冬腊月,却都敞了怀,皮肤被冻的发青,手脚都已皴裂,赤着脚踩在满是碎石子与寒霜的地面上,却似毫无感觉,只是呆头呆脑的拎了扁担,一步一步向前走来。

两个彩衣人并不动弹,仍抱了坛子等着。

又过了数息功夫,终于见到黑影里,浮现了一个高大浑圆的影子,脚步声沉重,一点一点挪了过来。

到了近处,才赫然发现那也是一个人,只是将一个坛子,背在了自己背上。

那坛子,简直可以说是一个缸。

足有两人合抱,用粗缆绳与木棍,扎了一个架子,牢牢固定,背在了身上。

“大姑姑……”

两个彩礼人见了这个背着大坛子的人影,皆躬身行礼。

但他们这行礼,却是先向这个人背上的坛子,或者说缸行礼,然后才向这个男人行礼:“九爷爷……”

“那姓吴的还在庄子里呢?”

背了缸的人,慢慢站定,喘息了几口气,才带了点冷笑问道。

“灯笼一直没灭。”

两个彩衣人里的一个,低声道:“孩儿们还在使劲呢,只是没到时辰请姑姑动手,先跟他姓吴的老相好抻一抻,打打招呼。”

“呵呵,既然这样,那咱就开仓吧!”

背了一只大缸的九爷爷冷笑了两声,不置可否,便又缓慢的向前走去。

他背了这么沉重的事物,走的自然极为缓慢,但谁也不敢催他,只能默默的跟在他身后,足走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看到了前方野地里,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坟包。

上面已经长满了草,也没有立碑,更没有烧纸或是打幡的痕迹,看起来,倒像一个不起眼的小土丘。

到了这坟头前,那九爷爷才停下了,向旁边伸出了手。

一个彩礼人,慌忙将一把扫帚递给了他,另外一个,则赶紧在旁边烧起了香。

这九爷爷拿了扫帚,就慢慢的在这坟头前扫起了土。

一边扫着,嘴里一边念叨:“一扫神明看不见,二扫冤家闭了眼。”

“三扫耳根里都清静呀,四扫主人到了门前……”

“……”

那坟包看起来平平无奇,一年里也不知多少村人经过,没有任何异处,也不曾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

他扫起来也不使劲,来回划动,只不过扫掉表面一层灰。

但奇异的一幕出现,随着他左扫右扫,念念念有辞,这坟头前忽地刮起了一阵阴风,周围也似乎变得越来越安静,就连头顶上那一弯黯淡的月亮,竟也被一层黑云给慢慢遮住了。

夜色变得更为深沉,坟头前的土,却是越扫越薄,竟是渐渐露出了两扇木门来。

木门斜着立在地上,上面,甚至还有两个生了锈的铁环。

这位九爷爷见门出现了,便停下了扫帚,模样甚是得意,左右顾盼,低声道:“开仓吧!”

两边的彩衣人顿时大为兴奋,一人一边,拉住了铁环,扯开了门扇。

却见下面黑洞洞的,竟是一个土窑子。

“快进去!”

见着了这土窑子,两个彩衣人都有些激动,其中一个便回身,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铃铛,摇了摇,发出了极为低细的声音。

跟在了他们身后,木木登登的几个挑夫状男人,便像是一个激灵,缓缓的上前,钻进了土窑之中,不一会,便从窑里,运出了七八个布袋来。

这些布袋,外表看起来黄澄澄,看不出什么材质。

古怪的是,运了出来之后,布袋里面,竟不知有什么东西蠕动,似乎要钻出来一样。

无论是那九爷爷,还是两个彩衣人,见了,都眼睛都笑弯了。

摆摆手,向挑夫道:“挑上,走!”

“守了一年,这血食终于还是到了咱们手里啦……”

“……”

挑夫早已等着,闻言便木讷僵硬的扛了扁担上前,挑起布袋来,排成了一列,准备跟了铃铛的声音离开。

但也就在这时,万簌俱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咳嗽,竟是就在他们的身后。

众人都吃了一惊,慌忙的回头,便看到了沉沉夜色的对面,已经有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他们来时的路边,一个是背了双手的老头,另外一个却口中发出了呜呜低吼,瞧着居然是一只大黑狗。

“深夜无人,扫坟叫门。”

那老者看不清面容,却听到他的声音低低叹着:“坛儿教的把式,倒越来越多了。”

“是谁?”

两个彩衣人见了,都不由吃了一惊,慌忙将坛子抱在了身前。

但那背了大缸的九爷爷,却并不慌张,冷笑了一声,道:“吴掌柜,你学聪明了呀……”

“扔下一帮子伙计做筏子,自己倒躲在了外面?”

