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师画烟

伊凛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问着问着,伊凛问上瘾了。

枢内,小椰子和小白花,都快凉了。

但对于伊凛而言,问题不大。

这不是早就明了的事实么。

蝙蝠不知是累了还是懒了还是不爱了,说完后,翅膀一抖, 飞到树上蜷缩着,两爪子揪着那可怜的、发育不良的“魅力椰子”,闭目打囤。

伊凛无奈,他琢磨着进入精神空间,也不久了,于是便回到外面。

至此,伊凛终于把精神态解锁了新玩法, 来去自如。

眼睛一睁一闭间,他又回到了木庐里。

屋外,鸟啼清脆,一缕缕炫光自木庐缝隙间钻入,在伊凛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晕。

天亮了。

没想到这就过了一夜。

与格林聊天聊了一宿,耗费了不少时间。

伊凛本来想做的事都耽搁了。

但这不要紧,反正都能随时进入枢了,索性等下一夜再说。

于是伊凛快速从简陋床上爬起来,打水洗漱,随手摘了几颗方圆山土生土长的野果充饥解渴。

当伊凛循路来到方圆山山顶别墅,花童准时入座,开始日常授课。

他今天传授的是,每一类阵术的布局要点。

其余六位新来的内门弟子,早就巴巴地听着,求知若渴。

伊凛悄悄开启【如影随形】,坐在角落。

花童讲着讲着, 突然发现多了一个人, 脸上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花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伊凛虽然迟到了, 但那是没办法,并不代表他不好学。

他仔细将花童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并暗暗消化,与自己的知识一一印证。

他有魔术、晶纹术、至尊流法术的基础,学起来很快,甚至能举一反三。

阵术一门,让伊凛觉得最有意思的,还是其布局的手段。

灵气是阵术里最核心的能量供给,但这灵气的供给,来源可就多了。除了最正儿八经的灵石外,富有灵气的法宝,或是其他花草树木,都能组成一个阵,十分神奇。

说白了,这种“不对称”,也蕴藏了其中的“规则”,只是这规则更为朦胧,不容易学习。

一节课下来,又到落日黄昏。

伊凛身为记名弟子, 没有提问资格, 趁着其他人上前询问时,伊凛又悄悄离开,没与花童等人有太多交集。

“任青山天天呆在屋里不出去,他这别苑,不好闯啊。”

伊凛经常观察别苑,虽然没有放出感知,但他知道任青山就在屋内,极少外出。

他可不能贸贸然就闯进去了,免得打草惊蛇。

趁着尚未入夜,伊凛来到方圆山岸边。

这里是找仙鹤的地方,相当于码头,或是公交车站。

一只只仙鹤在天空中翩跹起舞,姿态优雅,格外灵动。

“没有外门弟子资格,挺麻烦的。”

伊凛在码头上观望了半天,在思考着今天要抓那一头仙鹤来骑时,正巧他看见了有其中一头仙鹤,狗狗祟祟的,缩着翅膀,一点点往山外飞。

“就是你了。”

伊凛吹了一声口哨,远远伸出无形的“大手指术”,在仙鹤屁股后一戳,吓得那头仙鹤浑身痉挛,险些坠机。

当仙鹤摇摇晃晃、哭丧着脸来到伊凛面前时,伊凛终于明白这头仙鹤的动作为何如此猥琐。

还真有缘,这看起来正是那曾遭伊凛强骑的那头可怜鹤。

“你应该不希望我用强吧?”

伊凛眯着眼,笑容温和,抚摸着仙鹤的羽毛。

仙鹤犹豫片刻,点点头,算是答应。

“驯服妖兽看起来挺简单的啊。”

伊凛轻车驾熟,骑着仙鹤起飞。

这次,他来到了烟墨山。

在任青山这边,尝了狐假虎威的甜头后,伊凛也懒得废话,直接上山,被一位烟墨山的弟子拦在门外。

“大胆,区区记名弟子,胆敢擅闯烟墨山!”

