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狂刷忠诚度(下)

皮货店内。

张安平看着西安站仅存的三个人,算是理解了他们为什么这么不靠谱了。

这是一家三口,儿子平日里以伙计身份做事,他也是真正的暗子。

至于老两口,纯粹就是被儿子拉进来吃军饷的。

老两口本是小商贩,后来被儿子接到西安开起了夫妻店,为西安站干活的同时赚点小钱养家,所谓的干活就是从过往的东北军口中套情报,再由儿子交给西安站。

其实西安站是知道这家情况的,但为了“绩效”便选择了装聋作哑。

“电台怎么回事?”

“根本就没有备用电台一说,这电台是我自己改装的。”名为席云伟的特务处暗子苦笑着说:

“我的爱好就是捣鼓这些东西,副站长事变后把密码本交给我后就走了,我是好奇之下才和本部联系的。”

张安平无语。

还真是人才啊!

好奇之下和本部联系,结果这坑倒是挖大了——亏自己还在计划中将西安站列为重点合作对象,没想到现在的西安站就一枚独苗!

“这么说你知道的消息没几个了?”

席云伟哭丧着脸说:“长官,这兵荒马乱的,我哪敢出去打探消息啊!”

“行了,行了,你还是别说了,准备一下,等会还有人来。”

张安平没了处罚的欲望,西安站也是瞎搞,一个牛逼哄哄的理工生,愣是给招成了特务,还让其当店小二,也不知道咋想的!

虽然这个暗子不靠谱,但暗子的据点还是挺不错的,正好让他们落脚。

林楠笙和宫恕在皮货店检查一通后,来到张安平面前,请示道:

“老师,我们该怎么打探委员长被关押的地点?”

需要打探吗?

我当年可是专门去高桂滋公馆打过卡的。

“你俩有主意吗?”

两人默契的摇头。

宫恕和林楠笙虽然在上海站混了两个月,但除了陈默群时期盯过梢外,其他时间都是在打酱油,要不是张安平捞一把,包括他们在内的六个倒霉蛋,估计都在饿肚子中……

也就是说,两人还是菜鸟呢。

“先确定张少帅的位置,咱们盯他就能找到关押委员长的地方了——先别着急行动,等其他组回来再说。”

张安平摆摆手。

此时的他很郁闷。

他是带这帮可爱的小菜鸟来刷忠诚度的,虽然从开始就没打算动手,可尼玛现在的情况是连根烧火棍都没有,这也太不符合这支“决死分队”的气质了!

事先准备的汤姆逊他从开始就知道肯定是带不进来的,属于必然的战损品——这时候已经买到了地里,等着地下党去“采摘”。

他原打算利用西安站的军火,可西安站现在的情况,烧火棍还真有一堆,但能打子弹的烧火棍那是一条都没。

不得已,他又把刚刚赶走没多久的席云伟喊了过来。

“党务处西安室是什么情况?”

他原本不抱希望的,可没想到席云伟的回答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西安室一开始也被东北军扫了,不过西安室有几个头头却正好不在,躲过了东北军的搜捕。前两天因为伙食费不够,还找我借了笔钱。”

“都有谁?”

席云伟道:“西安室副主任黄再兴,还有他的几名手下,据说当晚是有共党线索盯梢去了,才躲过了一劫,家里都被扫了。”

张安平真想仰天大笑。

真特么是得来不费功夫啊!

张安平故作思索道:

“盯梢共党?那他们肯定带着武器了!对了,他们找伱借了多少钱?”

“一百块。”

“你知道他们大概躲哪了吗?”

“林家旅馆,上次黄副主任找我借钱的时候,他身上就有林家旅馆免费提供的饼子,那饼子是林家的独门秘技,我不会认错。”

“宫恕,地图给我。席云伟,你圈出林家旅馆的位置。”

……

三个小时后,其他三个潜入组也陆续抵达了皮货店,在了解了情况后,众人都是无语,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郑耀先其实有主意,但他才不愿意说出来呢——老郑是被张安平的话拿捏到了,只能装忠臣,可他绝对没有为救大队长赴死的心思。

“记住,我们以后的环境会比现在还恶劣!难道我们就得束手待毙吗?”

