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160.这个,价值连城(7.4K求票哈)

立夏之后的海洋和海岛好像换了人间,每天一个样,色彩越来越浓烈。

即使到了傍晚海面依然是亮晶晶、蓝幽幽,海岛则是闹哄哄、绿油油。

夕阳晚霞不像春天那么温柔,而是带上了一股浓烈且旺盛的野性,让海洋和海岛多了一分生命力。

这样即使的傍晚天气也会灼热一些,日渐强盛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开始让人的皮肤有些发疼,于是白天时候室外劳作减少了,改成室内工作,室外工作都在早晚进行。

正好政府制定了二十米水深休渔季,有些渔船渔网渔具闲置下来,王向红便安排妇女和老人去进行修缮规整。

白天阳光晒的不舒服,于是到了傍晚他们去了码头忙碌起来:

一艘艘小船被拖过来,该补木头的补上木头、该上漆的上一层防腐漆,有的船还被翻过来了,船底长了一层藤壶之类的寄生贝,这得全给清下来。

虽说忙碌但毕竟不是抢渔汛、赶工期,社员们手里有活却不多,手头挺快、心里挺放松,能聊着家长里短。

于是五月的海风就围绕码头、围绕渔船暖悠悠的吹,吹在人身上、人脸上、人露出的胳膊腿上,让人感觉热乎乎的怪舒坦。

后面出海的大船回来了,码头上顿时更热闹了,男人女人开始下三路的玩笑,时不时就响起哄堂大笑。

小伙大姑娘红着脸,壮汉老娘们则两眼放光,然后不知道谁说了什么,渔家汉子们成群结队的往山顶呼啸而来。

正在看风景的王忆见此大惊。

肯定没好事!

果然,大胆带队上来找了他就嚷嚷:“王老师、王老师,你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把到家门的媳妇儿给放走了?”

王忆说道:“别瞎说,我跟小秋是清白的……”

“我跟小秋是清白的,什么清白?她的清你的白吗?”有人不怀好意的笑。

其他人顿时跟着笑。

王东峰一脸茫然:“这有什么好笑的?”

结了婚的中年汉子上来拍拍他肩膀:“等你有了媳妇上了床你就知道了,女的清男的白,哈哈。”

王忆一听他们越说越不像话,咳嗽一声说道:“别胡说八道,特别是以后小秋在这里你们谁开这样的低俗玩笑我真发火啊。”

听到这话汉子们大为收敛。

王忆来岛上时间不长,也就两个月,可是威信已经起来了。

不说他给队里做的贡献,就说王向红对他的态度,这足以让社员们感知到他的威信。

比如上次去多宝岛看电影,谁去找王向红要船都不行,王忆去说了一声就轻易让王向红答应了,这就是威信!

连王向红都信服他,何况普通社员们?

社员们老实下来,大胆正经的说:“不是,王老师,主要是你不讲究,我们还没有好好看看小秋同志呢,你咋就让她回去了?”

“就是,都说她长的俊,咱也没看看她多俊。”

“昨天寻思看看来着,结果你让大迷糊把着路口不让进人,今天我们出海回来人已经走了,嗨!”

“我不是想看看她多俊,我是想向她道个谢,我家娃的鞋子就是她给的——娃娃早想要了,家里不舍得买,娃他娘去县里百货大楼问过了,一双鞋十块呢,吓人!”

王忆被吵的脑瓜子嗡嗡的,大家伙七嘴八舌而且嗓门又大,跟冲他开炮似的。

老黄吓得不行,还以为来抢它的崽子了,藏在草窝里一个劲的‘呜呜’。

这样王忆赶紧去门市部把一条条的红塔山拿出来,一人给扔了一盒:“先说些没用的了,拿烟回去抽。”

汉子们拿到烟有些愣神,一人一盒烟!

大胆愕然的说道:“呀,硬盒烟啊,这是干部烟,王老师你给我们干啥?”

王忆说道:“是市里一家单位的科长支援咱岛上的,我帮他一个小忙,他挺感谢我的,听说咱学校办学困难、咱队里生活简朴,就支援了一些东西,这些烟卷是他给咱生产队的,大家伙分一分。”

一听这话,渔家汉子们那脸上的笑容比八月正午的阳光还要耀眼,Super-Idol的笑容都没他们的甜:

“我草,真给咱啊?哈哈,多不好意思,我这辈子都没搞到过一整盒的烟。”

“红塔山啊,一盒几块钱呢,我小舅子结婚给他们厂领导那桌才准备的这个烟,我们那一桌抽的是大丰收。”

“王老师真能啊,科长都要感谢他,给咱队里挣了多少东西?真好!”

王忆摆摆手:“拿到烟赶紧走吧,待会支书来了恐怕会收回去。”

这事王向红真能干出来。

毕竟王忆说了这香烟是人家支援生产队的,那么可以分给他们社员也可以交给生产队的仓库归公。

汉子们明白这道理,赶紧揣起红塔山掉头走人。

红塔山啊!

硬盒的香烟,说实话他们平日里老是待在岛上,都没见过几包硬盒香烟。

只是听说现在卷烟厂出了高端香烟是用硬纸盒装的,如今不光见到了还一人分了一包,这真是稀罕极了。

后面他们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提起这包烟,生怕被王向红知道了讨要回去。

还好,王向红没要,只是叮嘱他们说高档烟卷别乱抽,留着以后家里招待个亲戚什么的。

这样社员们又放心又好奇:这次支书怎么改性了?怎么这么大方?

