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第374章 土豪劣绅

杨丰在成都拜访一下鲜于仲通顺便收了一大堆礼物,然后和李皋一起去接收了他的庄园。

这座庄园在青城山下。

这里依山傍水,临近著名的都江堰,可以说是绝对的良田,由此可见李皋还是很慷慨的,毕竟五千亩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当然,这也可以看出这位嗣曹王手中土地之多,虽然作为嗣王,他的永业田只有五千亩,但他能拿五千亩送礼,那就证明他家要没个五万亩那就是笑话,至于他家多出来的那不用说是土地兼并结果。

实际上这时候土地兼并已经非常严重了。

李隆基就是在这一年,发布了一份禁止买卖口分田诏书,而同样的诏书在开元二十三年他已经发布过,现在以他的昏聩程度,居然还不得不再发一遍,可想而知土地兼并已经严重到何种程度,事实上尽管实行的是均田制,但土地兼并贯穿唐朝,唐朝的均田并不是均所有田,那些支持李家夺天下的关陇贵族,那些在战争过程中倒向李家的世家豪门,那些凭借战功崛起的新贵,他们的田产当然不可能被均了,李世民敢均京兆杜家的土地还是敢均河东裴家的土地?

他也就敢均那些无主的地!

别说地了,李渊刚想把关中百姓向外移一下,减少一下那些世家豪门的佃户,充实一下那些因为战争而荒废的关东州县呢!

立马就玄武门了!

李世民要是敢均关陇贵族的地,玄武门时候指不定哪个凌烟功臣背后捅他一马矟呢!

唐朝的政治斗争,很多其实就是围绕土地,兼并还是均田,均田有利于皇帝,因为可以多收税,有更多的兵源,兼并有利于世家,很多政治斗争的本质,实际上就是关于土地制度的斗争。包括唐高宗时代围绕武则天展开的那一系列斗争,看似是针对武则天,但实际上就是长孙无忌为首关陇贵族集团,在这方面和以唐高宗为首的皇室集团斗法,比如历史上形象正面的褚遂良,曾经就因为强占属下小官的土地被贬。

一切的政治斗争,本质都是利益的斗争,不管人们提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口号作为自己的政治旗帜,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一定的经济利益。

同样没有谁真会在乎皇帝娶哪个女人的,那只是他们发难的借口。

真正的问题是关东开发。

函谷关以东各地经过隋末战争破坏赤地千里,很多地方有地无人,李治要从人满为患的关中移民,但关中人口很多都是关陇贵族的佃户,他把人移走了,那长孙无忌这些人剥削谁去?他爷爷就是这样玄武门的,而武则天恰恰就是辅佐李治玩关东大开发的主谋,长孙无忌一伙不对付她对付谁?

如果说唐朝前期,围绕这个问题还能说斗争,到李隆基时候就完全一发不可收拾了。

因为这时候寒门又崛起了。

当世家豪门的土地兼并告一段落之后,新崛起的寒门,或者说中小地主们,又接过了兼并的旗帜,这个时代最宝贵的财富无非土地,那些新贵们要掠夺当然先掠夺土地,最终的结果就是均田制形同虚设。李隆基虽然也管一管,但他也只是发个诏书而已,禁而不罚谁会在乎?比如开元时候有人向他告密,吏部尚书卢从愿家里一百多顷田地,而对于这位田产万亩的尚书,李隆基也只是评价了一句不廉洁而已,李治时候好歹褚遂良强占下属土地还被贬,他居然就评价一句不廉洁?他都不得不发诏书禁止了,居然还不抓几个典型杀杀风气,那这不是默许那些世家豪门寒门新贵们肆无忌惮地掠夺土地吗?

当然,这与杨丰没什么关系了。

作为寒门新贵,他快快乐乐接过了这块自己口分田很多倍的土地。

“这是你们的新主人!”

青城山下,清幽雅致的庄园內,李皋对着数十名奴仆婢女,手指着身旁的杨丰说道。

“奴婢见过主人。”

一帮奴仆婢女行礼说道。

“这是他们的名册还有些此处财物的账簿,至于庄子的庄客,这个有空兄召见一下即可,这是庄子的管事一切事务都是他在处理!”

李皋指着一个中年人说道。

“老奴李福见过阿郎!”

那中年人赶紧行礼说道。

“行,还是你继续管着吧,别的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开春以后每户需种茶两亩,至于他们的租子,就先减一成吧,毕竟种了茶以后,这粮食的产量就低了,另外将这院墙范围外扩十丈并重新筑墙,要以城墙的标准来修筑,高度一丈半,而且墙上必须能走人,四角各立一座碉楼,前后两门要能并排行车,至于这座院子的院墙也要重修并加高到一丈半,过些天会有一批人过来,他们要做什么你配合即可!”

