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194:孝城乱(三十四)【求月票】

共叔武:“???”

龚骋更是大喝道:“谁躲在外头窥听!”

说罢,一个疾步助跑跃至一侧假山,足尖一蹬跳过院墙,手中长剑更是毫不留情地刺出。共叔武担心龚骋受伤,紧跟着跃了过去。刚一落地,便看到侄子与一蒙面人缠斗。

虽说剑术荒废了不少,但龚骋的身手也不是普通小贼能抵挡。谁知那名小贼有几把刷子,身形灵活赛泥鳅,滑不溜手。他几剑也没刺中,后者的走位总能出乎他的判断。

这时,共叔武大喝道:“停手!”

龚骋下意识听从他的命令。

那名蒙面小贼也同样住了手。

他这才意识到这名蒙面小贼恐怕不是贼人,而是那位共叔武义士的伙伴。龚骋仅迟疑一瞬,将长剑收回剑鞘。蒙面小贼也笑着拉下面巾,露出一张在他意料之外的面庞。

“半步!”

沈棠笑着朝共叔武走来。

共叔武无奈地摇摇头,叮嘱道:“五郎,下回你可不能再做这样令人误会的举——”

沈小郎君居然还学杜鹃啼鸣。

学得蹩脚,一点儿不像!

“原来是妻兄!”

龚骋一语,石破天惊!

共叔武也被他这话惊得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高壮魁梧的男人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沈棠:“……哈、哈哈,云驰兄好呀。”

大兄弟怎么还记得“妻兄”这称呼?

还是当着共叔武的面这么喊,沈棠突然有一种社死的既视感,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假笑。

共叔武期期艾艾。

“妻、妻什么兄???”

此时他的表情唯有黑人问号脸能精确形容。视线在沈棠和龚骋之间来回打转,内心已是惊涛骇浪。他耳朵要没出毛病的话,自家大侄儿似乎喊沈小郎君为——妻兄???

共叔武茫然地眨眨眼。

许许多多的问题环绕着他。

他的侄儿什么时候成婚有妻兄了?

沈小郎君什么时候成了云驰的妻兄了?

他不由得用眼神询问当事人之一的沈棠,沈棠秒懂他眼神要传达的疑惑,颇有些羞耻地捂脸道:“此事真的是……说来话长……”

既然说来话长,咱们就不说了叭。

只要知道有这么个奇怪的马甲就行。

龚骋倒是没注意到共叔武和沈棠间的“暗流涌动”,见到沈棠的一瞬,他是有些欣喜的。出于对沈氏的愧疚,孝城被围之后,他第一时间派人去找沈棠下落,可惜一无所获。

他只能私下安慰自己,妻兄沈棠或许已经听到风声,跟着逃难百姓一块儿离开孝城了。

万万没想到,此番还能见到人。

惊喜之余又生出几分担心。

孝城这是个是非之地啊。

共叔武目光幽幽地看着沈小郎君,平静道:“无妨,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道来也行。”

沈棠:“……”

龚骋倒是没有避讳,简单说了自己与沈棠的关系。听闻自家侄儿娶了沈家之女——尽管大礼未成就被郑乔派来的人抓进大牢,但他看向沈棠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沈小郎君是侄儿岳家最后的血脉!

沈棠:“……”

要不是身高实在是不够,她真想跳起来抓住共叔武的脖子让他冷静一些,你侄子说什么都相信,你不要求证一下的吗???

老天爷估计还嫌场景不够混乱。

“这不是沈郎吗?什么夜风将你吹来了?”院墙上,传来一声含着笑的揶揄,沈棠抬头便见顾池和褚曜立在墙头之上。

沈棠:“……”

又是这位话痨克星,真倒霉。

沈棠不得不收起心理活动。

“五郎,祈元良呢?”褚曜跃下墙头,衣袂飞扬,落地姿势优雅又从容,走上前看看沈棠左右侧,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不放心地问道,“他怎么能让五郎一人出来?”

沈棠道:“元良自然也……”

话未说完,便被自暗中走出的祈善自打断,他摘下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披风兜帽,语气不善:“善怎会不来?若非等了几日也没你与半步的消息,沈小郎君何必来这一趟?”

