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第276章 见机行事

“朕的虎豹骑、朕的中军精骑俱在此处,天下何处还能比虎豹骑中更为安全?难道是此处残兵守着的营寨吗?”

司马懿一时愕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曹睿面带笑意,朝左面挂着盔甲的架子看了一眼,缓缓将双臂平伸。

身后两侧的陈矫、王肃二人见状,急忙走到架子前取来皇帝的金甲,一前一后替曹睿束好。王肃在紧着金甲上的系带时,陈矫又将兜鍪取来,双手必恭必敬的呈了过来。

二人虽为侍中,但此刻所做的事情,正是前汉武帝时设立这一职位的本意。

曹睿单手掂量了一下兜鍪的分量,朗声说道:“孙礼率三千骑为朕前驱!朕与桓范率四千骑在你身后。”

孙礼、桓范二人纷纷应下,曹睿侧过身来,嘴角扬起看向司马懿与杨阜处。

杨阜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上前半步拱手说道:“臣是陇右人,虽然年已五旬,仍能披甲持矛为陛下护卫!”

司马懿也连忙补充道:“臣也请随于陛下身侧!”

“准了!”曹睿轻轻颔首。

就在众人准备出战,典满已经率三千人急速出营之时,姜维姜伯约独自一人从后军来到中军大帐外。

得益于年初南征淮南时,随在陛下军中负责整理机要,姜维与守卫营帐的虎卫也混了个脸熟,并未遭到太多阻拦,只是未得允许、不能接近陛下罢了。

就在曹睿与杨阜、司马懿俱披上盔甲,从大帐中走出之时,姜维登时便在数丈外高呼了起来。

“陛下,陛下!臣也请随陛下同往,臣亦能战!”

曹睿眯眼看清说话之人,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竟又笑了起来:“是伯约吗?让他过来!”

虎卫让出一条空隙,姜维快步跑了过来,还未等曹睿问他,便直直的跪在了皇帝身前。

“陛下!”姜维仰首认真说道:“臣虽有些僭越了,还请陛下准臣一同护卫陛下!”

“臣本就是天水冀县人,如今朝廷大军为陇右远征至此、臣又如何能干坐于营中?臣亦习武、亦能作战!”

曹睿低头看向姜维满是真挚的面孔,上前两步、轻轻将姜维虚扶了起来。

“伯约好胆色!不过朕要纠正你一处。”曹睿面色平静的看着姜维的双眼:“陇右亦是朕的土地,朕来此是为了大魏安定、并非只为陇右。伯约明白吗?”

姜维起身后退后半步,躬身行礼:“臣知晓了!”

“元则。”曹睿轻声招呼了一下桓范:“差人与他铠甲兵器马匹,让姜维随在朕身前护卫!”

桓范点头应下,随即找人去办了。

而南边的蜀军营垒后,骤然当先闯入的校尉潘义,却渐渐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左右两侧的的营房中俱无蜀军身影。

潘义既已穿过营墙,此时身后随着的士卒们也不停的向前涌入。陛下就在身后,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走。

潘义只得一边驱使士卒毁坏和扒开垒墙,一边抓紧结成方阵应对可能来犯之敌。

就在潘义所部的一千五百人已经进入了一多半后,随着一声凄厉的号角声响起,东西两侧营房后埋伏着的蜀军同时呐喊。

推倒营墙、拉平栅栏,在此地坚守多日了的蜀军一并涌出,喊杀声一时不绝于耳。

经过了一天半的防守后,魏延部的八千军士损伤还不过八百之数。和魏军昨日、今日如此重的损伤相比,将营寨与防御工事的重要性愈加凸显了出来。

在留下五千士卒在营寨以南列阵、准备随时撤退后,魏延亲率两千人分为左右两队,在缺口两边埋伏起来。

经过一上午的作战,魏延早已摸清楚规律,魏军一队也不过一千五百人左右。

两千人已然足够!营中狭窄,再多兵力也施展不开。

蜀军士卒结阵向中间袭来,已有决死之意的潘义也并未退缩,仍在阵中努力维持着在蜀军冲击下,摇摇如风中残烛般的阵势。

但并非所有士卒都像潘义一般,更多士卒们面对蜀军袭来,此刻想的只有向后逃跑。北面的士卒想向南穿过营垒参战,南边的士卒想逃回北面自家营寨,就这样在混乱中挤成了一个大团。

潘义正在焦急之时,一队全身黑甲的精锐蜀军从军阵的缝隙中穿插过来,竟如闲庭信步般穿透了慌张中的魏军,直接突到了落到后面的潘义面前。

惊慌中的潘义,只注意到为首一人手持红缨长戟,兜鍪上如同鹖冠一般、插着一根极为夺目的锦羽,气势如虎一般向他冲来。

还未看清等潘义看清来将面目,就被长戟的锐尖划破喉咙,眼中带有不甘的倒了下去。

魏延抹了一下溅到脸上的鲜血,满是狰狞的伸平长戟向前一指:“敌将已死!给我将这队敌军全部留在这里,随后再反推回去!”