杨丰说道。

“兄欲何为?”

李皋疑惑地说。

“没什么,建一处茶场而已,就是兄常喝那清茶,此茶兄已经请得专利权,但可不敢保证这蜀地豪强不觊觎仿冒,故此这茶场的保密第一!”

杨丰说道。

那制茶技术已经教给他的四个女奴了,她们会带一批在长安买的女奴过来负责炒茶,再买一批家奴武装起来,留几名安西军士兵负责带领,把这座庄园守卫起来,以后外人禁止进入就可以。内院充当工厂,外院负责原料及产品中转,到时候工人全部锁在内院,大不了每年冬天没茶可炒时候用马车拉走,反正这些东西是季节活,一到冬天停工全拉走,过了冬天开工前再送回来,这样可以最大限度把秘密多保住几年,凑凑合合到安禄山造反前就够了。

“阿郎,那这费用可不菲。”

李福小心翼翼地说。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到时候你只需依她们的吩咐做事即可。”

杨丰说道。

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再说他手头紧还可以找那位亲亲好姐姐,这又不是他自己的生意,虢国夫人和杨国忠也都有份的。

“此地还有何果树?”

杨丰紧接着问道。

“桃,梨,杏之类皆有。”

李福说道。

“那就在山上多栽些,此地可有荔枝否?”

杨丰说道。

“呃,此物未闻。”

李福赶紧说道。

这样的话冰糖荔枝就没法在这里制做了,倒是冰糖雪梨可以,还有黄桃罐头也挺不错,啊,还有山楂罐头这个肯定没问题,总之茶叶工场和罐头工场完全可以都在这里,只是荔枝罐头需要换个地方,这个只能到重庆以后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再买一处庄子也不错。

“甘蔗这里应该没有吧?”

杨丰问。

“这个是有的,内江一带多得是。”

李福笑着说。

这样的话蔗糖也得在这里,只是这么多工厂,这片庄子规划中的面积就不够了。

“十丈不够,外扩三十丈吧!”

杨丰说道。

“杨兄,这不是庄子,这是县城了!”

李皋惊悚地说。

外扩三十丈也就是六十,加上他这座院子占地也得二十丈见方,八十丈见方那绝对是城池级别,这年头县城基本上也就是一里见方,这种规模至少是大的驿城级别,这年头一切都是有级别的,包括正堂宽度都是有级别规定的,五品以上最多五间,一个四品官的私人宅邸居然建这么大绝对逾制了,更何况这还是堡垒化,那些御史肯定会弹劾的。

“那就算义庄好了!”

杨丰很无所谓地说。

“义庄?”

李皋愕然道。

“对,你也知道,安西军之前怛罗斯一战有不少兄弟战死,他们的家人难免有贫病无依的,虽说朝廷肯定有抚恤,但抚恤能有几个到他们亲人手中想来你也明白,兄准备将那些贫病无依的兄弟家人都接来,让他们在这里种田做工,另外给他们办义学教导他们的儿女。这样即可以为朝廷分忧又可以使那些兄弟在天之灵安息,至于墙建得高些,这样很正常,他们客居于此不把墙建高些,难免有奸恶之徒骚扰,难道这样一座义庄,那些御史们还要说三道四?信不信怛罗斯战死的兄弟在天之灵去找他们聊聊?”

杨丰说道。

“呃?!”

李皋闭嘴了。

好吧,真要有御史敢找麻烦,杨丰真会让怛罗斯之战的大唐战士在天之灵上门跟他聊聊的。

当然,主要是有杨国忠的后盾。

否则的话他一个四品官是肯定罩不住的,那些地方豪强有的是招对付他,但背后站着杨国忠就不一样,在这时候的四川,杨国忠基本上就跟太上皇一样,四川的财富输往杨家几个兄妹手中的,恐怕比输往李隆基国库的都多,有杨国忠撑腰,别说他在这里建一座驿城,他就是真建一座县城也不会有任何人干涉的。

就这样,杨丰完成他的布局。

这家伙心情愉快地看着后面的青城山,如今就连这座名山脚下一小块山林都同样属于他了,然而……

“那是谁家的?”

他看着青城山上一片正在建设中的建筑说道。

后者正好俯瞰他的庄园。

375.第375章 唐军大战八百罗汉计划

“那是新建的一处密教庙宇。”

李福毕恭毕敬地说。

“密教?”

