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还请院首垂怜,助我入金丹之境!

光阴如梭,四十载一晃而逝。

巍巍九嶷,古之灵山,千古不变。

峰峦如波,山水如画,灵雾缭绕之间,一道道遁光疾驰而过,每个弟子脸上都带着勃勃朝气,轻松惬意,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望月山,一座巍峨的大殿之前,一个眼神沧桑,面容却呈青年之状的道人,触目远眺,看着山门大阵之外往来不休的遁光,忍不住感叹。

“麻五师兄不在殿中修行,怎得有空在这伤春悲秋?”

道人话音刚落,殿外就有一道遁光落下,露出一个面容清秀,身材苗条的女子。

“幼菱师妹?”

麻五看着来人,微微诧异,问道:“师妹今日怎得有空来我这兵斗殿?”

随着顾远成为九嶷山别院的院首,权势滔天,往日里追随他的几大筑基,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麻五坐镇兵斗殿,为兵斗殿殿主,掌杀伐,傅幼菱为丹鼎殿殿主,主别院丹药炼制。

其余之人也各有职位,权柄极大,资源众多,加之潜邸旧人的身份,在别院之中过的是风生水起。

只不过,权柄虽大,却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不成金丹,不过四百载岁月。

“无事不登三宝殿,师妹今日前来,却是有一事相求。”

傅幼菱打了一个稽首,笑嘻嘻的说道。

她虽然年岁不小,可这些年顺风顺水,因此还保留了几分少女心性,加之和麻五百年交情,自然无需拘束。

“你我二人,哪里沦到一個‘求’字,师妹但说无妨!”

麻五轻轻摇头。

傅幼菱闻言,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说道:“师兄可还记得数十年前,院首发法旨,悬赏星霄魂木成熟体或是催熟之法?”

“自然记得,那可是院首唯一一次发令悬赏,整个别院都轰动了,几位金丹师叔更是亲自出马,说一句搜山检海都不为过,人人趋之若鹜,想要得院首之赏,可最终却一无所获,只能不了了之。”

麻五神色露出回忆。

九嶷山院首之令的威风,那一次他可算是见到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此木确实珍惜至极,哪怕搜遍十万里山河,也是未有发现。

“莫非师妹有了此木的踪迹?”

麻五心念一转,惊喜的问道。

“确实是有了此悬赏的踪迹,不过却并非是我发现。”

傅幼菱摇了摇头,随后解释道:“师兄应当知晓这些年,东山域的魔劫之事吧?”

“魔劫?”

说起此事,麻五神色顿时一沉。

他自然知晓此事。

就在道院征伐九嶷山十八年后,东山域西界地域,就有数位魔道道胎横空出世,直接覆灭了一座四阶宗门,屠戮人族、妖族无算,十万里山河哀鸿遍野。

此事闹得极大,附近几位玄门正宗,联手出马,围剿魔道道胎。

混战爆发,斗的极为凶险,不仅陨落了两位道胎,金丹修士更是死了十多位,低级修士无算,山河破碎,一片狼藉。

时至今日,东山域西界都还在混战之中。

“此事和魔劫有关?”

麻五疑惑的问道。

“不错,魔劫爆发,影响极广,东山域西界附近的大小势力都受到了波及,这不,为了延续家族,躲避灾劫,就有家族拖家带口,避难至我东山域南界。”

“距离我九嶷山两万余里地界,有一木姓家族,逃难而来,占据了一座二阶灵山。”

“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灵山附近有妖族盘旋,势力不小,和这木姓家族斗的不可开交,死伤众多。”

“这家族实力不强,但却有一桩宝物,名为【古木原液】,此木可催熟灵木,化腐朽为神奇,有不可思议之威能。”

谈话至此,麻五几乎已经明白了傅幼菱的意思。

“师妹是说,此家族意愿献上此宝,得我道院的庇佑?”

麻五问道。

“不错,正是此意。”

“此事院首已经知晓,马上就将有法旨而下,着令兵斗殿出发铲除妖族,接引此家族入山,分配一座灵山予其修行,其中花费,自院首贝场之中而出。”

傅幼菱笑道。

可麻五却疑惑不解了:“既然院首已经知晓此事,并发下法旨,那应当是直接下发我兵斗殿才对,师妹怎会提前一步知晓?”

