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夏平昼的第三契约恶魔(二合一求月

夜深人静,漆黑的夜幕悄然笼罩了大海和海帆城,可海帆山上的森林却是灯火通明一片。

一盏盏灯笼悬挂树上,洒下暖和的光晕,像是千万只巨大的萤火虫徘徊在夜间。

七大罪中的“暴怒”与“怠惰”悄然离开了森林。

不多时,二者来到灵心湖的前方。

暴怒所在的银色十字架浮空而起,怠惰则是乘上了飞天扫帚。

过了一会儿,它们便越过偌大的灵心湖,穿过那条由荆棘和花朵组成的漫长隧道。离开年兽大君的领土过后,又来到了山腰的枫树林里。

四下无人,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全谈话的场所。

“年兽之子……看起来不太对劲。”银色十字架上,骷髅人形抬起头说。

“不对劲,你指什么啊?”身旁那个身穿巫女服,头戴尖顶巫女高帽的少女问。

她揉了揉黑眼圈,抬起头来,让清亮的月光洒在自己的脸上,颇为享受地伸了一个懒腰。海风吹过了枫树林,整座森林都笼罩在偌大的沙沙声中。

“至少我可以确定,它对我们的态度绝不友善……”暴怒恶魔沉吟着说,“如果只是一只普通恶魔还好,但它是年兽大君的子嗣。”

“那说吧,你要怎么办?”怠惰打了个呵欠,慵懒地问。

“也许……我们需要离开?”

“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有点太严重了?”怠惰问,“年兽之子都离开这座山十年了,它能有什么话语……”

这时她的话音戛然而止,随后两头恶魔的神色猛地变了。

它们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只见一点幽绿色的光点自远处忽然闪过。紧接着,自枫树林的深处,一条钻石般的轨迹显现,紧贴着地面向他们暴射而来。

一刹那,皇后巨像手中双刀旋动,刃片几乎汇成了一片风暴。这一片幽绿色的狂风掠过之处,沿途的枫树全部斩成了两半,地上的落叶翻涌而起,沙沙作响。

“好快……”暴怒恶魔眯起了眼睛,几乎是嘶哑着开口。

“噬魂”,这是二号机的“魂”分支之上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被动技能,它的效果是:“棋种在杀死恶魔之后,允许这枚棋子有一定几率获得小幅度的属性提升”。

身为棋手,夏平昼的“精神”和“速度”两项属性,也就分别对应着棋种的“力量”和“速度”,但棋种的属性自然要低于棋手。

如果说,棋种的属性原本应该是棋手属性的“弱化版”才对,那么皇后石像已经超越了这个定律。

在东京一带,祓除了难以计数的恶魔过后,皇后巨像自然通过“噬魂”这一被动技能累积获取了大量的成长属性。

积少成多,滴水穿石,甚至隐隐已经超越了棋手本身的属性。

再加上夏平昼的“精神”与“速度”两项属性也已经达到了天灾级的最低标准。

可以说,如今的皇后巨像,身体素质已经足够与一个精于肉体的天灾级佼佼者相比拟。

夏平昼甚至好奇过,皇后石像通过“噬魂”获取的属性是否没有上限。

假如真的不存在上限,那么在斩杀了千万头恶魔过后,即使皇后石像的各项属性达到了神话级的地步,他也不会感到惊讶。

只不过相对来说,夏平昼的其他棋种的属性就要落下太多了,毕竟他将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在了皇后的身上。

而其他棋子,如今都有些变成国王的附庸品的意味,成了让国王启动权能的必备祭品。

于是眼前的这一刻,暴怒恶魔自然会惊叹于皇后巨像的速度和力量,甚至肉眼难以捕捉到对方的轨迹。

皇后巨像如狂风闪电一般,附着钻石光辉的两柄匕首几乎旋动成了陀螺。扫起了落叶,砍翻了树木,势如破竹地狂荡而来。

待暴怒回过神时,皇后已经欺身而近,来到了它和怠惰的正中间。

而此刻在枫树林的远处,夏平昼矗立在树下,漆黑的眸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暴怒恶魔真被这么远的一刀斩杀了,那这头契约恶魔不要也罢,他是这么想的。

下一瞬间,暴怒恶魔有了反应。那具骷髅般的肉体忽然融化,像是化作了一片混浊的白色液体,继而灌注进了银白色十字架的内部。

就好像水融化在了水里。

紧接着,那具银白十字架蓦然形变,瞬间化作了一枚巨大的盾牌。森白的骨,猩红的眼刻印在其中心部分,十字架的图案自上而下地则是贯穿了整面盾牌。

通体透露着一种圣洁与诡谲交合的观感。

暴怒所化的盾牌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刀刃风暴。这一秒看似稍纵即逝,可皇后的双刃已经斩在了盾牌之上百回有余。