杨丰愣了一下。

不过紧接着也就醒悟过来,这其实是光头,密宗的光头们,这时候唐朝正是密宗盛行,善无畏,不空和金刚智三个印度僧人接连跑来传教,使得密宗在中国迅速传播开,并且开始大肆泛滥,因为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在上层贵族间很受追捧。

当然,这与他没什么关系。

毕竟大唐国教还是道教,这一点只要李家还坚持他们是老子之后,就肯定不会发生改变。

至于对付光头们……

他们不值得杨丰费力气,大唐百姓之所以信这个,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天竺是个什么情况,真还以为有什么西天极乐世界,就像他们一样也信摩尼教,景教,拜火教之类乱七八糟宗教一样,一个开放而不是闭关锁国的社会,会有一些外来宗教传播很正常,无非就是追求新鲜赶个时髦而已,回头大唐的士兵去蹂lin西天极乐世界时候,他们也就该明白这些东西都是个什么情况了,等唐军踏上天竺的土地后,顺手去把野鹿苑之类地方洗一下也挺不错。

或者干脆火烧一下灵鹫山,在灵鹫山上堆个京观。

那地方就在比哈尔邦。

唐军只要在孟加拉立足,剩下无非就是乘坐内河战舰,沿着恒河逆流而上罢了,王舍城就在恒河南岸,距离比哈尔邦首府巴特那不远,距离他设计中的唐军据点达卡最多几百公里的内河,可以说那些佛教在印度的起源圣地,全都在未来唐军的扩张范围。

到时候唐军大战八百罗汉何其壮观!

至于那些罗汉……

那里应该有的是可抓的。

比如说印度的那些寺庙长老们,他们不是罗汉也得是罗汉。

当王舍城,灵鹫山,野鹿苑这些佛教中无比神圣的地名都被唐军铁蹄践踏时候,他不信大唐百姓还能贱到信什么西天极乐世界,连大唐士兵都阻挡不住的西天神佛有什么可信?回头在灵鹫山建个道观,在王舍城修个要塞,在野鹿苑搞个马场,然后接大唐百姓不时去参观参观,再绑回一堆神佛公开展览一下,就像欧洲殖民者抓了土人回去展览一样,总之只要唐军到达天竺,想解决光头于无形其实非常简单。

完全没必要额外费工夫。

不过……

不过他还是得解决一下这片山林的问题,因为那里的位置太好了,如果有人以望远镜俯瞰,完全可以将他的城堡内部尽收眼底。

只有这片山头。

其他群山因为距离关系,就算有望远镜也无法看清。

“这天要下雨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一脸深沉地说道。

“看来咱们需要在此过夜了!”

李皋同样看着天空说。

雨夜啊!

这样的夜晚可是很容易发生点什么!

他们说话间零星的雨点已经开始落下,很快就变成了真正的大雨,而且这场雨下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停下,当和杨丰一起喝到半夜的李皋起床吃早饭时候,大批青城县的衙役行色匆匆地从庄园门前跑过去,青城县令紧接着一脸惊慌地亲自登门。

“明府何故如此?”

正在喝茶的李皋淡然说道。

“大王,将军,昨夜府中可有异常?”

县令擦着冷汗卑躬屈膝地说。

“并无异常!”

李皋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昨夜山上的僧侣不知何故,全都一夜暴毙,而且身上不见任何伤口,看上去临死前都受到极大惊吓,一个个面容扭曲,尤其是那天竺来的高僧,更是扭曲如恶鬼般,但住宿山上的工匠却无一死亡,甚至连奇怪的声音都没听到,此事真骇人听闻。”

那县令心有余悸地说。

“惊动鬼神了,我就说昨天这雨下得怪异,这青城山乃是仙人旧居,一个域外番僧来此建庙,山中神灵岂能不怒?这惊动鬼神,再想其平静下来可是难了,日后此山恐多祸事!”

杨丰端着茶杯阴森森地说。

“确是如此,将军不愧仙人弟子,看得就是明白,这番僧哪儿建庙不好,非要跑到这青城山上!”

