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左良终功成,王重阳求学

光阴似箭,暑来寒往,不觉三月馀去。

八仙在蓬莱仙岛,问得渡众生之法后,三星又留着八仙在蓬莱仙岛处待了三个月,此三个月里,宴席不绝,时而又讲道于八仙。

八仙得三星讲道,修行皆有精进。

此番三月馀后,八仙方才提出辞别,将归于人间,行得善事,相渡众生。

三星再三挽留,八仙拒之,只得相送八仙离去。

行至蓬莱仙岛海岸,面向浩瀚东海。

三星说道:“诸位皆是心怀慈悲之真修,为渡众生而来,我等钦佩。然渡众生之事,甚难,诸位行之,当再三顾虑。或修大法力,或助大法力。”

八仙闻听,拜礼说道:“劳三星提点,我等自是谨记,不敢有忘。”

寿星笑道:“你等听我等讲道三月馀,当是心中已有数,当如何行之。今我等分别,可愿与我等讲说你等之志?”

八仙面面相觑,许久未言。

钟离权站出,说道:“三星于我等有恩,今愿闻我等之志,此自无不可。吾志浅薄,为众生所行,然吾自知无有大才,愿助大法力者而渡众生,此番归去,潜心修行,闲时行善,待紫微帝君下凡以渡众生,那时定是全力相助。”

何仙姑与韩湘子,蓝采和,张果老等亦是这般用意,决心回去修行,或是在外行善,以待天时,紫微帝君到来,而相助帝君渡众生离苦海。

吕岩与铁拐李,左良则是未有言语。

八仙等皆是言说完毕,见三人不言,则是相问。

左良笑道:“我亦是当回得山中潜修,闲时教导他人,以救济众生,待是潜修功成,则相助大法力者。”

何仙姑问道:“可是相助紫微帝君?”

左良摇了摇头,说道:“家师亦将成大法力也。”

何仙姑等人闻言,恍然大悟。

三星亦是笑道:“广心真人了得,亦有大慈悲于心,若正渊可助真人,定能功成。”

左良即是拜礼,只道不敢当。

何仙姑等人见左良答话,又是望向吕岩与铁拐李。

二人笑着说道:“我等之师,为大法力者。”

诸人知得二人之师乃太上老君,遂是不言。

八仙在答完言语后,便是辞别三星,过海往南瞻部洲而去。

三星目送八仙离去,皆是笑着点头。

寿星说道:“此八仙皆心怀慈悲者,了不得。”

福星捋须笑道:“八仙有慈悲不假,但说来,八仙法力悬殊极大,如正渊那等,正果将成,铁拐李那等,法力不浅,吕岩那等,亦是不俗。然如何仙姑,韩湘子那等,法力浅薄。”

禄星说道:“八仙有上下之分,上仙如正渊那等,下仙如何仙姑那等,乃常态也。”

三星议论纷纷。

但不曾议论多久,忽有声起。

“你等却是无礼,怎个今办宴席,不请老孙过来,与你等同乐?”

三星抬头张望,但见云间孙悟空与猪八戒按落云头而来,降至蓬莱仙岛之中。

三星瞧见是孙悟空与猪八戒,皆是有惊,急是上前去拜,说道:“拜见大圣,拜见净坛使者。”

孙悟空与猪八戒落于岛上,回礼三人。

孙悟空笑道:“你等三人,却有些无礼,在那后边议论他人。”

三星闻听,即有些无奈,不曾想教孙悟空听得他等议论。

寿星上前拜道:“大圣怎个今时到来,可有要事须我等相助?若有要事,望请大圣明言,我等定是相助之。”

孙悟空不再纠结那等,他摆手说道:“今我奉大师兄法旨,护正渊一程,其修行将有结果,但有劫难,故我前来相护,但正渊入蓬莱仙岛,我便在那云间等候,今时正渊离去,我料劫数已尽,故我现身来与你等一见。”

三星听言,皆有心惊,再是拜礼,他等俱是不知孙悟空竟在蓬莱仙岛上空,而他等不可知得,今时孙悟空本事远胜从前。

寿星说道:“大圣今时果真了得,可将成大法力乎?”

