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乡试放榜

双甸子这头,比猫耳山还偏远,消息闭塞。

李政文他们也只是隐约听说,大清跟哪国宣战打起来了,具体咋回事儿,大家伙儿都不太清楚。

连他们都不知道,那就更别提寻常百姓了,更是听都没听过。

其实也正常,普通百姓每日劳作,连吃饱穿暖都不一定能保证,谁还有那个闲心,去关注什么国际大事?

再说了,就算他们想关心,也没那个渠道获知消息。

赵正国等人听完曲绍扬的叙述,得知小倭子蓄意挑起事端,偷袭北洋运兵船,都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跟小倭子决一死战。

“大人,有事你尽管吩咐,我们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咱保安队的口号就是保境安民,小倭子不怕死,胆敢来犯,那就让他们尝尝咱得厉害。”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好,有各位这话,我也就放心了。

那就劳烦各位,抓紧时间集合队伍,能再招募一批猎手、壮丁最好。

一旦情势有变,我要的是一支训练有素,能随时上阵杀敌的队伍,能做到么?”

曲绍扬看了看众人,问道。

“大人放心,肯定没问题。

这几年我们一直照着大人要求的,带着保安队苦练枪法、武艺,行军列阵。

咱保安队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赵正国拍着胸脯保证道。

“战场上,单兵素质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互相配合,是绝对服从命令。

别小看了小倭子,他们用的都是新式训练法,作战能力相当强。”

倒不是曲绍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保安队这些人虽然平日里也操练,可是跟正规部队相比,还是差太远了。

没办法,毕竟是民团乡勇,而且赵正国等人也都没经过正规的训练,要求不能那么高。

眼下形势不明,曲绍扬也不敢在外停留太久。

万一上头有什么命令下来,曲绍扬正好不在,耽误了大事,他可担不起责任。

所以跟李政文、赵正国他们详谈之后,第二天曲绍扬就带人离开了甸子街。

等曲绍扬回到猫耳山时,已经是九月初六了。

龙凤胎是八月初三出生的,九月初三就满月了。

那时候曲绍扬没在家,加上陈秀芸要坐双月子,以及家里正忙着人参做货,所以也就没人张罗满月酒什么的。

旁人都以为,曲绍扬得了一对龙凤胎,肯定要好好庆贺。

可左等右等,却始终没什么消息。

正好曲绍扬回来了,有人就好奇的打听,问问曲家啥时候给孩子办满月酒。

“过一阵子吧,秀芸此次生产,身体亏虚的厉害,她要坐双月子,好好休养。

等她出了月子,再操办满月酒的事儿。”

眼下曲绍扬真的没那个心情办什么满月酒,但是当着外人,他又不能说太多,于是便找了个借口推脱过去。

出门回来,曲绍扬自然要去看看媳妇和孩子。

陈秀芸经过这一个月的休养,气色已经好很多了。

俩小娃出生时体重轻,比不得根锁、根有他们那么胖乎,不过这一个月里也长了不少。

俩娃如今长开了些,皮肤不那么皱巴巴的,小脸也饱满了不少,都长得挺好看。

正好俩娃睡醒了,陈秀芸和丫头给孩子换了褯子和衣服,曲绍扬就逗俩孩子玩,一边跟陈秀芸聊天。

两个小家伙刚出生的时候没起名,还是中秋节的时候,曲老抠儿跟刘东山回来,大家伙儿商议着,给俩娃起了小名。

男娃叫根全,女孩叫铃铛。

小铃铛可有意思了,曲绍扬弹舌弄出个动静来,她就咯咯直乐,相当配合了。

曲绍扬本就稀罕女娃,再一看闺女这么乖巧可爱,更是稀罕的不得了。

至于小根全,倒是也能跟曲绍扬互动,却不怎么爱笑,只是小胳膊小腿不停地乱蹬乱踹,也挺好玩的。

“这俩小家伙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今天还有人问我,啥前儿办满月酒呢。

那个,媳妇儿,我寻思跟你商议一下,俩孩子的满月酒,咱就不办了吧?