“此事之所以能成,是袁承福师弟外出历练之时发现,并一手促成的。”

“袁师弟返程之时,来我丹鼎殿取丹,交谈之下,我才提前知晓,因此这才匆忙而来,相求师兄!”

傅幼菱笑着说道。

袁承福!

而麻五听闻这个名字,却神色一动,心中情绪复杂。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他刚刚所叹,不仅是感慨道院新晋弟子如朝阳初生,自己年岁渐长,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

这些年,袁承福入住清屿峰,得享四阶灵地,侍奉在顾远左右,修为突飞猛进,早已经是筑基巅峰,且依旧奋力修行,一副不破金丹不罢休的架势。

金丹!金丹!

他也想成就金丹啊!

这些年,是道院修行井喷之年。

卞初瑶、风玉白、苏永真,三位和顾远同届的真传,得了家族大力支持,终于迎来曙光,得证金丹,寿享千载!

风家景山上人,无相峰的阳华上人,纷纷进阶金丹中期。

年轻一代,更是风云聚会,拥有道体的弟子,比起道院之前,更是多上两倍。

而筑基弟子更是最卷的一代!

无数人挤在这一个关卡,寸步难行。

道院虽然掌控九嶷,资源大增,可想要让所有筑基修士,尽皆成就金丹,那也是绝不可能的。

麻五本来作为潜邸旧人,抱紧大腿,还有一线希望,可却突然半路杀出个袁承福,让此事变得更加渺茫。

想要成就金丹,要么就有无上才情,机缘加身,要么就要有贵人相扶,资源倾斜。

这些年,麻五早就看出来了,他不是前者。

那就只能依靠后面的法子。

只是如今看来,难难难!

心中长叹一声,麻五压下了莫名的情绪,对傅幼菱问道:“既然院首将有法旨下赐,兵斗殿自当领旨,只是此事于师妹又有何关联?”

“不瞒师兄,我前些年,寻了一个道侣,准备年后成婚了。”

哪怕性格活泼开朗,可说起此事,傅幼菱脸上还是带上了一丝红晕。

“成婚?”

麻五微微一怔。

“师妹不想结丹了吗?”

麻五追问道。

“结丹之事,不可强求,我已经不年轻啦,既然遇上一个称心的,索性就成婚算了,还有时日可以培育未来的孩子。”

傅幼菱摇了摇头,突然摸了摸腹部,眼中升起一丝向往。

麻五拳头紧握,一时间,情绪复杂,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一会之后,他才平复下来心情,挤出一丝笑意:“成婚也好,我道院不乏世家,师妹好生经营,日后前景不可限量。”

“不敢奢求太多。”

“今日来求师兄,是因为我那道侣还未曾突破筑基后期,实力一般,我想让他加入兵斗殿,跟随师兄历练一番,顺便看看能否混些赏赐。”

傅幼菱说着,对麻五盈盈行了一礼。

“既然师妹开口,我自当照拂!”

麻五没有过多犹豫,当即答应。

以他如今的地位,这些事不过是小事。

只是他抬起头望向天穹,心绪却久久难以平静。

……

……

“金丹……”

麻五心绪不宁,而此时的袁承福心中也是惆怅难言。

四十载修行,在顾远的指点之下,他已然筑基巅峰。

放在往日,这是他想也不敢想的进度。

可越是修行到深处,他对自己突破金丹的把握就越低。

这些年,青峰道院一连有三位金丹突破,外加雷云上人,就是四人突破。

这四场金丹之劫,他一场都未曾缺席,全都到场观摩。

虽然都是成功的案例,可四人渡劫的手段,他却难以企及,越看越是心惊。

“天虹真经!!”

一念至此,他又忍不住抓了抓头发。

天虹真经,确实是九嶷宗的妙传真经,此经修行至深处,可以自冥冥天外采集“天虹霞光”,此光入身,可以不断改变修士的身躯,化为“天虹之躯”。

此躯驾驭遁光,如惊鸿过隙,迅捷至极。

不仅如此,此躯也算是一种后天的道体,对修行也有不小的加成,可以助力突破金丹。

只是……此经修行极难,需得参悟内中真意,领会天穹云外变化,才可引动“天虹霞光”。

这一步,不可假借他人之手。

此光稍纵即逝,唯有自身参悟,方可采集入身,他人是万万不得相助的。

他献上真经,得顾远相助,敦敦教诲,已经极大的参悟了此经的奥妙。

可依然不够。

“再来一次!”