孙悟空说道:“甚远,甚远。”

猪八戒上前在寿星身上掏摸。

寿星扯住猪八戒,问道:“净坛使者,你这是作甚?”

猪八戒说道:“老猪许久不曾尝火枣,今时见你,你定要与老猪些许火枣。”

寿星说道:“好说,好说。不须这般所为,待你走时,我送你几斤无妨。”

猪八戒闻听,笑呵呵的应道:“一言为定。”

孙悟空说道:“今护持正渊许久,在你处歇息一二。”

福星笑道:“大圣前来,自是设席相待。”

三星遂是迎着孙悟空与猪八戒入白云洞中,在里边礼待孙悟空二人。

一众谈说之间,言及八仙。

孙悟空说道:“老孙一路跟随,暗中护持正渊,自见八仙,此八仙法力虽是低微,但慈悲之心胜却多人,值得敬佩。”

三星皆是附和,说道:“大圣所言甚是。但大圣比起昔年,亦是大有长进,心有慈悲。”

孙悟空微微一笑,未有多言。

猪八戒吃着火枣,嚷嚷道:“你等三个,怎个不夸老猪?老猪今时长进亦是极大,若是不信,你等三个可与老猪比较比较。”

三星摇头说道:“不敢,不敢。但净坛使者今时长进不小,远胜昔年为天蓬水神之时。”

猪八戒笑呵呵的,吃着火枣,不再多言。

三星再是望向孙悟空,说道:“大圣,许久不见真人,不知真人今在何处修行?”

孙悟空答道:“大师兄今自是在三星仙洞修行,但大师兄开府之日将近矣。”

三星闻听,皆是一惊,说道:“真人开府之日将近?这等事儿,我等却是不知,大圣可能相告,真人开府之日为何日?若是我等知得,那时定要去祝贺。”

孙悟空摇头说道:“如今却是不知,但自知将近。”

三星叹息一声,说道:“劳大圣若是知得真人开府之日,定要与我等言说,我等昔年真人功成时,遥拜而已,今时真人开府,我等定要前去祝贺。”

孙悟空笑道:“好说,好说。若是老孙知得开府之日,定当与三位言说。”

一众在白云洞中谈说,好不欢喜。

这般谈说有些时日,孙悟空辞别于三星,与猪八戒一同离去蓬莱仙岛。

……

孙悟空二人离了蓬莱仙岛,不消多时,便寻得八仙,此间八仙在龙宫之中赴宴,方才结束宴席,便是返回南瞻部洲。

孙悟空二人跟随着八仙回了南瞻部洲。

待是回了南瞻部洲后,八仙便是互相约定,他日再会,遂分道扬镳,往各处而去。

左良在费得些许时候,归于荆州山府之中,其方才回府,便是心有所感,似正果将成,他即是静修,将府中事务教与陈贤,嘱咐不可来惊扰于他。

孙悟空与猪八戒于云间朝下边张望,心中皆是有数。

猪八戒踏着云雾,指定下边,说道:“哥啊,如此来看,正渊将功成得正果矣。”

孙悟空笑道:“正渊之修行,艰难困苦,其一心修行,不曾有过变动,故合该他功成。”

猪八戒说道:“老猪亦是看着正渊功成的。”

孙悟空指定猪八戒,说道:“你这呆子,怎有颜面说这等言语?正渊今且功成,你却仍是连旁门正果亦未取得。”

猪八戒掩面说道:“哥啊,我修行甚难哩。”

孙悟空说道:“何人修行不难?你却莫要这般言说。”

猪八戒说道:“老猪昔年为天蓬,敕封元帅管天河,总督水兵称宪节,那时威气那时狂,今堕下凡投猪胎,木母作祟迷本心,西行一路不曾醒,幸得真人亲提点,方有修行功成机,其中门道千万变,怎是一言能道尽,简入奢华相当易,奢华化简万千难,昔年修得金丹道,今年专修旁门果,心有不甘无可奈,修行甚慢难以变,望请师兄听我言,绝非存心不修行。”

孙悟空听完,沉吟少许,说道:“八戒,但金丹正道与旁门之分,果真不必太过较真,若是较真,便二者皆不可得。”

