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南纪派VS一桥派,第二次江户笼城战

“敌在XXX”——日本历史上的知名口号。

想当年,明智光秀高喊“敌在本能寺”,挥师进攻本能寺,弑杀主君织田信长。

自此以后,“敌在XXX”这一口号就像“清君侧”一般,拥有非同一般的含义。

现如今,“一桥派”的军士们叫嚣着“敌在江户城”……姑且不论其他,光是喊出这一句话语,就令江户空气中的紧张氛围更浓郁了几分!

……

……

江户,今户町(江户城的北面),某座宅邸——

提振胆气的叱咤、愤怒的吼叫、武器相撞的铿鸣……两军的激烈交锋产出骇人的声响。

这一阵阵声浪穿透赤坂御门的渺小天地,向四周传播,直达远方,连身处今户町的一桥庆喜等人都能依稀听见。

高佬抬起眼皮,目光深邃,口中呢喃:

“开始了……”

在这宅邸深处的某座房间,“一桥派”的一众高层齐聚于此——一桥庆喜亦在此地。

只见他们正襟危坐,一桥庆喜居首座,高佬、矮子、胖子、瘦子等人分坐两侧。

有一个算一个,无不全副武装,腰佩宝刀,身披阵羽织,穿上祖传的甲胄。

严阵以待,剑拔弩张……如此场面,如此氛围,俨然就是军队的本阵。

抬眼细瞧,便能在这房间……不,更正。在这本阵内发现众生百相。

神情淡定者有之。比如高佬等少部分人。

神情焦虑者有之。比如胖子等大部分人。

神情复杂者亦有之。比如一桥庆喜。

冷不丁的,胖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武力夺权……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就响起瘦子的附和:

“我们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瘦子话音刚落,高佬就冷冷地剐了他一眼。

“事到如今,就别说这种愚蠢的话了!你以为我不想采用更加稳妥的手段吗?”

面对高佬的斥责,瘦子黯然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言半句。

放弃文攻与暗杀,动员军队,武力夺权……毋庸置疑,这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最终手段!

高佬并未撒谎,倘若有得选择的话,他们确实是想采用更加稳妥、更加保险的手段。

就像当年的“玄武门之变”一样,将影响压至最低,用最小的代价来完成夺权。

前阵子,他们一直在尝试着暗杀德川家茂和青登。

要想暗杀这俩人,无非就是两种手段——

一是派出身手高明的忍者,用短刀来割断他们的喉咙。

二是下药毒杀。

前者的难度之大,几无可行性。

虽然青登受了重伤,但高佬等人依旧不认为这世间存在能够近身仁王的忍者。

姑且不论“刺杀青登”的可行性,光是“如何找到青登”就足以令他们束手无策。

近日以来,青登就像是失踪了一样,始终无法确认其动向。

截至目前为止,关于青登的具体位置,高佬等人收到的情报就有江户城、藩书调所、试卫馆……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相较而言,德川家茂就好找得多了,他绝对在江户城的本丸,不可能会在其他地方。

然而……让忍者潜入江户城的本丸,同样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江户城乃日本筑城技术的集大成者,岂是两、三个忍者就能轻松潜入的?

城中不存在直通本丸的暗道,也没有那么多的暗处可供忍者藏身。

要想前往本丸,就只能走在宽敞的大道上,跨越一条条护城河、穿过三之丸与二之丸……

强如酒吞童子,在面对这巍峨城塞时,也从没想过隐身潜入,而是正面猛攻。

综上所述,“潜入江户城”这种事情在物理层面就不可能实现!

