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帮忙救一个人(求订阅)

“科室里每一次发生的变动,都是对自身底蕴的一种损耗。”邓勇的声音不大,却有些震耳欲聋的味道。

方子业一直保持着沉默。

说实话,方子业虽然是骨科的人,但他对手外科的那些老师和同事的了解和沟通都不甚深入。

谈不上深厚的感情,但邓勇这一辈,手外科和创伤外科还是没分家的。

那时候,邓勇或许还是倪耀平教授的好师弟。

后来因为家业比较大了,科室比较臃肿,再加上手外科和创伤外科的病种越来越交杂,也就产生了分家的说法。

方子业虽然无法理解邓勇的情绪,不过方子业是从农村出来的。

一代亲,二代表这样的道理还是能明白的……

邓勇还要继续说话的时候,方子业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邓勇就又抿住了嘴。

方子业当着邓勇的面接听了电话,“奇哥,诶,好好好,我马上来。”

方子业挂断电话抬头:“师父,急诊手术室来了个创伤病人,奇哥让我下去看一下。”

“去吧!~”邓勇挥了挥手,又拿起了茶杯牛饮了一口。

方子业把电话一收之后,慢步走出,小心关上门后,这才改大跨步与小跑赶向了急诊科的急诊手术室……

“奇哥,就只有你一个人么?”方子业进入急诊手术室后只看到了王元奇一人,便问。

病人这会儿还没有进急诊手术室,估计是在全力做术前准备。

“子业,下面来了一个急诊碾压伤,单下肢。”

“天罗回家了,贤哥去约会了,威哥中午有酒局,我想来想去,还是给你打了个电话。”王元奇解释,同时他提前将患者下肢的CT片子带进了手术室。

平日里,急诊手术如今是几乎全部归王元奇打理,如果遇到了‘单纯’毁损伤,就是让聂明贤、兰天罗或者袁威宏等人上台主刀。

今天也真是巧了!

方子业闻言很庆幸自己回来了,不过转念一想,要是自己没回来,估计自己的师父也不会出去请客吃饭。

“没事儿,奇哥!”

“奇哥,等你下了住院总之后,也可以去学一下。”方子业笑着一边走到王元奇身侧。

王元奇倒不再纠结这個,而是垂询道:“子业,这个CT,到底要怎么才能够非常精准地捕捉到神经和血管的轨迹?”

“特别是这种比较凌乱的毁损伤中!”

坐诊创伤中心诊室,最主要就是诊断能力。但王元奇目前的阅片术相关的能力全都卡在了4级之前。

常规的损伤阅读起来完全没问题,甚至在之前方子业的指点之下,阅读一些单纯的CT平片中的神经和血管也没问题。

可就是实操的时候,就难以辨别。

不典型了,想要随机应变,是需要强大的知识功底的。

王元奇说了自己的小心思后,又问:“子业,刚没打扰到你吧?”

王元奇存了私心,他提前打了方子业的电话,就是希望方子业可以在病人进入到手术室之前,给自己多教学一点东西。

“没事奇哥,我刚刚在和师父聊天。”

“这个CT阅读啊,还是要一步一步地去熟悉解剖学结构,先看是否存在损伤,而后看解剖、层次……”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

“在毁损伤的软组织中,我们如果想要找到神经和血管,首先我们先要找到正常的结构,对吧?”

“近端,远端,不连续,肯定就是有神经和血管的损伤……”

方子业觉得自己讲得很清晰,但其实是他站在了比较高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

其实王元奇还没有跨越那一步!