他深呼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走出静室,在院中的一块石墩之上盘膝坐下。

此时恰逢日出,霞光万千,刺破云海,一片绚丽。

他沉下心神,默念法决,运转真经。

“轰!”

霎时间,一道璀璨的霞光自天穹之上亮起,而后如流水一般落下,坠入袁承福体内。

袁承福整个身躯,霎时间变为紫光一片,自脚底开始,紫气弥漫,氤氲之气流动,好似水晶一般,煞是好看。

只不过,这紫气自袁承福脚底开始,只蔓延至大腿以上的位置,就再也弥漫不上了。

袁承福见状,紧闭的眉头皱起,呼吸紊乱,竭力想要吐纳更多的紫气,吞入体内。

可天穹之上,霞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金光灿灿的大日,炙热的光线,烘烤大地,巡视人间。

“砰!”

袁承福肌肤之上,顿时浮现金火,一层火焰自其头顶涌出,烧灼其毛发、脸部,汹涌至极,似要要将其活活烧死。

“啊!”

感受到了疼痛,袁承福立刻睁眼,赶忙打出一道水法,将身上的金火熄灭。

可经此一遭,他身上顿时显得狼狈不堪,失了风度。

“还是不行嘛……”

袁承福苦笑,心中无奈。

踌躇满志四十载,方知自身之渺小。

哪怕有金丹上人尽心教导,可这一关,依旧难过。

“不愧是金丹劫……”

袁承福心中长叹,在原地苦苦思索了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返回屋中,沐浴净身,随后又取出一件崭新的藏青道袍,再以玉簪束发,整理仪容,而后走出竹院,朝着峰顶走去。

峰顶之上,云雾缭绕,灵气奔涌,一副仙家景象。

见到此景,袁承福心中决心更甚。

岁月匆匆,只争朝夕!

等不得了!

成了,那就是千载寿元,一峰之主,笑傲天地。

自家根骨悟性在此,苦等也不过是虚妄!

四十年岁月,他已经看清了太多。

心中通透,脚步也变得轻快,不一会,他就已经到了峰顶。

只见云雾之中,雷光涌动,如瀑布倒悬,遮掩住另一座古朴的崖壁。

崖壁之前,一株散发着死朽之气的槐木,正无力的摇曳的枝丫,拼尽全力的吸纳着四周的灵气。

见到这“死朽”之气的槐木,袁承福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选择。

“前辈,弟子想求见院首,还请通报一声!”

袁承福在槐木之前停下了脚步,恭敬的行了一礼。

“哗啦!”

槐木树叶晃动,随后摇身一变,化为了一个满脸褶子,白发苍苍的老者。

难以言喻的腐朽之气在老者身上弥漫,唯有那双眼睛之中,还闪烁着些许神采。

“求见老爷?”

“直接进去吧,老爷若是想见你,雷瀑自然散去,若是不愿,你寸步难行。”

老者无力的摇了摇手臂,沙哑着说道。

“多谢前辈!”

“前辈保重!”

袁承福对老者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再次整理了一番衣袍,而后大步迈出,直接朝着那涌动不休的雷霆瀑布走去。

“唰!”

毫无阻碍,袁承福直接越过层层崖壁,来到一处大湖前。

大湖之上,一个丰神俊秀的道人,正在盘膝而坐,在其身侧,一个美艳至极的女子也闭目修行,一男一女,好似神仙眷侣,珠联璧合。

可袁承福却不敢多看,直接俯首,恭敬的说道:

“弟子有机缘奉上,还请院首垂怜,助我入金丹之境!”

(本章完)

第377章 东海之滨,赤兰山斩妖!

顾远正在闭目,好似在修行,听闻此言,顿时睁开了眼睛。

霎时间,雷光涌动,似乎有无形电光在大湖之上亮起。

袁承福虽然是俯首而拜,可依旧感觉虚空生白,周身天地仿佛如白昼一般。

这让他俯首更低,心中再次坚定了选择。

“无须多礼,且抬起头来说话!”

