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第456章 最坚定的护国将军

第456章 最坚定的护国将军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一个文吏快步跑来,大声道:“陛下发旨意了,要裁撤尚书省。”

尚书省早已空置多年,自贞观年间至今,都没有人在尚书省任职。

朝野都竖起了耳朵,想打听宫中的消息,也不知道当今陛下与英公,马周,于志宁三人都说了什么。

过了午时之后,岑文本拄着拐杖从皇宫中走出来,这位老人家一出现,皇城沿路的官吏纷纷作揖行礼。

自房相,赵国公,郑公,之后,朝中又离开了一位老臣。

岑文本或许是从贞观年间至今,留在朝中的最后一个中书省的贞观老臣。

自此,从贞观一朝到如今的交替似乎也完成了。

又有旨意从宫中传了出来。

人们听着旨意,马周任侍中继续兼任吏部尚书,主持历年科举,并且崇文馆并入吏部。

紧接着是第二道旨意,于志宁领中书令兼领兵部尚书,将工部的营造之权的一部分并入兵部。

英公领天下兵马,重建各道州卫府。

至此,朝中有了新的格局,由英公,马周,于志宁共同理国事。

新殿内,当于志宁与马周也告退了之后,李承乾独留了英公一起用茶。

李承乾道:“今年的新茶还未送到,朕这里就剩陈茶了。”

陛下的爱好其实很简单,唯有钓鱼与喝茶,这对历朝历代的皇帝来说,这位陛下的爱好真是造福社稷了。

李绩抚须笑道:“末将就爱饮陈茶。”

在外,英公深知身负贞观与今朝的重任,平日里一直都是严肃的,权势越大,越是生人勿进。

朝中群臣面对英公,也都是小心翼翼。

只有在陛下面前,英公亲和如邻家的长辈。

不论是于志宁还是马周,只要是危害李唐社稷的人,英公都愿意帮着陛下将其除去。

李承乾喝着茶水道:“听闻英公将孙子放在西域之后,就没让他回来了?”

听陛下说起了家事,李绩双手放在膝盖上,道:“臣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孙子。”

本就是英公的自家事,李承乾也不好多问,虽说就算问了英公也会如实说的。

“朕削减了工部的职权,加强了兵部的职权。”

李绩回道:“往后末将会与兵部多走动的,建设各地卫府还需兵部相助。”

李承乾颔首,从书架上拿下一卷书,放在英公的面前,道:“这是卫公临终前交给朕的兵书,让朕交给合适的人。”

得知是李靖留下的兵书,李绩的神色多几分凝重。

“英公认为朕应该交给谁。”

李绩道:“末将看着陛下长大,当年在东宫陛下苦练箭术。”

李承乾点头,“现在也是。”

“末将不敢妄断。”

要论君臣关系,英公与陛下的关系最为特殊,英公是看着陛下从东宫登基的,也是朝中为数不多最了解陛下的老臣。

李绩明白陛下自少年时就是个向往强权的孩子,便道:“陛下是希望改制朝中六部。”

听英公一语中的,一句话就说出了心声,李承乾释然地笑了,解释道:“一步步来,现在才刚开始。”

李绩点头。

这场谈话很漫长,内侍都看在眼中,英公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英公亦十分信任陛下。

不论陛下要做什么,哪怕是当初力排众议要发动葱岭战争,英公亦站在陛下这边。

因此,陛下的话语英公都是点头答应,并且十分坚定地站在陛下身边,为陛下扫清障碍。

哪怕是要杀刚任命的马周与于志宁,只要陛下一句话,英公也会毫不犹豫地挥下屠刀。

就算是英公猜出了陛下要改制朝中六部,这等大胆的想法,英公还是点头。

这是李唐帝国,最坚定的护国大将军。

当英公从承天门走出来,群臣也不再打探消息了,该知道的众人也都知道了。

岑文本告老之后,就来到了梁国公府。

房玄龄侧卧在榻上,塌被家仆抬到了阳光下。

岑文本上前道:“房相。”

“嗯。”房玄龄听到熟悉的称呼,笑道:“也只有你们这些老朋友会这么称呼老朽,那些年轻人都毕恭毕敬地称老朽梁公。”

岑文本接过梁国夫人递来的椅子,坐在一旁道:“我也告老了。”

房玄龄稍稍抬眼,观察着他道:“你怎么比老朽还要老了?”