守门的内门弟子,一看伊凛腰上挂着两块记名弟子腰牌,顿时大怒。

可在大怒同时,他心觉纳闷。

两块……记名弟子腰牌?

怎么会是两块?

“师兄好,我有些赶时间,有鲁莽之处,还望见谅。”伊凛心觉没必要在普通弟子面前装逼,便做足姿态,拱拱手,笑道:“传道苑、方圆山共同记名弟子,林一,奉二位长老之命,来见书画长老。”

伊凛觉得自己笑容挺和善的,可守门的内门弟子,却不知为何,觉得这笑容充满了挑衅味道,手捏法诀,准备动粗,冷声道:“哼,哪来的记名弟子,你家长辈没教你恪守门规么?书画长老,岂是你一位小小记名弟子,说见就见?你当我烟墨山是什么地方?”

伊凛听闻此言,也不怒,面色平静,摸出辰北赠予的无字令牌,朝院内朗声道:“辰北之友林一,求见书画长老。”

“你——”

守门弟子见伊凛胆敢在书画长老休息时间里大声喧哗,脸都发黑了。若是拦不下这厮,若书画长老计较起来,岂不是成了他的过错了?

他猛地从腰间摸出一直粗大的毛笔,向伊凛胸口点来,毛笔笔尖未沾墨、却已带出了点点黑晕。

“良才,住手。”

一个慵懒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门无声打开,一位身段婀娜的女子,脚踏七色流光,飘然而至。

细看,女子脚下的七色流光,说是光,其实更像是七色的水墨。随着女子的步伐,她脚下的七色水墨随之变幻姿态,时而如花,时而如星,特效做得非常足。

女子脸上带着半遮面具,面具上的图案是一副华丽的龙凤彩绣,随着女子的接近,面具上的龙凤,宛若活了过来,龙凤的双眼分别透出炯炯眸光,似在面具上盯着伊凛。

在对方打量着伊凛的同时,伊凛也在打量着书画长老。

根据他提前从剑南春那里得到的情报。

书画长老,师画烟,不知姓名真假,性别女,年龄绝密,容貌不详,性格温和,爱好睡觉,常年宅居,与世无争,属于门内最佛系的长老,没有之一。目前单身,至今未结道侣。

虽然不太清楚剑南春为何对书画长老了解得如此详细,但情报到手,伊凛也懒得多问。

师画烟让守门弟子退下后,似是在伊凛脸上打量片刻,然后朝伊凛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皮肤很白,五指纤细,指甲润亮,看着给人一种弱不禁风、柔情似水的感觉。

这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女人。

伊凛心中暗暗评估对方的气质。

虽然师画烟脸上戴着龙凤绣面,看不清表情。但从她那柔和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悲,像是刚睡醒、一字一句都在梦呓的感觉。

“让本座看看……你的令牌。”

“好。”

伊凛将无字令交到师画烟手里。

师画烟将无字令牌捧在手里,十指摩挲片刻。

这令牌伊凛早就挺熟了,上面本来应该有字的,可有字的那一面,被磨掉了,只剩下粗糙的一片擦痕,没什么好看的。

“从今日起,林一,你便是书画山记名弟子。每日黄昏,你可来此旁听,每月十三,由为师亲自传法,莫要忘了。”

师画烟将无字令牌交还伊凛,听她声音中,多了几分浅浅笑意。

一面刻有数字的记名弟子的身份腰牌,随着无字令牌一同飘入伊凛手中。

至此,

伊凛在腰上,挂了足足三面记名弟子的腰牌。

三面腰牌串腰带上,碰在一块,发出咣咣闷响。

伊凛开始有些头疼了。

再这么搞下去,他的腰……不,他的腰带,怕是挂不下啊!

(本章完)

第838章 十星棋局

半个月后。

正是月中十五。

今日是二位传功长老,例行传道解惑的日子。

不少人在仙山空中,骑乘仙鹤,如赶集般,结伴前往仙岛主峰。

于途中,不少门内弟子,三两成群, 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记名弟子里,出了一个怪人。”

“怪人,你该不是说……林一?”

