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当仁不让(一)

83年农历正月十二,是李野在进入港岛之前,就预定的离开时间。

因为从鹏城到京城,坐火车要两天两夜的时间,他要赶在开学之前回到京城,而且还提前约好了跟文乐渝一起看元宵灯会。

但是在临走之前,却出现了点“意外”,裴文聪给李野三人安排了三个直飞京城的航班座位。

如果是从京城往港岛这边来,那李野是绝对没有资格坐飞机的,但从港岛往京城去,裴文聪只是通过机场的港大同学,就轻轻松松的办到了。

这下子,就连昨天跟裴文聪闹出了些嫌隙的郝健,都忍不住的问李野:“那个姓裴的怎么到哪里都有同学呀?”

李野笑着道:“港岛就这么大的地方,港大的学生出头总是容易一点,多年积累下来,他不就同窗遍天下了吗?”

“你们现在明白我考京大的意义了吧?一个港大,就是一个人脉圈子,只要你分出利益,就有渠道,就有人脉。”

郝健抿抿嘴,点点头道:“多读书还是有用的,要不然总是被人欺负。”

李野好气的道:“昨天那不是他欺负你,是我欺负你,行了吧?”

就在昨天,郝健跟裴文聪因为服装出口的问题发生了一点争执。

裴文聪坚持以港岛这边的公司为主,支配鹏城七厂的出口业务,并且声称“有港大的朋友在做这一行,有经验、有人脉”。

而郝健的意思是他就是业内人士,应该是港岛这边配合他,趁机在广交会上打出名声,学经验、拿利润肥水不流外人田。

到最后还是李野拍板,出口业务还是由港岛这边做主。

这个决定惹得郝健都嘟囔着埋怨,说李野舍近求远,里外不分。

但郝健哪里知道现在这年头出口的难处,真要让鹏城七厂撑头,能办成事儿才怪。

“你欺负我做什么?”郝健听李野那么说话,又嘟囔道:“你欺负我.还不是应该的?

我只是不懂你说的那个什么品牌,结果我去问裴文聪,他竟然跟我打马虎眼,这以后你让我怎么跟他们学习?”

“.”

李野还真不知道有这事儿,但想想也是好事。

最近鹏城七厂挣钱挺猛,郝健多少有些不思进取了,只要能卖出去挣到钱,款式什么的根本不在意。

这以后等到洋品牌杀进来的时候,拿什么跟人家抵挡?

另外,李野也希望国人的审美观,不要太受西方的影响。

他不否认OL装加丝袜挺好看的,但喇叭裤呢?

而且种花家也有自己独特的服装元素,比如后世基本绝迹的中山装,李野就觉得挺可惜的。

他现在还记得功夫皇帝穿着中山装,在虹口道场大杀四方的那股子帅气。

大家都把它当成老土的象征鄙弃之后,菊花国的男生校服,却吸取了它的部分元素,做出了很漂亮的立领装。

至于马面裙什么的,暂时还是有些超前,但提取一点民族传统元素应该还是可以尝试的,

他希望能做出一个符合绝大多数人审美观和接受度的品牌,让别人一看这个牌子,就心里喜欢。

而且,要有能力跟世界大牌碰一碰,叫叫板。

。。。。。。

第二天,裴文聪把李野等人送到了机场,一直到检票入闸才挥手告别。

等到脱离了裴文聪的视线,郝健和靳鹏好似突然松懈了下来。

挺直的身板儿懒散了,目不斜视的严肃目光也活跃了,僵硬的脖子灵活的左转右转,看什么都感觉新奇。

“乖乖嘞!这一次跟小野兄弟出来,没想到竟然能捞个飞机坐坐,你说等上了飞机,咱身边坐的都是啥级别?”

三十岁的郝健厂长,现如今也是挥挥手就是几十上百万生意的人,但对于第一次坐飞机,还是有着强烈的新鲜感。

而靳鹏的关注点就有点不一样了,他才不在乎跟谁一起坐飞机呢!

“小野,我听说飞机上可以随便喝茅台,有这回事儿吗?”

“这你别问我,我也没坐过,不过你现在喝不起茅台吗?”

靳鹏舔了舔嘴唇,笑着道:“那应该不是一个味儿吧?你现在喝茅台,跟第一次喝的时候一个味儿?”