猪八戒答道:“哥啊,我自是知得,但心中难以转变,待是转变,兴许我便能得功成。”

孙悟空叹息,未有再言。

二人于云间护得左良,待其功成。

……

光阴迅速,不觉数月馀去。

荆州山府之中,左良在这一日,终是功成,证得旁门正果。

左良于室中醒来,未有何异象,更未有法力大涨那等,有的仅是其眼中多了分清明,身中有轻盈感,似冥冥之中,有枷锁尽是断去,自在之感,油然而生。

左良感叹说道:“昔年我于花甲之年,追求自在,求而不得,如镜花水月,后随师父修行,不知多少年,今时,此方才有自在。今我正果功成,真修行方才而始,昔年我见山非山,见水非水,今时我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左良遂起身,走出室中,朝府外张望,此间深感天地之广阔,而他之渺小,今修行似功成,又似初入修行,左良有心返回灵台方寸山一遭,与师父报喜,言说他修行得正果之事。

云雾之中,孙悟空与猪八戒见其果真功成,便未有再护持,而是起身要返回灵台方寸山。

……

二人驾云极快,不消多时,即是归于山中,方才归入府中,便前来拜见真人。

真人于静室与二人相见,与蒲团请二人落座。

孙悟空与猪八戒遂是将此行而过,悉数与真人讲说分明,不曾隐瞒。

姜缘闻听,沉吟少许,说道:“四海龙王到底乃修行多年之人,怎个会起贪念而夺宝。”

孙悟空即是拜礼说道:“大师兄,那四海龙王到底乃是因诞辰,喝了许多美酒,酒色迷心,教他等不清醒,方才有这般行径。老孙一人与他五棒,为正渊师侄出气,若是大师兄觉有不妥,老孙这便过去,再与他五棒,便是掀了他龙宫,亦未尝不可。”

姜缘摇头笑道:“悟空,我非有责怪之意,有些诧异罢。此事双方皆有过错,吕岩不该以剑劈海,龙王不该起贪念。”

猪八戒笑道:“老爷所言甚是有理哩。”

孙悟空说道:“大师兄所言自是有理,不消你这呆子多言。”

姜缘望着二人吵吵闹闹,笑了笑,未有多言,望向荆州方向,说道:“正渊今时功成,教我欣慰,但其在往家中归来。”

孙悟空闻听,亦倍感欣慰,他师侄今时功成,行走三界,教他三星仙洞一脉,名望更甚,二代弟子已有了得之人,他再是说道:“大师兄,今时正微转生,第三世已是降生。”

姜缘点头说道:“我自是知得,正渊为其取名‘王重阳’,其于荆州一带。”

孙悟空笑道:“大师兄法力高深,却不消老孙多言,自能知得。”

姜缘笑而不语,朝府外张望而去,其目有神,隐约之间,似能看到三界内外,西牛贺洲魔障深重,灵山佛法渐退,北惧芦洲妖魔猖獗,不见光亮,东胜神洲灵气充沛,有些道气,南瞻部洲三灾气重,久久不散。

许久之后,他即说道:“正微第三世虽是已始,然离其归来,尚有时日,非一二百载之间,他不得回来。”

猪八戒问道:“老爷,正微第三世乃一凡人也,为何须一二百载?一二百载,凡人却成一黄土也。”

姜缘笑道:“凡人不可修行不成?”

猪八戒闻听,还想说些甚,但见姜缘笑意盈盈,他闭口不言。

姜缘瞧见,问道:“八戒,为何欲言又止?”

猪八戒说道:“但觉老爷将成大法力,自有法眼,定能窥见未来些许,我与老爷争辩,甚是无趣。”

孙悟空大笑不止,说道:“你这呆子,今时方才知晓此等不成?”