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温和的声音,随后身体不由自主的起身,看向了前方。

可他面色依旧谦卑,再次恳求道:“恳请院首垂怜,助我入金丹之境,弟子有无上机缘奉上。”

“莫非是那东方之地的机缘嘛……”

顾远闻言,轻笑一声,身侧的艳丽女修也笑了起来,美艳动人,不可方物。

袁承福听闻此言,心中顿时大震,忍不住抬头问道:“此乃我袁家世代相传之秘,院首如何得知?”

顾远仅这一句话,就打乱了他所有的腹案。

这是他家族世代相传的秘密,他一直隐忍,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眼前之人怎会知晓的?

最关键的是,对方既然已经知晓了,那这还算是献机缘吗?自己还能成就金丹吗?

“莫慌!”

“我并未窥探于你,而是修行《天虹真经》所知,若是你修行至深处,也会有所感悟……”

顾远见状,当即宽慰道。

他此言非虚。

这四十年来,他未曾出山,一直在山中清修,得众多资源相助,外加道玉金瓶的辅助,已然三千九百缕法力。

只要再等上四年,道玉金瓶再产出一枚道玉,即可成就金丹巅峰,可以着手突破道胎了。

而除去修行法力之外,他还服用蛮神山上贡的【养神蜜】,以大梦衍法金印参悟道院所得的众多真经,并修行钻研《天虹真经》,以此教导袁承福。

《天虹真经》不愧是九嶷古宗的镇派真经,晦涩难言,玄妙至极。

但以顾远今时今日的悟性和众多法印的加持,参悟此经还是不成问题的。

四十载来采集天外紫气,顾远已然彻底修成“天虹之躯”,并成功炼制了《天虹真经》中所记载的【行天印】。

此法一成,他立时就生出一股冥冥中的感悟,感觉在东方极远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一般,让他生出一股探寻的冲动。

只不过,这方位极为模糊,只有一种冥冥感应,知晓是在东方。

但顾远却立刻明白了,这东方之地,应当就是《天虹真经》机缘所应之处。

怪不得当日得了《天虹真经》的石书,就显示机缘入手,原来是应在此处。

不过顾远并未立刻行动,而是继续修行,潜心等待。

毕竟,有些事还是不能私自去做。

而今日,袁承福求见,二话不说,俯首便拜,顾远就知晓,时机将至了。

“原来如此,可怜我还以为此秘密只要我不说,就无人知晓,没想到一切早就在真经之中蕴藏,怪不得先祖下令,此经不可外传,袁氏弟子需尽心修行,突破金丹……”

听到顾远的解释,袁承福顿时苦笑一声。

可怜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在献上真经的那一刻,秘密早就无所遁形了。

“只是一份冥冥感悟罢了,若是你彻底修成天虹之躯,铸就【行天印】,也可有所感悟。”

顾远笑了笑。

“弟子资质驽钝,若是无外力相助,怕是难有所成了,如今所求,不过金丹罢了!”

袁承福长叹一声。

“我虽有感悟,却不曾行动,毕竟此经从你袁家而出,于你结缘,要看你的抉择了……”

顾远眸子幽深,轻声说道。

石液确实玄妙,此经虽然是袁家所得,却数千载不得成,因此才算作“无主之物”,只要稍有能力,即可得到。

只不过,他如今教导袁承福,也算是半个师长,哪怕心有所动,也不能不问而取了。

“弟子既然来此,自然是一切思虑周全的。”

“数千载太久,我只争朝夕,若是不成金丹,苦守此经又有何意?”

“愿将此机缘,献于院首,只求助我入金丹!”

袁承福神色坚定,俯首再拜。

“既然如此,你且细细说来吧!”

顾远闻言,也并非推脱,当即应道。

眼见宝山而不入,非修行者也!

