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 惊变(二)

『PS:这是今日的,因为连贯剧情,索性就一起发了吧。』

————以下正文————

“母妃!”

直到施贵妃离开凤仪殿,消失在视线内后,雍王弘誉这才惊醒过来,惊呼一声,带着宗卫们追了上去。

看着施贵妃与雍王弘誉前后离开,长皇子赵弘礼张着嘴,久久难以回过神来:他,竟是施贵妃的儿子?

“母后……”赵弘礼转头看向王皇后,奢望着王皇后亲口告诉他,方才的一切只是一个玩笑。

然而,王皇后在看了他半响后,却叹息道:“愚儿,你也去锦绣宫吧,本宫怕施惠会做傻事。”

赵弘礼如遭雷击,魂不守舍地走出了凤仪殿。

“长皇兄。”

赵弘宣惊呼一声,当即追了上前。

“殿下,襄王不见了。”

这时,在禁卫当中,卫骄低声对赵弘润说道。

赵弘润朝着凤仪殿前殿内打量了一下,果然发现襄王弘璟与其宗卫梁旭已不见踪影,多半是趁着施贵妃方才大哭着与赵弘礼相认,吸引了诸人注意时悄然离开了。

“那个混账!”低声骂了一句,赵弘润低头思忖了一下,说道:“眼下顾不得赵弘璟了,去锦绣宫。”

“是!”

待赵弘润带着雀儿、卫骄也离开了之后,大太监冯卢面色阴沉地走了出来,对在场的禁卫、宫女、太监等人下达了禁口令:“妄言者,杀!”

而在殿内,王皇后则坐着席中,脑海中满是施贵妃方才那狰狞扭曲的面孔,还有她那双充满了憎恨的眼神。

她始终无法将那样的施贵妃,与当年那位形影不离的小姐妹联系在一起。

“吶,给你留的。”

“咦?”

“你还未吃饭吧?我跟你说,今日教训你的那个恶女人叫做丁芷,是太子妃崔氏的心腹,仗着太子妃的恩宠,在我等面前作威作福,谁都不敢惹他。你倒好,给人出头不算,还那么倔强,何苦呢?你看看那个贱婢,明明你帮了她,她可曾帮你说话?像根柱子一样站在旁边……”

“你是?”

“嘻嘻,我叫施惠,就是「施惠于人」的那个施惠,我最喜欢帮助别人了。……不过,我帮了你,你日后可得听我的。”

“为、为何?”

“因为我帮了你呀。”

“可……这不是狭恩图报么?”

“诶?是这样吗?挟恩图……算了,不管了,总之,我帮了你,你日后就要帮我。”

“怎么帮你呢?”

“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啊。我小时候,有人给我算过卦,说我这辈子能遇到贵人,日后贵不可言,还说我以后的儿子能当太子……你笑什么啊!”

“……不笑不笑,你接着说。”

“……然后,我爹就把我送到宫里来了。……你别看今日太子妃姓崔,搞不好以后太子妃就姓施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呀?”

“只是一个算卦人说的,这如何好作为凭据呢?”

“我跟你说,那个人算卦很准的!”

“你怎么知道?你当时不刚出生么?”

“呃……都、都那么说。”

“噗……”

“喂!”

“好好,我不笑了。”

“……这差不多,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我姓王,单名娡……”

“王娡……嗯,我记下了,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相互扶持,日后咱俩都贵不可言。”

“贵不可言……么?”