王向红也不想将这么多香烟流入社员手里,可是他自己已经收下了,这样他怎么好意思让社员再把香烟交公?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不好意思下令。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王忆晚上吃饭特别给老黄又加了一盆羊奶,撑得老黄到处撒尿。

忘崽羊奶很厉害。

两晚上两盆奶下来,老黄对王忆更是依恋。

晚上王忆在灯下看书学医术,然后突然感觉小腿毛茸茸的,低头一看老黄在冲他摇尾巴,嘴巴里还叼着个小狗崽。

它是含着小狗崽脑袋过来的,所以王忆没听见小狗崽哼唧声:脑袋在它娘嘴里,它哼唧不了,只能无助的蹬达腿。

王忆一看急了,赶紧抠开老黄嘴巴将小狗崽给捞出来。

是老大深黄。

深黄小小的身子在他手掌里蠕动,小短腿蹬啊蹬,很慌张。

它刚才可能本能的感觉到,自己小命差点没了……

王忆想呵斥老黄一声,可老黄跑了,又把老三淡黄给叼了过来。

四个崽它一起叼给了王忆,然后冲王忆躺下露出肚皮在低声摇头摆尾,就跟在躺着扭秧歌一样。

王忆哭笑不得,把小奶狗一起送到它身上:“你给我少来这一套,崽子你自己养,跟我没关系,又不是我的骨血!”

老黄猛的翻身而起,四个小崽全被掀翻在地,摔的又疼又怕,趴在地上嗷嗷的叫。

王忆正要呵斥老黄,老黄从门口往外看。

很快有脚步声响起来,然后王忆听见王东峰的声音:“王老师王老师,张同志来找你。”

王东峰带着张有信来了!

看到张有信贼兮兮的笑容,王忆惊呆了:“你是为了酒来的?”

张有信快速点点头。

王忆真的无语了。

他挥挥手让王东峰去玩,然后站起来说:“张老哥,你至于吗?明天你再过来送酒就是了?我还能不给你留着自己偷偷喝了吗?”

“你肯定不会喝。”张有信嘿嘿笑,“但我心里是猫抓狗挠的遭不住这诱惑,你酒送到了,哈哈,那我肯定过来拿呀。”

王忆服气了。

幸好这老哥好的是酒,他要是好色那以他这性子恐怕社会上会多一个采花大盗。

不对,以他这性子早枪毙了,活不到成年!

张有信催促他:“快点快点,把那两瓶酒给我,嘿嘿,我本来也想等到明天再过来拿,但我这人就是这个脾气,嘿嘿,狗肚子存不住二两油,不对,应该说是急性子。”

“这酒既然到了我要拿不到手,那今晚睡不着觉,所以我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今晚过来找你要酒!”

王忆领他进卧室。

卧室桌子上摆放着牛栏山三牛和汾酒。

汾酒是清香型,喜欢浓香型酒的人喝不太习惯,会认为清香型酒水有股子酒精味。

但王忆搞不懂了,这酒不带着一股酒精味能带着什么味儿?带着奶香味?带着果香味?

可是汾酒是好酒,以前盛传的‘茅台在第一届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上获金奖’这个假消息中,主角应该是汾酒,不过汾酒获得的不是金奖,当时没有金奖的说法,它获得的是甲等大奖章。

所以王忆让邱大年也给买了一批汾酒,而且是老白汾。

买汾酒的原因比较复杂,还有一个原因是这酒包装方式古朴,他买的是老白汾十五年,属于清香型白酒里的口粮酒,价格不贵但备受好评。

老白汾十五年的包装瓶上只有酒名、清香型和容量,没有其他信息,带到82年好解释来路。

另外他选汾酒也是考虑到各款浓香型白酒在翁洲当地多少有所销售,王忆如果老是带一些大家伙熟悉品牌却没见过包装的酒水过来,多少会让人感到疑惑。

换成清香型白酒就好办了,大家没怎么接触到这种酒,大家对老白汾的包装很陌生,见到22年老白汾的陶瓷酒坛包装只会惊奇不会疑惑。

老白汾的酒瓶如杨过的玄铁重剑,简朴古拙但有内涵,越看越有感觉。

张有信一眼看到了老白汾,他拿起来看到后惊奇的说:“嘿哟,王老师,汾酒?老白汾?这是好酒!”

王忆点头道:“确实是好酒,北方很喜欢。”

张有信说道:“南方也喜欢喝,主席就喜欢,59年他在庐山招待红军时期的老战友贺子珍时候就用了这个酒,还说汾酒纯正。”

王忆笑道:“还有这典故呢?”

“那汾酒典故多了,”张有信兴致勃勃的说道,“还有在第三届全国人大会议时,生物学家、白酒专家秦含章与邓大姐分在一个小组,秦老便让邓大姐转告周总理今后应多饮杏花村汾酒。”

“邓大姐问他为什么,他就说了跟主席一样的话——汾酒纯正!”

说着他端起瓶子看了看,又重复了一句:“汾酒纯正!”

王忆一看他这个架势就明白了:“你还想要我的汾酒?那不行,上次说好给你牛栏山的。”

张有信说道:“不是,二锅头我要呀。”

然后他接着说:“这汾酒我也要!”

再然后他又开始摇头晃脑:“二锅头,我所欲也,汾酒,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那我就非要得兼!”

王忆笑道:“你行了,别在这里拽文,拿着你的二锅头赶紧走,汾酒我是给其他人准备的礼物。”

张有信不肯撒手,说道:“别、别啊,我跟你说王老师,今晚我之所以这么着急,不光是要过来收酒,其实我还有个目的!我要给你送东西!”

他拎着自己的皮革黑手提包,打开后他从里面拿出来一些信封,上面都带着邮票:

“你不是有同学喜欢邮票吗?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邮票?我敢保证这邮票他绝对喜欢,你送给他就行了,他肯定得欣喜若狂!”

王忆接过信封看去,有的已经用过了,上面写满了邮寄人收信人的信息,上面的邮票也盖了章。

但有少量还没用,信封空白,上面只贴了邮票。

合计起来信封不少,上面邮票样式却比较简单只有三种:

图案一样,中间有个大大的‘八一’军徽,再往下有四个小字‘军人贴用’,继续往下是‘中国人民邮政,800元’的字样。

三种邮票不一样的是底色,分别是橘红、棕红、蓝色,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他完全一样。

看到这些邮票王忆有些吃惊,问道:“这是军邮票?黄军邮、紫军邮、蓝军邮?!”