沈棠:“……”

气氛好像比刚才更加焦灼了。

夹在中间的沈棠正想着怎么找话题,耳尖听到褚曜怀中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喵呜声。她好奇凑近,一颗毛茸茸的脑袋biu得一下,从褚曜衣襟探出来。

她神色一喜:“素商!”

素商是跟着林风的。

猫猫在这里,林风想必也被找到了。

听到素商,祈善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褚曜没好气地道:“给你。”

将睡饱的素商丢还给祈善。

骤然离开温暖的怀抱,小猫一个劲儿往熟悉的气息拱,看到完好无损、毛色鲜亮的素商,祈善暗暗松了口气。怀中抱着失而复得的猫,看褚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温柔和善。

沈棠问:“无晦,林风呢?”

褚曜:“还未找到。”

沈棠刚落下的心又悬吊起来,她道:“还未找到?但素商不是……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共叔武回答:“我们过去的时候,只在屠荣家中柴房找到素商,未见其他人踪迹……”

沈棠:“那林风——”

褚曜出言宽慰道:“只要还未收到坏消息或是见到尸体,便是好消息,兴许是跟着屠荣一家出城逃难了,五郎不要急。”

沈棠很难不着急。

她与林风相处时日不长,但对这个一夕之间失去血亲的孤女很是怜惜同情,更何况她还答应要庇护林风长大。这才过了多久,自己便将人弄丢了,如今林风还生死未卜!

龚骋见沈棠面色焦急,主动提出替妻兄解忧,自己现在也有些人手,或许能帮忙找人。

沈棠按捺心焦。

她道:“那便多谢龚郎君了。”

龚骋淡笑:“举手之劳。妻兄可有寻好下榻之处?若不嫌弃的话,可在郡守府邸暂住两日。”

沈棠并未拒绝。

她此行目的之一便是孝城如今的主事。

因为太晚了,还未来得及收拾多余的客院招待沈棠和祈善,便委屈他俩和褚曜二人挤挤。顾池离去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棠。待外人走光,褚曜抬手布下防窃听言灵。

褚曜道:“这种时刻让五郎来作甚!”

他率先对祈善发难。

祈善抱着素商,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猫闺女的毛毛,他反问:“五郎如何不能来了?”

褚曜屈指敲着矮桌,示意祈善能认真一些,别敷衍自己:“你可知叛军一伙想做什么?”

祈善道:“多少猜出一些。”

褚曜一听更怒了。

“既然猜出来,为何还让五郎进来?叛军意图在于国玺!他们知道国玺在孝城,为此想制造瘟疫,刻意激发民怨消耗国运。一旦国运消耗完,国玺位置便会彻底暴露!”

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祈善挑眉,看向沈棠道:“这个你就要问问沈小郎君了,或者你说服沈小郎君连夜离开。”

乖宝宝坐姿的沈棠:“……”

不是,这把火怎么又烧到她身上了?

沈棠硬着头皮道:“我也是为了孝城百姓啊,若能挽救城中数万百姓性命,冒一点儿风险也是值得的。我、我想,无晦也不会希望我是冷心寡情,视黎民为蝼蚁的人吧?”

褚曜:“这又不是你的百姓!”

沈棠手指揪着衣角,“委委屈屈”地道:“我知道现在不是,但未来就未必了嘛……对吧?”

褚曜:“……”

他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

下意识看向祈善,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尽管他心里打了无数的计划稿子,但他心里清楚沈棠并无多少野心,至少还没有他想要的那种野心,五郎还只是骑个猪、遛个狗、玩玩骡子就能开心大半天的小小孩童。

决计不会说出他刚才听到的话。

祈善耸了耸肩,似笑非笑地道:“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拦不住了吧?拦得住也不能拦。”

褚曜:“……”