脑海中闪过当年的种种,王皇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赵弘润带着雀儿与卫骄来到了锦绣宫,他刚好看到雍王弘誉正被锦绣宫的宫女推攘出来。

这些宫女们一边阻止雍王弘誉踏足锦绣宫,一边苦苦恳求道:“雍王殿下,是娘娘下令不允许殿下入内,请殿下体谅我等,莫要让我等难做。”

“砰——”

锦绣宫的殿门关上了。

看着禁闭的殿门,雍王弘誉满脸哀默,失魂落魄般坐在宫门前的台阶上。

“雍王兄?”赵弘润走了过去。

“弘润啊。”雍王弘誉抬头看了一眼赵弘润,自嘲地笑道:“从未想过,我有朝一日在这锦绣宫,竟然会被拒之门外。”

正说着,他目光微微一变。

见雍王弘誉表情有异,赵弘润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长皇子赵弘礼与赵弘宣正带着几名宗卫快步过来。

当赵弘礼、赵弘誉两人的目光接触时,无论是赵弘礼还是赵弘誉,皆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荒唐。

“我……我来看看施贵妃……”赵弘礼讷讷地解释道。

“……”雍王弘誉一言不发。

片刻后,当看到锦绣宫的殿门打开,殿内的宫女将赵弘礼迎入其中时,雍王弘誉忽然感觉心中空荡荡的,仿佛有什么最珍贵的东西被人夺走了一般。

……

“我的儿比那赵弘礼出色千倍万倍,若非你晚出世片刻,这东宫太子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娘,你老在旁边叨叨絮絮,这粥我都喝不下去了。”

“好好,为娘不提了,你快喝吧。……为娘一点也不担心,为娘小的时候,就有人给为娘算过卦,说为娘这辈子贵不可言,我的儿能当太子,所以啊,这太子之位,日后肯定是你的。”

……

……

“母妃,这次赵弘礼绝难翻身了。”

“做得好,我的儿……为娘这辈子就只指望你能夺得大位,气死那个贱人!”

“娘,你跟王皇后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哼!那个贱人……不提她了,提起她为娘就有火。对了,为娘给你熬了你最喜欢的粥,你快趁热喝了吧……”

“嗯。”

“怎么样?”

“好喝。”

“下次为娘再给你做。……记住啊,弘誉,不可掉以轻心。”

“知道了。”

……

他这边正回忆着,忽然听到殿内传来了赵弘礼惊慌失措的喊声:“来人!来人!不,快传御医!传御医!”

雍王弘誉闻言面色顿变,站起身来冲向殿内,赵弘润也意识到情况不对,紧跟其后。

待等他们冲到内殿时,就看到赵弘礼满脸惶恐不安地半抱着施贵妃瘫坐地上,在他怀中,施贵妃嘴里不住地吐着鲜血。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看到面色铁青的雍王弘誉出现在内殿,赵弘礼惊慌失措地解释道:“我刚进来就看到她倒在这里,口吐鲜血……”

就在他出言解释的工夫,就见施贵妃泪眼婆娑地捧着赵弘礼的面庞,一边咳血,一边艰难地说道:“对不起,为娘对不起你,我的儿……”

说罢,她的双手缓缓垂下,已没有了生息。

『……』

亲眼目睹这一幕,雍王弘誉攥紧了拳头,面色铁青。

“你……你还愣着做什么?过来搭把手啊!”见雍王弘誉还呆呆站在旁边,赵弘礼叫唤道。

然而,雍王弘誉好似就跟没听到似的,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最终,还是赵弘礼与两名宫女合力,将施贵妃搬到了卧榻上。

深深看了一眼赵弘礼衣袍上那刺目的血迹,雍王弘誉默然转身,快步离开了内殿。

“雍王兄?”

待雍王弘誉走出锦绣宫时,赵弘润终于追上了这位王兄,看着欲言又止。

“弘润啊。”雍王弘誉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容,看似亲和地说道:“让为兄,静一静……”

说罢,他快步走向了远处。

那并非是垂拱殿的方向,而是离宫的方向。

看着雍王弘誉的背影,赵弘润长长吐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与此同时,襄王赵弘璟正带着宗卫梁旭,面带笑意,负背双手走在离宫的宫道上。

看着时而有太监、宫女、禁卫从身边疾奔而过,他嘴角的笑意便愈发明显。

在经过尚宫局附近时,他碰到了那一日在尚宫局司薄司库房内遇到过的那位徐典薄。

他笑着打招呼道:“徐典薄,你也出来瞧热闹么?”