张安平教训这帮学生后,进行了安排:

“目前我们两眼摸黑,最关键的是找到圈进委座的地方——老郑,你带宫恕、林楠笙去张公馆盯梢,张少帅既然囚禁了委座,必然要时常‘探望’,跟着他应该能找到委座的囚禁所。”

“许忠义,你脑子活络,跟席云伟学学怎么和东北军打交道,然后去就近的东北军军营,打探情况——多打听那些生性贪婪的军官,这种人容易买通。”

张安平开始安排起来,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且安排的很老道,都是针对个人性格进行布置的。

郑耀先暗暗叹息,张安平这人确实本事不小啊!

好多布置自己都完全没考虑到。

他不由生出一个念头:

或者,他真能做到?

要是张安平听见郑耀先的心声,肯定来一句:

呸!老子才不干呢!

他必须要演得有模有样,毕竟这种事以后都是要存档的,越详细越完美,越能体会到他的“忠诚”。

但执行?

那是不可能的!

他要来一波极限操作,不仅不用执行【无归】计划,还能在事后得到表舅的夸奖——顺便还能把仇人坑死!

真以为他的计划叫【无归】?

有没有可能是叫——

乌龟呢?

……

在张安平的指派下,“决死”小分队所有人出动,当晚就有了不菲的收获。

首先是找到了大队长的圈禁地。

就在毗邻张公馆的高桂滋公馆内,这是郑耀先发现的,宫恕和林楠笙毕竟还是菜鸟,没有意识到。

不过也有个不好的情况:

虽然东北军在周围布置了重兵把守,但郑耀先还是发现了不少居心叵测之徒在悄摸观察,他怀疑这些人是日本人。

日本人和国民政府主战派差不多是一个心思,都巴不得弄死大队长,这时候派人观察,很有可能是为了替东北军解决大队长。

许忠义似乎天生就是和东北军打交道的,这货的收获最喜人,居然打探到了几名东北军团级军官的情况,还确定其中一人经常干私卖军火的勾当。

这货建议乔装成地下党,向这名东北军的团长购买军火。

张安平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郑耀先——许忠义则是以中人的身份陪同。

郑耀先不乐意,但张安平一句话就让他乐意了:

“让许忠义演共党,没人信啊!”

原来时空的那位导演可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许忠义的狗腿子本质,出演的黄世仁狗腿子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许忠义出马一个顶俩。

22号的中午,郑耀先以地下党的名义,从东北军的一位团长手上搞到了十支步枪——正宗的毛瑟G98步枪,德国货!

在许忠义带郑耀先搞枪的时候,张安平也开始为最后一步计划努力。

……

林家旅馆。

这是一个专门招待过往客商的旅馆,条件嘛,就是那种一般般的条件,住的是那种大通铺。

黄再兴此时正郁闷的坐在桌前,对着林家大饼发呆。

想他黄再兴,前不久还是党务处上海室的主任,一声令下,千百特务齐出,共党闻风丧胆。

可怎么一转眼,怎么就沦落到和小商小贩挤大通铺的地步啊!!!

正暗自秋风悲画扇呢,高占龙走了过来,坐在旁边,小声道:“老黄,我刚打听到的消息,下午南京那边会有专机过来,估计是和张少帅谈判的代表,我们要不要联系?”

“联系?联系干嘛?告诉他们咱们睡大通铺?告诉他们连饭钱都是找特务处暗子借的?告诉他们从事变开始,咱们就成丧家之犬了?”

黄再兴的冷嘲让高占龙丧气。

是啊,联系代表有个屁用!

高占龙幽幽的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高占龙的叹息让黄再兴也叹息起来。

该死的瘟神啊!

好端端的,跑上海当什么祸害啊!

但偏偏想什么来什么,正愤恨瘟神呢,田湖突然一脸紧张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道:

“见鬼了!我刚才见鬼了!”

高占龙不由道:

“什么鬼?共党的鬼?”