很久之前,方子业的阅片术刚到4级时,那也是让很多人大吃一惊的。

阅片术听起来简单,是临床最基础的工夫,但就是这基础的工夫,就会难倒一大片人,需要慢慢地去磨练。

方子业和王元奇细细讲解和分析了一会儿后,王元奇才缓缓地点起了头。

内心还有很多疑问,但病人已经进来了,王元奇就把到了嘴边的问题又咽了下去。

再给科室里的值班医生打了个电话后,手术的筹备就勉强算是开始了。

来的两个助手,其中一个是熊锦环。

熊锦环看到了方子业后,瞬间大喜过望,配合的更加积极起来。

众所周知,科室里做毁损伤急诊功力最为深厚,教学最为详尽的人,就是方子业。

熊锦环在正式开台后,就一边吸血,一边笑着问道:“业哥,听天罗说,你给了他理论秘法?”

“不知道这个东西,可不可以给我看一下?”

方子业低头认真地操作,一边指导王元奇如何去模拟一下清创,一边回:“天罗不是都给你了么?”

方子业将理论用个人更加容易通俗理解的形式转化只成了两类,一类给了自己的师父袁威宏,另一类就给了兰天罗。

熊锦环直白说:“不是很看得懂,数据看得有点头部迷糊。”

方子业闻言抬了抬头,奇怪地看了一眼熊锦环。

不是,大哥!

正常的理论给了你、兰天罗的那一套理论也给了你。

伱还想要咋样?你不会是想要我给你设计一套类似于兰天罗那样的理论详解,把理论再一次揉碎了,投喂给你吧?

不能够吧,就自己师弟揭翰的那一份,方子业现在都是一点一点地产出给他。

主要是以问题的形式一一转述给揭翰,揭翰在解除这些问题的过程,其实就是理论的学习过程。

熊锦环马上道:“业哥,没事没事。”

熊锦环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了,便舔着笑脸。他不过也是本着多问一嘴不吃亏的原则来做这件事。

王元奇则是比较玲珑地插了一句嘴说:“子业,锦环还是非常不错的啊,操作基础比源培还是要更扎实一些。”

方子业点头:“嗯,环哥一直都很优秀的。”

事实得承认。

同一届中,如果不是方子业有奇遇,现在的熊锦环都是方子业羡慕的对象。

不过,因为熊锦环和王元奇师兄两人的热情和好学。方子业就把后面的手术拆解得更加细致,力求能让两人听得更加清楚。

自然,手术讲解越是细致,手术时间也相对较长。

这样虽然会耽误这个患者的手术时间,但也无伤大雅。

……

“子业,我先回急诊科眯一会儿啊,等会儿还要值晚班!”王元奇离开手术室后,就揉着眼睛与方子业作别。

“奇哥,你先去休息,多注意休息。”

“有事随时电话。”

吃过苦的人,永远不要忘记来时吃过的苦。

方子业也在急诊创伤中心待过,知道那里的工作节奏非常紧凑,不能自己跨过了这一步,就觉得我都能受得了,你在这里喊什么冤枉?

“肯定的,今天我就没和你客气,也不敢客气。”王元奇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是真的不敢客气了。

早上八点才下班,中午十一点四十分开始手术,现在在下手术,等会儿晚上的七点多还要去接班。

少客套一下,就能多睡一分钟。

疲惫的时候,哪怕多睡一分钟,都是王元奇所追求的——

下午,四点五十分,方子业疲惫地从手术室迈步而出时,等待方子业的不是欢迎仪式或者辛苦。

而是师父袁威宏发来了一张长长的账单!

8800!

好在老板抹了零,不然的话还得8871.

不少,但如果算科室里二三十个人,再加上酒水的话,其实也不算太离谱了。

只是一顿饭差不多干了自己出去一半的‘会诊手术费’,方子业也觉得有点肉疼。

方子业老老实实地给袁威宏把钱转了过去,还道谢说:“辛苦师父了!”

袁威宏闻言道:“应该的!”

“子业,这些钱其实都是存出来的,以后大家也都要还回来。”

“你在干嘛?给你还是打包了一份,让你多多少少的有点参与感。”袁威宏开着玩笑。

方子业举起拳头想打人,但也回了自己才刚从手术室里出来。

“放住院总办公室了。”袁威宏道。

袁威宏还真的给方子业打包了一份,放在了住院总的办公室里,不过不是残羹剩菜,而是三盒完整的包装盒。

很简单,一盒米饭,一盒烧鹅,一盒蔬菜拼盘。

方子业把图片发给了洛听竹后,本来一直有实验安排,打算下午在实验室里吃外卖等试验结果的洛听竹,下楼买了盒米饭赶来了!