“是你们的活儿太糙了。”

来者正吴掌柜,他低声说着,缓步向前,渐渐的彼此都看清了面容,脸上的笑容也已隐去,冷笑道:“若不是我帮着你们隐瞒,真以为红灯会的人都是傻子,发现不了你们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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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97.第97章 人皮袋子(二更)

第97章 人皮袋子(二更)

“嘿嘿,血食难运,也难藏。”

老掌柜的眼睛,扫向了那七八个黄澄澄,灰扑扑的布袋,声音也压低了些:“但那是对讲究人来说,对你们坛儿教,方法却简单的狠。”

“无非就是人皮袋罢了,”

“活杀几个人,剥了皮下来,再用你们坛儿教的阴损法子炼过,缝成布袋,就可以防止血食的气味泄露,是也不是?”

那九爷爷身边的彩衣人听见吴掌柜说破,却都不敢回答,死死盯着他。

倒是那位九爷爷,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反而低低的笑道:“你猜到了我们将这批血食留在了这里,也猜到了我们用什么法子藏的,怎么这一年都没动静,这么耐心等我们来?”

“哦,对了,伱不会扫门,找不着是吧?”

“……”

“我确实不会你们这扫门的法子,但猜也能猜到大概藏在了哪里。”

吴掌柜冷淡的开口:“这庄子离老阴山近,便是有红灯娘娘的灯笼在这里挂着,邪祟也没断过,偏偏就这数里方圆,一直没闹过什么古怪,难道我还看不出事情有什么蹊跷?”

那几个挑夫,迷迷怔怔,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动。

但彩衣人却有些吃惊,看着这吴掌柜出现,心里已经担心红灯会的人埋伏在侧。

只有那九爷爷一点也不慌,慢悠悠转了转身子,松了一下勒得自己肩膀生疼的绳索,耳朵微微一侧,倾听了些什么。

忽地嘿嘿一笑,表情得意,道:“姓吴的,你有几个心眼,但也别小瞧了咱们的坛姑姑!”

“刚一过来,就知道你在这周围窝着了,孩儿们都叫了回来,留下的也准备吹灯笼了,你们爷俩,又能拿咱们怎么样呢?”

“……”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黑影里只见人影绰绰,倒又跑出来七八个人来的,有的货郎打扮,有的像是耍把戏的,只是人人怀里,都抱了一个硕大的坛子。

却是刚才就招了过来的,他们这一过来,当然也就摸清了周围并没有红灯会的埋伏,而且坛儿教的人也一下子多了数倍。

“呜……”

那大黑狗顿时低下了脊梁,呜呜作响,随时要扑过来拼命。

但没想到,吴掌柜忽然伸手,按在了大黑狗的背上,声音也忽然放得低了:

“我知道你能察觉我在这,但也知道你今天晚上一定会出现,你等不了了,再等人皮袋子也不顶用了,血气会泄露……”

“但我今个过来,并不是为了拦你。”

“这批血食,你尽可以带走,黑锅我早就已经背了。”

“但是……”

他顿了一顿,忽地抬头看向了这九爷爷,声音发沉:“我只求你,饶了我家姑娘。”

“她还年轻,她还要做人啊……”

“……”

这句话一说了出来,周围所有人,都不由得吃了一惊,风声都似乎安静了许多。

那条大黑狗,更是一下子呆了,转头看向了老掌柜。

“我这话,诚心诚意,只要你能放过我姑娘,我可以立誓,我……我可以给你磕头!”

但吴掌柜说着,竟是真的膝盖一沉,向那九爷爷跪了下去。

“大大……”

而这样一幕,却使得旁边大黑狗都急了起来,狗头鼻尖处裂开一条口子,吴禾的脑袋从狗皮里钻了出来,她满眼都是泪痕,用力拉着吴掌柜:“你起来啊大大!”

“你不说了带我过来报仇的,你为什么要跟他们磕头啊……”

“……”

“报不报仇,不重要的……”

吴掌柜伸手摸着她的脸,眼睛里满满都是痛苦,低声道:“但妮子你得活着啊……”

“哈哈,说的好……”

这样的一幕,让那些坛儿教的人都吃惊不已,倒还是那九爷爷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缓缓拍了下手,道:“老吴啊,你早这样不就完了?”

“去年你听了咱的话,乖乖跟我们一起吞了这批血食,咱现在早就在老阴山里过好日子了,没准你闺女都嫁了人,哪需要披着张狗皮?”

“是,是……”

吴掌柜仿佛一点骨头也没有了,只连声道:“是我对姑姑不敬,是我小瞧了姑姑的手段。”

“现在我老吴知道厉害啦,求你们帮我家姑娘解了这术,好不?”

“……”

“简单。”

那坛儿教的九爷爷得意的笑了起来,道:“咱家姑姑,能把这张狗皮给她披上,当然也能给她脱下来,这么着,你且让开,咱带了这批血食回去,三天之后,过来救她,如何?”