“此事之具体根源,我也不甚清楚了,但家族有祖训传下,若是得入金丹,隔五百年,可去东海之滨,金虹掠天,自有机缘入怀,可助修行。”

“家族还有舆图传下,不过早已被焚毁,但我已将舆图记入脑海,可献给院首。”

说着,袁承福伸手入怀,取出一本空白的玉简,刻下舆图,献给了顾远。

不见顾远有何动作,那舆图就落入其掌心,随后他神念一扫,立刻就知晓了此图记载的方位。

“你可知这机缘,到底所谓何物?”

顾远又问道。

“弟子属实不知,当年大劫降临,先祖匆匆而逃,未曾留下过多遗言就坐化而去,数千载传承,又恐有失真之处,只知晓对金丹修士有大益处,且和东海有关。”

袁承福苦笑。

他今日来此,也是存了大勇气,虽然这机缘家族世代相传,应当无假,可毕竟无人证实,且又过去了数千载,谁知道是否早已不存。

万一是乌龙,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也正是害怕这机缘为假,而他自己又无能力证实,索性这才献给顾远,搏上一搏。

“东海,五百年……”

顾远轻声念叨,若所有思。

袁承福则是俯首,不敢动弹,似乎在等待自己命运的审判。

“伱既然已献上家族之秘,我又岂能回绝,且随我来!”

顾远见状,轻笑一声,收起心中的思绪,让袁承福起身。

他有石液相助,自然明白此机缘为真,只是最终能获得何物,怕是还要自己走上一遭。

袁承福闻言,心中大喜,顿时乖乖立于大湖之上。

“四十载不曾出山,正好疏松疏松筋骨,你且下令,将院中能破境之物尽数取来,我再去为他寻一定鼎乾坤之物,将此事了了,再去那东海之滨。”

顾远也起身,对岑青青说了一句。

“小心些!”

岑青青也随之起身,关切的说道。

“哈哈哈,无妨!”

闻言,顾远大笑,随后身形一闪,就出现在洞府之外。

袁承福业被一股大力摄住,也出现在洞府之外。

而洞府之外,一根干枯的槐木,彻底失去生机,干瘪瘪的坠落在地上,满是死气。

“前辈!”

见状,袁承福顿时大惊,忍不住惊呼道。

他初入清屿峰,见到的就是英槐大妖,后来顾远苦修,他曾多次受其指点,已经和此妖有了一丝感情,如今见其寿元枯竭,坐化而亡,岂能不伤感?

顾远见状,却淡淡的说了一句:“孽虫,还不速速归来!”

“嘿嘿,老爷见谅,老爷见谅,这英槐大妖虽然衰老而死,可本体依旧有无尽木灵之气,这可是大补之物啊!”

伴随着一道嬉笑一声,一道碧绿色的虫影,如流光一般,飞入了顾远袖中。

“这是……”

见状,袁承福瞪大了眼睛。

刚刚这声音,好生熟悉。

“莫要废话,可寻定了目标?”

顾远并不理会袁承福,只是收拢袖袍,问道。

“老爷明鉴,距离九嶷山三万里地界,有一灵山,名为赤兰山,山中有一大妖,名为裂玄巨鹰,此鹰豢养了一株灵木,名为赤血弥金木。”

“此木四百年一结果,一木一果,名为血金果,此果可以极大增幅修士的血气,化为金刚之体,对金丹天劫有极强的功效。”

“此鹰原本不在小虫考察之列,可东山域西界大劫,此鹰犯了邪性,竟然胆敢掳掠人族,以骸骨修妖术,罪不可赦,这才上了小虫的名单!”

噬心虫在顾远袖中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是它了。”

顾远闻言,微微颌首。

这四十年来,他虽然在山中清修,不曾出山,可却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助袁承福成金丹,为噬心虫寻找新的身躯,铲除邪妖,一举多得。

而袁承福则是听得有点发蒙。

听院首这意思,院中此刻竟然无有稳定渡劫的宝物,需得现场掠夺……不,采摘?

“收敛心神,莫要胡思乱想,三万里地界是修行《天虹真经》的好时机,你且看好了!”

就在这时,袁承福耳边突然传来顾远的告诫声。

“是,院首!”

闻言,袁承福心中一凛,立刻祛除杂念,看向顾远。

“轰!”