而怠惰恶魔则是手疾眼快,骑上了飞天扫帚,身形往后撤去了一百多米的距离。

这时她蓦然扭头,才发现身后出现了一个身穿黑白日式校服的身影。

校服少女扯了扯领带,拔出了插在腰间的刀鞘,继而睁开如极夜般黝黑的眸子。虚空振刀,一头黑发在风中飞舞。

“没怎么砍过原本就是人形的恶魔,还挺新奇。”阎魔凛说。

怠惰恶魔轻声问,“你们不像是湖猎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还是湖猎请来的驱魔人么,那我们还真是被你们逮到机会了。”说着,她用余光看向了暴怒恶魔那一边。

此时此刻,暴怒恶魔化作的盾牌,正持续地阻挡着皇后巨像的千百次追击。

而怠惰恶魔很快便注意到了,在更远处一棵枫树下方,此时伫立着一个身穿黑色连帽衫的青年。他的身周流传着黑白二色的光晕,组成了环形的轨道。

轨道上是无数的棋影,璀璨如群星闪耀。

而这个时候,夏平昼已然伸手拈住了其中一枚棋影,唤出了国王巨像。他对国王下令,使其保持在自己身后,利用权杖之力保护着他的安全,以备不时之需。

“真傻。”怠惰恶魔说,“你们就两个人?来一支部队也不够我们打的。”说完,这位戴着巫师帽的少女骑着扫帚,笔直地升向天空。

随后,一阵忽如其来的歌声漫遍了几乎整座枫树林,扰乱了夜晚的宁静。

夏平昼抬起头来。

怠惰恶魔一边张开喉咙,放声高唱,一边垂目俯视着整座枫树林。

她的歌声,能让听见的生物在一瞬间沉睡了过去,只有精神力强悍到一定地步的人才能幸免。

然而这一刻,黑白相间的光晕自国王的权杖中漫开,保护夏平昼不受歌声侵扰。

阎魔凛也并非无动于衷。

只见血月般妖异的光芒一闪而过,她手中太刀的刀镡忽然打开了一个“卍”字状的口子。随后,刀身就像是打开了毛孔的怪物那般,无数扭曲的阴魂从中嘶吼钻出。

转眼间,阴魂便缠缚了她的全身。

“咒怨”,这是在阎魔凛的天驱升为三阶之后,“妖刀”形态所觉醒的独特能力——通过寄宿于妖刀之上的阴魂来加强自身力量。

而这一招的威力,取决于她的刀下亡魂的数量。亡魂越多,咒力越强。但代价是每一次使用这个能力都会透支她的寿命。

最关键的是,在咒怨形态下,阎魔凛可以免疫绝大多数精神系的能力。

因为脑海之中那些亡灵的哭嚎、尖叫,远远比怠惰恶魔的歌声还要更加嘹亮、刺耳。

见此,夏平昼不再看阎魔凛那边,“应该不用担心她……要是她死在恶魔的手里,而不是我手里,那二号机可要原地爆炸了。”

他抬眼看着那面仿佛坚不可摧的盾牌,暴怒恶魔始终像是蜷缩在壳里的龟类那般,单方面挨着打,而皇后巨像的力量显然并不足以摧毁这面盾牌。

此时此刻,盾牌表面刻印着的图案之上,暴怒恶魔的骷髅头已然满头大汗。

它知道,自己生来就是一件武器,只有依附于他人的时候,才可以发挥自身真正的作用。

在这种独立的状态下,它的表现远不如通常的天灾级恶魔。

原本它的使用者是七大罪中的“傲慢恶魔”,那是暴怒的兄长,它心甘情愿为其所用。但傲慢已经死在了前任湖猎的手中,导致“暴怒”这件武器彻底失去了用武之地。

这一刻,夏平昼蓦然拈住了环道上的一枚棋影。那是他在东京收获的“下水道恶魔”。

“咔”的一声,棋影破碎开来。只见这一刻,一个身穿防护服,手里拿着一把巨大水枪的恶魔小鬼浮现而出。

而它的水枪里正装着由屎和尿堆砌而成的青黄液体。

这时,暴怒恶魔化作的盾牌仍被皇后石像以汹涌如潮的攻势压制着,丝毫没有逃脱的契机。

“停止反抗,不然你将被人类的粪便和尿液溺死。”夏平昼面无表情地说,“即使你能挡得住大部分的攻击,但你也阻挡不了屎和尿的气味,你的盾牌将会变成一颗粪球。”

他顿了顿,伸手捏住鼻子:“对于人类来说,这可是极刑。”

