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安置后路

“什么大事?需要这么多钱,你父亲还真是大手笔啊!我只是知道你家里在杭城是经商为生,可没想到出手竟然这么阔绰,看来你父亲在杭城的生意做得不小啊!”贺峰以前对宁志恒的情况也略有了解,但是也没有想到他的家境竟然这么好,看来自己对这个学生的了解还是差很多啊。

“老师您的人脉广,不知道在重庆有没有信得过的朋友?”宁志恒问道。

“重庆?”贺峰看宁志恒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到了并不相干的话题,点头说道:“现在驻守重庆的十三师五团的团长沈浩成是我的多年至交,当年在打曲河战役时救过我的命,绝对是信得过的兄弟,你说的事情和重庆有关?”

宁志恒一听非常高兴,老师贺峰出身保定系,且戎马半生,并肩战斗的战友多不胜数,再加上为人刚正,人品上绝对是值得深交的朋友,所以在军中拥有很大的能量。

贺峰的为人不喜欢夸耀,征战多年别人救他性命自然记得,可是他救别人的命也很多,他嘴里的这个沈浩成当年也曾被他救过,他却从不提及半句。

“这样就太好了!老师,我父亲想把家里的产业和生意都转到重庆去,可是现在重庆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就想着老师您给帮帮忙,在重庆找一个信得过的朋友帮衬一二。”宁志恒说道。

贺峰听完半天不说话,一只手扶在靠椅把手上,一只手扶着桌案,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

“志恒,你是来当敲门砖的吧?看来你父亲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啊,现今能有这个眼光的商人可是不多啊!”贺峰颇有意味的说道。

“哦,老师看来也是有同感了,这么说政府高层里也有动作了?”宁志恒有些诧异的问道。

他能够清楚的知道明年就会全面爆发中国历史上最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而他的家乡杭城是距离上沪最近的大都市,也是最快被日军攻陷的城市之一。

日本人残忍好杀,国都南京也是陷落之后,几十万同胞遭到了灭绝人性的大屠杀。

他绝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家人身处日军铁蹄之下,以日本人那丧心病狂的疯狂,什么样的惨剧都会发生。

所以他计划中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在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前,把亲人甚至是朋友都迁置到安全的大后方去。

此时重庆的地价还十分低,凭借这一笔巨款,可以购买到大片的地皮,将来不仅可以安置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还可以修建适合难民居住的小型房屋,安置全国各地逃往重庆的难民,为他们提供遮风避雨之所,也算是为多灾多难的中国人民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他凭借的是前世的信息,可还是小看了现在这个时代里的精英人士了。

自民国二十年的九一八事变,日本人占领东北,到民国二十一年一二八事变,日军进攻上海并驻军,其实有识之士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中日之间必有一战,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国都南京距离上海实在是太近了,战争一旦爆发,日军自上海攻击,极短的时间就可以打到南京城下。

无论是兵员训练还是军事装备,日本的都是远超中国的,甚至已经达到了半机械化的程度,更不要说还有空军和海军的建设都是中国不能相比的。

所以国党高层早就着手准备迁都的事宜,不同的是,乐观的人认为武汉是最好的选择,保守的人选择长沙,悲观的人选择重庆,甚至是成都,总之沿长江溯流而上,越是向西越安全。

而贺峰作为军中保定系的骨干人物,对时局的把握更是敏感准确。

其实已经有很多消息灵通的高层人士在武汉和长沙购买地产和商铺,甚至重庆也开始出现地价上涨的现象,只是比较隐蔽而已。

贺峰这时也是举棋不定,南京已经不是久留之地,可是他半世浮沉,却没有攒下多少积蓄,不能像很多高官那样,在后方多个城市都购买房产,以做日后不时之需。

“为什么不选择武汉或者长沙?这两个都市都是作为陪都的备用选择,商业发达,交通便利,繁华不亚于南京。”贺峰其实也是有些为难,事情不到眼前,谁也不能准确的预测最后的结果。

“老师,正是因为这两个城市都是交通便利,商业发达的大都市,一旦开战就会成为致命的弱点,交通便利反而有利于日军更快的集中力量攻击,商业发达更说明这两个城市在中国是具有影响力的大都市,这样无论是在军事意义上还是威慑和摧毁国民抵抗意义上,都是最佳的选择。