眼下这形势不太好,朝廷连连吃败仗,咱要是还大操大办给俩孩子张罗满月酒,要是让道台知道了,肯定又得找茬儿。”

曲绍扬不是什么大官儿,按理朝廷的事儿跟他没多大关系。

可东边道新来的这位道台有点儿隔路,上任才不到一年,已经借故收拾了不少人。

猫耳山离着东边道远,曲绍扬暂时没挨收拾,可谁也不敢保证,新任的道台大人哪天就把曲绍扬给想起来了。

如今朝廷和倭国开战,败仗连连,损失惨重。

这个节骨眼儿上,曲绍扬要是大张旗鼓的操办什么孩子满月宴,那不是上赶着往道台手里送把柄么?

所以曲绍扬才找媳妇商议,时机不对,消停点儿,少惹祸。

陈秀芸知书达礼,嫁给曲绍扬这几年,也历练出来了。

一听丈夫这话,陈秀芸赶忙表示赞同。

就这样,夫妻俩一边哄着孩子,一边闲聊。

那俩娃刚睡醒,人都说小月龄的奶娃是直肠子,吃了就拉尿,然后就饿,还真是一点儿没错。

本来俩娃尿完就该吃奶,结果跟曲绍扬玩了好一会儿,也等不着母亲喂奶,俩小家伙开始赖叽了。

陈秀芸见状,便抱起了闺女,解开衣襟喂奶。

“哎?对了,放榜的时间快到了吧?也不知道咱大哥能不能中举。

这要是大哥中了举人,陈家可就算是真的光耀门楣了。”

陈秀芸一边给闺女喂奶,一边问道。

秋闱放榜,一般是在八月底或者九月初,赶在寅日或者辰日。

因为辰属龙,寅属虎,有龙虎榜之意。

如果遇到特殊情况,会推迟到九月中旬放榜。

“按理是该放榜了,可今年正好遇上打仗,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明天我就打发人去奉天打听消息,你还是安心坐月子,好好休养吧。”

双胞胎的娃,一般都是这个饿了想吃,那个也跟着饿。

陈秀芸刚抱起来闺女,儿子就不干了,张嘴便哭。

曲绍扬一看,赶忙抱起来儿子,轻声哄着,一边跟陈秀芸聊天。

可小根全脾气非常大,被曲绍扬抱着也不行,扯着嗓子就是个哭,嗷嗷喊。

“咱家根全这脾气,也不知道随谁了,嘴急,还贪吃。

要是让他先吃奶,两个奶都能吃空了,铃铛没得吃。

让铃铛先吃吧,他就气的哭,有时候都能哭的脸发紫。”

陈秀芸无奈,只能让曲绍扬把儿子也抱给他,一人一面儿,都吃。

果然,一有奶吃,根全那小子就不哭了,吸的可欢呢。

“俩孩子吃奶,你能喂的过来么?

要不行的话,还是在咱家这些刚生了孩子没多久的媳妇里面,挑俩干净利索的,过来给根全和铃铛喂奶吧。

我看你这样,挺累的。”曲绍扬见媳妇抱着俩孩子喂奶,不由得心疼起来,就跟媳妇商议。

“还行,咱娘给我弄了不少滋补的汤水,还给我炖了蛤蟆油啥的,奶水足够。

你放心吧,要是奶不够喂,我就想办法了。”

陈秀芸闻言笑笑,她都是四个孩子的娘了,喂孩子这点儿事,还能整不明白么?