唯一具有可行性的方法就只剩下后者,即下药毒杀。

只不过……事实证明,江户幕府能够延续二百六十余年,成为日本历史上最长寿的武家政权,确实是有些手段的。

关于如何防止毒杀,幕府设计了一系列完备的制度。

首先,将军、御台所、大御台所等幕府贵人们的日常饮食由御膳所负责烹调。

御膳所的管理极其严格,闲杂人等与身家背景不清白的人,极难接近御膳所。

御膳所是如何制作食物的,又是如何呈送食物的……以上种种,全都有着极其繁琐的规定,详细展开,能够写下洋洋洒洒上千字。

其次,将军等人的饭菜都是有专人试毒的。

御膳所做好饭菜后,都得先让膳奉行试毒。

膳奉行的具体人数在数人至十数人不等。

他们负责江户城的饮食,同时也是将军等人的膳食的试毒官,俗称“鬼役”。

膳奉行的试毒过程,同样有着非常繁琐的规定。

在膳奉行吃了将军等人的膳食,并且等待一段时间,确认饭菜无毒后,才会正式把膳食交递至将军等人的餐案上。

出于此故,将军等人每天都只能吃冷掉的饭菜,几乎没有吃上热饭菜的时候。

虽付出了“顿顿吃冷菜”的代价,但却成功把“中毒死亡”的可能性压至最低!

乍一看去,“下药毒杀”似乎同样不具备可行性。

然而,高佬等人并不这么想。

他们认为在当下,完全有机会毒杀德川家茂!

原因无它,他们就是在赌——赌在经历一场恶战后,江户城中的秩序尚未恢复正常运转!

先前的大战令江户城陷入停摆,许多前去避难的官吏、侍从尚未归来。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说不定就有可趁之机!

为了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高佬等人动员了潜伏在江户城中的所有间谍,命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地往德川家茂的饭菜中投药!

他们对机会的把握非常精确,只不过……他们到底还是小觑了天璋院的本领。

根据他们目前已知的情报,青登等人将德川家茂转移至大奥。

而大奥,正是天璋院的地盘。

大御台所的主要职责,就是协助将军管理大奥。

经过多年的努力,天璋院早已将大奥打造得如铁桶一般,外来势力极难渗透进去。

此前,“一桥派”不是没试过往大奥安插间谍。

怎奈何,大奥的女子们本就相当讨厌“一桥派”。

“一桥派”的灵魂人物、一桥庆喜的生父、水户藩前藩主德川齐昭曾主张削减大奥的经费,狠狠地把大奥的女子们给得罪了。

在经过天璋院的一番经营后,更是让“一桥派”没有插足大奥的余地。

先前的大战确实是让江户城遭受重创,像极了疏于管控的闹市,到处都是闹哄哄、乱糟糟的景象。

无心干活的人趁机摸鱼。

有心做事的人不知如何是好。

天璋院自知在短时间内重振江户城的秩序是绝不可能的。

因此,她优先关注大奥与御膳所这两个最为重要的部门。

只要顾好这两处地方,就能让德川家茂没有性命之虞!

她硬是凭借过人的手腕,在一日之内就让这两个部门恢复回应有的安定环境,并且大大提高警戒水平!

任凭“一桥派”的密探们如何努力,也无法接近德川家茂的饭菜。

至此,“通过稳妥、低调的手段来弄死橘青登和德川家茂”的方案,已然无从谈起。

既然这样,就只剩下最后一招——发动军事政变!用剑与火来抢夺政权!

此举无疑是临深屡薄,可只要趟过这条荆棘之路,摆在他们面前的便是康庄大道!

德川家茂昏迷,橘青登重伤,而且他们俩如今都在江户,此乃天时。

赤坂御门沦为废墟,“三十六见附”出现巨大的漏洞,此乃地利。

双方并不具备明显的战力差,此乃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俱备,岂有不放手一搏的道理?

于是乎,高佬等人一起向一桥庆喜建言,要求他起兵动众,高举义旗!