“瘟神!”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黄再兴和高占龙本能的跳了起来,紧接着黄再兴骂道:

“田湖,你能不能靠谱点!狗屁的瘟神!这地方离上海十万八千里,他瘟神长翅膀了才……”

后面的话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做梦梦到都后悔的脸。

“呦,三位爷都在呐!”

“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豺狼来了有猎枪!”

“真是他乡遇故知,背后开两枪啊!”

阴阳怪气的话再配上那张让三人永远都忘不了的假面,曾经的记忆不由升腾而起。

我尼玛,我尼玛,我尼玛!!!

张安平才不在乎三人如何想呢,笑吟吟的坐在了桌前,道:

“黄主任,高队长,田队长,别来无恙乎?”

黄再兴强作镇定坐下,压低声音道:“张世豪,你要干什么!”

“收账。”

高占龙闻言大怒,起身道:

“姓张的,老子都被你逼到西安了,你还要怎地?”

“老高,坐坐坐,不要激动——你得亏跑西安了,要不然估计得横尸南京街头了,你难道不该感谢么?”

“姓张的,你别逼人太甚!”

“逼人太甚?自古以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欠了我手下的钱,我过来收账还逼人太甚?”张安平奇怪道:

“难道你们三个是想耍赖?告诉你们,没门!”

“欠条100,利息50,一共150!马上还钱!”

黄再兴他们三人闻言,好悬一口鲜血喷出。

高利贷都没这么凶残吧!

“要钱,没有!”黄再兴怒道:“张安平,你别趁火打劫!”

这都喊张安平的真名了。

“没钱?那就拿物抵债吧!”张安平笑道:“枪给我,利息勾销,本金再宽限你们一段时日。”

黄再兴闻言瞳孔骤缩。

“张组长,你来西安所谋何事?”

“逛街。”

逛你大爷的街啊!

黄再兴却厚着脸皮道:“张组长,西安这地头我们熟,不如一道如何?”

因为“枪”字,他突然意识到以张安平的身份出现在西安,肯定是有缘故的,此时他苦心钻研等待东山再起,当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张组长,不要着急拒绝。西安室明面上的力量被清扫了,但我们还有不小的隐藏力量。你如果和我们合作,对你的任务定然事半功倍。我们各取所需,如何?”

“好主意,可惜我不感兴趣——我现在就对你们的枪感兴趣。”张安平笑吟吟着掏出一叠钱:

“枪给我,钱归你们!过去的旧账,离开西安后,我绝对不会再提!”

“当然,如果你不给枪也没关系,代表团下午就到了,他们可是有电台的,我正好向上面汇报汇报你们的表现。”

“选择权在你们,请随意。”

黄再兴知道想跟着张安平喝汤是不可能的,关键是他们三个是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要是能联系到西安室的隐藏力量,他们何至于找特务处的暗子借钱啊!!

“张组长,你说的话当真?咱们的梁子一笔勾销?”

“我发誓,离开西安以后,再找你们报复,天打五雷轰!”张安平赌咒发誓后道:“当然,在西安的这段时间,你们最好换个地方躲起来。”

“黄主任,党务处和特务处算是一家人,我呢有自己的任务,今天找你们也是情势所迫。已经是违了规。我不希望你们对我接下来的任务造成困扰。”

黄再兴和高占龙、田湖对视,默契的点头后,黄再兴道:

“我们答应。”

他们是真的怕张安平的报复。

在刑讯中硬气到底的张安平,在他们看来无疑是个极狠之人,又有戴处长这座大靠山,死仇结下是个大麻烦。

能让张安平和他们放下梁子,其实还是不错的收获。

张安平这时候又打补丁:“先说好啊,放下的现在的梁子,以后你们三个蠢货要是还坑我,别怪我新仇旧恨一起算!”

煞笔才没事招惹你这个瘟神!

三人一致表示此后再不算计张安平。

“钱拿走,枪留下吧。”

三人没有犹豫,拿出了一个布袋子,交给了张安平,拿起了张安平放在桌上的钱后,果断走人。

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张安平幽幽一笑:

出了西安以后,我真的不会坑你们。

拿到三把手枪后,张安平回到皮货店,开始完善起了计划。

他同时制定了另一份计划:

劫持张少帅。

总之,如果现在搜查这里,肯定能发现数份为救运输大队长而制定的计划。

而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人知道张安平到底有什么算计,纵然是曾墨怡,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出发前的时候,张安平愧疚的又对她说了句对不起。

所以她明白,这一次……大概又是牢狱之灾。

……

夜。

张安平悄然起身。

曾墨怡警觉的起身,望着和她保持半米距离的张安平。

“嘘!”