岑文本低声道:“人啊,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老了。”

年过七十的房玄龄又道:“你明明比老朽还年轻十余岁的。”

岑文本双手拄着拐杖,道:“老矣老矣,十余年春秋算不得什么。”

房玄龄让家仆扶着坐起身子,道:“现在陛下身边没有辅政大臣了?”

岑文本摇头,“没了,陛下也不需要我们这些老人家,哦……还有一个英公。”

房玄龄迎风坐着,有些凌乱的须发随风而飘,道:“往后的路要陛下自己走了。”

岑文本沉默不言。

谁也不知未来会怎么样,如今的朝堂苛刻又乐观,至少不会比以往更差了,这是众人的认知。

今天的太极殿内,上官仪与蒋师仁打了起来,起因是蒋师仁所带的千牛卫不服从兵部的管教。

本来这件事与御史没有关系,裴炎知道自己身单力薄便将御史台也拉上了。

上官仪十分器重年轻一辈的裴炎,在朝堂上为裴炎出头,这就打起来。

王玄策与裴行俭,薛仁贵几人都是低着头,装作不认识蒋师仁。

蒋师仁离开长安两年有余,不知道如今的御史有多么强悍。

上官仪的好友许敬宗帮着拉偏架。

最后王玄策悄悄看了眼,见到陛下对现状漠不关心的神色,他便道:“尔等文吏休要张狂。”

这下可好,牵连着裴行俭也加入了这场争执中。

李承乾退了朝,众人还在太极殿打着。

来济走出太极殿,一边走一边书写着,史书上写好几个字,乾庆五年,春,四月谷雨时节,今日早朝亦无疾而终。

朝中有了一群年轻将领又热闹了起来,王玄策,蒋师仁,裴行俭,梁建方这些人替换了那些老将军的位置。

一个老内侍对一个年轻的内侍站在太极殿外,等着将军与大臣们的打架结束,老内侍与他道:“在贞观年间呐,皇帝要是看到群臣在太极殿,还会喝骂几句。”

年轻内侍点头。

老内侍接着道:“可如今的陛下不一样,陛下从来不会喝骂。”

年轻内侍道:“有人传言陛下凉薄。”

老内侍摇头道:“陛下并非凉薄之人,伱叫什么名字呀?”

“王伏胜。”

老内侍心中暗暗记下这个不晓事的年轻内侍。

终于,太极殿的打架结束了,一群医官熟门熟路地走入殿内。

上官仪与许敬宗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太极殿,一路走出承天门。

现在的裴炎还不能入太极殿,他站在承天门外,见到人走出来,连忙上前道:“因兵部的事让上官大夫这般出头,晚辈心中有愧……”

“不必!”上官仪摆手道:“裴炎你记好了!”

裴炎忙行礼。

上官仪咬牙道:“要是在朝中打不过那群将军,往后也别在朝中立足。”