但凡是军事政变,在起兵之前,最先要做的事情便是抢夺政治制高点。

一个无懈可击的政治制高点,胜过百万雄狮。

因此,哪怕是硬造,也要造出一个合理的、能够服众的出兵理由。

在经过周密的商讨后,高佬等人最终敲定“征讨橘逆”的旗号。

德川家茂早已死去,橘青登妄图篡逆,故对外谎称德川家茂仍活着,以此作掩护,悄悄为夺权做准备,让新选组掌控“三十六见附”便是不容争辩的证据。为了剿灭奸贼,重塑幕府纲纪,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一桥公亲率大军征讨橘青登——这就是高佬等人精心设计的“政变剧本”。

最开始时,一桥庆喜表现得十分犹豫,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高佬等人反复劝说,极个别人甚至声泪俱下……直至好半晌后,他才终于给出确切的回复。

“……好,既如此,便请诸位同我一起做好必死的准备!”——是时,一桥庆喜铿锵有力地这般说道。

近年来,不论是德川家茂抢得将军之位,还是一桥庆喜被迫退隐,都没有让“一桥派”的核心成员们感到气馁!

在一桥庆喜的牵头下,“一桥派”一直在积蓄力量!没有一日懈怠!

他们效仿三国时期的司马家,秘密培养忠心敢战的死士,散在人间。

要想武力夺权,困难的并非“如何进攻江户城”,亦非“如何在江户城中搜寻德川家茂”,这些都算是小事。

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在“南纪派”的眼皮底子下召集死士!

若让“南纪派”得知他们在征调战力,便会失了先机,进而处处受制于人。

关于如何摆脱“南纪派”的眼线,一桥庆喜等人想到一个绝妙的方法:利用当前的“江户大重建”!

当下的江户到处是工地,无数青壮自外地赶来,只为在江户讨一份薪金喜人的活儿。

一桥庆喜等人让死士们伪装成工人,如此便可避开“南纪派”的监视,顺理成章地让死士们进入江户。

接着,再让伶俐的亲信们扮成夜莺、贩夫走卒,充当“传话筒”。

这些职业都有一共性,那就是即使大摇大摆地行走在大街上,也不会引人起疑。

就这样,通过一系列精妙的安排,一桥庆喜等人成功集结了他们所能召来的最大兵力——二千死士!

人数不算多,可用来进攻守军稀少的江户城,却也足够了!

此外,他们还有后招。

在暗中征调死士的同时,一桥庆喜向福井、水户等藩国传令,要求他们动员军队,赶来江户参战!

福井藩、水户藩……这些藩国都是“一桥派”的铁杆盟友。

一桥庆喜敢确信:在收到其密令后,这些藩国绝对会响应其号召。

按照原计划,一桥庆喜等人本想多等一段时日,待福井、水户等藩国的援军上路了,再正式发动政变。

然而,就在昨日,他们收到了一则令他们备感不安的情报:京畿的秦津藩有异动!

目前坐镇秦津藩的近藤勇,似乎在集结部队!

不仅如此,东北面的会津藩也不复先前的平静。

这说明着什么,不言而喻——“南纪派”同样也在集结大军!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听见这一连串噩耗后,还是让一桥庆喜等人忧心忡忡。

到底是他们的援军先到,还是新选组、会津军的劲卒强将先至……一桥庆喜等人不敢赌。

现阶段,从账面数据来看,拥有二千死士的“一桥派”占据一定的优势。

即刻开打的话,说不定能够先发制人。

因此,他们只能改变计划——提前发动政变!就在新年的1月1日,跟“南纪派”……跟橘青登决一死战!

一桥庆喜等人已是倾尽全力,做尽他们所能做到的一切。

剩下的……就只能听凭天命了!

这时,高佬冷不丁的注意到一桥庆喜脸上的异色。

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而后幽幽地说道:

“一桥大人,开弓已无回头箭……”

未等他说完,一桥庆喜就用无悲无喜的淡漠口吻打断道:

“我明白。”

说毕,他停了一停,半阖双目,深吸一口气。

俄而,他的深沉嗓音在房间中盘旋:

“事到如今,已无退路可走。要么胜利,要么死亡!”

……

……

江户城,三之丸——

“主公!主公!”

满身麻布的岛田魁急匆匆地冲入青登的房间。

“叛军攻来了!我方同敌方在赤坂御门展开交战!”