可是重庆就不一样了,重庆的地理位置特殊,四周环山,长江和嘉陵江环绕,易守难攻,尤其是长江三峡,是一个天然屏障,日本的陆军和海军没有用武之地。

更重要的是,它足够的远!它地处西陲,有足够的战略纵深,最大限度的拉长了日军的补给线,我可以肯定的说,重庆成为陪都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宁志恒侃侃而谈,贺峰能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自信,过了很久,贺峰才轻叹道:“志恒,这段时间里,你给了我太多的意外,我没有想到那个恍如昨天的青涩少年,突然间就已经成长起来了。

老实说就算是我也不能够确定一旦发生战争,最后会走到哪一步。

就是在昨天还有人跟我讨论这件事,其实校长早在几年前就有考虑,借用剿灭红党之机插手四川,最终在去年迫使刘湘让出重庆退往成都。”

“风雨欲来,老师,我们作为军人效命沙场没有什么,可我们也有家人亲人,是时候给他们安排一下日后的生活了!”宁志恒看出贺峰也心有所动,赶紧劝说道。

“你说的不错,不过你父亲决定举家迁移,放弃杭城多年经营的局面,也确是个有魄力的!”贺峰对宁志恒父亲真心佩服,换做是他都未必能下这么大的决心。

宁志恒暗笑,以他记忆里所知的父亲宁良才,可是绝没有什么政治眼光,要说做生意还是一把好手,说到预测未来时局的变化却是根本不可能。

他不过是借用父亲的名义来掩盖这笔资金的来源,反正老师和父亲两个以前也从未见过,就让父亲替自己背一次锅吧!

“那老师不妨就听我一次,如果战事发生,无论进行到何种程度,就安全性而言,重庆绝对是最为安全的,在这乱世,家人的平安难道不是最为重要的吗?”

宁志恒预知未来战事的发展,开战之初,日本军队兵锋锐利,武汉是最早沦陷的,而不久以后,本来处于大后方的长沙成为了抗战第一线,苦苦坚守七年,期间经历多次战役,无论是军人和平民死伤都极为惨重,最后仍然难逃沦陷,最可惜的是,那一年竟然是抗日战争最后一年。

贺峰不由点头,宁志恒说的很对,就算战事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可重庆作为西部重镇,安置家小是最保险的。

“老师,现在宜早不宜迟,只怕有心人早就开始着手安排后路了,趁现在重庆的地价还不高,赶紧抢先购置大量的地皮和商铺,真要是有迁都重庆的一天,那肯定会赚到大量的收益,最起码家人的后半生可以无忧了!”宁志恒趁热打铁的说道。

贺峰自己是个刚强的汉子,可是一牵扯到亲人,心肠却是最软的,要想打动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亲情牌。

“现在重庆的局势也是错综复杂,中央军刚刚占领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当地的江湖袍哥势力不小,治安状况堪忧,你们宁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想找个军方的靠山?”贺峰问道。

现在这个世道做事情,如果没有关系,没有背景,根本不可能成事,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就是上街要饭都要报团取暖,更何况四川历来就是军阀混战,江湖黑道势力盘根错节,重庆也不列外,甚至情况更严重。

宁家要是到重庆人地两生,被人盯上,那时候一个商人能有什么办法,一个不慎就是人财两空,所以宁志恒就是要借用老师在当地找到一个可靠的关系庇护,这样全家人的安全才能够保证。

“老师明鉴,重庆对我们来说还是太陌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父亲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做了这个决定,这笔钱就交给老师您来运作了,他说了购置的房产和店铺,有三成是来答谢您和您的朋友的,请老师务必帮这个忙。”宁志恒接着说道。

他知道贺峰在军中交友众多,人脉甚广,可却是没有太多的积蓄,这次也正好是将师生两人更紧密的捆绑在一起的好机会。

他有钱,贺峰有势,强强联手定能在重庆挣下一份不小的产业,家人还可以得到很好的安置,这完全是双赢的好事。

贺峰也确实是心动了,他也不是个迂腐的人,真为了亲人和朋友还是会走后门找关系,就像这次他为了宁志恒这个弟子,背后运作把他留在南京一样。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只是手里确实没有钱,才没有付之行动,况且这件事对他来说也不是很难,沈浩成是自己的至交,把宁家的事情托付给他,完全不是问题,何乐而不为呢!