这邮票他知道!

之前因为给袁辉卖过申猴票和一些老邮票,袁辉便给他简单的讲解过22年比较值钱的邮票。

王忆曾经想过靠收集邮票来发家致富,所以他也自己买过一本介绍当前邮票价值的收藏书。

不管是袁辉的介绍还是收藏书中的记载,这军邮票都是主角之一,或者说是这军邮票中蓝色的蓝军邮是主角之一。

这邮票很值钱,特别值钱!

可以对着猴票说一声‘小老弟你往后稍稍、使劲稍’的那种值钱。

王忆还记得当时袁辉给他介绍到蓝军邮时候说的话,94年这张邮票首现拍场,第一次参拍就刷到了55万!

99年世界邮展在首都举行,首都太平洋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展出了一套四方联蓝军邮,它们以280万起拍,最终在374万一锤定音,这个价格创下了当时单件邮品的最高成交价记录!

袁辉给他介绍这邮票的时候并没有指望他能收集到这样的珍品,而是当做一件趣闻讲给王忆听,也想展现一下收藏圈的霸道,毕竟这蓝军邮既然能卖出天价最大的原因就是稀缺性。

结果王忆现在还真碰上了!

他不光碰上了还碰上了一堆,信封上的邮票主要是蓝军邮,特别是空白的五个信封上全是蓝军邮,已经用过的信封上还有黄军邮和紫军邮,这三种邮票是一套。

其中蓝军邮最贵,价值百万,而黄军邮、紫军邮便宜许多,特别是黄军邮存世量大,价值只有几千块。

这就让王忆难以置信了。

他手上的蓝军邮有点太多了!

张有信这边一听他的语气就拍手笑了:“你知道这邮票?那你知不知道它们多珍贵?”

王忆反问道:“它们有多珍贵?”

张有信没想到会被他反问,顿时尴尬了:“啊?你问我?这个、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它们可珍贵了,因为我以前领导知道我亲戚家有这些军邮票后就一个劲的要我给他带出来。”

“你想想,我以前领导可是县邮电局的局长呢。他就喜欢集邮,你还记得咱第一次见面我给你猴票的事吗?当时我跟你说,我领导告诉我有些邮票可以收集,当时我说的就是这个领导!”

王忆问道:“你们局长既然想要这些邮票那你为什么不给他?”

张有信梗着脖子说:“不给他,他人不行。”

“当时知道我亲戚家有这些邮票后他糊弄我,你猜他说什么了?他竟然说这些邮票有政治问题当时被销毁了,收集在家里不是好事,让我交给他来处理!”

“他把我当个傻子呢,我怎么可能把这票给他?我直接跟他说,因为这些邮票有政治问题,我让我亲戚给烧掉了,哈哈!”

说到这里他大笑起来,王忆跟着笑。

干笑。

其实他这领导可能没有把他当傻子,而是跟他说了一句七分真、三分假的话。

他忘记三军邮票是什么时候发行的了,好像是五几年,当时国家政权还不太稳定,大量敌伪特务潜伏在大陆伺机搞破坏、搜集国家军队的信息。

三军邮票是国内给部队发行的第一款邮票,样式颜色都很独特,辨识度很高。这样就给特务们一个警醒,看到带三军邮票的信那肯定是部队或者兵工厂发出的,他们就可以截留这些信。

这些信的信封上有部队番号、驻地或者兵工厂位置信息,再一看信里的内容那特务们能搜集的信息就更多了。

还好当时人民群众有警惕心,邮票发行后立马有邮递员发现问题就赶紧给领导打报告,领导再往上打报告,军队意识到问题赶紧把邮票回收销毁。

所以这邮票当时确实因为政治原因被回收销毁来着,可那是五几年的事,邮票发行没几个周就被回收了,到了如今八十年代压根不存在什么政治问题了,更没必要销毁。

也就是说张有信这领导确实糊弄他了,却不是把他当傻子,而是找了个能把邮票要到手的好办法。

如果张有信真的去打听一下三军邮票的历史渊源,那他知道这些邮票当年曾经被军队勒令收回销毁说不准还真听领导的话把邮票交出去。

奈何他人胆大又自以为是,直接以为领导把他当傻子,于是他就拒绝了领导的要求。

王忆得感谢他这个性子,否则这邮票可轮不到他。

张有信笑完了兴致勃勃的问他:“你知道这些邮票,怎么样?它们是不是很珍贵?换你的酒没问题吧?”

王忆再一次反问他:“你这亲戚是什么身份?是军队的干部是吗?”

他看到了信封上留的信息——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军区海军指挥部!

张有信避而不谈:“反正你相信我,这些邮票没事,都是我知道你帮你同学集邮之后跟我亲戚要的。”

他又强调了一下:“我亲戚也说这邮票很珍贵,他本来是留着当纪念的,因为这是咱们解放军历史上发布的第一款邮票,只是我磨蹭他磨的厉害,他不得不给我了。”

“所以我说实话吧,今天要不是看见你这里有汾酒,那我可不会拿出来,我还准备跟你换点好东西呢!”

王忆知道他又习惯性扯蛋了,他亲戚想要留着这些邮票当纪念品会贴在了信封上?

而且这些邮票发行后没多少日子就不让用了,蓝军邮甚至没有下发直接被截留销毁了。

这也是22年的蓝军邮价格昂贵的原因,存世量太少了,当时没发给战士们,只发到了军官们手里就被收回了。

不过他再一想可能张有信说的是实话,三军邮票在回收过程中被留下不少,一些战士和军官确实是想留下它们做纪念品,所以没上交,这也导致它们留存到了22年。

这么一想他放下心来,说道:“行吧,你想怎么换?一起换这里的两瓶汾酒?”

“你想的美。”张有信露出习惯性的嘿嘿笑,“你也想把我当傻子?这邮票绝对很珍贵,你刚才那表情我都看见了!”