青登轻轻颔首:

“嗯,我听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赤坂御门的方向。

“其他御门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

“……岛田君,随我来。”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腿边的毗卢遮那,腾地站起身来。

“主公,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赤坂御门。”

“主公,不行啊!北方先生特地嘱咐过,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战斗!一旦伤口裂开了,哪怕是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了!”

“我知道。我只不过是抵近前线以督战,并不打算亲自上阵,不必紧张。”

话音甫落,他便如风一般从对方身旁蹿过,眨眼间就来到走廊上。

“主公!等等我!”

岛田魁满面焦急地提起两只袴管,匆匆忙忙地追赶青登的背影。

……

……

赤坂御门——

原田左之助高举掌中的长枪,厉声高喝:

“‘站在平地上战斗’跟‘骑在马背上战斗’,并无不同!怎么?你们下了马就不懂得挥刀了?死守赤坂御门!绝不能让一个贼兵漏进去!看好了!对待敌人,就得这样——”

他拖长最后一个音节——下个瞬间,他闪身冲入敌群,措置裕如地抡开掌中的长枪!

但见其枪尖化作点点银芒,刺向其身周的每一个敌兵。

眨眼间,其长枪所及之处的敌兵尽皆倒下!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本章完)

第977章 交战白热化,“一桥派”的援军!【

论个人实力,原田左之助远远不能跟“新选三杰”(总司、永仓新八与斋藤一)相提并论。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新选组的元老之一。

其实战经验之丰富,全新选组上下鲜少有人能出其右。

亲身上阵,并且一口气连杀数人的原田左之助,登时令全军士气为之一振!

十番队副队长松原忠司大喝一声:

“跟上队长!”

下一刻,便见松原忠司以身作则,亲率十余名队士,组成一个小型的“楔形阵”,径直扎入敌群之中,犁出一道血弧。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将士受到原田左之助、松原总司的感召,一个个勇往直前,奋不顾身!

跟叛军相比,守军有一大显著优势,便是掌控了江户城的武库。

江户几乎所有武库……甚至都不能说是“几乎”了,准确来说是全部武库都集中于江户城!

武库的重要性,自不必赘述。

幕府之所以将江户各大武库都布置在江户城中,就是为了防止叛乱、兵变。

不论是在哪时哪地,优良的武器都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刀剑这类成本低廉、容易制作的“轻武器”,或许还比较容易弄到。

在各大城町的当铺、刀具店里,都能轻松买到一大堆便宜的无铭刀。

可长枪、薙刀、弓箭、枪炮、甲胄等“重武器”,就没那么容易弄到手了。

其中,便数甲胄最为难得,同时也最为重要。

在“南纪派”的密切监视下,任凭“一桥派”如何努力,也无法弄来足量的甲胄。

从某种角度来说,“筹集甲胄”比“培养死士”还要困难。

碍于生产力的有限,甲胄是极难制作的。

一套精良的甲胄,往往要花费数周、乃至数月去制作。

不仅如此,每制作一套甲胄,都要耗费大量的材料。

大批物资的流动,是很容易追查的。

一个不好,便会让“南纪派”顺藤摸瓜,抓到把柄。

甚至都不用审判,光凭“秘密制作甲胄”这一条罪责,就足以让“一桥派”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冷兵器时代,“私造甲胄”乃足以判死刑的重大罪责!

对“一桥派”而言,要想在短时间之内弄到足以武装全军的甲胄,就只能去攻占江户城的武库!

哪一方占有武库,哪一方就能拥有大量甲胄,进而在战场上占据显著优势——就凭这点,就足以将“武库”的战略重要性提至最高点!