说着,下水道恶魔抬起了巨型水枪,先是对着旁边的枫树射出了一片浓黄液体,随后一边阴笑着,一边将枪口对准了暴怒恶魔。

“卑劣的人类!”暴怒恶魔一怔,旋即怒不可遏地大吼道,“怠惰,你在做什么,还不赶紧解决那个家伙!”说着,盾牌图案上的暴怒侧过目光,却蓦然一怔。

夜月之下,林木之上,怠惰恶魔的身体已经被一把暗红色的妖刀从正中间腰斩。

她就这么一分为二,飞空扫帚上只剩下一节血淋淋的下半身,阎魔凛踩着枫树的枝头,裙裾起落,整个人如隼一般笔直跃起。

拔刀出鞘,手起刀落,将飞扬在空中的上半截身体也斩裂开来。

旋即,校服少女踩着林木缓缓落地,合上了眼睛,妖刀散发着怨气缓缓回拢入孔洞内,耳边也再也听不见鬼灵的哀嚎。

暴怒恶魔彻底地怔住了。

“看,你的同伴已经死了。你也不是我们两个的对手。”夏平昼平静地说。

“你要做什么?”

暴怒恶魔沉默了良久,几乎一字一顿地问。

“和我签订契约,然后我饶你一命。”

说着,夏平昼收回了国王巨像,挪步走向暴怒恶魔所化的盾牌。

与此同时,环绕在他身体的莫比乌斯环道,在这一刻忽然变成了一把流淌着黑白二色光晕的钥匙,飘悬在半空中。

只见钥匙的正面刻印着“阴影恶魔”和“复制恶魔”的形体,一个影子小人和一个纸质小人,钥匙的背面上则是印着密密麻麻的棋影:皇后、国王、骑士、士兵……

这是天驱的“契约态”,这是只有在与恶魔签订契约时,天驱才会呈现出来的形态。

而每一件天驱的契约态都有所不同,但大多都是“容器”的形状,有的是酒杯,有的是水壶,有的甚至是玻璃球……

比如柯祁芮的天驱契约态,便是由那面单面镜的链条,所捆绑而成的一个金属球体。

而正如眼前所见,夏平昼的天驱“国际象棋”的契约态则是一把“钥匙”,夏平昼不止一次奇怪,这并不符合容器的定义,但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

“如果我没猜错,七大罪的幸存者都被前任湖猎施加了某种手段,一旦战争开始你们不得不站在人类那一边。而对你来说,成为我的契约恶魔,应该总比迫不得已成为一个背弃种族的罪人要好。”

说着,夏平昼伸手握住钥匙,随即俯下身来,把钥匙递向暴怒恶魔。

“选吧,和我签订契约,保住你作为恶魔的尊严。”他说,“或者被人类的屎尿溺死。”

话音落下,下水道恶魔再次举起了装着屎尿混合物的水枪,对准了暴怒恶魔。

暴怒恶魔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我和你走。”