裴炎心中凛然。

许敬宗中肯地看了眼这个年轻人,扶着上官仪继续走着。

今天,上官仪给裴炎上了一课,那就是身为文官绝对不能惧怕武将,你要是怕了武将就会得寸进尺,为此朝中文武的矛盾在这种风气下,愈演愈烈。

陛下也不是事事都关心的,这种彪悍风气就没管过。

甚至有意无意地希望文官们一个个如狼似虎,也希望武将们依旧彪悍。

贞观一朝的文官算是足够彪悍了,乾庆一朝的文官更甚之。

来济无意间听到了上官仪与裴炎的话语,又一边走着一边将这种情况写在了史书。

写完之后,来济觉得很满意,翻看这两年的记录,又觉得大唐一朝的国史真是跌宕起伏。

谷雨时节的阳光正好,来济走在皇城中,又见到了一群武将们相互帮扶着走出承天门。

朝中武将如此团结,来济再一次提笔写下,文官彪悍,武将凶猛,朝野和睦。

新罗人又从辽东运来了数十车银矿,这些银矿不出意外地充为国用。

近年来,随着每年的银矿送来,护送银矿的新罗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女子。

新罗女子借机加入护送的队伍,并且随行一路来到长安,通过这个方式,大部分的新罗女人留在了长安,大唐还是有了新罗婢。

李承乾看着高延寿送来的书信,信中说当年新罗女王留下了女儿,如今已长成,是个美人,而且早已念想陛下许久,痴迷陛下的风采,愿意进献给天可汗。

看着书信中的内容,李承乾怀疑这个所谓的女儿说不定是高延寿自己的女儿。

便将这封书信丢在了一旁,没有理会。

可是好巧不巧,这封书信被苏皇后看到了。

苏婉看罢书信叫来一个宫女。

宫女忙道:“皇后需要杀了他吗?”

苏婉道:“传话下去,若真有新罗贵胄女子出辽东,杀了她。”

“喏。”

皇后的安排,李承乾全当不知道,自顾自在太液池河边钓鱼。

李渊也提着鱼竿道:“高延寿有野心了。”

“爷爷,高延寿是当年父皇任命的守备将军。”

言罢,李承乾再道:“爷爷的劝告也在理,孙儿应该多注重人心的变化,有些人变了。”

“你是如何打算的?”

“让黑齿常之替换高延寿,命高延寿随阿史那社尔北征,反正孙儿也不知道他一路北征会打到什么的地方。”

李渊缓缓点头,“看来金春秋倒从未有过给你送美人的心思。”

金春秋的确很老实,他这些年奴役倭人挖矿,坚守本分,每年都会按量将银矿送来。

反倒是高延寿先露出了尾巴。

李承乾在太液池的钓台上写了一道旨意,吩咐道:“交给兵部。”

李渊点着头,“但你也不可不防着金春秋,他在新罗还是有根基的,此人还坐拥银矿。”

“孙儿会提防的。”

这个孙子就是这么令人放心,李渊甚至不用过多叮嘱。

李渊笑呵呵道:“如今这天下,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给你进献美人宝物。”

“爷爷,只有身边的环境不乱,孙儿的心才能如这太液池一般。”

李渊努着嘴看着池水,池水平静且深,就如这个孙子的心,不受外物影响,平静又很深。

高延寿是出于好意,想要向皇帝进献美人,或者也是出于私心,想要借此得到皇帝的青睐。

也正是这种举动,葬送了高延寿的前程,派去漠北征战,在那个阿史那社尔麾下任一个将军,恐怕会葬身漠北。

但皇帝也不能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李承乾十分高兴地接受了南诏的贺礼。

南诏使者献上了地图,如今的南诏疆域南下接壤真腊,北上接壤吐蕃,东面接壤大唐。

已是一个成了气候的小国,坐拥城池六十九座,李承乾给南诏的都城赐名大理。

南诏使者请天可汗下旨,在南诏设立崇文馆与都护府,甚至愿拜大唐为父子国。

送走了南诏使者,李承乾当着鸿胪寺卿郭正一与礼部尚书许敬宗的面,言道:“朕听闻南诏的洱海很漂亮。”

许敬宗会意道:“臣这就与兵部商议,将都护府设在洱海边上。”

郭正一道:“如今南诏坐拥数条江流的富庶之地,又与吐蕃接壤,恐生不臣之心。”

许敬宗又道:“郭寺卿,如今南诏已向大唐称臣。”

这哪里是称臣,这是要拜天可汗为君父了。

李承乾笑道:“是呀,所言不错,既已称臣,就不必揣测他们的不臣之心,郭寺卿所言并无过错,朝中不能不防备,那就让南诏继续出兵,征讨真腊与骠国。”

郭正一与许敬宗齐齐行礼道:“陛下圣明。”

乾庆五年入夏,李承乾又召见了松赞干布与英公,三人坐在兴庆殿外品着今年的新茶。

而就在长安内,张玄弼写了书信数落自己的儿子,信中所言是如今的陛下如何如何圣明,就连狄仁杰,裴炎等人都比他有出息,信中将儿子骂了一通。

张玄弼的次子张晦之悄悄看了眼家父的书信,意气风发道:“家兄不上进,看来还需孩儿来重振家风。”