王忆说道:“它再珍贵也是邮票,这可是汾酒啊,你看这个瓶子就知道,这肯定是好东西!”

“我知道是好东西,不是好东西我也不会拿出这邮票来。”张有信鼓动他,“一张邮票换一瓶酒,换不换?”

这肯定要换。

三军邮票中最便宜的黄军邮都有几千块,而紫军邮价值是两三万,蓝军邮最贵是百万级别!

这个东西,是真正的价值连城!

白酒换军邮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但他没有这么多的酒。

张有信这次是下血本了,带过来的信封是一摞子,每个信封上都有一张邮票,合计起来得有三十张以上!

王忆一琢磨,从床底拖出个箱子说:“我一共有六瓶汾酒全给你,然后我再给你一个好东西,是我特意托同学从国外捎回来的,你在咱国内有钱都买不到!”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个小纸盒,抽出来后里面是一副小米飞行员墨镜!

这是他给庄满仓准备的。

庄满仓之前来给他送嘉奖的时候委托他买一副墨镜,不过一直没来拿,这样他决定先交给张有信。

张有信看到这副墨镜之后果然大喜。

小米飞行员墨镜的外观没的说,非常酷。

王忆给他介绍说:“这是欧美国家飞行员专用墨镜,你看它上面的标签,全是英文是不是?”

张有信接过去一看,立马给自己戴上了:“我草,好黑啊。”

王忆说道:“这大晚上的你戴墨镜能不黑吗?”

邮递员比警察更需要墨镜,因为他们每天顶着太阳外出送信,有一副墨镜眼睛会舒服很多。

这副墨镜充满高档的质感,张有信终于意动了,说道:“不错,这个外国的麦克镜很不错。可是、可是,可是这一副墨镜能顶二三十瓶的汾酒?不可能!”

王忆无奈:“价格上真顶的上,何况这是外国墨镜,在咱国家买不到!”

张有信便拉着他的手晃悠:“再加点,你给我再加点!我不要汾酒了,二锅头就行,你给我再加六瓶二锅头!”

王忆说道:“要不然我给你换点戒酒药吧?张老哥,你这是有酒瘾了啊!”

张有信说道:“对,我就是有酒瘾,哈哈,我十几岁就有酒瘾了,那时候我爸不让我喝酒,你猜我怎么着?”

“我把我家料酒给喝了,嘿嘿!”

王忆无话可说。

因为张有信竟然对此表现的非常自豪、非常骄傲!

他只好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现在手头上没有酒了,算我欠你的,再给你搞六瓶好酒!”

张有信热切的给他一拳:“那就好,嘿嘿,你放心,我继续给你搜集好的邮票,搜集到以后只给你不给别人。”

王忆没好气的说道:“你想要给别人也得别人愿意要啊!”

张有信说道:“你别说,从你找我要邮票开始我就去打听了,现在搜集邮票的人挺多的,还有一些归国的华侨在搜集邮票呢!”

王忆一听,这还出现竞争对手了。

1982年,我的对手们出现的有点早。

他把邮票和信封放一起收入床头柜,帮张有信搬上酒箱子出门。

张有信戴上了墨镜!

王忆跟他说晚上戴墨镜不方便,但他坚持要戴着,就跟个盲人似的跌跌撞撞往外走。

到了码头上他戴着墨镜特意去灯下聊的人堆里晃了晃,赢得一群人的羡慕嫉妒恨后才洋洋得意的上船。

王忆已经把酒送上了船,他是真怕张有信会触礁出事,于是就劝说他摘掉墨镜。

结果他一劝说,张有信立马摘掉了墨镜。

王忆很惊奇:“你这次怎么肯摘下来了?”

张有信贼笑道:“海上又没人能炫耀,我戴着个墨镜干什么?”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竟然无言反驳。

王忆只好挥挥手跟他告别。

送走张有信他准备回去,结果被灯下聊的大胆等人拦住了:“王老师,过来一起聊聊。”

“就是王老师,走什么走,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这应该说不要脱离群众!”

看着面前流氓也似的几个人,王忆没辙了,只好按捺住回去仔细查看三军邮票的急切心思蹲下参与聊天活动。

(本章完)

第162章 161.又有人要自杀(8.5K求票)

王忆这里蹲下,大胆立马掏出红塔山往外砸出一支恭敬的递上来:“王老师,抽烟。”

“对,王老师你抽烟。”王东阳也给他递烟。

王忆纳闷了。

你们是脑子坏掉了吗?我不抽烟这件事全队都知道,你们给我递烟干什么?

徐横也在这里聊天,他看到这一幕便叼着烟嘻嘻笑。

王忆又纳闷,人家给我敬烟你笑什么?

然后他很快明白了徐横笑什么了,正是因为他不抽烟所以大胆和王东阳才会给他递烟,如果他抽烟两人是不会给他递烟的:

他们不是真要给王忆上烟,只是要向灯下聊的外队人显摆手头上的红塔山。

两人的目的达成了。

看见他们手里的烟有外队的青年凑上来惊奇的问:“咦,这是什么烟?我没见过这样的盒子。”

“你肯定没见过。”王东方懒洋洋的说,“这是红塔山,滇省卷烟厂刚出的名贵香烟,带烟蒂的,用硬盒包装,咱公社的干部还抽不上这烟呢。”

又有人闻声而来:“哦,这就是红塔山啊?大胆你行呀,竟然抽上硬盒烟了。”

大胆得意又故作谦虚的摆摆手:“是市里一个单位支援我们队里的,我们老烟枪一人给了一包。”

“市里单位支援你们生产队的?哪个单位啊?”凑上来的青年问。

徐横默默的挺起了胸膛。

很结实。

就跟衣服里面塞了两盘铁一样。

周围的外队人见此肃然起敬:“这位同志就是那单位的?”

徐横咧嘴笑:“不是。”

外队的社员顿时无语:“不是你挺起胸膛干什么?”