包装盒很大,应该是至少四分之一只大烧鹅的份量。

“好吃吗?”方子业看着洛听竹小心翼翼地抿着嘴,嘴里包着的食物将左侧脸颊鼓起,放下筷子问。

洛听竹点头。

“你这一坨肉五百!~”方子业说。

洛听竹一听,停止了咀嚼,脖子略伸长,瞳孔都大了几分,似乎想把五百块钱吐出来一样。

烧鹅总共也就十几块,均价算起来的确五百多。

方子业有点心疼了,于是就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了,洛听竹这才乖乖地把嘴里的肉给吞下了,吐了吐舌头:

“师兄,你刚刚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被骗了呢!”

“这一坨肉五百多。”

“开玩笑的。”方子业笑道。

心里还是决定以后别开这样的玩笑了,又问:“听竹,你现在月供能打得上么?”

洛听竹之前已经买了房子,现在是第三个月还房贷。

“当然没问题。”洛听竹抿嘴笑了笑,一副小富婆样儿……

方子业又提了自己也想买一套房,争取能够在结婚之前,有两套相对低利息的房贷,反正以后有孩子了也要买。

洛听竹一听有孩子几个字,就脸色有些烧红起来,偷偷地打量了方子业一眼,并没有发现方子业有啥怪动作。

才道:“可以去看看。”

“师兄,你真的今年打算去申请副教授啊?那你知不知道,你如果申请成功了的话,谁可能会被你挤下来?”洛听竹问。

方子业眼睛轻轻一眯。

每一年,每个专科的副高名额都是有限的,优胜劣汰,如同留院名额一般,只少不多!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各凭本事。

方子业还真没了解过,摇了摇头,也知道自己的媳妇儿在信息探听方面略有本事,便问:“听竹你知道吗?”

“知道,关节外科王腾志老师。”洛听竹点了点头。

“手外科的杨文征老师,骨病科的肖雪老师!”

这几个人,骨肿瘤科的肖雪和手外科的杨文征,方子业都略有了解,之前还接触过。

骨肿瘤科的肖雪姐,是骨科唯二的两个本院女孩子,目前主攻的方向就是骨肿瘤的化疗方案。

“王腾志大哥是谁啊?比较耳生,我之前去关节外科轮转的时候,没听说过这个人啊!~”方子业道。

洛听竹摇头:“师兄你什么时候去的关节外科,我不太清楚,不过这个王老师,和王院长有亲戚关系。”

“而且他自己的家境优渥,硕士期间就全自费出国留学了,博士毕业之后才回来工作!”

“今年的骨科副高名额就三个,王腾志是资历相对最浅的,但如果师兄你上了的话,就没有王老师什么事儿了……”

“所以,如果你想知道,王院长之前对你所说的话到底是画饼,还是爱才。”

“或许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来。”洛听竹说。

方子业缓缓点头:“听竹,你思维这么缜密啊?可不像你自己所说的傻傻的。”

洛听竹闻言,低头夹起了一块肉,并未回话。

轻轻地咬了一口后才细声道:“师兄,我也是最近才变傻的!”

“其实女孩子想要在大学期间做点事情,包括做点科研,也很难的。”

方子业闻言,内心一凛。

学术界也有非常著名的学术媛。

汉市大学也是大学,中南医院也是医院,并不是这里不存在这样的人,而是方子业遇到的几个老师比较好而已。

但就算是袁威宏和邓勇等人的好,其实也是有条件的。

洛听竹以前可以混得那么好,如果不聪明点,恐怕早就吃亏了。

不过,两人还没聊几句,方子业的很久没有响起的总住院急会诊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饭局尚未结束,甚至都还没有到中场!