姜缘笑了笑,未有多言。

孙悟空等二人在府中逗留些许时候,便是离去,在二人离去之后,真人未有将室门关闭,而是大开室门,似在等待左良。

……

真人此等待,足有数日。

数日之后,左良果真是归来府中,其第一时间,便前来拜见真人。

左良行至真人静室前,跪伏在地,拜得大礼,说道:“师父,弟子今功成归来,前来相见,教师父所知,弟子未有辜负师父教导恩情。”

姜缘笑着望向室外左良,说道:“正渊,且入内与我相见。”

左良闻听其言,大步上前,说道:“师父,弟子归家矣。”

姜缘朝其张望,自其眼中,可见得清明,他笑着点头,说道:“正渊,今时修行不曾有误,教我喜说,我门下弟子有三,你却是唯一一个修行有成者。”

左良说道:“师父,弟子不敢当修行有成。”

姜缘笑道:“今时既是归家,可还要再去人间?”

左良点头,说道:“师父,弟子还须再往人间,但人间如今乃乱世也,三灾之气猖獗,弟子有心教导随从,救治万民。”

姜缘说道:“你有此志向,足以见你之修行。你且在府中留一二月,我与你讲说修行,待你听完,你再归去不迟。”

左良欣然应下。

姜缘遂是在此与左良讲说门道。

左良在室中静坐,听得真人讲说门道,十分用心。

此方讲道时日有一二月馀,待是讲说完毕,姜缘即是使左良重返人间。

左良领命,与真人再是讲说重阳之事,说毕离了静室,出得府中,往着南瞻部洲再往。

真人送别左良后,行至祖师静室前,得祖师应允,入得室中,与祖师相见。

祖师望见真人,笑着问道:“童儿今来,可为与我报喜。”

姜缘笑道:“正是,正是。师父,今时正渊功成,得旁门正果,弟子甚是喜说,故来与师父言说,教师父与我同喜。”

祖师含笑点头,说道:“此事自是当喜,童儿门下弟子亦得正果矣,府中昌隆不衰。然今时之童儿,神似昔年之我,昔年我知你功成,亦是这般喜说。”

姜缘说道:“弟子乃师父亲自教导而出,神似师父,乃常态也。”

祖师指定姜缘,说道:“既如此,来日可称你一声广心老祖。”

姜缘摇头,只道不敢。

祖师笑意盈盈,说道:“有何不敢之处,你今时修行了得,但三界内外,多是知你大法力将成,如今之三界,将成大法力的,也仅有你一人,你成大法力,称句老祖,再合适不过。”

姜缘摇头说道:“师父,但弟子如今尚未功成,绝不敢如此言说。”

祖师摆手道:“罢,罢,罢。既如此,且待你功成,再如此称你。今你来此,莫要先离去,在此处与我对弈一局,再是离去不迟。”

姜缘笑道:“只消师父不赶我,莫说对弈一局,便是十局百局,亦可行。”

祖师指定姜缘,笑骂道:“你这童儿,却是胡言,但你怎地有那般空闲与我对弈十局百局。”

师徒二人不再多言,取来棋盘,对弈其中。

真人执黑子,落子如龙衔宝珠,其声清越似冰裂瑶台。祖师拈白棋,落枰若鹤啄琼枝,其影徘徊似云绕丹阙。初局星罗棋布,二人指间星斗移转。

二人似对弈,更似在互量修行。

……

光阴迅速,不觉数载馀去。

南瞻部洲三灾未有消弭,乃有愈演愈烈之势,人间这处起一国,那处起一国,往往数年之间,便有朝代更替。

战火已是燃烧至荆州一带,连左良所居的府中,亦受到不小影响,更有贼兵来侵犯左良府邸,乃左良呼得狂风,将之逼退,其神鬼之能,教他人不敢再犯。

然则此一年里,刚刚十岁的王重阳丧父,其母同因兵灾身亡,乡亲多是因战事而流亡他处。

王重阳得左良接济,方能存活,其暂是歇息在左良府中。

一日。

左良亲自接见王重阳,于中堂会见。

王重阳年纪虽小,但其淡定自若,似天生性子如此,纵然因逃难而来,却未有半分惊慌,其见着左良而来,正要拜礼。

左良怎能受其拜礼,即将之扶起,说道:“你见我,不须行礼。在此居住,重阳你可还习惯?”