气氛一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安静。

沈棠不懂两位打什么哑谜,一侧的共叔武倒是有些看明白了。说起来也简单,仅因为不管祈善还是褚曜,二人将自身的定位都是“臣”,希望借助未来的“君”实现各自目的。

他们不需要一个傀儡,沈棠需要的也不是指令,更不需要打着为“五郎”好而左右其选择。在二人可以掌控的范围内,尚且稚嫩的沈小郎君可以试着学会如何当一匹头狼,

冒险一场,未尝不可。

或许用不了多久,二人对自身的定位还会发生变化。这倒是让共叔武不得不刮目相看。

看清自身定位与身份,做身份对等的事情,这话看似简单,但做到的人却寥寥无几,因为人是善变的存在。他们往往会因为与权利的距离拉进,而产生了拥有权力的错觉。

例如内侍,例如外戚,例如宠臣。

更何况如今的沈小郎君仍是一穷二白。

祈善和褚曜二人的分寸更难能可贵。

一个已是罕见,沈五郎却碰见了两个。

这得是什么运气???

褚曜问:“五郎有什么计划?”

“我起初是想‘借力打力’,用国玺的消息吸引郑乔过来,借助他的兵马掣肘叛军,孝城危机即便不能解除,城内百姓也有了充裕的时间逃难。但如何将消息传递过去就成了麻烦,然后——”沈棠看了一眼祈善,继续道,“元良说有办法办到,但先要进城……”

褚曜顺势望向祈善。

祈善则看向了置身事外的共叔武。

共叔武:“……???”

看戏吃瓜挂念侄儿的他微微一愣。

这里面还有他的事情?

有的,祈善就是冲着他来的。

祈善道:“叛军明显是冲着半步身上的国玺而来,对吧?半步可想好这块国玺如何处置?”

共叔武一听,脸上的松快一扫而光。

他目光锐利如刀,语气不善道:“此事与元良无关吧?还是说,你有信心从在下手中拿到这块国玺?打它的主意就不必了!”

祈善:“半步以为辛国还能复国?”

共叔武眸中闪过一丝丝凶光,略带杀气地道:“在下不敢有这个奢望,但食君之禄,国主有托,龚文便是拼死也要护住这枚国玺。职责所在,还希望元良不要再为难。”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

沈棠问:“半步以为我要你的国玺?”

共叔武绷紧的脊背肌肉微微放松下来,但整个人仍像是蓄势待发的凶兽,一旦祈善有任何恶意,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即便毫无胜算也不算完全辜负老国主的交代。

这与忠诚无关。

只为了对得起自己的道义。

共叔武道:“沈五郎不会。”

祈善两个就未必了。

被褚曜戳穿身份的时候,他就在想一个问题——祈善和褚曜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他身上有辛国国玺,那为何佯装不知道,还帮着自己隐瞒身份这么久时间?

陌生人的好,总是带着图谋的。

不知二人图谋前,他不敢彻底放心。

祈善冷笑道:“此事你可以放心,在下无意图谋那块辛国国玺,但的确有借用的打算。”

共叔武皱了皱眉:“借用?”

祈善:“如今的四宝郡归属于郑乔,也是郑乔的领土。若在他的领土之上,催动第二块国玺,对郑乔手中那块国玺而言便是两国间的挑衅。这速度可比什么信使都快得多。”

作为国玺持有者,郑乔会第一时间收到感应,自然也会知道失踪许久的辛国国玺下落。

共叔武:“……你说借?”

他从未想过还有这操作。

要知道这种例子,往往出现在一国国主御驾亲征他国的时候,相当于两国开战的前奏。

虽说“御驾亲征”属于国玺的特殊领域,能提振三军气势,但有胆量这么干的国主并不多。

最近的一个就是郑乔率兵攻打辛国。

若不谈两国立场、郑乔那一堆罄竹难书的黑历史,光凭这份勇气,共叔武也能另眼相看。

但——

共叔武迟疑了。

倒不是怀疑祈善会有借无还——毕竟眼前这三人联手,大概率能留下他,国玺自然也能到手,犯不着用骗的招数——

他只是担心一件事情。

“谁能催动辛国的国玺?”

祈善笑了笑:“这里不正有个现成的?”

被三双眼睛盯上的沈棠:“……”

(本章完)

第195章 195:孝城乱(三十五)【求月票】

沈棠现在很慌。

非常非常非常慌!

她该用什么话术才能让眼前这三个一个赛一个老奸巨猾的人精相信,她不知道自己那块国玺在哪里,也不知道国玺这玩意儿怎么使用?沈棠紧张无比地吞咽两口口水。

“那、那个——这般瞧着我作甚?”