身旁蜀军轰然相应,而这些来自荆州的军卒看到校尉已死,此刻就更加不堪了。此时的魏延全然不知,他刚刚杀死的这名魏军校尉,竟是他义阳县里的同乡。

蜀军营中狭窄的空地,此刻竟如一个血肉磨盘一般,从东西两侧向内挤压而去,将潘义所部几乎在瞬时间便碾个粉碎。

潘义虽死,但他并未白死,乃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魏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就在此处魏军即将被蜀军杀光之时,望楼上的斥候却吹响了敌袭的号角声。

魏延一时不解,情急之下也来不及问,只得与下令亲卫让身后军阵做好准备,独自一人牵过马来、驰向身后的望楼处。

等到魏延看到远处密密麻麻的魏军结阵向自己走来,更远处的魏军营前、大片大片的骑兵正在集结,一瞬间宛如被冰划过、直觉寒意冲脑后而来。

“快敲金鼓撤军!”魏延大声向传令兵与亲卫们呼喊着:“再去告诉吴班,叫他不要打了,火速靠过来与我合拢!”

斥候们飞奔出去,刚刚涌出寨墙的蜀军又都他退了回来。

魏延看着手下的校尉、都尉们指挥着士卒重新结阵,叉腰站在原地看向天空,眼中却满是怅然之意。

不是魏延主动要退。

形势比人强,自从牵招所部昨日如同不要命一般,顶着自己军队的弓弩、将营垒外的鹿角、壕沟全部毁去,魏延就已经有了这般预感。

方才从望楼上看得真切,北面这批魏军与牵招所部的铠甲、衣着的色彩都有些不同。牵招军队中服色多为褐色,而此刻对面的步骑、衣服却都是黑色。从北至南徐徐推进之时,犹如一排黑色的浪头蔓延过来。

没了鹿角、壕沟,一层寨墙又算什么?

魏延此时竟也不恨马谡了。他知晓马谡处也只有不到一万五千士卒,即使马谡慷慨至极、再给他调拨五千士卒,在对面如此之多的生力军面前,依旧是难以抵挡的。

无论如何,略阳一处丢了也就丢了!从略阳向南这一百二十里的陇山道上,尚有列柳、下离二城,而且丞相亦在身后,未尝不能从长计议!

魏延心里清楚,北伐、北伐,乃是为了取陇右和凉州以壮大汉,而并非要在此浪战将军队打空的!

思略已定,魏延指挥着尚未成型的军阵缓缓后撤。而东边的吴班部既知不妥,也顾不上结成军阵后撤,两千多军士几乎都按作战时的分派、百人一队向魏延留在后面的军阵奔来。

就在魏延徐徐后撤之时,身后领着五千步卒的马岱,却派人给魏延送来了一个新的讯息。

“赵云派句扶领着一千骑来助我?”魏延抓住传令兵的衣领,直勾勾的看向这名二十余岁的年轻什长说道:“去告诉马岱,让他与句扶说、也与马谡、赵云说,我这里营寨守不住了!”

“我知道他们那边兵也多、不应轻动。本将自会率军向断山口那里移去,让赵云和王平提前做好准备!”

传令兵喏喏片刻,在魏延又重复了一遍之后,这才领命移去。

与潘义相比,裨将军阴渐的确算个幸运之人。在进军时被牵招分配到了东面,躲开了魏延的突袭,此刻又从容穿过营垒、到了蜀军营中。

典满在西,进军至营垒处时全然没有遇到任何蜀军。阴渐在东,已经到了垒墙以南。

随着这两支步卒,一西一东将垒墙推倒、毁去,各留了一个接近四分之一里宽度的大口子后,形势也渐渐变得明朗了起来。

兵法正道就是以多胜少。

只不过这个‘多’是指战力之多。有时兵力更少,却可以因为更精锐的组织度、更好的兵器甲胄、将领的优良指挥,人数虽少战力却更多。

但此时的略阳东北、魏蜀交战了数日的垒墙南北,无论是军队数量、还是精锐程度,蜀军都陷入了劣势之中。

“传朕之令。”曹睿在看到垒墙逐渐破出口后,轻声说道:“让夏侯和、程喜从东西两处分别进军,向西南冲击、尽力阻住这两部蜀军西去之路!”