这回的来电不是王元奇,也不是谢晋元,而是血管外科的住院总刘发明——

“方总,得辛苦你赶紧下来,帮忙救一个人!~”

(本章完)

第476章 八面体战士

急诊病例就像是更年期妇女的脾气,你永远猜不到他什么时候会到来。

不过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算起来,方子业已经很久没去急诊科接诊过一线急诊病例!

洛听竹看着方子业面前的饭盒里的饭几乎未开动,便有些歉意说:“师兄,饿不?”

住院总期间能吃就吃的原则,洛听竹也知道。

如果不是要等自己的话,如不是和自己聊天的话,方子业早就填饱肚子了。

方子业放下手机后,抓紧时间立刻刨了两口,稀里糊涂地大口吞咽而下,这才往办公室外走去。

没有回答,又用行动给了最好的回答。

洛听竹也没起身送,只是目送方子业离开后,才把餐盒里打包的菜又分成了两份。

最后认真思量一下自己的饭量比方子业小,又分成了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二份。

看到中间有一条比较明显的分界线后,洛听竹才再次开动。

……

急诊手术室04间。

方子业走进时,手术室里,已经站满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方子业比较熟悉的熟面孔。

“方医生。”围观人群中有人认出方子业后,喊了一声。

“齐哥!~”方子业认出对方正是米齐,回应一声。

“方医生。”

“方医生!”

另外几个血管外科的人也是纷纷喊人,并且主动给方子业让开了一条通路。

手术台上,刘发明便道:“方总,辛苦你洗手上台一下,这个患者的情况非常棘手,不仅有下肢的开放性损伤,还有骨盆内、上腹膜后、下腹膜后的活动性血肿。”

方子业也随着刘发明的声音打量患者的伤情。

双下肢的创伤并不严重,只是软组织的刮插伤!

不是刮擦,是刮插的那种伤口。

但经过也同样赶到手术室的王元奇的探查,情况并不严重,王元奇自己就可以搞得定。

“子业,双下肢是非血管性的软组织创伤,清创处理一下即可,最多放置一个留置引流。”

“他们刚刚给聂哥打个电话,聂哥今天就没打算回来。”

“而且,聂哥现在是我们创伤外科的交流!”王元奇给了方子业放心的回复。

聂明贤的职称、年纪、实力、火候都比王元奇要更加深厚,王元奇叫他聂哥也是心服口服。

只是可能以前与方子业是师兄弟的关系,王元奇一直只是叫方子业子业,并非因为方子业的优秀而改口业哥什么的。

“患者现在的血压是多少?”方子业问麻醉医师。

“78!”麻醉医生那边忙得一塌糊涂,连低压都懒得说了:

“赶紧手术止血吧,不然输的这些血就白费了。”

麻醉医生说话间,麻醉仪又是滴滴滴地报警起来,麻醉科的下级马上慌了:“67了老师。”

“加压输液,调大持续泵入去甲量。”

“再抽一個电解质。”麻醉医生根本应付不急方子业的回复了,调节了一下氧气和二氧化碳的浓度。

这个患者的失血程度,远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方子业见状马上返回去洗手,不管怎么样,先洗手上台,才有可能做更多的事情,仅仅只是站在台下看,是不顶用的。

方子业出门时,迎面遇到了正往手术室里匆匆赶来的邓海波教授,他看到方子业出门后,就放弃了往手术室看情况的想法,而是问:“方医生,现在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低压休克,必须马上止血了!”方子业简单回。

邓海波折返着与方子业一并走到了洗手台前,两人都开始快速洗手,手心和手臂的泡沫溅射四方,有不少溅到了镜子上。

“是全腹后膜的活动性血肿么?”邓海波眉头紧皱着问。

“听说是这样,邓教授,我也没来得及阅片。”

“具体情况,我们上台再了解吧!”方子业对病史也了解并不详细。

进门后,他只来得及问一下血压,其余的一句话都没问。

甚至都没空多问一句米齐你现在康复得怎么样!