眼下奶水够用,就自己先喂着,要是奶水不够了,再想办法就是。

两口子聊了一会儿,小铃铛先吃饱了,松开了嘴。

曲绍扬一看,赶忙把孩子接过来,给拍了拍嗝儿,然后放在枕头上。

刚出了月子的小娃,基本上还是吃吃睡睡的阶段。

刚才跟曲绍扬玩的时间不短,笑的累了,所以这会儿轻轻拍几下,小铃铛就美美的睡着了。

根全饭量大,吃完一个不够,又吃了几口另一个,这才松开。

陈秀芸把儿子也放在炕上,一边拍一边哼着歌,不多时根全也睡着了。

俩孩子睡下,陈秀芸嘱咐丫头们好好照看。

她换了件衣裳,重新梳头,又披了件厚斗篷,戴上风帽,然后跟曲绍扬一起出门,去外头看加工人参的情形。

人参运回来这些天,陈秀芸一直都想出来看看,可大家伙儿都不让。

正好曲绍扬回来了,陈秀芸就把自己捂严实了,让丈夫陪着,一起去看看。

在孟兰心的带领下,经过这几天起早贪黑的加工,三千多斤鲜人参,基本上都刷洗干净了。

大半已蒸熟晾晒,还有一部分在锅上蒸着呢,一部分正在装屉,今晚上蒸。

另外,还剩下一些参须,需要整理出来,捆扎好了,再上锅蒸熟晾晒。

满院子的空地上,都摆着晾晒人参的叉子,得亏最近的天气不错,都是晴天。

不少棒槌已经晒半干了,颜色也越来越深。

陈秀芸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壮观的场景,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些,都是咱家的棒槌?哎呦我天,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

虽然孟兰心回来之后,跟陈秀芸说过,一共起了三十多麻袋鲜人参回来。

但是听说,跟亲眼见到,那绝对两码事儿。

只有亲眼看见了,才知道这么多人参都晾晒在院子里,会是多么壮观的景象。

“这才哪到哪,等过几年你再看,比这多好几倍呢。”曲绍扬闻言就笑了。

“我寻思着,明年或者后年,得再另外弄个地方,专门整个加工厂出来。

往后咱家的棒槌肯定越来越多,不能还像现在似的,摆的围子里满哪都是,快没有下脚的地儿了。”

随着参地越来越多,起参做货也会越来越多,就得另外安置一块地方,专门用作加工人参。

正领着人干活的孟兰心听见这话,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却又咽了下去。

曲绍扬回来,人参也都加工的差不多,正好俩小娃也都满月了。

当天晚上,曲家这边预备了两桌酒席,把刘家和陈家人都请过来,大家伙儿在一起热闹了一下。

席间,刘东山和陈郎中也提起来,不知道乡试放榜了没有。

当然,惦记乡试放榜的,不止他们,远在奉天的陈允哲、沈丽珍夫妇,也着急呢。

“明天正好是辰日,也不知道能不能放榜?”沈丽珍一边吃着饭,一边念叨。

“应该差不多,今天我去恩师那儿,他老人家说,明日应该能放榜。”

陈允哲夹了些菜给妻子,安慰她。

“那我明天一大早就打发人,去贡院外守着,一有消息,就赶紧回来报信。”

第二天九月初七,刚吃过早饭,沈丽珍就打发了府里的下人,前去贡院等候消息。

此时的贡院外,聚集了大批的人,有参加乡试的生员本人,也有生员家人。

众人都仰着头、翘着脚,盯着贡院的大门,就等着放榜呢。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贡院大门一开,负责贴桂榜的差役从里面出来。

外头的人一见这情形,呼啦啦的就往前挤,顿时就把贡院大门挤得水泄不通。

差役一遍吆喝着,一边把手中的榜,贴在了墙上。

因乡试在八月,放榜时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所以这乡试放榜,也叫桂榜。

一般来说,放榜都是从后往前,倒着贴名次。

差役贴一张,前面这些人就跟着念一张,当听到自己或者家人的名字在榜上时,那个激动劲儿,就别提了。

陈府的下人伸着脖子一直等啊等,直到差役手中最后一张榜贴到墙上,终于看到了陈允哲的名字。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老爷高中第二名亚元。”

府里的下人连跑带颠儿回来,还不等进门呢,就大声吆喝道。

陈允哲和沈丽珍这半头午在家也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就等着放榜的消息了。

一听外头有动静,两口子忙不迭跑出去,正好就见到府里的下人栓子跑进来。

“恭喜老爷,恭喜夫人,老爷高中亚元。”栓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说出来。

“亚元?那就是第二名了?老爷,你听见了么?你中举了,还是第二名亚元呢。”

沈丽珍反应很快,立刻扭头看向陈允哲。

陈允哲也是一脸惊讶,他真的没想到,自己能考中乡试第二名。

要知道这可是乡试,整个儿省的生员全都参加,很多人都考过好几次了,也没能中举呢。

“栓子,辛苦了,这是你的赏钱,拿去喝酒吧。”

陈允哲随手掏出一块银子,大概有二两沉,塞到了栓子手里。

(本章完)