(本章完)

457.第457章 李义府回朝

第457章 李义府回朝

长安城的人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近来长安的年轻人越来越卷,并不是说只有张玄弼家的长子张柬之如此,其实其他家的孩子也并不是那么好过。

但凡朝中退下来的名仕,其身价在近两年都上涨了不少,反倒是那些掌握古早学说的名仕越来越无人问津的。

张玄弼看了眼自家的小儿子,又道:“听闻呢……那岑老已告老了,你带着老夫的贺礼去拜访他。”

闻言,张晦之迟疑道:“岑老这般年纪了,还会收弟子吗?各地名仕不是还有很多吗?”

张玄弼冷哼道:“名仕是什么名仕?能够治国安社稷的才是名仕。”

“孩儿一定要拜岑老为师?”

“你能走进长孙无忌的家门吗?”

张晦之挠了挠头,自己确实几次想要拜入赵国公门下,可怎么都进不去人家的门,现在赵国公根本不住在长安,听说居住在长安城外,想要拜访赵国公的学子,何止自己的一个,奈何无门。

心中多少有一些不情愿,张晦之提着贺礼只能去拜访岑老。

可这一次,张晦之又碰了一鼻子灰,岑老闭门不见客。

皇宫内,李承乾品着今年的新茶,道:“这是关中种出来的茶。”

李绩道:“如今想要茶叶也不用等江南两道送来,司农寺的人让乡民在三原县与泾阳县也种了茶叶,关中南面也有不少。”

松赞干布喝着茶水笑着道:“若司农寺的人也去吐蕃就好了。”

言罢,这位吐蕃赞普主动帮着天可汗与英公续上茶水。

英公又继续拿起一块饼干吃着,道:“宫里的饼与外面的味道就是不同。”

李承乾解释道:“用料不同,宫里所用的麦子比较粗。”

英公嘴里嚼着饼干点头。

再想了想松赞干布的话语,李承乾道:“司农寺的人可以进入吐蕃。”

松赞干布颔首道:“谢天可汗。”

李绩安静地吃着饼干没有开口。

直到内侍将卷宗递来,李承乾拿过卷宗打开看着,点头示意内侍可以离开了。

“兵部将葱岭一战的将士们的抚恤与钱饷都拟好了,英公觉得如何?”

李绩双手接过卷宗,看着卷宗上的名册以及钱饷数目,颔首道:“兵部安排向来公允,各地卫府都很信任,陛下尽管施行。”

李承乾又饮下一口茶水,道:“赞普也看看吧,还有一些是吐蕃兵的赏赐。”

见英公将卷宗递来了,松赞干布伸手接过卷宗,翻看着吐蕃兵马的名册。

名册很厚,每一页都记录着吐蕃将士们的名字,分军功以及斩首杀敌的数目,看着钱饷上至百贯,下至十余贯皆有记录。

李承乾道:“朕近来看史书,英公可曾听说过一个叫花木兰的女子?”

李绩道:“末将未曾听说。”

李承乾将花木兰的故事说了一遍。

李绩迟疑道:“依照陛下所言,这位花木兰该是北魏时的人,那时候柔然国与中原也有战事,当年还有北魏冯太后听政治理国事。”

“当年的女子就如此骁勇了。”

李绩颔首道:“若要追根问底,陛下可问来济。”

李承乾道:“来济的确通晓史书。”

松赞干布还在看着卷宗核对着一个个的名字,对这位吐蕃赞普来说这就是另外一封家书,卷宗所写的就是吐蕃的孩子在战场上与唐军的作战记录。

此刻,松赞干布的内心多半也是火热的,与唐军一起作战的吐蕃兵共同御敌,这难道不是一段佳话吗?