说完,它的身体逐渐从盾牌形态,化作了原来的银色十字架,紧接着那具骷髅人形也从十字架内部渗了出来。

皇后巨像一边把右手抵在夏平昼的肩膀,一边用左手提起长匕,抵在暴怒恶魔的脖颈上。

无论是在通常形态下,还是在契约态下的天驱,一旦被破坏,那么驱魔人也会死亡。

所以,皇后巨像必须保证暴怒恶魔不会反咬一口,把夏平昼的契约态天驱破坏。

一旦对方有这样的念头,那皇后会在第一时间把夏平昼的身体连带天驱一同虚无化。然后砍下暴怒恶魔的首级。

片刻之后,暴怒恶魔抬起骷髅右臂,触碰夏平昼手中的那枚钥匙。

紧接着,它的躯体和钥匙相融,化为一个图案刻印在钥匙的正面,和阴影恶魔与复制恶魔相邻。

阴影恶魔用手捂嘴,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像是在欢迎这位新住客的到来。

复制恶魔瑟瑟发抖,抱着膝盖默默地坐远了一点儿,别过了脸庞。

黑白二色的流光裹挟着钥匙,回到了夏平昼的手中。

紧接着,一系列提示面板在他的眼眶之中弹了出来。

【提示:二号机体的天驱“国际象棋”已和稀有恶魔“暴怒恶魔”签订契约。】

【暴怒恶魔的能力如下:在30秒内,暴怒恶魔将变成“盾”或者“剑”的其中一种形态,为棋手所用,亦或者为你的棋种所用。】

【备注一:当遇见超过盾牌承受界限的攻击时,暴怒恶魔的“盾”形态可以通过献祭自身,来帮助使用者阻挡这一次攻击。】

【备注二:暴怒恶魔的“剑”形态可以使使用者的力量获得提升。】

【阴影恶魔的最大存在时间:5秒】

【复制恶魔的最大存在时间:10秒】

【暴怒恶魔的最大存在时限:30秒】

“在天驱升到三阶过后,前两只契约恶魔的存在时限也提升了么?”夏平昼想,他还记得原本阴影恶魔只能存在3秒,复制恶魔则是8秒,这个数值肉眼可见提升了不少。

在战场之上,连1秒钟都是无比宝贵的。别看只有短短几秒,实际上这都是巨大的提升。

夏平昼垂目,看向了视野之中最后的提示面板。

【目前天驱的剩余空槽为:0个(驱魔人的阶级已经提升至三阶,目前总共契约三头恶魔,已经达到契约极限)】

“完事了?”阎魔凛收刀入鞘,缓步走了过来。

“完事了。”夏平昼说着,抬起手来,向她亮了亮右手上的钥匙。

只见钥匙表面的图案已经多出了一具被捆在银色十字架上的骷髅人形,一层淡淡的黑白光晕笼罩在钥匙之上。

“那就走……团长说不要打草惊蛇。”阎魔凛看了一眼钥匙,便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下水道恶魔,眼神冷了下来,“再把这样的恶魔掏出来玩,我就砍了你。”

夏平昼淡淡地说,“我还留了不少只下水道恶魔,用来拷问的时候用,不听话就让它把那些人溺死。”

阎魔凛蓦然出鞘,侧身,把妖刀抵在了夏平昼的脖子上。

“收起来。”她不容置疑地说。

“收不回来,恶魔棋种用过一次就会消失,过会儿它就自己没了。”夏平昼解释道。

“那赶紧走人。”阎魔凛皱了皱眉头。

皇后巨像走了过来,默默地和下水道恶魔拉开距离,绕过了那把装着屎尿的水枪,随后在夏平昼面前俯下身来。

夏平昼坐到它的肩膀上,皇后缓缓地直起身来,一跃而起,消失在林间。

翌日,海帆城,一座装修得颇为华贵的府邸之中。

苏子麦和柯祁芮正穿行在泛着淡淡古典茶香的廊道上,向着湖猎四人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话说……既然我外公是你的养父,那我现在是该叫你小姨,还是叫你团长?”苏子麦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问。

“团长吧,小姨总感觉怪怪的。”柯祁芮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说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

苏子麦点了点头,松了口气。她实在想象不出,自己天天对着柯祁芮喊“小姨”的画面。

“说起来,能不能让你的妹控大哥和你的女儿控老爹离我们远一点?”柯祁芮叹了口气,轻轻地笑了。

她扭头望去,只见顾绮野和顾卓案正抱着肩膀跟在苏子麦身后。

“那没办法,谁让他们非要跟上来。”苏子麦也没好气地说,扭头白了两人一眼。

“那和湖猎四个人沟通的任务就交给我了,你们相亲相爱一家人就先在外面等吧。”柯祁芮说着,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前。房门由红木装裱而成,看起来十分贵气。

苏子麦点了点头,“我是不太想和那个周九鸦说话,凶巴巴的,偶像包袱太重了。”

“好好好,我会帮你把这句话转告给他的。”柯祁芮揶揄道。

苏子麦冲着她竖起中指,顾绮野默默走过来,伸手把妹妹的中指按了回去,苏子麦扭头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这样不礼貌,呃……柯小姐好歹也是我们的小姨。”顾绮野笑着说。

“好好好,你们的小姨走了。”

柯祁芮说完,冲他们笑着扇了扇手,随后推门而入,走进了办公室里。

片刻之后,办公室内。

周九鸦坐在沙发上,抬起拳头抵着脸颊,另一只手提起茶杯抿了口茶。

诸葛晦坐在沙发的另一角,歪着身子挥着折扇,长发瀑布般从脑后洒落而下。

林醒狮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审批着一份驱魔人协会那边递过来的资料。

钟无咎则是默默无言地站在窗边,透过脸上戴着的恶鬼面具,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望着窗外。

“白鸦旅团?”

周九鸦开口问。他抬起头来,看向了叼着烟斗的柯祁芮。

“对……小麦说她昨天黄昏的时候,在街道上看见了旅团的人。但还不确定是不是她看错了。”柯祁芮抱着肩膀,倚坐在办公桌边缘。

“白鸦旅团,是什么人来着?”林醒狮抬起头来,好奇地问。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周九鸦不耐烦地说。

“说来听听,具体什么人。”林醒狮说。

“一个强盗组织,专门盯着有价值的物品动手,出没于世界各地。”诸葛晦挥了挥折扇,介绍说。

“然后呢,老鸦,你怎么和这个旅团扯上关系的?”林醒狮又问。

周九鸦叹了口气,“我上个月不是去东京参加了一个拍卖会?”他顿了顿,“当时我宰了他们的两个团员,他们对我怀恨在心。”

“中国有句老话,叫‘斩草除根’,你这就不懂了啊,鸦老弟。”诸葛晦说,“依我看来,白鸦旅团的那群人,怕不是想趁着我们和年兽开打,来掺上一脚。”

周九鸦冷哼一声,“就算这样,以那群人的实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没必要在意,我们继续专心管年兽那边的事就好。”

“不不不,”诸葛晦缓缓地说,“我倒是不这么想,而且你们不觉得这里就有能看住他们的合适人选么?”