“告诉孙礼,让他随程喜后发,朕就在他身后!”(本章完)

281.第277章 分割冲杀

北风将军旗吹得猎猎作响,已经升至最高处的日头、让急忙后撤的蜀军上下份外焦急。

正在被典满率军拆毁的垒墙以南、大约一里多远,魏延的两千士卒正在慌忙结阵,且是一边维持阵型、一边向南缓行。

阵势结的不好,甚至可以说颇为散乱,但魏延已经顾不得这些了。魏延立在马上,眺望着北面不远处、一炷香之前还属于自己的营寨,眼中的忧色更甚了。

魏延当然不想耽搁,但他更不能独自弃军而逃。

他心中知晓,魏军骑兵一旦冲至自己身侧,若无军阵遮护、自己的这两千兵恐怕瞬间就会被冲散,恐怕没多少兵能坚持逃回断山口。

此时此刻,作为蜀汉军中、为数不多的宿将,二十年前的长坂坡一战,给当时还不到三十岁的魏延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当时就是刘备身边所剩的十余骑之一。

自己和吴班的兵力加起来还不到万人,若是被骑兵兜住去路,再被魏军步兵压上就危险了。若能撤至断山口东面的塬地,自己这支步卒差不多就可以保全了!

此刻的蜀军共分为三部。

马岱统五千步兵已经向南立阵接近三里,魏延部约两千步卒、离寨墙已经有将近二里远。而吴班所统的两千余步卒,此刻也全然不如刚退时的百人一队,在近在咫尺的骑兵威吓下,在原野上不成阵势、散作星星点点般,演变成了真正的溃败逃亡。

而蜀汉的讨逆将军吴班本人,与亲卫共十余骑正在队伍的最前端,朝着魏延尚未成型的军阵冲去。

魏延大急。

并非吴班的两千兵多么宝贵,真正有价值的乃是讨逆将军吴班本人。十余日前邓芝之死,已经令诸葛亮下令斥责马谡、将马谡训得不敢丝毫改动诸葛亮亲自点头过的布置。

自己尚且不如马谡受宠,若吴班死在自己面前,又该如何向诸葛丞相交代?更别说吴班还有一个权势炽热的族兄吴懿,此刻正在从南边急速向略阳援来。

就在魏延向吴班的方向张望、并且挥舞旗帜示意吴班向自己靠拢之时,程喜所部的骑兵已经南下,沿着被典满部撕开的寨墙口急速涌出。

马蹄声与喊杀声弥漫遍野,如同此时冬日的北风一般、迅疾而又猛烈的向南冲来。

在数千骑兵的兵锋威势面前,马岱与魏延两部已经惊惧了起来,而吴班所部就更加不堪了。

魏延原想着要等一等吴班,当下再也顾不得接应,而是下令本阵即刻向东南前进、跑到小河对面去。吴班虽然重要,却也不比自己的两千兵更贵!

过了小河,再过三十丈左右便是山脚。有了山势在一旁遮掩、可以抵住骑兵的冲击,魏延才能从容的向西南的王平、赵云营寨行去。

若事有不谐,还可以上山躲避嘛!

没错,此处这条小河、与西南八里处的略阳城北的小河,正是同一条。受制于陇右多山而少平地的地理,略阳城处于一片山间平原之中,有一条小河穿过其间。

略阳城外的张郃、陈凭等将,自然知道这条小河名为清水。在魏延、赵云等蜀汉将领看来,这条表面结冰干涸近半、最深处仍不过膝的小河,谁都未将其当成一回事。

可在如此乱战之时,一条近乎枯水的小河,却成了魏延保存性命的依仗。

河滩上还零零散散的有些积雪,碎石和薄冰夹杂其间。魏延率亲兵压在阵后,驱赶着士卒们尽快过河,慌乱中有士卒跌倒、军阵也不曾有半分停止。

而吴班?且让吴班自求多福吧!

赵云大营在西,魏延之所以率部向东南过河,只是为了在骑兵冲击下求一条生路罢了。

稍北一些的地方,吴班俯在马背上不住的向前冲去,身边只有十余骑亲卫在旁。当看到魏延不向西南、而向东南过河行去,这个安排显然是为了保全军阵。

吴班一时竟犹豫了起来,勒马在河滩前缓缓停,转身向北看去。

亲卫们催促道:“将军快走吧!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可吴班并未接话,看到身后冲来的魏军似乎并无追杀自己所部的意思,而是直接朝着西南驰去。

吴班明白,迎面这支魏军不选择追杀自己所部的原因,定是魏军主帅令其阻断西、东两部汉军的联系。

与这种战略目的相比,些许杀伤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有那么一瞬间,吴班似乎怀疑这支魏军不理自己,是不是自己官职太低?

吴班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谁让这队魏军骑兵身后,还有更多数量的骑兵呢!在两军争抢胜机的当下,自己的脑袋确实并非最重要的目标。

就在吴班迟疑要不要如魏延一样、向东渡河以求生路之时,他惊讶地发现西边赵云营地的方向,竟有一股人数更少的骑兵朝着魏军冲来!