张安平做出不要说话的手势,曾墨怡会意的点头,然后不解的看张安平要干什么。

只见张安平摸黑掏出了一张纸,拿出笔缓慢的书写起来,透过月光,曾墨怡看清了张安平书写的内容:

席家皮货店、特务、意欲不轨。

字体很奇怪,和张安平平日里书写的字体完全不同。

她诧异的看着张安平,不解张安平为何这样做。

张安平没有解释,只是做出一个替我打掩护的手势,曾墨怡会意的点头后,张安平悄然打开了窗户,慢慢的爬了出去。

当夜,西安警备司令部,一名哨兵突然被人打晕,行凶者没有人看到,但在打晕的哨兵脸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张安平:狠起来我连自己都出卖!还不给月票?)

更新三,欠账九,减一,剩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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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7章 张安平:不好意思,又坑党务处

东北军此时本就处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中,哨兵遇袭是大事,很快就惊动了警备司令部的执勤军官。

纸条也到了执勤军官的手里。

席家皮货店、特务、图谋不轨?

看着这行字,执勤军官马上下令:“来人,立即集合部队!”

“查一下席家皮货店的位置!”

一名军官道:“长官,我知道这个地方。”

“带路,去抓特务!”

“长官,这会不会有诈?”

“有没有诈去了就知道了——我更想知道是谁想借我们之手杀人!!”

……

张安平“睡得”香甜,刻意压制的脚步声依然清晰的传入耳中,他却仿若未闻。

直到外面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十分钟内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否则大炮无情!必将此处夷为平地!”

警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张安平小心的打开一点1窗户,看到外面的场景后,立马来了一句:

MMP!

东北军这是有多财大气粗啊,外面这是准备了多少迫击炮、步兵炮啊!

李伯涵他们慌张的跑进了张安平的屋子。

“老师,怎么办?”

学生们惊恐的望着张安平,等待张安平的命令。

“老师,要不……投降吧……”

能道出这话的,只有许忠义了。

郑耀先也是一脸的惊容,但心里却比较淡然——东北军的目的是明确的,抓到他们肯定不会要命,这可比狗屁的【无归】计划稳妥多了。

张安平做愤怒状,几次深呼吸以后,道:

“为党国尽忠的时候到了!”

“我们绝对不能被……”

他话还没说完,后院就响起了嘈杂的声音——这分明是东北军直接从后院摸进来了!

明明说好的十分钟考虑……

张安平心里很满意东北军的声东击西、暗渡陈仓,但面上他却愤怒的道:

“混蛋!不守信用!”

席家老俩口也没让张安平失望,关键时候打开了后门,高喊:

“军爷,不要开枪!我投降!”

一群士兵从后门涌入,无数的长枪对准了张安平他们的屋子。

张安平无力道:“投降吧。”

……

23日。

晨。

南京使团和张、杨的第一次正式会晤即将开始。

但在会晤开始前,一名军官匆匆来到了张少帅身边,一阵耳语后将一叠文件交到了张少帅之手。

戴处长看着这一幕,突然升起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这话在戴处长身上依然成立。

张少帅看着文件,道:“春风兄,真是想不到啊,你们特务处居然也来了一手暗渡陈仓!”

“真是好算计啊!”

“挟持我换委员长?”

“夜袭高桂滋公馆?”

“地道凿穿至高桂滋公馆?”

“这个更狠,自杀式袭击我的司令部,吸引注意后解救委员长?”

张少帅念着一份份计划的名字,最后笑了起来:“春风兄,你们特务处是真的有大才啊!”

“居然做好了事不可挽回后决死一击的准备!真乃党国精英啊!比起他们来,南京的那帮人,真可谓是狼子野心!”