沈棠战术性怂,选择揣着明白装糊涂。

祈善跟她的默契几乎为零,不顾她此时的心虚,似笑非笑道:“幼梨以为善的提议如何?”

沈棠:“……”

要命了!!!

她鸡皮疙瘩全部造反了!!!

祈善这左一个“幼梨”,右一个“善”的自称,听得她莫名尾椎骨生寒意,那阵寒颤顺着脊背一路直冲天灵盖。她忍着心虚,讪讪道:“妙!非常妙!螺旋无敌冲天一般绝妙!”

喊她沈小郎君或者沈棠都行,喊她“幼梨”什么的,总有种潘金莲喊武大郎的既视感。

_(:з)∠)_

祈善:“……”

虽然听不太懂“螺旋无敌冲天”是什么奇怪形容,但直觉告诉他,沈小郎君这话非常敷衍。

祈善转头问共叔武。

“半步,如此可放心了?”

共叔武面上迟疑不定,他并不是很信任祈善的鬼话,但真让他看着孝城数万百姓在绝望中生不如死,他也做不到那般绝情。此时的他内心天人交战,纠葛难缠,神情挣扎。

终于——

他倏忽长叹一声道:“辛国国玺是老国主亲手交予我的,若此番借用真能拯救孝城数万百姓,也算是替旧主积些阴德了。”

沈棠:“……”

此时她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位辛国老国主究竟是有多么失败,让共叔武对他的评价低成这样?合着以前没干什么好事?

共叔武看向微微走神的沈棠,点漆黑眸满是凝重,他沉声:“沈五郎, 盼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正准备取出国玺。

“半步, 你先等一等!”

谁知沈棠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祈善心下暗暗皱眉——幼梨啊,有什么事情也等事情办完了再说也不迟!但他深知沈棠想一出是一出的脾气,无奈之余也拿她完全没辙。共叔武动作一顿:“沈五郎请说。”

沈棠问出心中疑惑:“我先前听元良说过,国玺是绑定橙色神器……呃, 我的意思是说, 国玺与国主关系极其紧密,不可分离。辛国国主又是怎么将国玺交托给你???”

一枚国玺对应一位诸侯、一种“诸侯之道”。

国玺是死亡才能掉落的橙色神器。

按照这种逻辑, 辛国老国主死亡之前, 辛国国玺应该只在他手中。按照情报,辛国老国主还活着, 国玺又怎么会落到共叔武手中?沈棠非常纳闷, 不弄清楚她心里不舒服。

共叔武:“……”

祈善:“……”

褚曜:“……”

关键时刻喊暂停就为这个???

沈棠完美解读他们三人的眼神,不大开心道:“我不是好奇嘛,谁还没个好奇心了……”

褚曜似笑非笑地看着祈善,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误人子弟”四个大字,祈善被他这么看着,几乎要原地炸毛跳起。忍着额头青筋暴动的冲动,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挤出来。

“沈小郎君,善何时这么说了?”

沈棠理直气壮,昂首挺胸, 振振有词地道:“是你说的, ‘诸侯之道’非死不能改!”

有国玺才有“诸侯之道”!

她的理解完全没有毛病!

褚曜无法抑制地噗嗤,偷笑出声, 笑声全是对祈善的“嘲笑”。看吧,他就说祈善不是教书育人的料。误人子弟,贻害无穷矣!

祈善:“……”

沈棠的眼皮狠狠一跳:“我理解错了?”

祈善道:“错!大错特错!”

沈棠:“……”

简单来说, 她误解了。

国玺的确是绑定橙色神器,被击杀也会掉落, 但不意味着只有死亡才能转移国玺。倘若如此, 新旧两任国主怎么交接班?儿子要上位拿到国玺, 老子就必须要去死?

这完全不河狸啊!

哪个老子愿意这么干成全下一代?