徐横说:“没挺胸,是胸胀了。”

旁边的青年嘀咕道:“这个单位怎么不支援一下我们生产队?”

大胆咂咂嘴说:“这还用问?丁友珍你们多宝岛现在可是大先进,我们天涯岛不行,我们是大落后,所以城里的单位支援我们发展。”

丁友珍讪笑道:“没、没,我们先进啥?你们天涯岛才先进呢。”

“外面传我们天涯岛是大落后,你们多宝岛可没少参与。”王祥进说道。

他掏出红塔山抽了一根,想点燃火柴却被海风挡住了。

旁边的汉子过来给他挡住风:“快点。”

王祥进成功点燃,又递给这汉子一根烟,汉子急忙接住,高兴的借了他的烟头点燃一起抽了起来。

王忆算是看明白了,队里这帮人哪想着把他叫过来聊天?就是一起来显摆的。

而且这帮人显摆起来毫无技巧,真是生炫啊,就是拿出红塔山让其他生产队的人看。

不过这样做还挺有效,馋的一帮老烟民纷纷说好话恭维他们,只求混一根烟抽抽。

王东峰也在人堆里跟着混,王东阳踹他一脚:“你的烟呢?你抽你自己的,来找我要什么?”

“我娘给我收起来了。”他有些委屈的说,“我娘不让我抽,说我抽了白瞎了,让我留着给婷婷他爹。”

“婷婷?婷婷是谁?”王东阳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天涯岛上都知道王东峰处了个对象,但谁也不知道这对象的身份。

王东峰自己也不太想提起,便含糊的说:“嗨,我大舅给我介绍的一个姑娘,人家不一定相中我,我娘却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一心想让我去讨好人家娶了人家。”

听他的语气有些苦闷,王东阳不逗他了,同情的递给他一根烟:“怎么了?他为什么相不中你?家是城里的?”

“城里姑娘咱敢去琢磨?那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王东峰撇嘴,“是大码公社的,家里挺好,承包了一艘渔船,不过她家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日子过的没什么奔头。”

王墨斗走过来问:“大码公社三个女儿的家庭?婷婷是老二对不对?大名叫黄青婷,俩眼睛挺大的,他们生产队的都叫她蜻蜓?”

王东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王墨斗笑道:“我一直没有媳妇儿,我爹把咱周围公社有闺女的人家都打听了个遍,所以我知道的姑娘肯定多。”

“我跟你说峰子,这盒烟你可省下吧,娘的,黄青婷家里我知道,她爹黄希贵是不是?瘸子,有一条腿被船橹打断的,是不是?”

王东峰急忙点头。

一个外队的汉子说道:“噢,黄瘸子家里啊?那我知道了,东峰,你咋跟他家闺女相亲了?他家要招上门女婿的!”

王东峰大惊。

王墨斗点头:“斌哥说的对,黄希贵没有儿子,一心想要招上门女婿!”

“他家老大就是招了个上门女婿,可这男人有本事,是知青,前几年人家回城了,把他大闺女也给带过去了。”

“对,人家回城安排了工作,进一家食品厂上班了,一下子身份大变样,直接撂下话来说不可能再当上门女婿,黄家要是还想让他当上门女婿就跟大闺女离婚。”孙斌点头。

王东峰呆若木鸡。

王东阳跟他感情很好,立马站起来将手里香烟扔在地上:“妈的!”

他意识到自己扔掉了香烟又赶紧捡起来,然后继续生气:“这黄瘸子一听名字就不是好东西,他想的美,让咱峰子去当上门女婿?想都不要想,咱王家没有上门女婿!”

王东峰回过味儿来,他说道:“我、等我回去问问我娘,这怎么回事?这安排的什么事?我家里就我自己,我去当上门女婿我娘怎么办?”

“婶子肯定也不知道这事。”王东阳说道,“你让她去问你大舅,这不是坑外甥吗?”

“都说外甥狗、外甥狗,这真把外甥当狗了啊?”大胆也不高兴。

王东阳说道:“连狗也不如,王老师家里的老黄才是狗,你看看人家活的多滋润,王老师吃一口肉就给它一块骨头,你看那膘肥体壮的!”

王忆赶紧摆手:“别说了别说了。”

王东峰听的都要哭了。

大小伙子好面子。

守着一堆外队人被说是要招为上门女婿,这事搁谁身上也遭不住!

大胆仗义的散烟,说道:“咱不说这个了,峰子你回头问问你大舅,这事肯定有误会。来来来,哥几个抽烟,最近咱公社还有没有放电影的?上次没看过瘾。”

“你看妇女能看过瘾吗?”向来沉默寡言的王东义反问一句。

大胆讪笑一声:“哈,少胡说,我哪看妇女了?不是,电影里有妇女同志,那我不看人家看什么?她们上了电影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外队的人纷纷上来蹭烟,说道:“给我来一根——最近咱公社没有放映计划了吧?”

“也给我来一个——没有了,我听我们村长说上半年都没有了,咱公社各生产队抠门,都不肯花钱,刚才说的大码公社潇洒,人家那边生产队轮流着放电影,他们公社的一年能看十回八回。”

“大码公社条件好,他们那边渔获丰富,不过今年他们麻烦挺多的,好些外地船都去他们那里捕鱼。”

“这大海又没爹没娘,属于咱们每一位群众,外地船怎么不能去捕鱼了?”

众人惬意的抽着烟聊了起来,王忆跟他们缺乏共同话题,听了一会觉得无聊就先行回去了。

他刚得到三军邮票,还想回22年一趟呢。

不是为了赶紧卖掉这批邮票,他现在心里有个隐忧:三军邮票特别是蓝军邮之所以昂贵是因为少见,他记不清邮票收藏宝鉴中说有22年发现多少枚了,反正是几十枚不到一百枚。

结果自己手上就得有二十多枚,王忆有点难以置信。

他很担心手里这些军邮票后来没有被销毁,而是在22年时空顺利留下了,或者没有张有信讨要这些信封和邮票的经历,导致这些信封和邮票依然存在,这样他可就亏大发了!