第416章 推演 猜测 行动

陈允哲中举,大喜事,府里下人纷纷贺喜。

沈丽珍当即表示,府里上下人等,都有赏。

府中众人欢呼不已,管家立刻让人挑出两挂鞭炮到大门外,点燃了庆贺。

“快,赶紧安排人,往宽甸和猫耳山送信。

告诉老太爷、老夫人,还有姑奶奶、姑老爷、二老爷,让他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沈丽珍喊来管家,吩咐道。

管家闻言,立刻安排了人,往宽甸还有猫耳山送信报喜。

刚把送信的人打发走,陈允哲的同窗、朋友,纷纷登门道贺。

这下子,夫妻俩可就忙了起来,陈允哲陪客人说话聊天,沈丽珍赶紧去张罗酒席待客。

接下来的时间,陈允哲一直都很忙。

一般来说,中了举人,就有选官的资格,可以出任一些偏僻地方小县城的知县,算是正式步入了仕途。

陈允哲乡试第二名亚元,成绩优异,若是来年进京赶考能中进士,更是前程远大。

所以,不管以往认识不认识的,府城里好些官绅名流,都相继来陈府道贺,把陈允哲夫妻忙的团团转。

除此之外,陈允哲还要参加由巡抚主持的鹿鸣宴。

参加宴席的除了府衙的官员之外,就是今年乡试高中的举人。

宴席上,会唱《鹿鸣》诗,跳魁星舞等等。

陈允哲这边忙着待客,忙着赴宴、应酬。

报信的人,则是快马加鞭,一路飞奔往宽甸和猫耳山送信。

宽甸离着近,消息很快送到。

陈允瀚一听大哥中举了,还是第二名亚元,高兴的不行。

赶忙安排人,往辽阳还有怀仁等地送信,将好消息分享给何家,以及李氏的娘家人。

猫耳山离着远,送信的人不敢耽搁,日夜兼程赶路。

途中正好遇见了曲绍扬安排来打听消息的人,两下一碰面,曲绍扬的人得知陈允哲中举,连忙调转马头,跟着来人一起,往回走。

“中了,中了,大人,舅爷中举了,还是第二名亚元。”

九月十六这天中午,曲绍扬处理完公事,刚出了衙门要往家里走。

就见到几匹马飞奔而来,不等到近前呢,马上的人就高声喊着。

曲绍扬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了,这说的是陈允哲。

大舅哥中举了?还是第二名亚元?哎呦,这可不得了,大喜啊。

曲绍扬正要开口说话,那几匹马已经来到了近前,马上的人飞身下了马,上前来行礼。

“大人,九月初七,乡试放榜,我们老爷高中第二名亚元。老爷和夫人打发小的前来送信报喜。”

此时正好是午休的时间,巡检衙门、木税衙门的官吏陆续往外走,众人一听这话,纷纷上前来贺喜。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陈家舅爷高中,平步青云、前程锦绣,大喜啊。”

“多谢诸位,多谢。”曲绍扬闻言,高兴的合不拢嘴,赶忙拱手还礼。

“各位,我得赶紧回去,把好消息告知岳父岳母,就不陪诸位说话了。

改日,改日府中设宴,还请诸位赏脸。”

“大人请便。我等一定登门贺喜,讨杯喜酒喝。”

曲绍扬辞别衙门众人,赶紧领着送信的回家去。

秋日里天气好,围子里继续晾晒人参呢,陈郎中和李氏他们,也都在外面帮忙,边干活边聊天。

曲绍扬带人进了围子,一眼就看见了陈郎中夫妻。

“呦,爹、娘,你们在这儿呢。

大喜事,我大哥中举了,而且还是第二名亚元呢。”

曲绍扬快步上前,把好消息告知丈人和丈母娘。

陈郎中夫妻先是一愣,随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绍扬,你说啥?你大哥中举了?”