“襄王殿下。”徐典薄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解释道:“下臣听说宫内出了事,故而出来探探究竟……襄王殿下,您这是要离宫么?”

“呵,这会儿不走,我怕就走不了了。哦,对了……”说着,襄王赵弘璟好似想到了什么,俯身将嘴凑到徐典薄耳边,低声说道:“谢谢你派人送到本王手中的那个包裹,回头,记得替我向萧鸾问声好。”

徐典薄闻言面色立变,待过神来时,却见襄王赵弘璟已畅笑着走远了。

看着远处襄王赵弘璟离去的背影,徐典薄微微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片刻后,襄王赵弘璟便离开了皇宫。

此时,早有在宫门外等候的宗卫陶飞,牵着坐骑走了过来,好奇询问道:“殿下,你要办的事,办成了么?”

“办成了。”襄王赵弘璟点点头,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笑问道:“王府那边,夫人、刘介他们启程了么?”

“已在城外等着与殿下汇合。”陶飞回覆道。

赵弘璟点了点头,随即回头瞧了一眼皇宫。

『赵弘誉……真遗憾呐,直到最后,我也没能赢过已成为大势的你,但是,我可以毁了你!』

轻哼着笑了两声后,他抬起头,望向天空,脸上露出几许惆怅的神色,喃喃说道:“也不晓得阳翟的天,与大梁相比能有几分相似……”

“殿下?”见自家殿下似乎有些低落,梁旭在旁关切地询问道。

好似是看出了梁旭的担忧,赵弘璟笑着宽慰道:“不用在意,若本王所料不差,咱们日后会有机会回来的,到那时,就是另外一副天地了。至于现下嘛……”

说罢,他振作精神,一抖手中缰绳,沉声说道:“去阳翟罢!”

“是!”

洪德二十三年九月,襄王赵弘璟外封阳翟。

雍王弘誉在朝中的声势,更为火炙。

(本章完)

第1365章 格局变幻

『PS:昨日第二更。先送上四千字章节,再码今日的章节,可能要很晚了,等不及的书友可以明天看。』

————以下正文————

“……发生了那样的事吗?”

在事发的大概一炷香工夫后,魏天子在甘露殿内,便已从大太监童宪口中得知了「施贵妃带人前往凤仪殿挑衅王皇后」的事。

对此,魏天子表现的颇为淡定,只是说:“皇后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一直到半个时辰后,锦绣宫那边传来了「施贵妃服药自尽」的噩耗后,魏天子这才惊坐起来,面色阴晴不定。

半响后,他这才沉声问道:“襄王呢?”

大太监童宪低着头回覆道:“片刻之前,襄王殿下离宫后,便径直出了城,多半是直奔阳翟去了……”

魏天子凝着眉头,目光一阵变幻,良久后,他放松了绷紧的身体,缓缓靠在床榻的边沿,闭上了双眸。

『弘璟……当真是谁都小瞧了你呢。』

他暗暗说道。

而在旁,大太监童宪心中亦是暗暗震惊。

其实早在十几年前,宫内就流传过一则谣言,说是「长皇子赵弘礼与雍王弘誉其实在出生时被人为调换过」,但是这则谣言并未引起重视,并且因为牵扯到王皇后与两位皇子,因此,内侍监在查清楚谣言的源头后,便杖毙了那几名嚼舌根的太监与宫女。

直到今日发生了那样的事,就连大太监心中也吃惊万分。

可能是等了许久不见魏天子说话,大太监童宪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据说,雍王殿下也径直就离了宫,回王府去了,目前在锦绣宫,长皇子殿下照看着……”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魏天子在沉默良久后说道:“令宫中不得妄言此事,至于其他……就交给皇后吧。”