“谁?”钟无咎问,“说来听听。”

“我说的人,现在就在门外。”诸葛晦一拍折扇。

(本章完)

第372章 顾家的加入,死去的七大罪(6000字

海帆城,这是在湖猎林家分布于这座小城的其中一栋府邸内部。

第一缕阳光透过薄薄的纸窗照进了办公室,洒在了窗台的盆栽之上。

这会儿,林醒狮正坐在桌子后方的转椅上,静静地审批着资料,似乎听见了什么感兴趣的内容,于是从纸页上抬眼。

她好奇地看着诸葛晦,火红色的长辫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老晦,你刚才说的是顾家的那几位么?”她开口问。

“难不成外面还有其他人?”

诸葛晦微微地笑着,眸里含着一抹清光,“如果要找些人帮我们看住旅团,他们就很合适。”

“首先声明一下哦,你说的这群人里,不包含我们的天才驱魔人麦麦大人。”柯祁芮咳嗽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她虽然也是顾家的人,但之前都快被白鸦旅团的人吓成纸尿裤恶魔了。你不会指望她还能和白鸦旅团的人再对上吧?”

说着,她低头凑近烟斗,吸了口烟,忍不住笑笑,“这次可别又被吓成什么奇奇怪怪的新品种了。”

“我们也没人提你那小妹妹。”说着,诸葛晦歪了歪头,“明眼人都知道她什么实力,哪会派她去干这等飞蛾扑火之事?”

柯祁芮耸了耸肩膀,听出了诸葛晦此言暗含的讥讽。

当初她带着苏子麦去东京拍卖行,的确是认为以自己的幽灵火车团,再加上周九鸦的力量,能够把白鸦旅团一网打尽。

可谁知偏偏那天的东京下了暴雨,周九鸦一梦不醒,如果不是夏平昼暗中帮了忙,那苏子麦说不定还真的会出事。

“你嘴里的那位小妹妹,这会儿说不定趴在门上偷听呢,出去她就给你来一巴掌。”柯祁芮松开烟斗,揶揄道,“可别小瞧她,以她的脾气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闻言,诸葛晦连忙用折扇捂住了嘴唇,摇了摇头,“失敬,失敬,我就不该说天才驱魔人麦麦大人的风凉话。”

“嗯……你猜猜她怎么评价你的?看起来年纪轻轻,说起话来倒是一把年纪了。油嘴滑舌,一股老人味。”柯祁芮又说。

诸葛晦脸色一沉,但嘴角还是挂着一个和善的笑容。

周九鸦眉头微微皱紧,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处理几条虫子而已,还需要找外援?丢不丢我们湖猎的人?”

“说到底,老鸦,还不是你太傲慢了?当初你在拍卖行上没放跑他们,还会有今天这回事?”诸葛晦摇了摇头。

“才一个月而已,我倒想问问他们能变得多强?”

“那我就直说了,人家白鸦旅团灭了箱庭,拿到了一大堆宝器。如今战力早已今非昔比。”诸葛晦用折扇拍了拍红木桌子。

“今非昔比在哪?”

“前不久北海道新叶乡监狱的那个天灾级异能者‘尤利乌斯’也被他们拿下了……要说尤利乌斯有多强,你和我可都是见过的。”说到这儿,诸葛晦挥了挥折扇。

他扭头瞥了一眼周九鸦,“难不成你还觉得一群喽啰能够把尤利乌斯给拿下。”

“杂鱼身上多了几根刺而已,不还是杂鱼?”周九鸦不冷不热地说,“别说得那么夸张,老晦,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已经蠢成这样了。”

“哎,孺子不可教也。”诸葛晦叹气摇头。

“老人味。”周九鸦也叹了口气。

“你……”

诸葛晦当时便怒了,举起折扇指着周九鸦,额头上满是黑线。

“我们天才纸尿裤说你有老人味不是开玩笑的。”周九鸦冷冷地说。

听着几人对话,这时倚靠在墙壁上的柯祁芮忽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她把烟斗收回了风衣口袋里,安静地垂下了头,眸光微微流转。