但听陛下这么说,李绩便觉得关于花木兰其人在何处,不会去问来济,多半另有打算。

说不定,陛下也没有心思去追根问底寻找这个人,如今流传在关中的故事很多,除了贞观一朝到前隋的故事,更有难寻踪迹的梁祝。

在江南或者两淮以北,都有人号称先辈有梁祝的踪迹,可都拿不出实际的证据,这一度成了人们口中的笑谈。

梁祝的故事早就作了古,只要故事能够流传,那就一直能活在人们心中。

李绩依旧安静地吃着饼干,时不时喝一两口茶水,陛下是个很看重故事的人,崇文馆的很多事都是陛下安排的,从东宫开始,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很喜欢故事。

如今这种故事越来越多,唐人有了很多动人的故事。

其实花木兰很像当年平阳公主的事迹,如今柴绍也过世了。

李绩更觉得这是陛下心中的一点念想。

松赞干布看罢名册,起身行礼道:“谢天可汗。”

李承乾笑道:“出征的吐蕃兵马都在朝中有记录,他们的孩子也可以来长安读书,鸿胪寺已在安排了。”

当天可汗开始安排吐蕃的事宜,松赞干布有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换作是自己,除了给予牧场与人口,或者是金银,再也给不了别的。

大唐将未来看得很重要,甚至参与到了吐蕃的未来。

唐人是看重未来的,现在的皇帝与朝堂不会将眼光放在眼前,而是往后数十年之计。

这些年来,松赞干布最大的感受便来自于此。

眼看饼干要被英公吃完了,内侍又端上一些刚烘烤出来的饼干,放在了桌上。

刚出炉的饼干十分烫手,英公拿起一块刚出炉的饼干,面不改色咬下一口,在口中嚼着。

“陛下,晋王与人打起来了?”

三人的话语被打断,李承乾询问道:“稚奴人没事吗?”

“回陛下,晋王没有受伤,对方没有还手。”

李承乾点头。

见陛下漠不关心,内侍行礼告退。

一个刚走,又有一个内侍快步走来,道:“陛下,魏王的奏章。”

李承乾拿过奏章看了眼,现在张玄弼在李泰的文学馆任职。

李绩询问道:“是晋王与张玄弼之间的事?”

“嗯,稚奴把张玄弼的次子揍了,张玄弼觉得没有颜面留在文学馆,要辞官。”

李承乾看罢,吩咐道:“让青雀安抚一番张玄弼,至于稚奴的事不过是孩子之间的玩闹,不用计较。”

“喏。”

“稚奴如今行事越来越像许敬宗了。”

李绩笑道:“当年晋王还年幼,就想拜许敬宗为师。”

看到了兵部对吐蕃兵的记录与赏赐,松赞干布比先前更沉默了,更有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李承乾道:“赞普,让这些吐蕃将领的孩子来长安读书,这是我们先前约定的。”

这是事先的约定,松赞干布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李承乾道:“你写国书,让吐蕃大臣领着孩子们来长安,朕也书写旨意,让司农寺的人前往吐蕃。”

英公听着陛下与松赞干布的交换,安静地坐在一旁。

乾庆五年,立夏时节,天可汗与松赞干布再次约定。

大唐安排司农寺的人进入吐蕃,吐蕃崇文馆挑选了吐蕃将领的孩子前来长安读书。

长安城多了很多传闻,但这一次的约定与交换怎么想都是大唐有优势。

在天可汗面前,一位在长安治病的吐蕃赞普,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还有人说这只不过是皇帝给松赞干布的体面。

乾庆五年九月,夏季的余热还在,来大唐的第一批吐蕃学子到了,并且在四方馆就学,由大唐的夫子给这些孩子讲课。

来长安的吐蕃孩子,年龄都在十岁左右。

当第一阵秋风吹入关中,一群年轻的学子正在洛阳城前大喊道:“还教于民!”

他们打着“大义”的旗号,想要让朝中在支教方面让步,并且让朝中增设士族与世家子弟的科举录用名额。

洛阳城下,数百名学子大喊着,向着长安城叫嚣着。

小武听着女侍卫的禀报,低声道:“为首的是什么人?”

女侍卫回道:“清河崔氏,崔君实。”

小慧忙道:“小武姐姐,此事万不可冲动,等官府的话语。”

自从家父过世之后,小武的锋芒比之以往更锐利,她沉声道:“科举向来是公正的,门阀世家子弟不求图变,竟敢让朝中给他们让步,这世上有这种道理吗?”