陈郎中激动的脸也红了,手也抖了,说话都带着颤音儿。

这时,陈允哲府上送信的人,快步上前行礼。

“禀老太爷、老夫人,大老爷高中第二名亚元,特地派小的前来送信报喜。”

陈郎中一看来人,他认得,正是儿子府里的,这就不会错了。

刘东山、林若兰、孟兰心、杨琼花等人,都在院子里呢。

这时大家伙儿也都凑到近前,向陈郎中夫妻道喜。

有那机灵的丫头,赶紧就往后院送信,告知陈秀芸。

陈秀芸一听说大哥中举了,也顾不得自己还坐月子呢,披上外衣就往外走。

白芷、白薇俩丫头赶忙拿着斗篷和帽子追出去,给陈秀芸捂的严实了,一起往前院走。

“爹,娘,我大哥真的中举了?”

陈秀芸腿脚麻利着呢,很快就到了院子当中,语气兴奋的问道。

“哎呦我的天,你咋还出来了呢?说好了坐双月子,好好养身体的,你往外跑什么?”

李氏一见闺女出来,少不得要埋怨唠叨两句,嫌陈秀芸不听话。

“娘,我没事儿,都养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恢复过来了。

再说了,我这还穿着厚衣服,戴着帽子呢。快跟我说说,大哥中举的事儿。”

陈秀芸心急哥哥中举的事,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再说四十二天产褥期已经过了,陈秀芸坐月子成天在屋里,早就憋的难受,正好趁机会出来走走。

众人七嘴八舌,就把陈允哲中举的事情,说给了陈秀芸听。

这下,陈秀芸听明白了,大哥不光中举,而且名次还挺不错的,第二名亚元。

这下,可把陈秀芸激动的不轻,眼泪差点儿落下来。

“爹,娘,师父,师娘,媳妇儿,兰心,咱回屋去说吧,正好也都饿了。”

大中午的,也不能饿着肚子,全都站在院子里聊天啊,还是进屋去,摆上饭菜,边吃边聊得了。

就这样,众人去了曲家,厨房往上端菜端饭,大家伙儿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商议回宽甸的事。

陈家的根在宽甸,陈郎中的父母亲人,李氏的父母,都葬在宽甸大青沟呢。

如今陈允哲中举,光宗耀祖,陈郎中和李氏,就商议着要回去祭拜祖先。

“爹,娘,我有句话,说了怕是扫你们兴。”曲绍扬轻咳两声,开口道。

陈郎中和李氏抬头看了眼曲绍扬,“绍扬啊,你想说啥就说,这都自己家人,没啥忌讳的。”

陈郎中明白姑爷的个性,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缘由。

“爹,娘,我知道大哥中举了,你们心里高兴。

若是寻常年月,理所应当要回去好好庆贺一番,流水席不摆上三天三夜都不算完。

祭拜先祖那更是应当应分,子孙后辈出息了,先祖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可眼下这形势不明朗,倭国那头自打海战胜了之后,他们的船在渤海和黄海上横行无忌。

而且,倭国的陆军部队,如今也从平壤开赴到义州,据说有两万五千人。

虽说咱大清在江这岸也布置了将近三万兵士,可大清的军队什么情形,咱心里都有数。

如今双方数万兵将对峙于鸭绿江两岸,战事一触即发,想来我二哥那边形势也很紧张。

眼下爹娘回去,势必让二哥分心,束手束脚不得施展,我和秀芸也提心吊胆,难以安心。”

曲绍扬费心巴力的把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弄过来,就是想让他们避开战乱。

如今这个时候了,二人要回去,那曲绍扬之前所做的不都白费了么?

陈郎中和李氏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绍扬,你跟爹说,这小倭子,真敢打过鸭绿江来么?”陈郎中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爹啊,小倭子在平壤城胜了一场,海战也胜了,他们还有啥不敢的?

眼下别看着像是挺平静,那群小倭子肯定是在找,从哪儿过鸭绿江最保险最稳妥呢。

他们不是不敢,而是想绕开咱大军封锁,找防御的薄弱点。

这些小倭子阴险狡诈,惯会使手段,不能小瞧他们。”

曲绍扬摇头叹气,都到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幻想着小倭子不敢打过来呢?

“真的?哎呀,那沿江一带岂不是很危险?那可怎么办啊?

老二还在宽甸呢,可别出什么事儿。”李氏闻言,害怕起来。

毕竟是个妇人,对这些不太懂,又记挂身在宽甸城的儿子,关心则乱。

“师父,你说,如果小倭子想要偷偷过江的话,选哪里最合适?”