此时她心中正盘算着,要不要和湖猎的四人提一嘴“夏平昼”的事情,免得后面夏平昼真的被湖猎做掉了。

但在这个时间点说出去,也许又不太好,毕竟夏平昼已经在盘算该怎么脱离旅团了,万一因此出了什么事故,很有可能会扰乱他的计划。

左思右想,最后柯祁芮还是选择了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

况且即使说出口,她也不认为以湖猎这几人的性格会对夏平昼手下留情。

在他们眼里,即使夏平昼一开始只是想当卧底,后面也不得不参与许多滥杀无辜之事。只要待在白鸦旅团这个组织够久,无论如何都不能与那些禽兽之事脱开干系。

夏平昼早就已经不是一个干净的人了。

“你们俩都先别着急,先看看队长怎么想。”钟无咎冷冷地开了口。

柯祁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戴着恶鬼面具身穿黑大衣的青年沉默寡言,很少见到他说话的场合。但是说话时的嗓音却意外显得冷冽清亮,不像柯祁芮想象中的那么低沉。

诸葛晦用扇子捂着半张脸,看着林醒狮,“那队长,你怎么想?”

“我认为不太好,既然旅团是冲着我们老鸦来的,那怎么可以把这个风险推给外人呢?”林醒狮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他们一位是前任的虹翼成员,另一位则是天灾级的时间系异能者,难道还不足以担任这个任务么?”诸葛晦说,“而且嘛……我们也不需要让他们把一整支白鸦旅团都干掉。这不现实,只不过是让他们帮我们看住那群强盗而已。”

他用折扇拍了拍红木桌椅,“等我们解决了年兽的事,白鸦旅团就没有可趁之机了。”

林醒狮扶了扶下巴,“我指的不是不信任他们的能力,而是没必要欠这个人情。”

“人情么?我们既然庇护着他们,那总得收一点保护费吧。”诸葛晦摇摇头,“这帮人也不能白帮呀,更何况我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少。”

“啊啦,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付出的代价很大呢?”柯祁芮微笑。

“柯小姐,毕竟对我们来说,每天被虹翼那边的人明里暗里地调查也是一件麻烦的事。”

诸葛晦顿了顿:“况且苏蔚也参与了那次无人岛事件,尽管他近日已经辞去了会长的位置,销声匿迹。但虹翼知道苏蔚之前是驱魔人协会的会长,自然也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来。毕竟……能够藏的住蓝弧和鬼钟等人的势力,在协会里面也就只有我们湖猎了。”

柯祁芮微微敛容,虽然她很想阻止他们继续把顾家的人卷入危险里,但对方所言也属实,既然受着湖猎的庇护,那总得付出点代价。

“队长,你怎么想?”诸葛晦问。

“你说得对,但是嘛……”林醒狮垂眼望着桌面,欲言又止。

“我也认为没必要让外人帮忙,队长都这么说了,你们还在叽叽喳喳个什么?”周九鸦不耐烦地说道,眼睛都懒得睁开。

诸葛晦拿起折扇指着他,“哎……你这个罪魁祸首就别说话了哈!这里没你的话语权。每次一遇见紧要关头,如果不是我在出谋划策,咱们早就全军覆没了。”

“当事人就在外面。”柯祁芮笑笑,就连她这个外人都忍不住插嘴道,“你们干脆直接把他们叫进来,问一问他们的意见不就得了?”

“那就这样吧。”林醒狮不再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把顾先生和麦小姐叫进来,我们询问一下他们的意见。”

“早这样不就行了?”

柯祁芮无奈地说着,挪步向办公室外走去,推门而出,从烟斗上抬眼望去。

走廊空荡荡一片,地板上漫着朦胧的晨光,能听见远方大海的潮声。有一台直立式风扇正对墙壁,慢悠悠地转动着。

她看了看正靠墙聊心的顾家三人。

顾卓案抱着肩膀低头沉吟,顾绮野望着窗外发呆,苏子麦又在低着头刷微博了,这一家三口但凡只要稍微一闲下来,就会陷入这样的状态,好像被集体传染了抑郁症似的。

估计把他们的脑子挖开,会发现这一刻装的都是同一个人。

“顾文裕,你可真是罪孽深重……”柯祁芮在心里喟叹道,神色也不由得暗沉了下来。

其实发自内心地,她还挺欣赏黑蛹的,在知道对方是顾文裕之后心情就更复杂了,自己被一个高中生耍得团团转,直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还有就是,她搞不清楚,为什么一个高中生能够和救世会这样的组织扯上关系……可顾文裕已经死了,她内心的疑问再也不会有人解答了。

“你把消息转告给他们了么,团长。”苏子麦背着双手,抬头问。

“嗯,他们已经知道旅团就在这座城市了。”柯祁芮心不在焉地说。

“那我们可以走了?”苏子麦接着问。

她已经不想在这种贵族府邸再待上哪怕一秒钟了,每一秒她都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于是迫不及待地想了一个理由开溜,“我老哥和我老爹都还没吃早餐呢,我生怕把他们饿死!你看,他们都瘦成这样了!”