(本章完)

第14章 大事初定

“三成?你父亲好大的手笔,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不能占自己学生的便宜,到时候只需一座家宅给我们全家安身即可!”

贺峰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笔巨款,即便是三成也绝对不是小数目,他还不至于收取自己学生的好处,不得不说就为人品行方面,宁志恒真是没有看错人。

“老师,您有时候真是过于古板了,这三成也不全是给您的,不是还有沈团长的一份吗,难道空手指使人白干活!到哪里也没有这个道理,这也是我父亲特意交代的。”宁志恒接着劝道。

宁志恒的话还真是提醒了贺峰,身边和自己有相同情况的至交好友真是不少,等真有那一天,自己那一份利益,还可以接济好友,多几套房产就可以多安置几家亲朋,有备无患啊!想到这里他倒是觉得不用和自己的学生太矫情。

“好吧,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请一段时间的假,亲自去趟重庆,正好和老沈聚一聚,把事情交代清楚。”贺峰一旦拿定主意就不愿拖延,决定亲自携款去重庆,这么一笔巨款交给别人还真是不太放心。

“老师亲自出马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宁志恒一听老师要亲自去重庆,那事情就是板上钉钉了,老师这是高度重视起来了。

突然他有想起一件事情:“还有一点,这次最好能在沙坪坝地区购买房产,哪怕价钱高些也要买下来。”

“沙坪坝?这是什么地方?”贺峰有些奇怪。

“沙坪坝是重庆南部的一个街区,水运便利,将来我们宁家做生意也方便些。”宁志恒解释道。

贺峰很仔细的用纸笔记下这个地名,宁家是经商的,自然也是要做生意养家,不能坐吃山空,有这要求并不意外。

其实这只是宁志恒的一个借口而已,在前世他就去过重庆旅游,就在沙坪坝吃著名的重庆火锅。

当时有很多的火锅店就是开在当地抗日战争时期挖掘的防空洞里,很多游客为了好奇都去光顾,生意很是兴隆。

吃饭的时候,老板就夸耀说这个沙坪坝是个风水宝地,抗日战争时期日军飞机轰炸重庆,整整炸了五年,可这沙坪坝却是安然无恙,神奇的在这场战争保全了下来。

宁志恒当时对这一幕记忆深刻,这次如果能够在沙坪坝购置房产,那家人的安全就能得到最大的保障。

两个人又仔细推敲了许多细节,比如此行去重庆多带几个卫兵,去了重庆该如何和沈家成运作,购买住宅和商铺的比例等等,无形之中师生二人的关系更加融洽和睦,相谈甚欢。

所有细节都确定下来之后,贺峰微笑说:“昨天我接到了你师兄卫良弼的电话,在电话里说你们前天抓了一个日本间谍,他说没想到你遇事冷静,身手矫健,初试身手就让大家刮目相看。”

宁志恒没想到老师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情,按理说这是军事机密,不应该把消息外漏,但是卫良弼毕竟是贺峰的门生,把这件事通报给贺峰不算什么大事,不过以贺峰的作风,是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

看来还是这次家人的安全有了着落,让他的心情大好,而且通过这件事,和宁志恒的师生关系明显更加亲近,这才忍不住夸奖了几句。

“师兄还真是过奖了,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有多想,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实战中开枪,事后心里还有些后怕?”宁志恒谦虚的说道。

事实上他还真没有半点畏惧,有的倒是紧张兴奋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己的性格还隐藏未知的暴力倾向。

“你的表现很不错了,我记得我第一次实战开枪的时候,手指都麻木了,枪都拿不稳,子弹都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贺峰亲切的拍了拍宁志恒的肩头夸赞道。

“你比我强,是拿枪吃饭的料!好好干,军情处跟军队不一样,那里面的鬼门道更多,你凡事要多长个心眼,明年想办法给你领章上添一颗星。”

宁志恒高兴的点头应承,在他头上顶着黄埔军校保定系和贺峰门生这两块招牌,以后在仕途上肯定比常人要走得顺利些,最起码不会有不开眼的小人招惹他,会少很多的麻烦。

师徒二人谈了很长时间,这才从书房里出来,李兰和贺文秀在外面等了半天,贺峰为人严肃方正,学生们都很敬畏他,她们原以为宁志恒会被严厉的训斥,可没想到二人进屋之后一直很安静,出来的时候二人面带微笑,显然谈话还是比较顺利的,她们这都松了口气。