三人顺利的上了飞机,坐果才发现周围坐着的绝大部分都是外国人。

想喝茅台酒倒是可以,人家乘务员亲自给你倒一杯,只是机舱内不禁止吸烟,换气系统不如后世的飞机,

身边人的体味又大,乘务员的制服也远不如后世亮眼,给李野的乘坐感受真一般般。

李野闭上眼睛假寐,两个多小时之后,感觉飞机开始转弯盘旋,他知道应该是到京城了。

只不过过了一会儿之后,李野就感觉不对劲。

因为飞机盘旋的时间有点久了。

这年头的首都机场,难道也拥堵吗?

李野有些奇怪,然后他就听到一个靠窗的乘客道:“外面下雪了呀!”

李野探头过去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子,紧张起来。

外面下雪也就罢了,机场的地勤人员绝对敬业,肯定紧急扫雪,但能见度不高却是个大问题。

这年头的国内机场可没有盲降系统,全靠飞行员的胆识和技术,在恶劣天气的情况下降落,可能毛子那边的飞行员才最为擅长,南边过来的飞行员

事实证明,这年头的飞行员技术还是不错的,飞机在盘旋二十分钟之后,成功的降落在了京城机场。

而透过两侧的窗户看出去,大雪纷飞一片迷雾,触眼所及全是雪白。

“怎么这么大的雪呀?”

出了飞机,乘客们才深切感受到京城的雪有多大,只是走下舷梯这一小段,身上就铺了一蓬雪花。

等到经过检查入境之后,李野才知道京城是突降大暴雪,很多起飞的航班都延误或者取消了。

另外通往市区的路上因为雪天路滑,发生了严重的交通阻塞,大客车的数量也不足,所有的乘客只能耐心的等待,分批离开机场。

李野等了大半个小时,才遵从工作人员的指挥出门上车。

结果他上车之后,一眼就看到了三个熟人。

一个是李野现在所居皂君庙四合院原主人的儿子,张睿。

半年前李野买他家房子的时候,就听说他要出国,不知为什么拖到了这个时候。

另外两个熟人,赫然是半年没见面的柳慕寒和陆景瑶。

他们几个人都坐在一起,看他们胸前的校徽,周围有七八个人都是京外的学生。

李野皱了皱眉,就想找个座位坐下,但是张睿却看见了李野,对着他招手道:“李野李野,来这边坐。”

“哦,我坐这边就好了。”

“哎呀,你快过来快过来。”

张睿实在太过热情,李野推却不过也就坐了过去。

“李野,你的航班也取消了吗?我刚才怎么没在候机区看见你?你是来送机的?”

“我不是来乘飞机的,我刚刚落地,你在候机区当然看不见我了。”

“你刚刚落地?”

张睿一愣,然后问道:“你从哪里飞过来的?你怎么买的飞机票。”

周围几个京外的学生也看向了李野,毕竟以他这个年纪,是不应该有资格坐飞机的。

李野不动声色的道:“港岛那边的出版社邀请我去交流了几天,回来的时候他们帮我买的飞机票。”

“你从港岛回来?”张睿满脸惊讶,然后笑道:“牛啊兄弟,你这写小说,都给写出国了啊!怪不得我看你这一身行头光鲜的很呢,感情这是外国货呀!”

李野慢慢转头,也是惊讶的对张睿道:“出国?你怎么有这种想法?”

张睿没反应过来,奇怪的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时候,靳鹏在一边冷冷的道:“港岛是我们国家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出去之后,可千万不要随便乱说。”

“.”

靳鹏对张睿这个家伙的印象,可着实不怎么样。

本来他家的房子卖八千块,就是最贵的一家,然后都讲好了拿钱过去了,他临时加价到一万,虽然带了一屋子的家具,但那也是不讲信誉。

而随着靳鹏的话音落下,车厢内立刻寂静了下来。

其实在八十年代,人们下意识的认为去港岛就是出国,张睿纯粹就是口误。

张睿“噗嗤”一笑,然后道:“对对对,幸亏现在我还在咱们的土地上,要不然都没有改正的机会

对了李野兄弟,你达者为先,给我们说说外面的情况,也让我们多一点经验,别让外人小看了咱们。”

李野摇摇头道:“这有什么好说的,大家都是人,谁强谁弱都是凭本事说话,只要你比他们学习好、能力强,谁也不会小看了咱们。”