当下的战斗,就很好地说明了“掌控武库与否”的差别。

但见守军武器充足,装备精良,人人披甲,头盔、臂甲、腿甲、锁子甲,一应俱全。

反观叛军……只有一小部分人拥有甲胄。

武器方面就更别提了,绝大多数人就只握有一把普通的无铭刀。

双方的装备差距之大,恍若霄壤。

不过,叛军并非一无是处。

尽管他们的装备乏善可陈,但他们具备守军所不能及的长处。

其一是人数。他们的兵力倍于守军。

其二则是斗志昂然!不惧死亡!

何为“死士”?

敢死的勇士,便为死士!

这两千死士是“一桥派”于近年来一点点积攒出来的秘密军团,其成员来源非常复杂。

有的人此前是无依无靠,连个名字都没有的孤儿。

有的人原本只是普通的农民。

有的人曾经是家道中落的下级武士。

他们或是饥寒交迫,即将横死街头;或是家庭出现重大变故,无力救治濒死的父母妻小;或是蒙受天大的冤屈,无人替其出头。

是“一桥派”收养了他们,给了他们住所、衣食。

是“一桥派”向他们伸出援手。

是“一桥派”给了他们挺起胸膛做人的机会。

正因蒙受了“一桥派”的恩惠,他们才能有今天!

这天大的恩情,他们无以回报。

他们唯一拥有的东西,就是这条命!

因为缺乏教育,外加上经常遭受“一桥派”的洗脑,所以在他们有限的脑容量中,只铭记了两个词:“忠义”与“报恩”。

事实上,他们对于“为什么要进攻江户城”,只有一个模糊的了解。

他们并不明白此举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杀掉青登和德川家茂后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们只认准一件事儿:我要报恩!我要用这条命来报答“一桥派”的恩情!

诚然,新选组的向心力很强,无数将士视青登为偶像。

可是,“尊敬崇拜”是没法跟“誓死报恩”相提并论的。

新选组中尊仰青登的人很多,可真正愿意为青登而死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这无关士气、训练度,纯粹是人性使然。

再者说,新选组的将士们尚未从疲劳中完全恢复过来。

“第二次关原合战”与“驰援关东”在先,击退“法奇联军”在后,高强度的战事早已让他们疲惫不堪。

才刚打完一场恶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要打仗……实不相瞒,他们无不感到分外吃力,已然有着不小的厌战情绪。

一方喊着“克乱征寇”、“剿灭叛贼”。

另一方喊着“敌在江户城”、“征讨橘逆”。

一方占有物质层面的优势。

另一方则是精神方面占优。

反差鲜明的两方人马,斗得你死我活,使赤坂御门的土地染上一层接一层的血腥。

青登提早预料到“一桥派”会以赤坂御门作为主攻方向,故提前将主力部队部署于此。

事实上,这种事情并不难预判。

“三十六见附”的其他御门都完好无损,在缺少攻城器械的情况下,极难攻破这些高大、设计精妙的城门,唯独赤坂御门是空洞大开的。

这般情况下,傻子都知道要以何处作为重点进攻方向。

因此,青登只在“三十六见附”的其他御门部署最少量的兵力,以充作警戒。

虽然战斗才刚刚开始,但场面已无比血腥、骇人。

一柄柄刀砍向面前的对手。

一块块残肢残骸掉落在地。

这儿的新选组队士遭受围攻,还没来得及展开反击,就被乱刀砍死。

那儿的死士效仿原田左之助,闷头扎入乱军之中,却不知是实力不济,还是运气不佳,还没来得及施展本领,就让某人砍了脑袋。

七、十番队的队士们并不擅长步战,那强烈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厌战情绪,确实是让他们的动作变得迟钝起来。

可即便如此,他们那强悍的纪律性尚在!

只要纪律尚在,那战力便存!

但见他们进退有据,根据战场情况灵活地变换队列、阵型,化解了一次又一次危机,挡住了一场又一场进攻。

对面的“死士军团”亦不可小觑。

新选组的顽强阻击并未让他们气馁。

“不要慌!对手是新选组!这种程度的艰险,早已在我们的预料之内!不是吗?”

“我们的兵力在他们之上!不要单打独斗!”