回到听涛居他收拾了邮票和信封放入一个袋子了,然后进时空屋到了22年的出租屋。

出门之后他赶紧打开袋子。

一口凉气!

袋子里只剩下五个信封和五张邮票,那五个还没有使用的空白信封和贴在上面的五张蓝军邮。

其他信封和邮票都没有带回来!

他的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

这样他又回到82年,再打开袋子看,密密麻麻一摞信封都在里面。

很明显,这些已经使用的信封并没有被毁掉,它们可能被人收集了起来。

如此一来王忆心情复杂,说不上激动还是郁闷。

今天的事最坏的结果是所有邮票都带不过去,那他真是血亏。

最好的结果是所有邮票都能带过去,三军邮票因为肩扛着‘首套军用邮票’的地位所以很受市场青睐,即使是使用过的报废邮票一样值钱。

现在最好的结果和最坏的结果都没有发生,他还能带去五张蓝军邮。

这样也是一笔巨款。

另一个他心情复杂还有个原因:这些信封为什么没能带过去?

它们显然被留到了22年。

那为什么会被一直保留呢?

是主人忘记了它们的存在,将它们默默的存放在了哪个角落里?

是主人觉得它们珍贵所以将它们收藏起来?

是有识货人发现了它们进而将它们收走进行了收藏?

王忆先想到了这三个可能。

然后第三个可能可以排除,因为五张未使用信封和邮票都被销毁了,如果有识货的人那肯定知道这五张蓝军邮更珍贵!

他现在担心的是第二个可能,主人家将这些信封给收藏了起来。

之所以会有这个猜测,他拿出信封再一次看了起来,信封上的地址和信息让他头皮发麻。

有一张信封上的贴的是黄军邮,发信地址是XX军区XX分洪工程部队司令部,还有一封信的发信地址则是XX军区政治部组织部……

这让他心里发怵。

张有信家里亲戚到底什么人啊?这信件如果是他用的,那他能接触到的人物地位怕是有点高!

这种级别的信件对于私人来说已经拥有收藏意义了,所以他才担心信封后来一直被人精心保存了。

如果这样,那张有信是不是合理将信封带出来的?信封的主人以后会不会找它们?

王忆犹豫了一下,决定不要掺和进这件事里。

他要把这些无法带到22年的信封还给张有信!

反正对他没有任何用处,他还是别碰为妙。

他始终牢记三十六计的教导:三十六计苟为上计!

想富贵,必须苟!

王忆做出这决定后感觉轻松许多,他回到时空屋将五张蓝军邮先收藏起来,又去22年看了看手机信息。

邱大年和袁辉都给他发信息了,另外有个好友申请,名字叫‘世雄’,头像是一张纸上写了好些字。

于是他先看邱大年的信息。

邱大年给他报喜,说生日报竟然真有人买了,而且他们卖出去两套,一套是288元。

王忆看后觉得聊胜于无,价格不高啊。

要知道他给邱大年的生日报都是从回收站带回来的信用合作订下的全套报,各种报刊合计起来有三十多种,这三十多种一起往外卖一套才288元?

蛋疼,他当初卖给新化人图文印刷社的报纸价格比这个可是要贵不少呢。

他严重怀疑邱大年和墩子让市场给涮了。

于是他打电话过去问邱大年怎么会把价格定的这么低。

邱大年也吐槽:“老板,生日报这行业很卷啊,网上卖家挺多的,而且人家不跟咱一样单纯往外卖报纸,人家是给一个礼盒。”

“我跟墩子去问过了,他们的礼盒内除报纸外附赠一些喜庆的礼物,什么中国结、生肖卡片、生肖泥咕咕、上上签竹简、特制的‘年代出生证明’等等,是凑一个礼品盒!”

王忆听他说的一愣一愣。

这种行业也能内卷?

中国果然是地大物博,什么都能卷。

邱大年也给他提建议:“咱们也去定制礼盒吧?其实咱的报纸质量很高,保存的好、品类还齐全,这两个客户就是冲着这个来的。所以我估计咱要是有礼盒,价格翻倍没问题!”

王忆想了想说道:“你们自己看着捣鼓吧,价格能卖上去最好,可以做成一个长久买卖,我这边认识了一个省档案馆的老员工,他那边有的是老报纸。”

他挂掉电话又给邱大年发了一份采购计划。

再看袁辉信息,就四个字:给我电话。

王忆给他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袁辉说道:“王总,你现在回翁洲了没有?”

王忆说道:“我刚回去来着,今天早上有点事又出去了,不过还在咱江南,要回去也很快,怎么了?”

袁辉说道:“噢,难怪钟老板说他在外海找你买过几条石斑鱼。”

这话一入耳,王忆后背冒冷汗。

幸亏!

幸亏自己没一个劲的胡扯,否则就要露马脚了!

现在他能圆回话来,就说道:“现在不是五月了吗?已经封海了,我朋友渔船不能出海捕捞,就组织人出海垂钓,专门钓大鱼、钓好鱼,他知道我现在有销售渠道,让我帮忙处理了几条老鼠斑。”

袁辉说道:“原来如此,对了,我师兄要了你的联系方式,他加你微信了吧?”

王忆想起那个‘世雄’,问道:“你师兄叫什么名字?倒是有个叫世雄申请了加我做好友。”

袁辉笑道:“那就是我师兄,他名字很有意思,叫周世雄,正好他是个大拿,于是我们收藏界很多人叫他师兄。不过他确实是我的师兄,我们都曾经跟过一位老师学习文玩收藏。”

“噢,对了,我师兄加你可能是跟你说阴阳震的事,他联系的老板貌似本周末要回沪都,所以他应该是想先跟你通个气。”

王忆一听事情在周末办理暗道一声侥幸。

他正好周末时间多。

于是他答应下来,然后袁辉又说:“你什么时候回咱翁洲?什么时候能把龙落子带回来?我把情况跟柳毅说了,柳毅挺感兴趣的,想看看货给你报报价。”

这个事情更好办。

王忆说道:“那我今晚约个车,明天回去,这样下午吧,明天下午两点左右咱们碰头?”