“这位小兄弟说的在理,”旁边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插话道:“我们单位以前进口菊花那边的零件,那是说尽了好话,还是冷眉冷眼的爱答不理,我都以为他是个面瘫患者,

结果去年咱们自己的研究所突破了新技术,那人满脸堆笑的找我们,又是降价又是送礼,我特酿的当时就问他你丫原来也会媚笑啊!”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有了这位京城人的加入,大家聊得倒是越来越融洽。

当知道靳鹏、郝健是因为李野的“邀请函”而去的港岛,周围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李野,目光明显火热了三分。

现在的出境有多难?李野年纪轻轻,就能把人给“带”出去,这是什么本事?

怪不得刚才说“凭本事说话”呢!

整个车厢里面,也就只有陆景瑶的目光,没有落在李野的身上。

她茫然的看着窗外,拼命的想要回忆昨晚还在学习的英语知识,希望用学习上的专注,隔断耳畔的声音。

这半年多来,陆景瑶拼命的学习,很多时候都可以达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境界。

但今天无论她怎么努力,李野那边的声音却针扎一般钻进耳朵,扎进心里。

【为什么以前的他是那样的普通,而现在的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们议论的中心?】

前来送机的柳慕寒就坐在陆景瑶身边,看着陆景瑶的脸色逐渐变白,就知道她又自我偏激了。

柳慕寒从李野上车的那一刻开始,就仔细的对他进行了观察,李野从前到后就只往陆景瑶这边看了一眼,而且还是一扫而过。

也就是说,人家李野根本就没在意陆景瑶。

但陆景瑶,却因为李野的出现,而出现了强烈的心理变化。

“唉~~”

柳慕寒叹息一声,也是没什么办法,只能握住陆景瑶的手,给予她微薄的安慰和支持。

她很清楚,如果陆景瑶不能自己摆脱这个心理障碍,李野会是她一生的梦魇。

大客车很快就坐满了人,但是因为滞留在机场的人还有很多,而且天已经黑透了,所以也就只能超员载客,后面上来的人就只能站着。

这时候,一个西装男人突然站起来喊了一嗓子,让李野皱起了眉头。

“大家发扬一下风格,给国际友人让一下座,年轻人坚持一下.让一下座。”

很多人都站了起来,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别人,而像李野这样的年轻人,是最先起来让座的。

现在的大环境就是这样,李野倒也没有直接抵触。

但是当后面一批乘客上来,刚好轮到李野这边让座的时候,他却不愿意让了。

因为他在这一批乘客里面,看到了中村直人。

而中村直人也看到了李野,很自然的就在那位热心西装男的指引下,站到了李野身前。

“这位同学,你给让一让,发扬一下.”

“我们国家哪个风格,要求我把座位让给一个菊花人?”

“.”

在车厢里宣扬了大半天风格的西装男,顿时就愣住了。

整辆车上的人刚才一直都受他的指挥,那些得到座位的友人也都给予了他友好的微笑,他正享受的功夫,却突然被一个小子膈应了一下。

西装男立刻板起了脸,对着李野严厉的问道:“这位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哪个班级叫什么名字?”

结果李野比西装男还严厉,直接伸手指着他的脑门:“你是哪个单位的?什么名字什么职务?”

“.”

这他哪里敢说?

这会儿哪个单位没有几个老革命,真要是捅了过去,说不定就有人抡着拐杖揍他。

沃尼玛,当年老子差点丢了性命,你给谁让座?

车厢内的气氛非常尴尬,旁边的张睿也是忍不住的扯了扯李野的袖子,暗示他不要太倔强。

但是李野却对他说道:“张同学,你刚才不是让我给你说说外面的经验吗?那我就给你说一条。”

李野很严肃、很大声的道:“在我们种花家境内,温和的谦让是一种美德,但是等你到了外面就会发现,人家根本不吃你那一套,

过分的谦让,只会让别人认为你无能,认为你软弱,

你们想要取得别人的尊重,要么就用优秀的成绩,要么就用强硬的拳头,但千万不要谦让,

因为在西方人的字典里,强者.必须当仁不让!”