“攻击那个操使长枪的家伙!他是新选组十番队队长原田左之助!快杀了他!”

流畅的动作、沉着的心态……不难看出,这些死士一定经受了相当严格的训练。

每一位死士都拥有着相当出色的身手,其中有不少人的剑术水平达到“目录”水准,极个别人甚至拥有“免许皆传”的实力。

原田左之助可没法像青登、总司他们那样,能够像在自家原子里散步一样,在敌群之中轻松自如地反复冲杀。

在遭受敌军的围攻后,原田左之助立时不复方才的从容、潇洒,他且战且退,好不容易才撤出重围。

这时,后方的七番队副队长中泽琴猛地大喝一声:

“前边的人都退下!火枪手上前!”

伴随着中泽琴的这声呼喊,后方传来嘈杂纷扰的脚步声。

少顷,一大伙儿火枪手——总计三十来号人——一口气奔至战线的最前方,分成两列,前排半蹲,后排站起。

这些火枪都是从武库中取出的新货,铮亮的枪管焕发出明晃晃的光泽。

怎可惜……青登现在极度缺乏善使火枪的军士。

七、十番队的队士们从未接受过相关的训练。

他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勉勉强强凑来这三十来名懂用火枪的士兵。

中泽琴站在火枪手们的身旁,高声下令:

“举枪!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这么稀疏的弹幕,自然是不能指望它能起到什么瞩目的战果。

弹幕呼啸而过后,只有三人中枪倒地。

虽然杀伤很小,但这骇然的声势确实是狠狠打压了对方的气焰。

在发枪的同时,枪阵后方还有弓手们在放箭。

弹丸与箭矢一起袭来,“死士军团”的秩序瞬间出现紊乱。

虽然他们缺少精良的装备,但他们有着弥补的手段。

“投石!快!”

上百名死士伸手探怀,摸出简易而结实的投石索,向新选组抛掷石雨。

一枚枚石子飞上半空,划出利落的抛物线,而后如雨点般落向新选组的阵列。

单论先进程度,俯拾皆是的石子自然是没法跟箭矢、弹丸相提并论。

可论杀伤力的话,这些看似普通的石子可不容小觑!

若让它们落到脑袋上,即使不死也得重伤。

即使穿了头盔,也没法完全抵御石子的冲击——这就是钝器的厉害之处。

霎时,不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石雨给砸中,乱了阵脚。

“死士军团”趁机上前,展开追击,力图一口气推进战线。

没成想,他们刚一迈步,新的大喊登时传来:

“长枪阵!上前!”

火枪手与弓手退下,长枪手取而代之。

四十余名队士手持正儿八经的三间枪,加入战场。

一间约为1.818米,三间即为5.454米。

便如方才的火枪阵一样,这些长枪手也分成前后两列,后排的人与前排的人交错着,后排的长枪探过前排的间隙,两排长枪直指正准备拥上来的敌群。

原田左之助大喊:

“冲啊!”

下一刻,长枪阵动了起来!

他们像极了缓缓启动的坦克。

先是慢跑,然后不断加速!一股凛然的杀气扑面而来!

不消片刻,他们就闷头扎入敌群,一眨眼间就犁出无数血珠!

“死士军团”的攻势尚未发起,就又被打了回去。

在正常情况下,除非动用远程武器,或是也用长枪来迎击,否则面对这种结阵冲锋的长枪大阵,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将近6米的长枪……单凭掌中的一把打刀,如何抗衡得了?

日本人又普遍是身体发育不良的矮矬子,所以面对这种长度的长枪,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即使是青登,正面对上这种“三间枪大阵”,也得暂避锋芒。

……

……

青登遵守了“不可战斗”的医嘱。

在抵达赤坂御门后,他始终待在后方。

他与岛田魁站在一处高地,静静地观察战场、研究战况。

起初,两军打得难解难分,斗了个旗鼓相当。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精神的力量终究是不敌物质的差距。

姑且不谈长枪、弓箭、火枪的杀伤力,光是那100%的披甲率,就足以令“死士军团”焦头烂额。

渐渐的,战场的天秤开始出现倾斜,向着对新选组有利的一方倒去。

侍候在旁的岛田魁见状,兴奋地叫嚷道:

“主公,太好了!我军已然占据优势!我们就快赢了!”