“……遵命。”大太监童宪低头应道。

因为魏天子的勒令,「施贵妃之死」在宫内并未引起轰动,就仿佛施贵妃只是病故,而非服毒自尽一样。

此后两三日,雍王弘誉自闭于王府,既不抛头露面,也不到垂拱殿处理政务。

据内侍监打探所知,这位雍王殿下终日只在自己的书房酗酒度日,就连平日里最信任的幕僚张启功,想要奉劝却几次被挡在屋外,急得直跺脚。

而另外一边,长皇子赵弘礼却因为种种原因,一脸茫然地操持了施贵妃的丧办之事。

大概是当日施贵妃倒在他怀中,一边咳血一边直说「对不住、我的儿」,这让长皇子赵弘礼感到了莫名的震撼与心痛——即便他此时尚不能接受施贵妃便是他亲生母亲的事实。

期间,长皇子赵弘礼委托桓王赵弘宣代为照看丧办之事,而他自己,则再次来到了凤仪殿,向王皇后询问整件事的真相。

他主要还是想问个清楚:施贵妃究竟是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当日谈话的结果,无人得知,但桓王赵弘宣却知道,长皇子赵弘礼在返回锦绣宫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只是默默地吩咐锦绣宫的宫女与太监操办丧事,没有言及任何其他的事。

在出殡那日之前,长皇子赵弘礼曾派宗卫长冯述前往雍王府,但很遗憾,冯述终究也没有见到雍王弘誉,他只是在书房前,听到了雍王弘誉前所未有的愤怒的咆哮:“叫他滚!……都给我滚!”

见此,冯述便如实回报长皇子赵弘礼。

长皇子赵弘礼在得知此事后,默然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为施贵妃披麻戴孝,操办了出殡之事。

这件事,引起了朝中诸位官员的惊疑:怎么好端端的,施贵妃就病故了呢?

由于宫内封锁了消息,朝中官员绝大多数都不知晓施贵妃是服毒自尽,只以为是病故,心底暗暗为这位贵妃娘娘感到遗憾:明明儿子(雍王弘誉)距离大位只有一步之遥,却在这个病故,哎,真是一个命薄的女人。

然而,让这些官员感到惊异的事,明明是施贵妃的丧办之事,为何雍王弘誉躲在王府不曾出面,却反而是废太子赵弘礼出面操办呢?

许多官员皆不能理解。

其中,有一些施贵妃的娘家人,即「陈留施氏」的族人赶来悼念,在丧事中瞧不见雍王弘誉,却看到了长皇子赵弘礼为施贵妃披麻戴孝,亦是错愕万分。

母亲丧故,而儿子却躲在王府不出面,岂有此理?!

陈留施氏的人来到雍王府,但是,却终究没能见到雍王弘誉,就仿佛后者有意地想要避开某些事,某些人。

唯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在得知当日发生在宫内的变故后,止不住的惊呼。

数日后,按照魏天子的嘱咐,施贵妃得以葬入城外的王陵。

在此期间,肃王赵弘润与肃王妃芈姜亦出席了施贵妃的丧事,送上了白事之礼。

此时,肃王妃芈姜也问起了这件事:“施贵妃之子,不是雍王么?何以长皇子在操办白事?”

赵弘润无言以对。

对于这件事,哪怕时隔多日,他仍无法消化。

丧事办完的当日,桓王赵弘宣前往长皇子府探望赵弘礼,就看到这位长皇兄,仍穿戴着丧服,坐在府内的花园里,与骆瑸默默地吃酒。

在吩咐宗卫暂避后,桓王赵弘宣带着周昪走了上前:“长皇兄?”