说着,她用左手拍了拍顾绮野精健的腿部肌肉,又用右手拍了拍顾卓案壮硕的手臂肌肉,眯起眼睛看着柯祁芮。

柯祁芮没好气地看着她,心说你哥和你爹这叫瘦么,擂台摔跤的世界冠军都得被他们举起来到处甩好吧?

顾绮野轻轻地呵笑了一声,心说老妹,你的意思是说两个天灾级少吃顿早餐会被饿死么?

“你说话啊,团长!”苏子麦压低小脸,瞪着柯祁芮看。

“不,你们还不能走。”柯祁芮摇摇头,“我们的醒狮队长想找你们聊聊,方便的话就进办公室一趟吧。”

“找我们?”顾绮野挑了挑眉毛,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指顾卓案。

柯祁芮无声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老爹你和我走一趟。”沉默了片刻,顾绮野和顾卓案对视一眼。

说完,他便先一步走进了办公室里,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顾卓案则是皱了皱眉跟了上去,苏子麦狐疑地看了看柯祁芮,随后便紧跟着两人的背影走进了办公室。

三人进入办公室后,柯祁芮默默地从门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随后倚着门框发了一会呆,长长地舒口气。

“夏平昼,你好自为之吧……”她喃喃自语道。

办公室内。

“这就是我们的想法,”诸葛晦说,“你们认为如何呢?只是在我们和年兽开战期间,帮我们拖住那群强盗而已,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说着,他挥着折扇,笑眯眯地看向顾卓案和顾绮野。

“不行,我老爹和我大哥之前不都被白鸦旅团打了个半死?”

苏子麦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听说你们之中还有人被吓得失禁了。”周九鸦冷冷地说。

苏子麦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羞恼地蹙起来眉头,眼角微微抽动,脑海中浮现出了柯祁芮的脸庞。

一看就是团长说出来的,想到这儿,苏子麦按着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说团长我等会儿再和你算账。

她抬起头来,恼火地看了看顾卓案,又看了看顾绮野,“说吧,你们谁被旅团吓尿了。”

“我。”顾绮野微微地笑着,“行了吧?”

“白鸦旅团么……”顾卓案压低了声音,嘶哑地呢喃道。

提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的脑海中便回想起那日拍卖行所见那个被群鸦簇拥的青年,以及顾绮野被对方围剿至跪地不起的画面,当时漆原理那淡漠的脸色,和幽邃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

思绪落到这儿,顾卓案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顾绮野沉默着。

林醒狮也沉默着,从头到尾她都是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双手十指合拢,望着窗外的海天光景发呆,没参与到谈话当中。

“请问你们了解情况了么?”诸葛晦打开折扇,遮挡着下半张脸。

“好,那我们会帮你们。”顾绮野平静地说,“但先说好,我们的任务仅仅是保证在你们与年兽开战期间,拖住白鸦旅团的人员而已。”

顾卓案也缓缓抬起头来,眉头紧锁着,对上了诸葛晦的目光。

诸葛晦心领神会,对于鬼钟这种脾气一言难尽的家伙来说,既然没有立马厉声反对,那便默认是赞同的意思了。

“这样就足够了。”诸葛晦打开折扇,眉开眼笑,“感谢你们的帮助,顾家的二位,那么队长,你有什么表示么?”

林醒狮这时才慢慢回过头来,她张了张嘴,轻声说,“那就这样吧。”

“我不同意。”

一片寂静中,苏子麦忽然抬起头开了口。

顾绮野一愣。

“小麦,听话。”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慢慢地俯下身去,对上了她的眼神,“还是说你都已经不相信大哥和老爹了?”

苏子麦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眉头缓缓舒展开来,有些惘然地呢喃道,“上一个要我相信他的人,都已经回不来了。”

顾绮野微微敛容,片刻之后,沉默着收回了右手。

同样是8月20日的清晨,海帆山,瀑布后方那一片会议空间里。

火炬摇曳,红色的蒲团之上坐着一只只生肖恶魔,正中心的巨大蒲团之上则是匍匐着一只紫红色的巨狮。它的头顶有着一束黑色的鬃毛,威严的双瞳正直视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鼠类。

“大君,怠惰恶魔死了。”子鼠恶魔颤巍巍地说,“我们在山上的一片森林里找到了她的尸体……她的下半身还活着,不过很快就不动了。”

“死了么……”年兽大君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地呢喃道。

这时它缓缓扭头,看向了坐在远处进食的暴食恶魔。

暴食恶魔听见怠惰恶魔的死讯过后,神色似怒非怒,片刻之后它的大脑转动,似乎认为在这时该表现出勃然大怒的模样,于是张嘴,仰天怒吼了一声。但很快面部组织又松懈了下来,只是一味地吃着盘里的果子。