(本章完)

第204章 当仁不让(二)

李野没说瞎话,因为这个年代在海外杀出来的学生,基本上都有着强烈的自信和担当,说是当仁不让,一点都不虚。

但他的一番话说完之后,全车的人却都怪怪的看过来,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车里还有那么多的西方人士呢!你这番话,是在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不过这寂静的状况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一个孤独的掌声所打破。

“啪啪啪啪~”

李野诧异的扭头看去,发现竟然是柳慕寒。

她还特意脱了手套,让自己的鼓掌声更响亮一些。

“慕寒,你别”

有京大的同学,焦急的想制止柳慕寒。

但是柳慕寒却置若罔闻,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定定的看着李野持续鼓掌。

陆景瑶也有些急了,想要拉住柳慕寒,制止她的冒失行为。

但是紧接着,更多的掌声突然间就响了起来,而且很奇怪的是,这些掌声,大多来自于那些各色头发的“友人”。

这一下那个西装男更难受了,连带着中村直人也是尴尬社死。

“你你.”

西装男指着李野,刚要说些什么,后面忽然又上来了一批人,看他们有很多人都穿中山装,显然是国内航班过来的。

李野突然站了起来,把西装男和中村直人都唬的后退了一步。

原来刚刚上来的乘客中,有一位年轻妇女抱着一个小孩儿,而且那个小孩儿还在不住的咳嗽。

李野作为长在红旗下的五好少年,尊老爱幼的品德必然是有的。

“那位大姐,你来我这里坐吧!”

“啊?不用吧!不用不用,你坐吧小弟。”

那位年轻妇女还不太好意思,但李野却直接让了出去。

“大姐你别误会,我其实是给孩子让个座,他是生病了吗?”

“只是有点咳嗽,不大要紧。”

虽然说不要紧,但那位妇女还是坐到了李野的座位上,她两手抱着孩子,在车厢内站都站不稳,实在不方便,也不安全。

自己摔了没什么,但要是摔了孩子,那还不哭死?

经过李野这么一搞,那个西装男也说不出什么了。

人家李野不是没有爱心,但人家的爱心只针对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你站在哪个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人家?

小心被人家反过来啐你一脸。

大客车终于开动了,因为路上全是厚厚的积雪,所以它行驶的很慢。

客车的轮胎上捆扎了防滑链,跑起来发出连续的“哗啦哗啦”声,也变相提醒着车里的乘客,今天的道路状况比较特殊,大家都别有什么怨言,有人给你提供加班服务就不错了。

李野就站在中村直人的身边,随着大客车的晃动晃晃悠悠。

眼看着自己这位同校同学脸色阴沉,李野忽然笑着问道:“中村同学,你脸上的疤痕怎么回事?是春节放假期间跟人打架了吗?”

中村直人机械的转动脖子,用死鱼一般的眼睛看着李野,数秒钟之后,又像机械人一般把脖子转了回去,没有搭理李野。

但李野已经捕捉到了中村直人的异常情绪。

他的眼眸之中,竟然出现了畏惧,然后就是深深的仇恨。

“中村同学,我们种花家的学生,自我要求是非常严格的,绝对不允许随意打架斗殴,如果出现了这种恶劣情况,是需要向学校老师做出说明的。”

中村直人猛地扭过头来,僵直的脖子都发出了“咔吧”的声音。

而车内的靳鹏,还有陆景瑶,也都震惊的看向了李野。

【你特么竟然好意思说这种话?】

李野从小跟人打架的次数,让一年级小学生数都数不过来,竟然还说自我要求格外严格?

你是只对别人严格吗?

“谢谢李桑的关心,我是不小心摔倒磕伤的。”

“哦~~”

李野意味深长的发出一声叹息,然后道:“那可能是我误会了,我刚才看你脸上的痕迹,还以为是被竹刀劈的呢!你们菊花人好像都很喜欢玩竹刀。”

“.”

中村直人那僵尸一般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就跟一摊七彩颜料泼到了白纸上,愤怒、羞愧、懊恼.精彩万分。

【竟然被我猜对了吗?】

李野扭头目视前方,好似没事儿人似的,但是心里却一阵止不住的舒爽。

他刚才看中村直人脸上的伤痕,凭经验就知道是被片状钝器给劈的,再加上北二条老关家那套明朝的古董茶壶,试探着猜测了一下,没想到就猜到了真相。

中村直人看着李野,一句一顿,吐字清晰的道:“我们菊花人,确实喜欢玩竹刀,以后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让李野同学见识一下。”

李野轻蔑的一笑,道:“乐意奉陪,但我就怕你事到临头,却怂了。”

“.”