小慧还是想劝小武莫要冲动,可话语还未说出口,却见她已站起身。

面对洛阳城外叫嚣的学子,小武在女侍卫的护送下走上了城墙。

这些女侍卫都是长乐公主的护卫,洛阳城的守卫不敢拦着。

小武站在城头上,看着叫嚣的学子,神色中带着轻蔑的笑容,道:“小慧,来年就要再开科举,他们为何不向朝中乞求呢?”

徐慧抬首道:“是为了他们的风骨吗?”

小武朝着城下的众人大声道:“伱们只会在这里叫嚣,你们有本事自己去科举及第!”

喊声在城前回荡,一众原本还在叫嚣的学子纷纷停下,目光落在了洛阳城前的两个女子身上。

人群中再一次炸开了锅,众人纷纷叫骂着。

小武从女侍卫的腰间拔出横刀,正要再喊话,却见洛阳城下跑出来了众多兵士。

那些闹事的学子纷纷溃逃,一哄而散。

见状,徐慧轻笑道:“乌合之众。”

谷那律正巧看着这一幕,他望着城楼上的身影询问道:“那是谁?”

一旁的仆从回道:“小人这就去询问。”

谷那律笑道:“李唐的儿女啊,当真是不同。”

洛阳官吏用了一天之间,就抓获了闹事的祸首崔君实,那些世家门阀的残余势力向李唐发起了反抗,可他们的反抗很可笑。

这天夜里,崔君实被抓到了官衙内,洛阳城刺史高季辅正脚步匆匆走向官衙。

一路走着,高季辅着急道:“这些学子该如何处置?”

杜正伦道:“依照朝中历来的处置方式,多半是被发落到西域种树。”

高季辅一脸犯难地啧舌,又道:“这些人真是难缠。”

杜正伦道:“那是陛下仁义,没有赶尽杀绝,可他们自寻死路,就别怪朝中不客气。”

崔君实被押在了官衙内,高季辅走入堂内,先不询问,而是当即责骂道:“屡教不改,咎由自取。”

杜正伦道:“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崔君实低着头道:“无人指使。”

高季辅冷哼道:“五百个学子都在我们手中,就算是你不说,他们也会说。”

杜正伦一边在御史的册子上记录,神色有些麻木,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事。

自从乌衣巷与寒山寺的事之后,近年来想要对抗支教的残余势力一直都有。

杜正伦记录好之后,又道:“也无妨,朝中缺少苦役,巴不得你们闹事的人越多越好。”

高季辅行礼道:“有劳杜御史了。”

一个洛阳刺史,一个朝中御史,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摆平。

在洛阳任职的权万纪书写了奏章,让人送去了朝中。

关中,天刚亮不久,大地上的霜还未化去,李承乾从田地里拔出一根萝卜,前方就是很久以前的上林苑,现在那里已成了安宁村。

“陛下,他来了。”

听到薛万备的话语声,李承乾用河水洗了洗萝卜。

侍卫放行之后,李义府与骆宾王才能走上前。

李承乾啃着萝卜,道:“刚打了霜的萝卜,吃起来很不错。”

说着话,见陛下掰了一半的萝卜递来,李义府双手接过,就拿在手中。

“这两年歇一歇吧。”

“陛下,臣近来走动各地,还有许多事没办,不敢怠慢。”

李承乾嘴里嚼着萝卜,看到了他身边的孩子。

“小子骆宾王。”这孩子行礼道。

“嗯,听闻过你。”

骆宾王抬头看着陛下,满眼的好奇。

李义府轻拍了拍这个孩子的后脑,解释道:“这孩子是臣的弟子。”

河水还在升腾着热气,这个村子看起来有种白茫茫的感觉,白霜铺在一间间屋子的屋顶上。

李承乾道:“这孩子的年纪与朕的孩子相仿。”

“臣还想再查问几年,若陛下觉得臣办事不妥,是因那些学子……”

“不是。”

李承乾打断了他的话语。

李义府三缄其口,再一次行礼道:“臣领命。”

“上官仪如今掌管御史台,你任职殿中侍御史,协助御史台,这么多年,其实你做得很好,朕都看在眼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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