交叉着腿趴在角落的小年兽翻了个白眼,心说我的判断果然是对的,这头七大罪最蠢的恶魔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威胁。

就算前任湖猎真的在这几头七大罪恶魔的身上施加了精神系能力,那样的能力在“暴食”这种完全没有脑细胞的恶魔身上估计也起不了作用。

傻子和脑残是完全免疫精神系能力的,因为他们没有脑子。

满堂沉寂,各大生肖恶魔们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大君一直让子鼠恶魔暗中跟踪着七大罪的三者,一旦有动静便向它汇报。

但昨夜,子鼠恶魔被怠惰恶魔的歌声影响,不可遏制地昏睡了过去,所以才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但子鼠恶魔知道,当时是两个驱魔人入侵了他们的领土,只是还来不及探清这两个人类的身份罢了。

“那暴怒恶魔呢?”年兽大君沉吟了片刻,“它怎么样了?”

“暴怒恶魔目前下落不明,不过恐怕……”子鼠恶魔欲言又止。

沉默了许久过后,年兽大君低声说,“罢了……你,和我过来一趟。”

听见大君这话,在场的生肖恶魔们都抬眼看向了它的目光,只见大君此刻并未把目光投注在任何一头生肖恶魔的身上,而是正直勾勾地凝视着趴在角落,嘴里叼着一根绿草的小年兽。

“哦哦。”

小年兽这才回过神来,它抬起脑袋对上了大君的目光,后知后觉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年兽大君率先从蒲团上起身,小年兽跟随着它一同离开了这片会议空间。

一大一小两头狮子穿过了湍急的瀑布,来到静谧的森林之中,头顶的灯笼恶魔纷纷亮起了灯光。

小年兽抬起脑袋,鄙夷地看着林间的万千灯火,心说我自己来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这么欢迎我?

两头狮子缓缓地在林间漫步着,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音。

“这次的事情是你干的,对么?”年兽大君忽然开了口。

“为什么是我干的?”小年兽扭头看着它,“老爹,你这不是在冤枉我么?十年不见,回来就要父子翻脸啦?”

“你不需要撒谎,只需要实话实说就行了。”年兽大君仍然头也不回地说。

“谁知道呢。”小年兽晃了晃脑袋,移开了目光。

它可不想承认这两个人类和自己有关系,当然了,有可能这么一来大君就会朝着“那两个人类是白贪狼请来的”的方向去思考了,不过这又和它有什么关系呢?

“你没必要否认,子鼠恶魔窃听到了你在灵心湖边与暴怒恶魔的对话,我们都知道,最有可能做出昨晚那桩事的人是你。”年兽大君缓缓地说。

他顿了顿:“其实挺好,原本我把七大罪的这三人请过来,也是为了验证他们为了活命,和湖猎做了交易的那桩事是否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把威胁安放在眼底,也总比任由他们在暗处四处走要好,那时被捅一刀都不知道。”

“原来老爹你是这么想的啊,我还以为你真的会蠢到和他们合作呢。”小年兽恍然道。

“子鼠恶魔当时被怠惰的能力影响,昏睡了过去。但他说自己看见是两个人类杀死了他们,那两个人类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在人类世界认识的朋友罢了。”小年兽说,“不过你可不要和别人说哦。”

年兽大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只是喟叹一声,“罢了……”

它独自往深林之中行去,小年兽停下了脚步,默默地望着大君的背影离去。

小年兽心说,那么今晚就是预言者和我约定好的时间,我还是躺在监禁室里看看情况吧,免得真出了什么意外,今天就别瞎折腾了。

想到这儿,小年兽纵身一跃,落到了其中一棵苍天巨树的枝干上,在上边趴了下来。

然后抬起爪子,拍了拍正装死的灯笼恶魔,使对方亮起灯光,便慢慢地阖上了眼睛。

风吹灯笼晃,树叶沙沙作响,久而久之,小年兽的意识逐渐下沉,最后来到了精神世界的图书馆里。

落日西斜,发红的余晖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姬明欢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抬起头望去,看向倒吊在图书馆顶部的四具尸体。

最后一具尸体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有着紫红色发缕的少年。

姬明欢拉了拉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绳子,四具尸体随之晃动了起来,他们有的咧开了嘴角戏谑地笑着,有的面无表情毫无反应,有的在囔囔着要吃的,有的在打着呵欠。

他叹了口气,松开了那根绳子,缓缓垂下了目光,扭头看向了图书馆角落那条饮着茶,戴着老花镜看书的红龙。

“龙爷爷,你认为预言者会是什么人物呢?”沉默了片刻,他轻声问。

“今晚,你不就能知道答案了么?”

红龙说着,透过老花镜看了他一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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