“弘宣啊,来,坐下一同吃酒。”

看到赵弘宣,长皇子赵弘礼勉强挤出几丝笑容,照顾着赵弘宣与周昪一同入座。

四人对坐饮酒,气氛异常沉闷,就算睿智如骆瑸、周昪,这时候也不该如何开口。

良久,赵弘宣小心翼翼地问道:“长皇兄,您当真是……当真是……”

“当真是施……施贵妃所生,你是想问这个么?”赵弘礼平淡地问道。

赵弘宣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在施贵妃丧办之事期间,当他得知长皇兄赵弘礼再次前往凤仪殿向王皇后证实之后,便一直想问这个问题,但因为当时赵弘礼忙碌于施贵妃的丧办之事,因此赵弘宣张不开口询问罢了。

在一连灌了三杯酒后,赵弘礼带着几分醉意说道:“当日,我已反复询问过母后……唔,皇后,她告诉我,我的确是施贵妃所生……”说道这里,他摇了摇头,自嘲道:“太可笑了,原来我才是「雍王」……”

“长皇兄……”赵弘宣不知该如何劝说。

赵弘礼仿佛没有听到赵弘宣的话,自顾自喃喃说道:“一直以来,我始终告诉自己,虽然我才智不如雍王,纵使会让母……唔,凤仪殿的那位感到失望,但我终究是她的儿子,她最终还是会站在我这边……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叫了近三十年「母亲」、「母后」的人,竟并非是我生母……是啊,她有什么理由出面帮我呢?”

见赵弘礼满脸黯然,赵弘宣心中不忍,忍不住劝说道:“或许事情不像长皇兄想的那样,或许……”

“或许王皇后只是觉得我不适合作为太子?”赵弘礼看了一眼赵弘宣,让后者的下半截话堵在喉咙说不出来。

半响后,赵弘礼自嘲说道:“或许是这样吧。……当初,我带着那封密信前往凤仪殿求见王皇后,她奉劝我打消与雍王争夺大位的念头,说我不适合作为大魏的君王,还说,一直以来,诸兄弟当中就数我的机会最多……直到这件事后,我才明白她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长皇兄……”

“我并非自怨自艾,在为施……为母妃办理丧事的期间,我一直在回想过往,王皇后说得没错,从小我就是太子,并且她也尽到了为人母的职责,对我予取予求,只是我不争气罢了……她本身就并非我生母,能到这般程度,已是仁至义尽……”赵弘礼苦笑着说道。

这番话,倒确实是他的肺腑之言。

毕竟王皇后对待他如何,这一点,赵弘礼自己最清楚:除了并非是那样亲近外,王皇后对待他可谓是仁至义尽。

因此,哪怕襄王赵弘璟揭穿了王皇后曾在「北一军营啸」事件中故意为亲生儿子雍王弘誉隐瞒了罪证后,赵弘礼虽然当时觉得难以置信、觉得气愤,但事后仔细回想,倒也并未怀疑过王皇后是故意想让亲生儿子雍王弘誉取而代之。

就像王皇后曾经多次提及过的,从小到大,就数他赵弘礼的机会最多,想当年他还是东宫太子时,雍王弘誉在他庞大的声势面前艰难挣扎,那时王皇后又可曾暗中帮过雍王弘誉?

或许那个时候,王皇后是真心倾向于他——倾向于他这个施贵妃的亲子成为东宫太子,日后继承魏国的君王之位。

只不过,是他赵弘礼曾经狂妄无知,错失了许许多多的机会,也逐渐失去了王皇后对他的期待——或许正如王皇后所言,她不出面帮他,并非是因为他不是她亲骨肉的原因,而是因为:他,真的不适合。

『……姑且,就算是这样吧。』

想着想着,赵弘礼眼中泛起几许落寞,大概这些话,与其说是在安慰赵弘宣、骆瑸等人,还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

想想也是,自己叫了几十年母亲的女人,其实并非是自己的生母,这种几乎绝望般的感受,又岂能短短几日就能释然的?