张少帅没有动怒。

他主导了兵谏,当然做好了任何准备,看着这一份份决死的计划,他心中不免感慨:

疾风知草劲,国难识忠臣啊!

他不等戴处长回答,便对身后的军官道:“吩咐下去,不要慢待了这帮客人,虽然是一帮恶客,可终究是一帮忠诚党国的人才。”

戴处长在张少帅说话的时候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担心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接下来的谈判。

但张少帅却用接下来的话表示出了足够多的诚意。

戴处长在此时,只能讪讪道:“手下人做事不靠谱。见笑了。”

“春风兄,回头别为难他们——我的人是半夜收到了告密信才抓到他们的,喏,这是告密信,居心叵测啊!”

张少帅将纸条递给了戴处长后,苦笑着朝众人道:

“看样子不希望顺利谈判的人大有人在啊!”

戴处长看着纸条上的字,眼中杀机滚滚。

……

经过23号、24号上午的谈判,在几方人士的共同努力下,终于达成了共识。

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意味着大队长“安内攘外”的政策停止、国共第二次合作的开始,也促成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此后,中国各势力,都将以抗日作为第一要务。

……

25号下午,大队长在张少帅的陪同下离开了西安,经洛阳转飞南京,于26日抵达。

26号下午。

戴处长站在监狱前,神色冷峻。

监狱的大门终于打开,一队队人从监狱里走了出来,当看到大门口不远处站着的戴处长后,其中的两队人,不由丧气的垂下了脑袋。

戴处长首先看到了自己的外甥。

但他没理张安平,反而望向了马至超。

此人是西安站的站长,更兼任警察局局长,但为了抓权,连秘密电台都掌握在了自己手上——兵谏发生后被扫了个干干净净,要不是有席云伟这个不靠谱的暗子,特务处将对西安的情况一无所知!

“处座。”

马至超见到戴处长,心里发寒,小心翼翼的上前问候。

戴处长冷峻的表情突然被笑意充斥:

“马至超啊马至超,伱可真是我的得力干将啊!”

“来人!带走!”

戴处长愤怒的下令,身后的特务涌上来,直接将马至超控制。

“处座,职下是无辜的,处座开恩啊!”

戴处长怒道:

“无辜?无辜的话,西安站何至于只剩一个暗子独存?”

“你要是无辜的话,为什么事后西安站会和本部失联至今?押走!”

马至超面若死灰的被带走。

马至超被带走,其他从监狱出来的特务不禁瑟瑟发抖——站长都被直接带走了,他们呢?

但戴处长没有处罚他们,反而道:“西安站所有人员,去站立待命——此番之过,罪在马至超,你等虽被捕,但终究是无辜的。”

有了戴处长这句话,西安站一众特务瞬间安心,忙不迭的从戴处长眼前消失,只余下张安平这一队人。

张安平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但心里却嘀咕:

马至超啊马至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特务处难道不需要一个背锅的吗?你是提前有预警,但效果呢?

这时候不让你背锅谁背锅?

没看到俺表舅都不得不冒死来西安赎罪吗?你要是早早有这觉悟,说不准还能留一条命,但你完好无损出来,你不完蛋谁完蛋?

虽然嘀咕着马至超,但他脸上却是羞愧欲绝之状。

戴处长上前,安抚的拍了拍张安平:“张世豪。”

张安平低声应:“到。”

“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张安平羞愧道:“是属下行动不密,导致消息走漏,此番罪责全在属下,属下有罪。”

“我问你是哪里出了问题!”

张安平“怯生生”道:“属下……不知。”

戴处长拿出一张纸条,交到了张安平手上:

“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查出来!”

张安平接过纸条,看到纸条上的字眼后,神色立即变得狰狞起来,咬牙切齿、杀气腾腾的道:“是!”

戴处长其实没有责怪张安平的意思。

马至超是本职工作出了大纰漏,张安平呢?

危难之时,带队冒死进入西安,就为了洗刷特务处的罪孽,也为了维护他这个表舅。

最后被抓,也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遭遇了出卖——决死分队十七人,在西安人生地不熟,被抓是可以原谅的。

更何况决死小队的多份计划曝光,让蒋系大佬对这支分队赞不绝口,一个个都称其为:

党国虎贲!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处罚?