竟有自家骑军来救!吴班大喜之余,亲自从亲卫手中将军旗夺了过来,擎在手中高举起来、率先向东渡河。

原野上散乱奔跑着的蜀军士卒,见自家将军已经过河、也纷纷朝着河对面跑去。

程喜率部从北向南驰来,见到西面有一队蜀军骑兵向自己冲来,不怒反笑、即刻下令军旗向西略微偏转,直冲冲地对撞了上去!

正是句扶所部。

步兵交战尚有战线僵持,胜负之分并非片刻就能明了。而骑兵连人带马、在高速驰骋之时当面迎击,巨大的动量带动兵刃向前,考验的不仅是一腔血勇和胆气,更是平日里、军营中的次次苦练。

句扶所率的一千骑兵,成军时间不过五年左右。虽说曾与诸葛亮一同征讨过南中,且尚未经过与魏军这般大规模的合战历练。

反观程喜所率的三千骑兵,从战事经验、阵势训练甚至士卒的从容程度,都比蜀军骑兵强上不止一点半点。

强者当即就会获得胜利,而败者迎来的只有速死。

魏蜀两支骑兵,一部三千、一部一千。几乎在瞬时便分出了胜负。

仅仅是第一次冲撞,蜀军骑兵就损失了五百骑,占到了半数之多。长矛带着马匹的速度,朝着对面骑兵的甲胄冲去。

矛尖迅猛地撕开铠甲的防御,穿入敌人身体的同时、带着血花冒着热气喷出。或者长矛直接插入胸甲与兜鍪的缝隙中,刺穿对面马上骑士的脖颈。

这样的场景,正在数不清地重复着。显然蜀军骑士们倒下的更多,掉在马下、被后面一拥而上的马蹄践踏,纵然一时没死、也会被马蹄予以终结。

两支骑军错开,魏军骑士的损伤还不到两百骑。

程喜似乎对这种战果早有预料,面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多波澜。一骑当先驰在队首,率部缓缓调转马头,通知亲卫晃动军旗。

两翼的骑兵先行,中间的骑兵后行,呈雁形阵向句扶部剩下的五百骑冲来。

句扶此时面色煞白、几无血色。原本只想听赵云之令、替南下撤退的魏延部、吴班部遮掩一二,随后撤退便是。

自诩前程广大的句扶,却丝毫没有半点想过要死在这里!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句扶心中动摇,当即就没了战意。西边的归路被程喜部所阻,自己又无法冲透魏军骑军。情急之下的句扶只得如同方才魏延的举动一般,主动向东南渡河逃去。

见蜀军骑兵纷纷向东南过河,程喜勒马缓缓停下,一时间竟愣住了。

此处乃是从西南延伸至东北的一片山间平地,小河北面的面积远大于南边。魏延、吴班、句扶纷纷过河。程喜此时觉得,若是自己进逼过甚,对面这些蜀军要么会依山结阵抵挡、要么会直接登上两侧并不陡峭的山上。

骑兵又无法上山……

想清其中关窍之后,程喜竟然嗤笑一声,当机立断、率部向西南行去,想要兜住正在向赵云营寨靠拢的马岱部西侧。

夏侯和部的三千骑军也抵达战场,经过程喜部冲杀的战场,比起刚才已经明朗多了。既然程喜已经向西,夏侯和率部亦是向东过河,朝着散乱的吴班部追去。

战况瞬息万变,谁都没有预知全部的能力。

亲自在营垒处堵住魏军的魏延,竟然能将手下士卒都带到河水东南、过河依靠山势寻得生路。

吴班也迅速决断向东过了河,虽说还在被夏侯和部追杀中,但暂时护住了他自己的生命安全。

只一次冲锋便损失了五百骑的句扶,也过河朝着魏延逃去,同样躲开了当面最直接、来自程喜部的威胁。

反倒是原本在最后面、离交战最远的马岱部五千士卒,先是被程喜阻住退路,后又被追赶过来的孙礼部团团围住。

孙礼此人的仕途倒也不同寻常。

先是作为徐州大郡、琅琊郡太守之职,率郡兵南下参与作战,在寿春城外的大阅礼上被皇帝看重。

而后又调入洛阳,在城南郊猎之时、面对猛虎当面挡在皇帝身前,因而在洛中声名鹊起。

随后又被皇帝亲自下令,征召到中军为将。

实话说,孙礼当日在淮南作战,只不过是在山地中率郡兵与吴军僵持罢了,手下并非强军,也并非领到关键之任。

而今日则完全不同了。

三千精锐骑兵在侧,足矣让任何一位将领胆气横生。(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