中村直人愣了一下,不明白李野哪里来的自信。

但是随后他就淡淡的笑了,狞笑。

【我在你们智娜人身上受的耻辱,就从你李野开始洗清。】

这一次回家过年,中村直人的经历可谓是过山车。

因为此时的文物保护环境不够严密,中村直人弄了好多古董回到菊花,送给了他的爷爷中村建寿作为春节礼物。

中村建寿非常高兴,在除夕夜的家宴上对中村直人给出了高度的评价,连带着中村直人的父亲也脸上有光,给出了明年对他加大支持的承诺。

随后,这套明朝的五彩花鸟壶,就被中村建寿敬献给了一位大人物。

这位大人物,是菊花国的贵族,家族历史已经超过千年,也是中村家族效忠上百年的主公。

菊花国表面上看起来是文明社会,骨子里其实还是封建社会,他们的几个党派,其实就跟以前的关西派、幕府之类一样,有着强烈的诸侯争霸色彩。

就在这样的国家,如果没有贵族的扶持,底层商家几乎没有发展壮大的可能。

中村家能够发展到今天,少不了这位大人物的栽培和帮助,那么有了比较新奇的好玩意儿,送上去取悦一下对方是应有之义。

结果,自然翻车了。

就跟老宋说的那样,华二憨的本事只能以假乱真,但假的,终究不是真的。

人家传承上千年的家族,还是有那么一点眼力的,一下子就把那套赝品五彩花鸟壶给看了出来。

中村建寿被喊了过去,当着一群家臣的面训斥了一番,可算是丢尽了脸面,

要不是他拿了好几件古董过去,那几件都是真品,羞愧的他差点儿就要剖腹了。

回到家之后,这个老家伙拖出竹刀,就把中村直人的父亲给打了一顿,劈头盖脸没轻没重,只有脸上没有伤痕。

然后,中村直人又被父亲拿竹刀劈了一顿,劈头盖脸没轻没重。

但中村直人的父亲手艺不行,一个失手,劈到中村直人的脑门上去了。

所以李野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如果掀开中村直人的衣服,那才是惨不忍睹嘞!

八十年代的机场大巴,没有后世那么多的线路,肯定是不会通往中关村那一片儿的,那一片这会儿还是菜地呢!

不过机场的大客车还没到终点呢!靳鹏就对李野道:“小野,后面那辆车好像是咱们的车。”

李野挤到窗边,擦干净玻璃上的水汽一瞅,果然是自家那台京城130。

大客车停了之后,李野和靳鹏、郝健下车,王坚强就从副驾驶上跳下来,兴奋的呼喊着跑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

“哥,你们总算到了,我们都跟了好几辆车了,就怕走两岔了。”

“这种天气你们干嘛还等我们?我们待会儿找个地方住一宿不就好了吗?”

“那怎么能行?”王坚强很执拗的道:“我要是这点事儿都不能干,还能干什么?”

几个小伙子麻利的接过李野三人手里的行李,放到车厢里面的棉被上,很小心的给包裹了起来,然后就坐在车厢里不下来了。

“你们在上面干什么?赶紧到驾驶室里面去,大家挤一挤就到了。”

“不用不用,我们在上面有被子,不冷。”

李野连续招呼了几遍,几个年轻人都坚持着不下来,他也就只能作罢。

两排驾驶室里最多坐六个人,李野、靳鹏、郝健、王坚强还有司机就五个人了,也确实坐不下。

进了驾驶室之后,李野就对靳鹏道:“今年你得想办法多搞几辆车了,

咱们上那么多税,有困难总要向上反映反映,以后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坐车里,让别人坐外面,不合适。”

靳鹏笑着说道:“是是是,今年我一定办成这事儿,绝对不能再出现今天的情况,我这上万块的衣服,要是挤上一道口子,就能买俩轱辘。”

愣头愣脑的王坚强,瞅着靳鹏身上的衣服,眼睛也火热了起来。

他以前是不注意衣品的,但现在谁让他喜欢上一个京城姑娘呢?

李野忍不住骂道:“你能不能别显摆?不显摆能死啊?”

“哈哈哈哈~”

靳鹏哈哈大笑起来。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反正兄弟之间的显摆又结不了仇,逗一逗,乐一乐,为什么不呢?