霎时间,难以言喻的可怕法力轰然而动,随后顾远的身躯,猛然虚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束紫中带金的霞光。

修士自突破筑基之后,就自然掌握飞行之能。

这是本能,无需法力,无需法印、法器。

不过单以肉身而行,毕竟缓慢,所以就有了“遁光”。

所谓遁光,大多和修士所修行的功法有关,都是功法所自带的能力。

顾远此前,修行大雷元天都真经,只需运转真经,消耗法力,就可行“雷元遁光”,肉身被雷光裹挟,速度极快。

除此之外,还有各类火元遁光,水元遁光,不一而足。

但这类遁光,都是以“真经术法之光裹住肉身”,像是一件飞行器,载着修士而行。

而此刻,顾远却已非人身,而是彻彻底底的“成为了光”。

这就是“天虹之躯”。

采集天外紫气,熔炼己身,最终达到转换肉身之能。

这也是袁承福梦寐以求的境界。

可惜,他天资不佳,此经也着实难修,也就顾远这等境界外加各印加持,才能轻松修成。

“收敛心神!”

霞光之中,传来顾远的声音,而后一股玄妙至极的力量,自霞光之中涌出,袁承福的身躯竟然也在刹那之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更为细小的淡金色霞光。

灵雾翻涌,山风阵阵,雷元洞前竟然顷刻之间空无一人,唯有两束“光”,在空中浮动。

“咻!”

没有赫赫风声,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两束光就在刹那之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遥遥千里之外的地界。

再一晃眼,已经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这不是虚空挪移之法,而是单纯的飞行速度。

快到了极致,且光如大日永恒,似乎永远不会熄灭,乃是一道可以长久催动的出行之法,也是绝佳的逃命手段。

袁承福也化光而行,只觉山河大川,如浮光掠影一般不断消逝在自己眼前,以他如今的修为,甚至都有头晕眼花,几乎要呕吐出来的冲动。

可人身不在,他此刻似乎只有一团念头,任何动作都无法做出。

他只能竭力忍受,并沉下心神,细细揣摩这化光的奥妙,可晕感痛感如潮水而来,让他难以承受。

……

……

巡天三万里。

日出而行,正午未到,两人已至赤兰山。

“呕!”

“呕!”

顾远立于天穹,大袖飘飘,恍若谪仙。

而袁承福则是干呕不断,脸色苍白,头晕目眩。

见状,顾远微叹一声,却也未曾做其他动作。

经此一试,他已经看出来,袁承福虽然求道之心热切,可性子还不够坚韧,若是遭遇大磨难,恐有心神崩裂之险。

仅仅是化光而行,还未动用【行天印】,就这般狼狈,心神震动,无法参悟真经,难有作为。

不过好在,只是突破金丹,他尚可庇佑。

“你也修行了剑道,且下去试试那裂空巨鹰的手段吧!”

待到袁承福恢复心神,整理了仪容之后,顾远看着远处赤红一片的灵山,双手负后,淡淡的说道。

“我?”

袁承福刚刚恢复心神,乍听此言,直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己一个筑基的小喽啰,让自己去对付大妖后期的裂空巨鹰,这不是开玩笑嘛?

那可是比拟金丹后期的大妖!

“比起金丹劫,区区一个妖物算些什么,去炼几分胆气!”

顾远闻言,神色波澜不惊,只是淡淡的吩咐。

此子受关怀甚少,还未养成睥睨之心性,需要养上几分,也好渡劫。

言罢,他伸手一弹,将自身剑丸祭出,落在袁承福手中。

“以我之剑,去试此妖的手段!”

剑丸入手,霎时间,澎湃的剑气几如海浪翻涌,让袁承福心神颤栗。

可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深吸了口气,落下遁光,直直的朝着那赤兰山飞去。

“嗯?!”

“哪里来的人族修士,活腻了不成?”

赤兰山上,立时就有澎湃的妖念涌出,发出不屑的冷笑。

可袁承福不答,只是催动剑丸,对着眼前的护山大阵,轻轻一戳。

“砰!”

可以抵御数位金丹修士袭击的三阶法阵,立时炸开,好似被尖刀刺破的鸡蛋一般。

“什么?!”

赤兰山中,顿时传来震惊至极的声音。

可袁承福却已经举起剑丸,脸上带着潮红之色,大喝一声,朝着那比自己强上不知多少的巨鹰斩了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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