“熬不得了。”

吴掌柜道:“现在就帮我闺女解了吧……”

“我在这里发下毒誓,只要你帮着解了,随你们带这批血食走,我绝不拦着。”

“……”

那九爷爷目光闪烁了一下,慢慢笑道:“可现在咱手里家伙什不齐全,没法现在就给她治啊……”

吴掌柜低声道:“若不然,你告诉我怎生个解法,我自己去解也行。”

九爷爷看着吴掌柜,良久不言,背后的缸,似乎动了一下。

他忽地开口笑道:“既如此也行,但这是咱的秘法,别人可不能听见。”

“你且过来,我教给你,如何?”

“……”

说着微歪了身子,将身后的这口大缸,朝向了吴掌柜的方向。

吴禾从狗皮里伸出来的脑袋,已经不由得连连摇晃,但吴掌柜却深呼了一口气,道一声“好”,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也不拍两个膝上的灰土,便径直走到了九爷爷的身前,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向着那个坛子摸了过来,却还不等摸到,忽地喀喇一声,手臂已是断了。

上面的血肉,居然都少了一大块,九爷爷背后的坛子里,却响起了咀嚼声音。

老掌柜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左手垂落在了身边,晃动不停。

但他强行忍着疼痛,神色不变,低声道:“孝敬坛姑姑一块皮肉是应该的,但到了现在……”

“……你们该把法子告诉我了吧?”

“……”

“哈哈……”

但这九爷爷,却一下子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周围的彩衣人也跟着笑,那些躲在了夜幕之中,抱了坛子的把戏人也跟着笑。

末了,就连那几个表情僵硬的挑夫,也木讷的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中,似乎还夹着某些怪异的声响,似乎是他们坛子里的东西,也在笑。

“你吴掌柜不是自诩精明,怎么倒说这傻话?”

九爷爷笑声一收,厉声说道:“造畜容易,做人难,人皮脱下来了,你还想穿上?”

声声嘲笑里,只有吴掌柜不笑。

他只是绷紧了神情,却也难掩脸上的绝望:“所以,真就没法子了?”

“就连你们这群下手的,也没有法子?”

“……”

九爷爷笑着,死死盯着老掌柜:“杀人的法子你也会,但把死人救活的法子你会不?”

老掌柜低低的叹了一声,说不出那叹惜声里,有着多少绝望。

但下一刻,他却忽地抬头,眼睛变得阴森起来,里面满满都是血丝,低声道:“既然这样……”

“……那你们的这张皮,也别穿着了!”

“……”

话声之中,他已忽地向前,右手往身后包袱里一摸,便已抽出了一根铁鞭,狠狠向着九爷爷身后的坛子砸了过来。

身为登了三阶的守岁人,他这动作难以形容的迅捷狠辣,黑影里几乎看不真切,便已挥起了铁鞭,划过呜呜的风声,重重的向着九爷爷身后的大缸砸去。

“想动手?”

可也在这一时间,九爷爷以及他身边的人,已是同时大叫一声。

夜色里,只见得他们同时抱起了坛子,坛子里面有阴森怪异的响动,下一刻,阴风遍地缠绕,老掌柜刚刚挥起来的右手,空中的鞭子,甚至两条腿,都忽地被阵阵阴风缠住。

在坛儿教的包围下,他堂堂掌柜,竟是一动手便被拿住了。

“嗤”“嗤”“嗤”

下一刻,他右手,两条腿,同时有鲜血崩溅,大块的血肉忽地消失,仿佛被什么啃噬。

可到了这一刻,吴掌柜竟是仿佛没有知觉,只是冷眼向前一瞥。

忽地揉身向前,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得抬起,一拳正中了那九爷爷的胸口,又紧接着,飞起一脚踹在他左肩,将他身体踹得转了半个圈,身后的大缸也跟着甩了过来,再一脚奋力踢去。

“啊啊……”

那坛子被他踢的震动,出现了裂纹,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痛苦的惨叫。

周围坛儿教的人都吃了一惊,这一变故大出意料,竟是猝不及防之间,九爷爷便已经被这吴掌柜打伤,而他们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不等他们想出别的招,身边一声呜咽,竟是那位吴禾小姐,已经再次把狗头往头上一罩,向着他们狠狠扑了过来。

“你……”

那九爷爷被吴掌柜重创,已是就地一个翻身,堪堪拉开距离,嘴角呕出了鲜血。

低声吼着:“你难道找了替身?”

“对付你们这样的下三滥,不想点主意怎么行?”

老掌柜的脸色阴沉,夜幕里都能感觉到扭曲咬动着的肌肉,沉声道:“妮子,动手吧,咱们灭了这些行子,帮你和师兄弟们报了仇,就带了这些血食,远走高飞了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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