京城130在雪后的街道上轻快的行驶,让李野感觉到了司机的不凡技术。

“唉,这位开车的兄弟以前没见过呀?”

“这是王强东,师爷刚给你找来的司机,”王坚强道:“他以前是部队的工程兵,驾驶技术真好,今天下雪我就让他开车了。”

“工程兵啊!不错不错。”

一说部队上的优秀司机,很多人可能首先想到的就是川藏线上的汽车兵。

确实,川藏线的汽车兵因为承载着高负荷的运输任务,所以练就了过硬的驾驶技术。

但其实要是论整体水平,工程部队的运输兵,普遍要比普通运输连的兵技术更强一点。

因为他们有着干不完的活儿,这里修路那里修桥,没完没了。

别人当三年兵,可能也就开个三万公里,可他们干一年说不定就三万公里了,而且工程兵的驾驶路面可不是柏油路、水泥路,锻炼效果可想而知。

李野上辈子就接触过一个老工程兵。

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本来没有他们部队什么事儿,结果前方的运输环境太过恶劣,直接紧急命令打过来,就从工程部队抽调司机上去增援。

结果那老兵因为技术好,就被光荣的抽上去了,回来之后吹牛逼,说他们工程汽车兵技术最牛。

快十点的时候,京城130才到了皂君庙,稳稳的停在了四合院的门前。

李野还没下车,就闻到了一股子大锅全羊的味儿。

王坚强道:“老宋一看今天下雪,然后就嘟囔着你们回来时间肯定很晚,

外面可能不好吃饭还不如在家吃,所以就搞了半只羊自己炖上了,这老家伙的臭嘴真的很准。”

“王副经理,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不带这么背后说人的呀!”

老宋听到车声,已经出门迎了出来,刚好听见了王坚强的话,于是就笑着跟他调侃。

“哼~”

王坚强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不带跟老宋搭腔的。

他早就弄明白了,自己跟这个老家伙斗嘴,那纯粹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干脆给他来个不搭理,他嘴巴再巧也没辙。

进了四合院之后,李野就看到了一口大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而大锅旁正在忙活的,是姜小燕和他的老娘陈金花。

李野笑道:“老宋这是抓了你们过来当差啊!”

姜小燕马上道:“不是不是,我们正在跟宋老叔学手艺呢!宋老叔熬的全羊味道绝了,

前些天我们试着在秀水街那边卖了一次,两个小时就被抢光了。”

李野讶异的道:“那你是不准备开面馆儿,改行卖全羊了?”

姜小燕道:“不,我们两样都做,高低搭配,满足客人的多方位需求。”

李野眨眨眼,问道:“这话谁教你的?”

姜小燕一指王坚强:“强子跟我说的,很有道理呢!”

。。。。。。。

李野到家之后,大家才一起开饭。

三大盆全羊被摆上了三个小桌子,大家分成三伙趁热开吃。

李野看王坚强吃的唏哩呼噜,便小声问道:“强子,你这是想开了?”

王坚强茫然的道:“想开了什么?”

李野诧异的问:“我从清水县走的时候,你可没去送我,我听说你好几天都不跟人说话呢!”

因为大年初一的事儿,王坚强被家人伤了心,所以直到李野走的时候,好像还没返过劲儿来。

但今天看他的样子,好像没事儿啊!

“哥,你其实想错了,我也想错了,初一那天过后,我确实有些想不开,但是后来你猜怎么着?”

王坚强放下碗筷,笑着说道:“我爸我妈、我哥、我嫂子,突然就对我好起来了,比对我大哥家那个小侄子都好”

王坚强看李野不信,直接伸手解开了外衣,露出了一件崭新的棉袄。

“哥你看看,这是我妈给我新做的,十几年了,我都忘了什么时候穿过新棉袄”

“我想通了哥,现在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所有人都得围着我转,不围着我转还不行,这叫”

王坚强揉着脑袋想了好半天,才一拍大腿道:“这叫当仁不让,对,就是当仁不让!”

李野:“.”

而这时候,旁边另一张桌子上的姜小燕,也是出声道:“对,就要当仁不让!”

她其实跟王坚强的情况差不多,因为她以后也是姜家的顶梁柱。

我就是爷,谁也不让。

感谢书友“老酸乃”的1000币打赏,感谢书友33021208824673的500币打赏,感谢两位大佬的阔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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