因此, 国玺这玩意儿其实是可以解绑的,在诸侯国国主完全自愿的情况下, 国玺可以通过两种途径转移给另一人。祈善忍着久违的头疼,给沈·文盲·棠科普,顺便扫个盲。

“其一,禅位。”

老国主会在禅位大典之上失去国玺的掌控权, 同时老国主的“诸侯之道”也会失去效用。

“其二, 托孤。”

这种例子比较特殊, 但实际操作上却比禅位更加常见。一般是老国主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来不及禅位、没有成年子嗣, 于是将尚且年幼的子嗣交托给一名或数名“托孤重臣”。

这种情况下,虽然国玺还是老国主年幼子嗣的, 但“托孤重臣”也有国玺的使用权,在新国主成年(或者说修为有成)之前,辅助新国主使用新的“诸侯之道”,护卫国土。

听完祈善的解释, 沈棠越发迷惑地道:“但是——辛国老国主的子嗣好像就一个王姬?”

一想到那位王姬的下场,忍不住唏嘘。

乱世之中的女子啊……

祈善神色一黯, 似乎也想起年纪轻轻的王姬如何惨死。但他情绪只是低落了一瞬, 继续道:“辛国老国主中意的子嗣显然不是王姬, 所以这次的‘托孤’更为特殊……”

特殊不特殊不重要, 重要的是辛国国主并未指定继承国玺的子嗣, 共叔武如今的身份又是“托孤重臣”,所以他是可以携带着国玺瞎跑的。只要经过共叔武允许也可以借用。

沈棠又问道:“既然‘托孤重臣’也有国玺的使用权,那让半步自己用不就行了……”

祈善:“……”

褚曜:“……”

共叔武:“……”

为什么他隐约感觉到沈五郎对国玺的避之不及和嫌弃???这可是全天下人都争夺的至宝啊!!!共叔武莫名感觉自己喉咙哽着一口气。这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再想想自己先前的戒备,仿佛成了个笑话。

祈善面无表情地道:“沈小郎君不认真听啊,‘托孤重臣’使用的前提是有年幼的子嗣。”

沈棠看向共叔武求证。

共叔武叹道:“的确不能。”

沈棠道:“风水轮流转,国主轮流做。国玺这么重要的东西,半步就没想过据为己有?我知你忠义,但你要是能帮助辛国复国,也不算对不起辛国老国主的托付啊……”

只要新成立的国家还叫“辛国”就行。

谁说国主就只能某个王室、某后人能做?只要有能力,集齐天时地利人和,哪怕开局只有一只碗、一条狗,也能走上争王争霸之路……谁都有机会叫日月换新!

共叔武:“……”

祈善:“……”

褚曜:“……”

祈善二人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他们试探着共叔武的底线,也在打那块辛国国玺的主意, 绞尽脑汁将共叔武拉上自家这条小篷船。沈小郎君/五郎却劝说共叔武自立门户?

这是拖后腿呢?

还是拖后腿呢??

还是拖后腿呢???

共叔武被她问得整张脸憋成了枣红色。

面部肌肉抽搐颤抖,唯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沈五郎可以如此自然问出这般大逆不道、荒诞离谱的问题?看对方理所当然的表情,好似共叔武不造反,反而不正常?

共叔武沉着枣红色国字脸,咬牙切齿道:“在下从未生过这种念头,也不可能这般想!”

沈棠:“……”

啊,半步真是少有的老实人了。

相较之下,倘若是她的话,国玺到了她手中就是她的宝贝,什么“托孤重臣”,这TM不是“禅位”吗?也没规定“禅位”只能禅位给儿子女儿,外人也是可以的。

沈棠胸腔那颗良心隐隐作疼一瞬。

羞惭红脸,恭恭敬敬作揖道歉:“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半步原谅则个。”

共叔武长舒了一口气。

这般插科打诨,他丝毫不记得“借出”国玺的忐忑和担心,掏国玺也掏得干脆利落。沈棠一瞬不瞬看着他的动作,生怕错漏一个细节。她很好奇共叔武究竟将国玺藏在哪儿。

或许可以以此为参考找到自己的。

共叔武啥也没做,他就取下自己腰间的武胆虎符,啪一声拍桌子上。这个意思非常明显,国玺就在这里!祈善和褚曜怔愣一瞬,蓦地反应过来,抚掌笑道:“此法甚妙!”

唯独沈棠不在状态,看得懵逼。

你俩倒是解释一下妙在哪里啊!!!