至于说怀疑——怎么可能?

冒死潜入西安,然后自曝?

在双十二事件未有结果前,自曝不是找死吗?

所以,无论从什么方面说,戴处长都不会怀疑是决死分队出了问题。

这也是张安平敢这么做的原因——无他,挂逼就是这般的不要脸。

当然,他唯一没料到的被抓进监狱后,没有受到任何虐待——话说他都做好了第三次遭受毒打的准备了。

有系统这个挂逼,就是这么任性——咦,系统两字终于出来了?

……

其实在监禁的这几天中,“决死”分队就探讨过是哪里出了问题。

出问题的可能有三个方向:席云伟、购枪、党务处。

席云伟全家都被抓进来了,这个怀疑自然得取消。

卖枪的那个团长被枪毙了,更没有可能是他出卖的。

所以,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

党务处!

张安平在监狱时候就痛心道:

“我虽然和他们有旧怨,可我一直觉得他们和我们终究是自己人,委员长被圈禁,正是两方精诚合作的时候,他们怎么敢啊!”

“他们怎么就敢啊!”

此时出了监狱,又有戴处长提出的“戴罪立功”的允诺,张安平当然要抓住机会。

他愤怒的下令:

“全城找黄再兴、高占龙、田湖!”

“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决死小队众人包括郑耀先,也都认为是党务处的三个漏网之鱼出卖了他们。

敏锐如郑耀先,也从没有把怀疑对象往张安平身上扣——他其实一直以为张安平是要拿学生的命堆自己的功勋呢。

此时此刻,到了报仇雪恨的时间,他们携熊熊怒火,带着人开始满西安找起了党务处的三人。

话说黄再兴他们,从林家旅馆离开后,就又找了个旅馆住了下来。

此时有钱的三人,也没了离开西安的想法,毕竟南京的使团抵达,他们认为这件事应该能和平解决,所以开始联络党务处成员,打算做出一副忠心为国的姿态。

这也是一向小气的张安平给三人送钱的缘由——真以为他是为了买枪?

因为党务处情报体系被破坏,他们三个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张安平已经被“抓”了。

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他们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无他,因为他们明白自己是嫌疑人。

26号中午时候,紧张的气氛突然变轻松了,高占龙跑出去一看,路上的军队居然撤走了大半。

他花钱向东北军打听才得知:

委座在昨天下午在张少帅的陪同下回南京了!

高占龙赶紧会旅馆将消息告诉了黄再兴和田湖、

“和平解决了?”

“太好了!”

三人喜笑颜开,再也不用睡大通铺了,再也不用每天晚上被连天的鼾声折磨了。

三人也没啥行礼,旧衣服索性不要了,就这么打算去西安室报到。

路上,三人商讨该如何向本部交代,突然遇到了带着一票警察的郑耀先。

田湖发现后立刻示警:

“躲远点——这小子和张瘟神好的穿一条裤子,别让他看见我们!”

郑耀先早就看到了三人,但装作没看到,打算靠近后偷袭拿人,结果看到三人鬼鬼祟祟的躲避。

这可正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郑耀先心道:

各位,看样子得借你们脑袋一用了!

队伍和三人擦肩而过之际,郑耀先突然发难,扑出去一脚踹倒了黄再兴,瘦弱的田湖本能出手相救,被郑耀先反手一拳打倒在地,高占龙想跑,却被警察一涌而上压倒地上。

郑耀先看着倒地的三人,冷冷一笑:“带走!”

他可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除了老黄外,其他两人和他是生死之交——不过,这个时空中,高占龙、田湖想和郑老六做生死之交已经没机会了。

……

警察局刑讯室。

张安平、高占龙、田湖、黄再兴身处其中。

场面很熟悉,唯一不同的是,昔日,后三人是以施刑者的身份面对张安平的。

而现在,攻守易位,风水轮流转,轮到他张安平了!

张安平痛心疾首道:

“我都已经说了,枪给我,出了西安城,咱们的旧怨一笔勾销!”

“可为什么你们就不想放过我呢?”