袁辉说没问题,他马上跟柳毅进行联系。

王忆一边通过了周世雄的好友申请一边等他电话。

好友申请通过后他客气的发了个问候信息,结果周世雄很快给他回过来了。

因为有袁辉中间搭桥,双方很快熟稔起来聊到了阴阳震。

周世雄说他阴阳震保存的很好,是个正经物件,但具体报什么价格还不好说,这东西都是看碟下菜。

他让王忆通过其他关系打听一下价格,而他这边会在交易之前去找香山澳的老板打听一下他的意向价。

提起这点王忆挺烦的。

他让邱大年给他查过了,也在视频直播平台上找鉴宝主播问过了,阴阳震这东西价格不好定。

首先这东西官面上属于封建迷信,它们本身价值不太大,顶多是清朝一块惊堂木。

如果抛开阴阳震的风水属性,这种东西只能按照清朝古董的身份来定价,因为它是阴沉木和紫檀木做成倒是值点钱,十万二十万没问题。

主要是收藏品得看市场,像旧版人民币、老邮票、古代书籍雕刻品这些玩的人多,那价格比较好定。

像惊堂木属于偏门收藏品,倒是有地方博物馆愿意收藏,个人收藏家玩的少,导致价格低。

其次这东西并合了风水属性后说法太多,拥有了玄学色彩,具体价格要看买家的讲究。

有些买家只是听说有这种东西能转运改命、趋吉避凶,他们没有直接需求,那报价也会低一些。

有些买家却是很信玄学,他们恰好又碰上事了需要一台阴阳震来平事,那价格就海了去,卖家狮子大开口就行了。

周世雄这边在明面上表现的很讲究,他说帮忙去打听一下老板的意向价格,其实就是要去打听一下这老板的背景和近况,看看怎么来定价。

这方面王忆还真得靠他帮忙,他确实没有人脉。

他跟周世雄这边联系完了,袁辉这边给他回了信,说明天下午柳毅有空,他们可以约个茶楼去交易。

王忆得到口信后回到82年,继续枕着涛声入睡。

第二天早晨醒的比以往要早,有人在外面嚷嚷着喊:“王老师、王老师、王老师,你快点起来,快点起来,出事了,峰子要跳海自杀!”

老黄估计以为有人来抢它的崽子,呲牙咧嘴咆哮起来:“汪汪汪……”

野鸭老鹰还有白天鹅也受惊发出叫声,听涛居门口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王忆迷迷糊糊爬起来披上衣服往外走:“怎么了?”

刘红梅在门口急的跳脚:“王老师哇,快跟我来,峰子要跳海!峰子去了英烈崖,要从英烈崖跳下去!”

“什么?”王忆大清早的被这消息给整懵了,“峰子、峰子怎么突然要跳海啊?他一个大老爷们跳什么海?那啥,通知支书了没有?”

“通知了,凤丫去通知了,然后也去通知寿星爷了,你赶紧去看看,你们快去劝劝!”刘红梅伸手抓住他往外拽。

老黄一看王忆被拖走着急了,冲上来张开嘴要咬刘红梅。

王忆赶紧挡住它:“一边去一边去,没你的事!”

老黄歪头看看他,刘红梅把他拖走了。

这样它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草窝里的小崽夹着尾巴跟上了王忆。

小奶狗们也受到惊吓,它们哼唧着想找娘没找到,但蠕动着找到了野鸭,便一起依偎在了野鸭身边。

野鸭抬头愣愣的看了看四周,它想要站起来跑路可是被四条小奶狗围住了,当它起身小奶狗们往它身下挤,让它无处落脚离开也没法趴下。

这样它犹豫了一下,只好伸开翅膀护住左右的小奶狗,无奈的将它们遮蔽在羽翼之下……

岛上突然之间乱了起来。

刘红梅等几个早起的妇女嚷嚷起来,很快主岛三个组都知道王东峰要跳海自杀,纷纷跑去英烈崖。

英烈崖上松柏长青,夏天到来越发碧绿,石头缝里钻出来好些野草野花。

王忆赶到的时候大胆、王东阳等人已经到了,还有几个妇女正在拉扯着王东峰的母亲满山花。

满山花嚎啕大哭,挣扎着要往崖顶爬:

“峰儿啊峰儿啊你别吓唬娘,你别这样,你下来、下来,娘都是为了你好!你别吓唬娘!”

“峰儿啊你下来,你不愿意就算了,你别跳下去啊,你跳下去你没了娘咋办?娘也得跳下去!”

几个妇女一边拦着她一边规劝:“嫂子没事,你别哭别难受,小峰就是吓唬你,你别着急!”

“这都是什么事嘛,小峰娘这是咋了?咋大清早的小峰要跳崖?”

“是给他找媳妇儿的事,昨晚上就跟他娘吵起来了,他娘也是,竟然想让小峰倒插门!”

“昨晚上小峰就跑出来了,哎,这孩子也犟,跟他娘吵了一时想不开竟然要跳海!”

“王老师来了王老师来了,快让开,让王老师过去,上次队长他婆娘要跳海自杀就是王老师救回来的!”

现场鸡飞狗跳、乱作一团,王忆抬头看。

东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有些许白光普照海上、洒在岛上,只见英烈崖最高处,王东峰蜷缩着坐在上面。

王忆喊道:“都往后、都往后退,东峰你别激动,你听我说,有什么事咱好好说,王老师给你做主!”

大胆凑上来喊:“我是你队长,我也给你做主!”

王忆推他一把:“你先把大家伙拉出去,我去跟东峰谈谈。”

王东峰无助的抱着双膝叫道:“王老师、让王老师上来!”