王重阳点头说道:“此处甚好,谢天师收留。”

左良笑着点头,说道:“若有何所需,你尽可与我言说,我当满足于你。”

王重阳闻听,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说道:“天师,但我父亲生前,一直言说,要寻得良师,教我学识,但我父亲不在,与我一银子,不知天师可能寻个良师教我学识,不消有多利害,只要能教我识字即可。”

左良望着王重阳手中银子,沉默不语。

(本章完)

第369章 重阳习三家,悟空见妖山

话表左良府中,王重阳取一银子,请左良寻良师,教他学识。

王重阳但见左良沉默不语,以为所行有些无礼冒犯,急是起身相拜,说道:“天师,小子无礼,乃乡野之人,若是言语冒犯,请天师勿怪。”

左良闻听,方才回神,说道:“未有怪你之意,一时失神罢。今外方兵荒马乱,大多读书人皆藏匿乡野,难以寻之。”

王重阳答道:“若是如此,请天师勿要将我言说当真,只作顽童戏言。”

左良摇了摇头,说道:“虽读书人难寻,但我觉你在府中所居,不消寻读书人,不瞒你说,我亦有三分学识在身,若你不嫌,我可教你些许学识。”

王重阳闻听,大喜过望,然未有应答,迟疑三分,问道:“如此可会妨碍天师?”

左良笑道:“你且安心,此不会阻碍于我。”

王重阳起身拜礼,说道:“我愿拜天师为师,以此得天师学识。”

左良听得其言,有些惊慌,将其扶起,不受此礼,说道:“我怎可为你之师,且莫再提此言,我今教你学识,非是为你之师。”

王重阳不解其意,问道:“天师,但你传我学识,不就是师者。”

左良摇头说道:“不敢当,不敢当。但你跟随我习得学识,不须称我为师。”

王重阳茫然着点头。

左良使王重阳落座,问道:“重阳,你既是要习得学识,却不知你欲要习得何等学识?”

王重阳问道:“天师,学识有划分不成?”

左良笑着点头,说道:“自是有的。学识许多,数不胜数,但到底可为三家。此三家者,一为道,二为佛,三为儒。此三家包含万千学识其中,你可择一而习之。”

王重阳再是问道:“天师,此三家有何讲究。”

左良沉吟少许,笑着说道:“三家者,各有不同,你且听我一一道来。道家者,至人无己,神人无功,超然于荣辱生死之外,如水之善下,顺势而为,以清静养万物,以无求达至道。”

“佛家者,时有二祖,寂灭如来,禅定广心,寂灭烦扰皆空,禅定缘起性空,苦因执念,明诸法空相,方能离苦得乐。”

“儒家者,在德在礼,德者,心之符节也,其本在仁,其用在诚,其显在行,其成在久。礼者,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其本在敬,其用在节,其文在仪,其极在和。”

左良将三家一一与王重阳讲说。

王重阳到底年幼,怎能听得明白,其摇头表明不解。

左良见之,笑着说道:“你可是听不太明白?”

王重阳点头说道:“天师,我不太明白,但不知为何,我听得天师讲说,教我十分喜说,此教人招笑,不知其中,却是无名之喜。”

左良说道:“此未有招笑之处,你无名之喜,乃正主之喜也。你今学识孱弱,故不明三家学说,不若我与你一些启蒙之学,待你学成,再是研究三家学说,如何?”

王重阳点头说道:“拜谢天师,我愿习得启蒙学说。”

左良应下,教随从去带王重阳离去,教与启蒙学说。

王重阳领命与一随从离去。

陈贤在旁侍奉,见着重阳离去,站出说道:“先生。”

左良转头张望,问道:“陈贤,有何事?”

陈贤问道:“先生似乎对此孩童,有些照顾之意。”

左良笑着问道:“何以见得?”

陈贤说道:“平日里先生便是见着孩童,亦不会这般照顾,今时见着此孩童,甚是关爱,从前不曾有。”

左良未有否认,笑着点头,说道:“此孩童,非同凡响。”

陈贤摸着脑袋,说道:“先生,此孩童有何不同凡响之处?我却不曾见得,今时所见,如乡野孩童,无有异处,除了其出生时,有异象,平平无奇。”

左良笑道:“有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今时你见他如凡人,他日你见他如仙真。”

陈贤摇头说道:“先生,我却是不信。”

这些年里,陈贤一直侍奉左良身旁,自知左良乃仙真也,左良在知得陈贤道心后,有意无意教导些许修行法子,然陈贤无甚天资,故而修行无甚进展。

是故,陈贤知得,欲要修行功成,到底有多难,‘仙真’二字,欲要当得起,须多大德行方可,他尽是知得,说一孩童日后能为仙真,他却不信。

左良笑了笑,未有反驳于陈贤。

陈贤瞧着左良这般认真,小心翼翼的问道:“先生,莫非你所言,乃真话,此孩童,日后果真能为仙真?”