两人匆匆忙忙地赶到了手术台上后,方子业就发现,邓海波教授等人,在术前已经准备好了那种处理腹膜后血肿的单向阀。

并且,此刻住院总刘发明正被陈明昊副教授带着在形成这种单向阀门。

再看患者骨盆位置的腹膜后血肿处的动脉和静脉,均已经被临时夹闭!

这些手法,与当初方子业操作过的思维,并无二样。

方子业看了心情稍稍恍然了一下,暗叹了一声中南医院也是人才济济,自己当初的止血思路,只是展示了几次,就被血管外科灵活应用了。

方子业与邓海波教授两人都穿好了无菌手术衣后,陈明昊副教授才给邓海波汇报:“邓教授,上腹膜后也有血肿,但我们不敢随意再置放单向阀。”

“今天聂医生也不在,所以我就只能请您和方医生亲自过来了。”

邓海波点头:“这很好,能做的我们就尽力做,如果要莽撞的,我们就谨慎做,不要怕请教别人。”

接着,邓海波转头说:“方医生,自从上次你创新了那一台腹膜后血肿的治疗思路之后,后面我们与聂医生一起再重复了几次。”

“就觉得这种治疗思路非常不错,将血管单向阀的使用范围又扩大了一步。”

“并且,在后面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团队还……”

邓海波教授与邓勇教授有旧,之前方子业操作的止血套路,方子业是被邓勇指定了要和邓海波教授一起合作几次的。

然而,在合作的过程中,聂明贤发现这是与他‘本专业’有关的,只是看了一次之后,就把这止血思路‘借’了过去。

而后的很长时间,方子业就都没有接到血管外科相关的急会诊邀请。

直到今天。

方子业在听邓海波教授说话时,手也没有闲着,而是用双手仔细地在患者的腹部探查着内里的血泊流速。

这样的紧急情况下,什么阅片之类的都是“花里胡哨”。

反而最直接,最为暴力的体感探查血液湍流,判定可疑的破裂血管……

对于这一点,方子业之前就已经在血管外科面前展示过,所以方子业也不怕把对方吓到。

可即便这是第二次看,邓海波教授以及陈明昊等人都只能大眼瞪小眼。

方子业目前的这种查体技术,莫说是外科羡慕了,即便是非常专业的内科医生都羡慕。

可也羡慕不来!

查体,是医学生接触的第一个医疗相关技术,非常基础,但是作用也相对有限,大部分都是会一些,稍微精通一点就差不多了。

像方子业这种直接搞到4级的,几乎没有。

谁有这么多精力投入到基础的查体啊,每个医生都查体,每个入院、门诊病人都会有查体,但提升依旧缓慢。

就知道如果要专项去投入查体操作训练提升这项基本功的难度有多大!

“血管钳!~”方子业把手里的血管钳夹闭了其中一条血管后,再次问器械护士要。

器械护士一连给了四五把给方子业后。

方子业将其一一都送入到了患者的腹内,并且交代:“我一共置入六把,上腹部四把,下腹部两把。”

“陈教授,你之前放了几把?”方子业问。

这种器械的数量一定要对数量,下台前也一定要清点清楚,否则就会留在患者的腹内。

“滴滴滴!”

“血压上来了,79!”麻醉科的住院医师看到了新一轮的血压数据后,马上对配药的麻醉医生喊。

“知道了。”副教授麻子见怪不怪,只是斜眼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方子业。

听到这,邓海波就只能无奈苦笑:“子业,你可真的是祖师爷喂饭吃啊。”

别的不说,就这一手。

谁能想到,查体术能在手术过程中这么用?