李兰看贺峰没有提手表和香水的事情,也很懂事的没开口询问,贺峰此时也觉得能够一次拿出如此大的一笔巨额现款,自己这个学生家里显然资金雄厚,这些礼品现在看来不算什么事情。

宁志恒向老师一家人告辞,事情办的很顺利,他心情很是放松。

接下来就是要拜访自己的师兄卫良弼,所谓县官不如现管,顶头上司是自己的师兄,自然是非常好的,但还是那句话,友情也是需要维护和经营,该有的礼节还是需要的。

他购买的手表中,一块是自己的,老实说来到这个世界,他最不习惯的就是对时间没有精确的把握,他原本就有带手表的习惯,早就想买一款好表,这次手头宽裕了,第一件事就是购买手表。

第二块手表孝敬给了老师,剩下两块是给卫良弼,还有自己的父亲准备的。

宁志恒很快赶回到了军情处,来到卫良弼的办公室敲门而入。

卫良弼诧异的看了看进来的宁志恒:“不是放了你几天假吗?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有事找我吗?”

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师弟的,为人处世很是稳妥,业务上面也很不错。

这一次的行动宁志恒功劳不小,在梁德佑的报告中,对宁志恒的表现也多有赞扬,这其中当然也是因为宁志恒替他说了好话,让他躲过了这次的处分。

还有就是宁志恒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的确可圈可点,一个新人能有如此的表现,完全出乎大家的预料。

宁志恒笑嘻嘻的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到卫良弼的面前说:“师兄你打开看一看。”

卫良弼伸手接过包装盒,又疑惑的看了看宁志恒,不知他搞什么玄虚,打开之后发现是一块亮灿灿的浪琴男士表。

卫良弼眼睛一亮,男人都喜欢手表,现在佩戴手表就像后世里驾驶的汽车座驾一样,就代表着身份和档次,都是以能够随身佩戴一块名表为荣。

“这是特意买来送给师兄的,怎么样,还喜欢吧!”

卫良弼一听很高兴,相比之下自己手腕上的那块机械表真是不值一提,心中自然非常喜欢。

他爱惜的轻轻抚摸手中的名表,嘴里还是问道:“这表可是很贵的啊!你那点薪水连表链都买不起,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是有事情找我吧,咱们师兄弟,还用这么客气。”

宁志恒抬手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浪琴表,故作不屑的说道:“也不是很贵,不用太当回事,我给自己也买了一块,给老师一块,剩下这块就送给师兄你了。”

卫良弼这才注意到宁志恒手腕上也带着一块相同款式的浪琴表,一次买了三块,这说明自己师弟可还真是身家不菲,老师倒是给自己提过,宁志恒家里是在杭州做生意的,没想到这一出手还真是阔绰。

听宁志恒这么说,卫良弼当下也不再推辞,他是真心喜欢这块好表,赶紧换下手腕上的旧表,美滋滋的端详着,感觉这档次一下就上升起来。

宁志恒看着他这么喜欢,知道这次送的礼物是对了他的心思。

他笑着说:“师兄,还真有事找你,这次多给我几天假期,我想着回杭城老家一趟,算着都有一年没回去了,这总算是毕业了,真是太想家了。”

卫良弼哈哈一笑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小事一桩,你什么时候回去,就给我打声招呼,休多长时间自己掌握。”

这事对卫良弼来说确实是小事一桩,宁志恒也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他送名表只是为了拉近二人的关系,倒不是为了请假回家。

“师兄,前天抓回来的那个付诚怎么样了?审出什么结果没有?”

宁志恒突然又想起来被抓来的付诚,已经两天时间,应该有个结果出来了。

这个付诚是他亲手抓获的第一个目标,他当然想知道后续的情况,如果能有收获,多挖出几个日本间谍也算是为国家贡献了一点力量。

卫良弼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毫无进展啊!这个付诚一直装死,他本来身上就有伤,从医院取了弹头包扎完,就带回刑讯科审问,拷打了两天了,就是不开口,现在不敢再打了,怕再打就死了。”

宁志恒闻言,不禁有些着急,情报是有时间效应的,如果短时间没有突破,付诚的上下线联系不到他,就会有警觉,肯定会采取措施脱钩,到时候花大力气抓获的付诚就会一钱不值,那这条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白费了,还有那几个行动队员的牺牲就变得毫无意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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