左良指定陈贤,说道:“莫要多言,今日功课,你可已做成?”

陈贤点头说道:“先生,早已做成,我虽修行甚难,无有天资,但修医甚易也,今时我医术尚可,然生不逢时。”

左良笑着问道:“生不逢时怎说?”

陈贤说道:“今时天下大乱,较往年更盛,东边一个王,西边一个王,数不胜数,强人横行,连先生府中尚且敢来闯,如今之医者下山,一朝不慎,便会殒命。习得医术一二十载,终是有成,如此下山,草率亡命,正可谓生不逢时。”

左良摇头说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早晚会有一统之时。”

陈贤摇头说道:“唯恐寿数终有尽,见不到那一日。”

左良闻听,沉默许久,不知该如何言说。

……

修行无时日,观空不计年。松风传鹤语,涧月照蒲团。云影移还驻,冰轮缺复圆。人间驹过隙,何必叹流年。

不觉数载馀去。

人间战乱不止,然则此乱,不再殃及左良府中,左良请得土地山神所护,若有强人所过,土地山神会将之引走,不教其惊扰左良清修。

左良自一二载前起,不再招随从上山,亦不再令随从下山,去留自便,他深知此时人间乃战乱之时,若此时下山,恐学成未有所用,便为强人所害,白费光阴。

一日,左良再是迎接王重阳,与之相见。

此间王重阳年仅二十,已非顽童,其这些年数,尽在府中读书,学识已是不浅,左良为其取字‘知明’。

左良以茶敬与王重阳,说道:“重阳,昔年你尚未启蒙,此短短数载之间,你却有学识。”

王重阳拜道:“全赖天师,若非天师收留,与我学识,我早已为一捧黄土,何来今日。”

左良摇头说道:“纵然无我,你亦不会亡得,此乃天意也。”

王重阳闻听,习以为常,他多年来,已是看出,不知为何,左良不将他视作后辈,更多是以将他视为同辈。

左良问道:“昔年重阳你尚未启蒙,不知三家学说选择何一门道为好,今时你有些学识在身,你可知情而选择。”

王重阳沉吟少许,却是不知如何作答。

左良笑道:“昔年你不曾答话,乃是不知其中详细,学识浅薄,故而不曾言说,今时不曾答话,谓之何故?”

王重阳起身相拜,言说失礼,遂道:“天师,我不曾相答,乃是不知该如何抉择,我近些年读书之时,常常有思虑,然觉无论道家,亦或佛,儒,皆有其长,我欲三家并修,此有夸大之嫌,望请天师勿怪。”

左良闻听,却未有觉其信口开河,而是笑意更盛,说道:“三家并修,并习,未有不妥之处,然其中难处却是极大,你若是要习全三家学说,却是极难,你须是想好。”

王重阳未有犹豫,点头说道:“天师,我愿并修三家。”

左良说道:“有道是‘三家配合本如然’,若你能习全三家之学说,于你之修行,大有裨益。然道家学说尚是好说,我府中有许多,佛家学说与儒家学说,我此处却未有,你若是要习全,须是去外头学。”

王重阳说道:“早有思虑,我愿行走世间,遍访大儒,高僧,以习之学说。”

左良笑着点头,忽是问道:“重阳,你可果真思虑过?须知,你便是习全三家学说,于你受益无穷,然则此受益,仅在于学识,而非如我这般,有法力在身。”

王重阳一笑,说道:“天师,有此学说学识,还不足够?”