曲绍扬没有回答李氏的问题,反而是扭头去看刘东山。

清倭甲午战争这段历史,曲绍扬印象最深的就是黄海海战,陆战方面,他了解的没那么详细。

只隐约记得,海战之后,小倭子发动了陆战,短短几天内,就攻占了安东、九连城、宽甸、凤凰城等地。

但具体是什么时间,怎么打过来的,曲绍扬记不太清了。

这些日子以来,曲绍扬也派出了不少人在鸭绿江沿岸打探消息,综合这些消息,跟刘东山进行推演。

师徒俩一致认为,小倭子要想占据主攻优势,就得想办法拿下虎山。

因为虎山位于九连城外,是进入九连城的制高点。

只要拿下了虎山,就可以在那里架设大炮,对着九连城俯射。

但虎山有大量清军把守,想要正面渡江攻击几乎不可能。

这些天,曲绍扬一直在回想上辈子看过的那些资料和视频,同时在脑海推演。

他试着站在小倭子那一方,用他们的视角和思维去思考,忽然觉得,侧面迂回、渡江偷袭的办法,或许可行。

本来曲绍扬也打算找刘东山讨论这事情的,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屋子里又没外人,曲绍扬索性就直接问。

刘东山没说话,脑子里也在思考。

他放排多年,对鸭绿江沿线地形、水势了然于心。

要是按照曲绍扬的思路,大概有个地点比较适合。

“安平河口,那里位置偏僻,而且水流比较缓慢,水不深。”

曲绍扬闻言,一拍桌子,“没错儿了,应该就是这儿。”

他隐约记得,好像有这么回事儿,可一直都想不起来地点是哪儿,听刘东山一说,豁然开朗。

“不行,师父,我得回衙门一趟,给道台写份折子,提醒他们,注意安平河口的守卫。”

曲绍扬觉得他找到了一个制敌的关键点,这会儿哪里还能坐得住吃饭?

趁着战事尚未开始,得赶紧提醒上头那些人。

“绍扬,你写了折子,能有用么?”刘东山犹疑道。

“大清的军队什么德行,你心里比我清楚,就算你写了折子提醒了,你认为能有用么?人家会听你的么?”

刘东山倒不是故意给徒弟泼冷水,实在是看透了这些当官儿的。

朝廷腐败,官吏昏庸,那些八旗兵、绿营兵只知道抽大烟,他们能打仗么?

“师父,不管上头听不听,该写的我得写啊。

实在不行,我就亲自去一趟凤凰城,面见道台,当面说清楚。总不能真的就傻等着让小倭子打过来吧?”

曲绍扬也知道这事儿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可他还是想试一试,尽自己所能。

不管成不成的,哪怕能迎头揍小倭子一下,也算他没白穿过来这趟。

“嗯,那你就去吧,不管成不成的,咱尽力了。”

刘东山叹了口气,自家徒弟什么性子,他还能不清楚么?曲绍扬若是认准了,谁劝也没用的。

就这样,曲绍扬急忙赶回衙门,提笔写了份折子,然后打发人,快马加鞭送去凤凰城。

想了想,曲绍扬觉得还是不太保险,索性再写一封信,给陈允瀚,把他和刘东山的推测,都写在了上面。

信写好了,让人快马送往宽甸,之后曲绍扬领着人,去了安德斯他们那个炸药作坊。

“安德斯,最近那个手榴弹生产了多少?炸药还有多少?”一到作坊那头,曲绍扬就问道。

“手榴弹生产的不多,目前不到一千枚,炸药倒是不少,几千斤是有的。”

安德斯不明白曲绍扬为啥问这个,只如实回答。

之前曲绍扬说了让尽量生产,这些日子,作坊里添了不少人手,机器也一直在工作。

但是他们现有的机器太少了,只能生产这么多。

“也行,那你让人把全部的手榴弹都检查一下,装到箱子里准备好。

还有地雷,有多少就给我装多少,可能要用。”

曲绍扬既然想跟小倭子碰一碰,就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免得真打起来没有趁手的家什。

“好,我这就让人准备。”

安德斯不知道曲绍扬要做什么,但曲绍扬是东家,他们听命于人,自然是东家说啥,他们就得照办。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