“哪个林一?”

“啧,还有哪个林一?只有一个林一!”

“听说,林一本是传道苑长老招收的记名弟子。”

“不会吧?不是说传道苑长老二位, 已经五十年未收徒了么?”

“所以说, 那个林一,一定有过人之处, 能得传功长老欢心。”

“那又如何,林一不知好歹,竟转头又跑到了方圆山一脉。”

几人讨论时。

另一群仙鹤上搭载着修士三五人,似是听见几人讨论,忍不住凑上来,参与讨论,一同八卦。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与本能。

“嘿,你们消息太不灵通了,相传,林一在得到方圆山记名弟子资格后,转头又跑去烟墨山,不知廉耻地找上了师长老。”

“嘶——”

所有人一听,倒吸了一口仙山凉气。

有人掰着指头细数:“我听说, 不仅是传道苑、方圆山、烟墨山, 就连戒律山、百草山、问剑山,也先后纳了林一当记名弟子!”

“啊这?这些长老们, 都不要面子了么?竟能容忍那林一如此朝三暮四?”

“这还不算什么,我听说,有记名弟子听说了林一事迹,想要效仿林一举动,广撒网,勤捕鱼,看能否得其一青睐,便可平步青云,一步迈入内门弟子资格。可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怎么着?”万万没想到路上还能听见此等秘辛,一群人凑在一块,好奇至极。

“听说,那位效仿林一的记名弟子,正想循着林一的崛起之路,逐一投奔。可他刚上方圆山,就被任青山亲手拍飞出去!最后,挂在百里外的紫竹林中被门内弟子发现,已是昏迷了三天三夜,重伤不愈!”

“哇!”

“离谱!”

“惨!”

“悲!”

“默哀!”

“望人无事!”

十几头仙鹤齐头并进, 仙鹤上的弟子们, 发出异口同声的惊呼。

他们心道这不科学。

门内长老都要面子。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一旦加入某脉,哪个弟子不是循规蹈矩、战战兢兢, 生怕惹了师尊不快,转手便逐出师门,打回杂役班去,连记名弟子都保不住。

可这林一是什么人?

居然能屡屡犯案、一而再再而三地得手?

莫不是门内某位长辈的私生子不成?

就在他们正准备继续讨论时。

一头青额仙鹤,狭长喙口中刁着一件精致的糕点,愉快飞翔。

在青额仙鹤上,一位穿着记名弟子青衫的少年,面色匆匆,似在赶路。

“嘘!”

“是那林一!”

在青额仙鹤掠过时,十几头凑在一块的仙鹤,立即分开,各飞各的,以此避嫌。

“咣咣咣咣——”

随着仙鹤羽翼起伏,林一腰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那是一大串记名弟子的腰牌。

哗啦啦的,在晨曦中,显得特别晃眼。

……

……

今日是传功长老,黑白二羊的传道日。

上千人陆陆续续于广场入座。

他们找到空地,便安静坐下,静候传功长老到位。

林一来时,吸引了无数异样的目光。

这半个月,不少人都听闻,记名弟子中出了一位奇葩。

偏偏这位朝三暮四的奇葩,左右逢源,每一位长老都对其另眼相看,十分古怪。

伊凛觉得腰带特别沉,都快掉下来了。

没办法,记名弟子的腰牌太多了,都快挂不住了。

伊凛自己也很无奈。

借着辰北的虎皮,伊凛先后攻克方圆山、烟墨山、百草山、问剑山、铸剑山、戒律山、太一山。

按每块腰牌半斤重,他相当于腰带上吊着四斤重的砝码。

他是支撑得住,可腰带撑不住啊。

“今天是听黑白二羊传道,后天要上百草山学炼丹、四天后要到铸剑山学开炉之法、六天后上太一山学推演卦术、八天后要到问剑山学基础剑诀……十三天后方圆山花童好像会讲解多重阵术的布局要点。时间安排很紧凑啊!”