就在这时,长皇子赵弘礼的宗卫冯述来到了花园,抱拳说道:“殿下,陈留施氏的施奋、施亮求见。”

听闻此言,骆瑸与周昪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几丝惊讶。

施奋、施亮,乃是施贵妃的兄弟。

施贵妃有三位兄弟,即长兄施融、次兄施奋,以及小弟施亮。

当初在「北一军营啸」时间前,施融与施奋曾来到大梁,代表陈留陈氏将一部分战利贡献给朝廷。那时,雍王弘誉还将这两位舅舅介绍给赵弘润。

但是在前两日,施融、施奋、施亮得知施贵妃‘病故’之后,大惊失色赶来大梁吊丧,却愕然得知出面给施贵妃办理丧事的竟然是长皇子赵弘礼,而雍王弘誉却躲在王府举不出面时,施家兄弟三人起了争执。

长兄施融按捺气愤,私底下找人打听究竟,而施奋与施亮,则径直前往雍王弘誉的府上质问这个外甥——其中就数施亮脾气最暴躁,因为雍王弘誉躲在书房内拒不相见,他便站在府门外大骂,骂了足足两个时辰,这才在施家子弟的拉扯下愤然离开。

后来在出殡当日,施融、施奋、施亮三兄弟看待长皇子赵弘礼的表情也颇为古怪。

可能他们也没想到,当年他们施氏处心积虑帮助雍王弘誉上位,却是将赵弘礼这个自己的亲外甥,一手推下了东宫太子的宝座。

“看来,施氏已得知真相。”骆瑸在旁幽幽说道。

很显然,这个时候施奋与施亮前来拜访长皇子赵弘礼这个曾经的‘敌对方’,那么很显然是对方已经得知了宫内的变故。

甚至于,骆瑸还敢大胆猜测:陈留施氏,恐怕会因为这件事而分裂。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长皇子赵弘礼吩咐宗卫长冯旭道:“冯旭,你转告那二人,就说我这两日忙于丧事,甚是疲倦,已经歇下了。”

赵弘宣、骆瑸、周昪三人闻言一惊,转头看向赵弘礼,因为赵弘礼这话,明摆着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长皇兄?”赵弘宣惊疑地说道:“他们或许是来投……”

“投奔我么?”赵弘礼看了一眼赵弘宣,摇摇头说道:“纵使陈留施氏分裂,亦无法撼动雍王如今的地位,再者……”他看来一眼手中的酒杯,再次摇摇头,说道:“我已经不成了,弘宣……”

赵弘宣、骆瑸闻言不禁色变,他们当然听得懂赵弘礼这句「不成」究竟是什么意思。

此时,只见赵弘礼摇晃着杯中的酒水,喃喃说道:“在失去东宫太子之位后,我一直希望恢复曾经的荣誉,最主要的,还是想让……想让凤仪殿的那位看到我的改变,让她知晓她儿子并非是个无能之辈。但是,这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说到这里,他放下酒盏,转身朝着骆瑸拱手作揖,愧疚说道:“骆瑸,承你一直以来辅佐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殿下……言重了。”骆瑸脸上勉强挤出几丝笑容。

经过多年的相处,他对赵弘礼已十分了解,他知道,赵弘礼这次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殿下日后有何打算?”骆瑸暗暗叹息着问道。

赵弘礼沉默了半响,苦涩说道:“我打算,先到陈留去看看,看看我生母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至于过几年,那就到时候再说吧。”说到这里,他看看赵弘宣,又看看骆瑸,又继续说道:“骆瑸,眼下我放心不下的,就是弘宣了,你代我照看着他吧,他的封邑、还有北一军,正是用人之际……这是我最后的恳求了。”

骆瑸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赵弘宣,拱手作揖道:“骆瑸……谨遵长殿下意愿。”

这时,赵弘宣这才反应过来,惊呼道:“长皇兄?”

只可惜,他的话被赵弘礼打断了。

“我意已决,弘宣你不必再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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