左良闻听,大笑不止,说道:“若有何须助之处,尽可与我言说,我当相助于你。”

王重阳说道:“天师护我长成,已是大恩,怎敢再奢求其他。”

左良笑着点头,说道:“你可先在府中待些年数,学成道家学说,再是去他处不迟。”

王重阳点头领命。

二人在中堂之中,又是谈说许久,多是左良在言说,王重阳在倾听,此间暂是不提。

……

话表西牛贺洲西行大路,孙悟空带着猪八戒,一如既往的在此处行走,找寻妖魔。

猪八戒驾云往前,跟随孙悟空,说道:“哥啊,怎地你一直带着老猪,本以为这趟,老猪便在府中歇息,教猴哥你来便是足矣。此西行大路,自从前教猴哥你荡魔后,便无有甚妖魔,不消老猪前来。”

孙悟空止住云头,扯住猪八戒,说道:“你这呆子,老孙此乃提携你修行,你日日在那府中酣睡,却不怕到时候修行再退。”

猪八戒说道:“老猪日日操练武艺,有些疲倦,乃是常事,故而酣睡补全。”

孙悟空说道:“呆子,你身中有些神光,便是万年不睡,亦不会疲倦,如何有疲倦之说,分明是你胡言。”

猪八戒嚷嚷道:“哥啊,你乃是个天地生成的,乃是天生神圣,怎知老猪这等后天投胎成猪的?”

孙悟空说道:“莫要哄老孙。我自有火眼金睛,你是疲倦亦或懈怠,老孙怎能看不出?你却是胡言,八戒,若你懈怠,休怪老孙如对那四海龙王一般,教你孤拐伸出来,打你五棒。”

猪八戒唬得一惊,打个哆嗦,说道:“哥啊,莫提此言,你那棒重,若打老猪五棒,定是性命呜呼。”

孙悟空说道:“既如此,你便莫提甚懈怠之言。”

猪八戒只道,再不敢提,他遂是笑道:“说来,此方四海龙王该是谢于猴哥你才是,若无你惩戒四海龙王,说教一番,教老爷知得此间之事,老爷定会去四海走上一遭,猴哥你那五棒,算轻哩。”

孙悟空抓耳挠腮,说道:“四海龙王到底一时有错罢,不至于教大师兄走上一遭,望他等记此间之事才好,再者,昔年老孙西行,龙王多有相助,此情不可不领。”

猪八戒正要再说些甚,忽是瞧见些甚,说道:“哥啊,你瞧那处,可是有甚妖魔。”

孙悟空闻听,朝猪八戒所指之处望去,见着那处黑气冲天,甚是了得,他说道:“那处定有妖魔,八戒,须是当心,如此妖魔,绝非等闲。”

猪八戒笑着说道:“猴哥,你却是唬得老猪,此处怎会有甚了得大妖,但西牛贺洲之处,何人不知老爷将要开府,法旨所过,万邪退避,更是遣得猴哥你这等四处荡魔,有何大妖敢在此处,莫不怕老爷法旨?”

孙悟空说道:“你所说有理,但此间,果真不可小觑,八戒,那处妖气魔气深重,我等须当心。”

猪八戒笑道:“哥啊,那处便是龙潭虎穴,老猪亦陪你走上一遭。”

孙悟空拍了拍猪八戒,笑道:“且走,且走。”

二人遂是驾云,朝那处而去。

待是行近,方见有一山,魔气自山中而出,遮天蔽日,又见那山中,妖魔甚多,时有赤目老猿攀援绝壁,其爪长三尺,甲缝渗出靛蓝毒涎,又有蛟龙吐涎,所经处草木皆化为青铜色,青面罗刹绿瞳赤足,十指生铁爪,树精化美妇,枝条为髻,花蕊作裙,笑语殷殷引客近前,魑魅魍魉,数不胜数。

猪八戒瞧见山中妖魔如此之多,顿时惶恐,威气尽失,扯住孙悟空,便要往外而去,说道:“哥啊,此处妖魔甚多,恐有万千之数,不可力敌,不可力敌!你我速速离去,返回家中,请得援兵,再来荡平此处。”

孙悟空捉住猪八戒,说道:“呆子,此等何惧之有,昔年我等途径那狮驼岭,那般多妖魔尚是不惧,这等与之比较,却有不如。然老孙疑虑之处,乃是何方妖魔在此,号召这般多妖怪而来,若无号召,断然无有这般多妖怪聚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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