王忆爬上去。

这英烈崖顶端的石头挺滑溜的不好爬,徐横上来迈开弓步、交叉双手搭了个人梯说道:“王老师,上!”

王忆上去踩住他的手,徐横一使劲,王忆直接飞起来了!

飞上了石头顶,可石头顶风吹日晒挺光滑,他不好抓稳差点滑过去。

还好王东峰拉了他一把。

王忆趴在石头顶上咕涌了几下往下看。

下面是几十米深的山崖,海水激荡,惊涛拍岸!

他当场吓哆嗦了:尼玛!徐横我差点死你手里!

徐横那边还很淡定呢:“这不就上去了吗?”

王忆努力保持镇定坐下,问王东峰:“你干啥要自杀啊?”

你差点带着我也被动自杀知道不!

要不是场合不对,王忆这话绝对不会憋在心里!

他一个被老天爷爸爸偏爱的崽崽、一个拥有金手指的男人,竟然差点死在这悬崖上,没地方说理啊!

王东峰快哭了,小声说:“王老师,我没想着自杀!”

王忆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王东峰说:“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本来昨晚我跟我娘吵了一架,然后我气的睡不着下半夜索性跑英烈崖来。然后我刚才看见了红梅主任她们几个在这下面捡石甲红,我探头想打个招呼,然后她们嚷嚷起来说谁要寻死!”

“下面海浪太大了声音太杂了我听不清呀,就听见说谁要寻死,我一听吓一跳,赶紧站起来想看看岛上是谁家出事了。”

“结果她们嚷嚷的更厉害了还跑上来嚷嚷,吆喝过来许多人,他们都说我要跳崖寻死,把我娘也叫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越说越无奈,都要流眼泪了。

王忆也无奈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刚才是被动跳崖,结果王东峰也是被动跳崖!

可王东峰也是人才,既然是误会他下去说清楚不就行了,于是王忆说道:“咱下去吧,还在上面干嘛?下去说清楚……”

“我怎么下去?”王东峰伤心的说,“现在全队都知道我要当上门女婿了,我丢死人了,我下去不成一个笑话了?我刚才没想跳崖,现在想了,我不想成为咱队里的笑话!”

王忆说道:“别瞎说,你怎么成队里笑话了?这就是个误会责任在别人。”

说到这里他怒气冲冲的冲下面喊:“你们一个个的瞎吆喝什么?谁说峰子要跳崖?”

“他自己说的。”一个叫海霞的婶子喊道。

王忆愕然的看向王东峰,王东峰急忙说:“我什么时候说了?”

海霞说道:“我问你怎么在石头上,你说你寻死啊!”

王东峰疑惑的看向王忆,突然一拍手:“她确实问我在这里干啥了,我说‘我寻思站这上面看看谁家出事了’,她是不是就听了半截话?”

王忆揉了揉太阳穴。

太遭罪了。

他本来还在睡觉做美梦啊!

这时候王向红也跟着凤丫急匆匆赶来了:“东峰,你给我下来!你干什么你?大老爷们不像话!出什么事了要寻短见?给我下来!”

凤丫和一起赶来的人劝说道:“小峰你下来,王老师你赶紧把他扯下来!”

“小峰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不就是去当上门女婿吗?当就是了,这有什么要紧的?”

“不能去当上门女婿,不过也不能寻死,不就是个女人吗?东峰你别为了一个女人寻短见!”

吆喝声顿时响起。

杂七杂八,说什么的也有!

王东峰手足无措的看向王忆,说道:“王老师你看见了,我、我我哪有脸活下去?全队都知道了,都知道我要当上门女婿,还知道我要跳崖寻死,我不如真寻死算了!”

大型社死现场!

王忆怒视他:“瞎说,你舍得死吗?我跟你说,我跟电影站的放映员同志说好了,咱队里马上就有放映机了,到时候队里天天放电影,放城里现在最流行的《少林寺》!”

“过几天沪都海关上准备支援咱一批洋牛肉,牛肉炖土豆,土豆炖的绵软糯甜,牛肉稀巴烂,一咬一口牛肉汁,大料用足了,酱油多放点,一口土豆一口牛肉,老香了!”

“我联系了城里一家棉纺厂要支援咱队里一批衣服,绿军装,不过不是送咱的,是便宜卖给咱。我想好了,队里人要花钱买,而民兵队的不用花钱,队里一人送一件!”

“还有这不是休渔了吗?我找了个赚钱的好路子,过两天空闲了我带人去赚钱,我有的是办法带着咱生产队富裕起来,到时候谁都能娶得上媳妇生的了胖娃娃,别怪我不提醒你,金兰岛上三朵金花姐妹以后都会嫁咱岛上……”

“别、别说了,王老师,我不想死了,丢脸就丢脸去吧,好死不如赖活着。”王东峰挺不住了终于投降了,主要是听王老师这一说,死了太亏啊。

又有人从山路上急匆匆的赶来。

是队长的媳妇儿黄小花。

黄小花推搡着人群喊:“让开都让开,我有经验,我上回也寻死觅活来着,你们让开让我过去跟东峰兄弟说话,我把他劝下来!”

听到这话王东峰捂住了脸:“王老师,连四组的也知道了!你说、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我的脸丢光了!”

王忆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的说道:“我先跟你透露个消息。”

“过几天我带着咱队里人去赚钱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所以你自己想清楚,你要想跟我去赚钱就得早点报名,要不然你只能看人家赚钱娶媳妇生孩子!”

王东峰着急了:“那那我现在报名啊,王老师,你一定要带我去赚钱,我家里穷,我得赚钱娶媳妇呀!”

王忆拍拍他肩膀:“行,算你一个,走吧,下去去我那里吃饭,我把这买卖跟你说一说,免得你以为我是糊弄你!”

王东峰利索的跳下石头,低着头推开人群往下窜。

众人松了口气。

剩下王忆坐在石头上。

这是天涯岛最高点,他放眼看向四方,初夏的海上风景真美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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