县令很有同感地说。

当然,主要是杨丰给了他处理方案。

一个番僧,十几个僧侣遇害,这样的大案是肯定要他侦办的,可这种无头案根本无法侦破,这样给他考功时候少不得记上一笔,可要是这番僧惊动山神被神仙弄死,那这就不需要他再去侦办什么了,如果此事别人说的,或许上司还不一定信他,可这话是杨丰这样公认的神仙弟子,这时候正受宠的少年新贵所说,那么他的上司肯定得信,不信就是不给杨将军面子……

杨将军可是能在宫里跟圣人贵妃一起打麻将,赢了钱扛箱子走人的,这样的人的面子必须给。

于是此事就这样定性。

这是那建庙番僧得罪山神,他一个天竺来的番僧,却跑到青城山这样仙家之地建庙,这不是摆明挑衅吗?这种情况下山神发怒,派出一群恶鬼索他们性命是很正常的,说到底这神灵是不能得罪的,而且山神这一发怒,想要平静下来可得需要点时间,比如说以后再有乱七八糟的人上山,因为某些触犯同样被恶鬼索命死了,那也就是只能说他们倒霉了,而这种事情在民间流传通常是最快的,以后这座山头也就成了众口相传的禁地,然后……

然后杨丰就不用担心有人偷窥了。

杨将军端着茶杯做严肃状。

当然,这只是小事,不值一提与他们无关的小事,紧接着他们在岷江岸边登船,顺流而下到成都,在成都和鲜于仲通告别,继续乘船南下,在犍为郡也就是乐山换更大的船,沿着汇入青衣江和大渡河后浩荡奔流的岷江继续南下至南溪郡,也就是宜宾,至此正式进入了浩荡长江,再由长江继续顺流而下到达南平郡,也就是重庆。

“这渝州多美女啊!”

杨丰趴在栏杆上,看着江面上一叶轻舟说道。

那船上一水嫩嫩的小妹子正好奇地看着他,此妹子明显不是汉女的打扮,应该是附近的某个民族,这一带民族多得是,以长江为界向南全是西南夷人,但此时和宋朝相隔太远,杨丰也很难判断是什么民族,而且此女应该有点身份,看她后面那些剽悍的护卫就知道,两人就这样带着笑意互相看着,而在他们共同的前方,则是朝天门码头和古老的城墙。

当然,这时候肯定不叫朝天门。

“兄之雄风简直令人艳羡!”

熟知他脾气的李皋笑道。

因为身体恢复,杨将军这一路上立刻本色尽显,和李秀还有那个柳英娥还有阿奴,四人每夜酣战,虽说他们乘坐一艘十几丈大船,而且隔着好几个舱室但李皋仍旧每夜悠然神往,可惜却没有杨将军雄风,空有八个美婢跟着却只能草草了事。

“呃,此乃天赋!”

杨丰笑着说。

两人立刻一起大笑起来。

江面上那少女疑惑地看着他们。

就在此时,她一旁江面突然炸开,一道青色暗影急速跃起,正好撞在船头,小船被撞得猛然一晃,那少女惊叫一声立刻掉落江水。

“蛟龙!”

李皋惊叫道。

“屁蛟龙,美食而已!”

杨丰说完纵身跳下去,瞬间消失在水下,在李皋惊叫声中,转眼出现在那水面拼命游动的少女身旁,但后者一边游泳一边惊恐地指着他身后,杨丰一回头,那条巨大的白鲟又浮出水面,并且直奔他们而来。这货体型巨大,即便杨丰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看体型得奔着十米,由此可见在这个蛮荒时代的长江里,这种巨无霸活得何等幸福,虽说这种鱼理论上不吃人,但就冲它此时的目标,很显然长到这么大的它也喜欢尝尝新口味。

就在急速冲刺的同时,那巨口张开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隐现,同样如斧钺般的长鼻直撞杨丰胸前。

那少女惊恐地尖叫一声。

她身后船上的护卫同样惊叫着纷纷跳下水。

就在瞬间杨丰猛然推开她,那白鲟在他们中间急速掠过,几乎同时杨丰大吼一声纵身跃起,如同扑击的猛兽般到了那白鲟背上,带能量刀的左手直接插进其身体,右手握拳狠狠砸在了它脑袋上,他的巨大力量砸得这条巨鱼头顶血肉飞溅,就连骨头都塌下去。

但这条白鲟依然没死。

几乎堪比一头鲸鱼的体型给了它巨大的缓冲,剧痛让它像鳄鱼一样从水面跃起翻滚,带着杨丰重新砸回江面,迅速消失在水下,只看见被搅起的泥沙和鲜血不断翻上来。

那少女和她的护卫都看傻了!

船上的李皋和李秀同样看傻了。

李秀紧接着反应过来,和随行那些士兵以最快速度取来强弩,全部瞄准了江面,不过也就是在这时候,江面那翻涌的浪花平静了,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江面,很快那条白鲟的死尸浮出来,然后杨丰一脸得意地冒出来,颇有些疲惫地趴在鱼尸上。

“今天请你们吃鱼!”

他趴在那里看着李秀等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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