伊凛把课程都排满了。

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若这样下去,伊凛将会忙成陀螺,每个月都有课程,几乎不间断的那种。

太充实了。

这还是白天。

晚上,伊凛另有要事。

不知不觉,自己成为了名人。

伊凛也很无奈。

他从其他弟子看他的眼神,伊凛隐约察觉出来了。

没办法,他现在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耀眼夺目,难以隐藏。

伊凛无奈地抖了抖腰上那一串沉重的腰牌,选了一个角落,安静坐下。

到广场上,等了一会,黑白二羊脚踏祥云而至。

许久不见,二羊鬓发雪白,风采依旧。

没有废话,他们二人选了一本叫做《秀明剑书》的典籍,开始如颂唱经文般,不带感情地开始传道。

这典籍一听名字,便知道是偏向于女弟子修炼的功法。

不少女弟子眼睛一亮,听得仔细,闭目吐纳。

门内修行,不是说只需埋头修行一门功法便可。旁听其他功法,也能与自己修行的功法相互印证,查漏补缺。

这月例传道,还有一个重要的意义。在上千弟子吐纳时,传功长老会在一旁,指点弟子们的不足之处。

这浓厚的学习氛围,让伊凛心怀感动。

可听了一会,伊凛兴致缺缺,便偷偷溜了。

趁着黑白二羊不在家,伊凛思来想去,决定偷家。

上次答应辰北的紫竹酿也拖了差不多一个月了,近期承了辰北不少人情,总该还的。

在伊凛走后。

安静坐在软蒲团上的黑白二羊,同时睁开眼,盯着伊凛离开的方向,暗暗冷笑。

“嘿,”

“那小子又溜了,”

“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偷偷绕过我们酒窖禁制,”

“想取紫竹酿?”

“这下这小子得吃大亏了!”

二位长老脸上同时浮现出戏谑的阴笑,整张脸都黑了。

他们可是布了局的。

他们的“十星棋局”,就算顾及师徒情谊减了几分杀机,也不是区区一位记名弟子能破的。

回去就抽你丫的!

广场上,不少弟子无意中睁开眼,瞅着传功长老的黑脸,吓得不轻,以为自己哪里犯错了。

……

传道苑就在不远。

同在主峰上。

伊凛熟门熟路地摸上去,还没进门,便察觉到不对劲。

院子内多了不少布置,角落里多了几株平平无奇的盆栽,黑白二羊下棋后,并没有收起棋子,竟在棋盘上,留下了一个残局。

明明是日悬高空,可院内,却略显阴沉,光线晦暗。

“哟呵?”

大门敞开,分明是请君入瓮。

伊凛眯着眼睛,在门外杵了一会,细细分辨。

“那几株盆栽,和门后多出的屏风,以及稍作修正的庭院布置,组成了一个迷困之阵,看似没有杀伤力。”

伊凛快速分析着眼前的景色。

“可这表面上的迷困阵,只是障眼法,用以迷惑。真正的杀招,在那里。”

伊凛目光落在院中残局上,黑白棋子二色分明,隐隐透出森然杀机。

“不入局,无法破局。”伊凛双眸闭起,喃喃自语:“师傅啊,你们言下之意是,想拿酒可以,先过了你们的考核,是么?”

伊凛感受到二位师傅的用心良苦,心中感动。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伊凛睁开眼,少年眼中,神采飞扬。

他踏入门内,眼前,天地变幻。

上方,夜色凌空,十颗耀眼星辰,连成一线。

地面,是起伏山丘,一片阴影,金戈铁马,一字排开,漫山遍野,无穷无尽。

“杀!”

一排面容朦胧的古将士,骑披甲战马,手持战戟,于朦胧雾霭中,马蹄重踏,万军杀来!

“看来得稍微认真些了。”

少年面带淡笑,两眼一睁一闭后,双瞳染血。

五颗只有他方可看见的血球,悬浮在空中。

“嗜血之灾·一解!”

伊凛从五颗血球中选了一颗,捏碎后,往胸前一拍。

霎时间,伊凛身体表面,覆了一层淡红血色,如铠甲纱衣,玄妙诡秘。

“解析视界……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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