“没想到我从东北军手里活着出来了吧?”

黄再兴慌张道:

“张组长,这不是我们干的!离开林家旅馆后,我们马上就换了旅馆住下,期间没有……”

黄再兴突然哑火,他惊疑不定的望向另外两人:“是你们?是你们干的?张组长,是他们背着我干的!”

高占龙大怒:

“要是我干的我早就跑了!”

“不是我,我和高兄是离开过一段时间,但是为打探消息,绝对没有出卖你!”

张安平冷笑,将字条拍到桌上:

“自己看!这是谁的笔迹!”

高占龙和田湖看到字条后,本能的望向了黄再兴——因为字条上的笔迹,和黄再兴的笔迹极像。

黄再兴懵了。

紧接着他大喊:

“一定是有人模仿我笔迹故意陷害我!”

“真不是我干的!”

张安平无奈的摇摇头,道:“看样子是都不算说实话了——宫恕,把他们三个分别关起来用刑!谁先招了就放了谁!”

“是!”

许忠义狗腿般的在张安平身后道:

“老师,这三个家伙可都整过你,要不你亲自出出气?”

“忠义啊,咱们这一行,绝对不能让仇恨蒙了眼睛,正因为我和他们有仇,所以这刑,不能由我来动。”

张安平敦谆教诲:“还有,做人终究要心存善念,我心善,看不得人受罪。”

许忠义诽谤,你心善?

他们要是能活着走出去,我算你心善。

自古以来,屈打便能成招,这三人可没张安平的硬骨头,宫恕他们仅用了两天,便得到了口供。

大意是:

因为张安平的缘故,他们才被发配到西安,所以在西安看到张安平后,便想到了借刀杀人的方法,最后由黄再兴书写、高占龙和田湖执行,将纸条以打晕哨兵的方式交到了警备司令部。

其实还有另一份口供,大意是:

上面有人不愿意看到委员长安然脱身,他们为东山再起,便做出了出卖的举动。

带着一明一暗两份口供,张安平找上了表舅。

“查清楚了,是党务处的干的。”

戴处长接过口供看了起来,边看边道:

“原来是旧怨啊……”

“那这份口供……”

戴处长指着暗口供,意味深长的道:“你觉得有用吗?”

“应该有吧。”张安平佯装迷糊,并以默认的方式确认这份口供确实是屈打成招所致——他真正的目的是要让戴处长相信第一份口供的真实性。

戴处长确实信了。

因为党务处的三人有动机、有理由这么做。

他教训张安平道:

“这个教训记住了吗?干我们这一行,心不狠手不辣,终会害人害己!你既然在西安见了他们,就不该留他们活口!”

张安平辩解道:

“我觉得他们和咱们终究是一个局的自己人。”

“屁!”

戴处长冷笑:“记住,想要活着,就不要有‘觉得’这样的错觉!自己人只能是那种连命都愿意交给你的人!”

张安平还有些不忿的试探反驳,戴处长见状摆摆手,示意你丫给我闭嘴,然后道:

“你觉得该怎么处理他们三个?”

“按程序走,交给党务处呗!”

“你……你……”戴处长哭笑不得,自己外甥能力是真有,可想法还是太年轻啊!

他道:“杀了吧!你亲自动手。”

“为什么?”

“命令!”

张安平两腿并拢,高声回答:“是!”

他当然明白为什么要杀了三人——这也正是他的算计。

这三个家伙,哪个手上没有我党同志的鲜血?杀了他们不冤!

而之所以要让他们死,是因为表舅会在大队长心中中一枚刺——他不会告诉大队长,党务处的三人和张安平有旧怨,只会说这是他们三个人自作主张的行为。

剩下的事,就是由大队长自己脑补了。

而党务处在这次事件中的所作所为,会佐证大队长的某个猜想。

张安平告别表舅,心道:

党务处……不好意思啊,又坑了你们啊!

今天就一章了——作者君的周六周末正好是最忙的时候,得陪女儿兴趣班、补习班,本来打算晚上努力加油,结果呢,我有几个义子想我了,今晚要和他们的义父——也就是我,不醉不归。

所以,就一章,就五千二百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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