青登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岛田君,别高兴得太早。”

“战场瞬息万变。”

“在彻底决出胜负之前,都不可以觉得自己赢定了。”

青登的责备让岛田魁好不尴尬。

他乖乖地低下头,向青登致歉道:

“是,属下浅虑了。”

青登平静地转动眼珠,又扫视了一圈战场后,说道:

“击退‘一桥派’的这伙死士,并不困难。但……我就怕对方有援军。”

岛田魁闻言,满面不解地歪了歪头:

“援军?‘一桥派’还能有什么援军?他们总不能又掏出上千死士吧?”

青登沉下眼皮,眸光深邃:

“‘一桥派’肯定是没有死士了。不过,他们仍有‘潜在的战力’。”

说罢,他对岛田魁下令道:

“去向左之助传令,让他们加紧攻势!不必留手,以最快的速度击溃叛军!一定要快!”

……

……

江户城,某町民地——

“老婆!拿上所有行李,快跟我走!”

“怎、怎么了?”

“打仗了!真的爆发内战了!趁着还没受到牵连,赶紧离开江户吧!”

“这这、这……怎么会这样……”

拖家带口,急急忙忙地逃离江户——类似的场面,出现在江户各地。

“年味”轰然消散,战争的紧迫氛围再度降临。

百姓们已顾不上过节,只想赶紧离开江户,远离内战的硝烟。

可惜了……好不容易才恢复些许烟火气的江户,又变得冷清、起来。

说来怪异,当下虽有无数人想逃离江户,但与此同时,又有无数人志愿留在江户。

……

……

江户,某武家地——

“我决定了!我要参战!我要跟一桥公并肩作战!”

某武士神情坚定地这般说道。

他这一席话,引得周围人纷纷投去惊诧的目光。

“什么?你要参战?”

那名武士用力点头:

“没错!我要参战!我要加入一桥军!”

他话音刚落,立即遭来驳斥:

“你疯了吗?不要乱来!这不关我们的事!别瞎掺和进去!安安静静地作壁上观便好!”

“是呀,眼下局势未明,谁是忠臣、谁是奸臣,犹未可知。在局势完全明朗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那武士瞪圆双目,面露怒容:

“你说什么?‘这不关我们的事’?此言差矣!今日的战事,跟我们息息相关!”

“大树公倒行逆施!引入夷狄的武器、兵法,意图组建所谓的‘新军’!”

“对于大树公的这一错误行径,一桥公没少做出批判!”

“我坚信一桥公的为人!也坚信他能让幕府、让吾等武士重拾起昔日的荣光!”

“不论如何,我都要跟一桥公站在一边!愿意跟我一起上阵的人,就随我来吧!”

说罢,这武士不再多言,也不再停留,毫不踌躇地转身离开,向赤坂御门而去。

他的朋友们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不消片刻,便有十数人抬脚追上这名武士!

在赶往赤坂御门的路上,他们不断遇见志同道合的同伴。

“你们也是去支援一桥公吗?”

“没错!‘南纪派’倒行逆施,向夷狄献媚!我早就看‘南纪派’不爽了!”

“我早就觉得橘青登不对劲儿了!他一定是奸贼!”

“博取功名富贵的时刻到了!”

……

……

江户,某武家地——

“无耻!实在是太无耻了!那个一桥庆喜胆大至斯!竟敢发动政变!”

“别激动,对我们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个大好良机。”

“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一桥公来做我们的新将军,说不定是一件好事!根据一桥公目前传达出来的态度,他无意组建‘新军’!”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本章末尾其实已在明示“一桥派”所拥有的最大优势,这优势可不容小觑呀。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