共叔武抬手悬于武胆虎符的正上方,掌心一吸,武胆虎符重新化为武气融入他经脉,随着武气剥离,远处露出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玺印。玺印四四方方,上方盘着一条青龙。

这条青龙仅有拇指长短,非常迷你可爱,周身气运萦绕,隐约似能听到龙吟虎啸之声。

几乎是这枚玺印出现的一瞬,淡淡青色光华盈满整个小房间,空气中弥漫的天地之气直线上涨,近乎粘稠。只是——沈棠看着青龙,伸手用指头戳了一下:“就这?”

共叔武看着她的动作,几乎窒息。

“不、不可无礼!”

沈棠反问:“我这就无礼啦?”

但还是将指头缩了回来。

不能用手指戳,但凑近一些看总可以吧?

共叔武:“……”

他还能咋滴,只能心梗般看着。

沈棠仔细看着小青龙的龙鳞,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家雕刻的,上面细小的龙鳞片片可见,细致温润,神态威严肃穆,栩栩如生,好似下一秒小青龙就能盘旋着腾空飞向天际。

唯一的缺憾——

她指着小青龙背上某些龙鳞,道:“这上面的龙鳞颜色不太纯正啊……怎么看着蔫蔫的?”

是的,给人的感觉不太健康。

共叔武解释道:“国运愈盛则龙鳞愈鲜艳纯澈,龙鳞斑驳浑浊,便意味着国运已经……”

倘若仔细观察还会发现,龙鳞青色与灰色接壤的位置正在慢慢移动。孝城城内的民怨太重,国玺上残留的国运本就不多。

共叔武忧心道:“国玺有灵。待残余国运被民怨吞噬,这条青龙就会完全变色。届时国玺之灵发怒,青龙翻身,气息再也无法隐藏。若在无主之地隐居还好,若那片地方是有主的,便会惊动那一国的龙脉……”

位置也就暴露了。

国玺和国玺之间存在争夺关系。

除非融为一体,否则不可能和睦相处。二者交锋,唯有你争我夺,分出高下这一条路!

共叔武带着这块国玺也时时忧心。

这天下,哪还有无主的国土?

沈棠哦了声,道:“原来如此。”

今天又涨了不少见识!

“说罢,我该怎么做?”

沈棠撸撸袖子,准备完事儿了去睡觉。

国玺什么的,她自己有了,强抢共叔武的没意思,他自己主动交过来,那才叫有意思。

共叔武:“……”

祈善:“……”

褚曜:“……”

沈棠忍着头皮发麻的冲动:“你们别露出这表情啊,我很慌的!不会用国玺是我孤陋寡闻,但深山老林出来的山顶洞人就这样,你们见谅则个。你们教,我保证认真学!”

她只差指天发誓了。

祈善压下额头狂跳的青筋。

咬牙“狞笑”道:“沈小郎君可以不用说话,你调动自己的文气去感知它就行……”

若非场合不对,他真的很想送沈小郎君一打的禁言夺声,为何这小嘴叭叭那么能废话!

沈棠委屈地瘪了瘪嘴。

按捺心虚,她暗中深吸一口气,抬手凝聚一缕文气在指尖。在三人注视下,慢慢的,慢慢的凑近那条小青龙。蓦地,小青龙周身萦绕的气运,似心脏紧缩一般骤然一颤。

沈棠手指轻戳小青龙。

没反应。

还未缩回手指,那条玉石雕刻的小青龙蓦地张嘴,大庭广众之下咬住她手指,吓得沈棠原地弹跳起来,甩着手指试图将这鬼东西甩出去:“卧槽——你TM别咬我啊——”

这青龙不动的时候挺威严,一旦动起来就像是一条小蛇,还是一条咬人的蛇!

两三息功夫,丹府文气空荡一片。

三人也被这变故惊了一跳。

现场乱作一团。

但老天爷似乎怕现场还不够乱,偏偏这时候,沈棠右手掌心一热,一柄眼熟的剑自动出现。剑柄上盘旋的某条金龙顺着她手指游走而出,一爪拍住小青龙。

那双宛若宝石的龙眼写满了戾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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