就足以让方子业成为特殊的医务工作者,属于“特技”拥有者。

方子业闻言轻轻一笑,道:“邓教授,谢谢夸奖,我们现在还是先看看腹内的情况,先把一些小的出血灶处理一下吧!~”

患者的损伤是开放性外伤,不过他同样受到了钝性撞击伤,反而开放性外伤的情况不严重,钝性打击产生的振动才最为要命。

因此,他的肠管、实质性器官倒是没怎么受到损伤,就是回肠段有一些缺损的伤口。

“缝起来,赶紧先缝起来……”邓海波在血泊下降到回肠部位的口子时,立刻对胃肠外科的住院总说。

之前还不计较,但这会儿血液被负压吸引器抽吸干净之后,余留下的味道,那叫一个欲仙欲死!

要知道,急诊患者术前是没有经过灌肠处理的。

胃肠外科的陈红星则马上上前来查看局面,确定损伤的情况不严重,抽了一个位置之后,就马上开始缝合。

他也想早点走啊!

本来这病人的情况与胃肠外科就不相关,只是患者生命体征非常不平稳,他也就只能在这里杵着。

等到这里的口子一处理完,他就能相对自由,其他的交给血管外科就好了。

陈红星那边继续操作时,抽吸残余血的操作在继续。

而后,陈明昊就与邓海波教授等人同时看到,方子业把两条相对健全没有坡口的血管也夹闭了起来。

见状,刘发明看了一眼方子业,就笑着说:“这两把没出血的血管钳先收回吧。”

刘发明的手才刚伸出去,就被邓海波直接拍开了。

“好好拉你的钩,做好伱的助手!~”邓海波怒吼了一声。

你开什么玩笑,方子业夹闭的血管钳你把它取了怎么办?

刘发明还是水平不够,积累不够深。

方子业的止血,又不只是止血开放性的血管损伤,还有血肿内的血管损伤,也是被方子业一并夹持住了要害。

正是因为这两条比较大的动脉远端有了破损,才导致患者的血压疯狂下降!

方子业这么操作,一定程度算从根源将血肿的最大出血源解决了。

邓海波还在震惊于方子业能在如此短时间内,作出如此正确判定所需要的理论积累,和理论基础时,刘发明那边要把止血钳给弄了。

刘发明立刻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再看到陈明昊大哥也是怒视看向自己,刘发明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事。

这时候做错事的唯一可能就是自己的认知不足。

医学浩瀚,还是老实点吧!

邓海波教授稍微整理完了一段思绪后,只问重点:“方医生,你觉得,如果这上腹膜后的血肿,也要比拟下腹膜后血肿的血管单向阀的处理原理。”

“该选择一个什么比较合适的位置?”

“是肠系膜上静脉么?”邓海波是认真地与方子业讨教。

方子业闻言摇头:“邓教授,我个人认为,上腹膜后血肿一旦形成,除了有血管损伤,多会伴发实质器官的损伤,毕竟是上腹膜后,与骨盆、下腹膜后的解剖学结构不同。”

“因此,这时候就不要再想着什么窍门,在阻断了关键的供血动脉后,慢慢做探查就好!”

不是所有的手术都可以马上改良。

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马上就可以适应小窍门!

“好,方医生,听你的。”

“巡回,再开一组等离子电刀上台!”邓海波教授马上道。

方子业直接拒绝了:“邓教授,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了,后续的出血量也应该不会很多,我还是回归本专业的手术了!”

非骨科的会诊救命可以,非骨科的会诊治病,暂时不行。

咱们各有专科,每个专科的治病是专科内的任务,救命是医院和社会赋予医务工作者的职责。

邓海波看了一眼方子业,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那你去吧,方医生!”

邓海波在这一刻心里想着的是,方子业终究不是聂明贤,方子业就没有聂明贤内心的那种对血管外科的‘同理心’。

当然,同样的,邓海波自己现在这么想,也是没有与骨科的同理心。

方子业退后几步,脱了无菌手术衣和无菌外科手套后,又重新出去洗手消毒!

再次穿戴好全副武装后,方子业靠近在了王元奇的旁边:“奇哥,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方子业再如何是八面体战士,终究是创伤外科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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