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06:携手共赴奔小康【求月票】

祈善已经习惯沈小郎君飘忽不定的思维方式:“取名?小郎君想取什么名儿?”

沈棠一脸沉重:“全员恶人村?”

整个村子,里里外外没一个好人。

全员恶人,实至名归。

祈善:“……”

“不对不对,这名字会把新人吓跑,乍一听还以为是什么非法传销组织。要不叫‘洗心革面村’?这也不行,一听还是不怎么正派,要不改为‘携手共赴奔小康村’?”

祈善:“……”

他果然不能对沈小郎君抱多大希望。

似笑非笑:“沈小郎君喜欢哪个都行。”

反正以后也用不上。

沈·选择困难症患者·棠:“……”

她将选择权交给老天爷。

随便抓了把野草,埋头数了数一共九根,于是拍板钉钉选择第三个——

携手共赴奔小康!

这就是天意啊!

她拍拍衣服沾的草屑,回到那片空地。空地上的人不足三成,清一色都是手脚健全的青壮,共叔武正双手负背,巡视众人。

沈棠总觉得哪里不太和谐。

共叔武是要安排他们劳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那其他人呢?其他人去了哪里?

“元良他们人呢?”

“祈先生刚刚点了几人下山采买去了。”

沈棠好奇:“采买?”

“嗯,褚先生带林小娘子清点东厨的储粮,发现供应不足三日。正好翟小郎君也要下山与其阿兄会合,祈先生便领了这个差事,下山去了,明儿一早便归。”

当然,最重要的是接他家素商。

“共叔先生这又是作甚?”

若是劳改,沈棠更倾向于将他们丢去盖房子或者开垦荒田种东西,自给自足才是王道。每次都下山采买,哪有这么多钱挥霍?一旦四宝郡开战,物价飞涨,金山银山都扛不住。

共叔武想起两位先生的叮嘱,并未将话说得太直白, 生怕吓到沈棠:“世道不安全, 若想安稳生活,武力傍身少不得。这些青壮资质差,但多多操练,勉强也能用。”

“原来如此, 还是元良他们思虑周全。”

山里头的土匪肯定不止这一窝。

在这个到处打仗的危险世界, 想要缔造一个小康村,仅凭经营种田是无法实现村落富裕的, 还要培养一定的武装力量保证村落周边环境稳定, 避免被其他眼红的村落打劫。

“对了,那些老弱去哪里了?”

“褚先生给他们安排了其他活儿。”

也不轻松, 打扫、砍柴、伐木、搬石头。

“林小娘子呢?”

共叔武:“应该还在东厨。”

沈棠转道去了趟东厨。

大老远就看到褚曜和林风, 二人一人一张马扎,紧挨着低头看着账册商讨什么。林风时而摇头、时而蹙眉、时而拿出一张老旧算盘,啪啪啪, 手指灵活拨弄几颗算珠……

沈棠:“???”

莫名的,她心头涌出一股羞愧感,感觉自己成了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连林风都有安排活儿啊,由她负责管理被俘虏的十几个女性——有上了年纪的,有年纪正好的,也有年纪比她还小的——让她们干点浆洗、做饭、裁衣的活儿。

沈棠:“……”

严格说来, 林风妹妹属于童工吧???

关键是她一点儿都不怯场。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凌州林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 但也属于有头有脸的富裕之家,算上庄园别府的产业, 光是奴仆便有两百多人。这样的家庭,若没发生那场变故,正常来讲林风应该十三岁物色门当户对的人家, 十五岁及笄许嫁,去另一个家族做宗妇或者当一家主母。

按照这个时代的内宅女性教育, 林风五六岁就可能被林家主母带在身边学内宅庶务, 教她如何管家、人情世故, 哪怕只学了皮毛, 管理十来个人够用了。

褚曜也是冲着这点才让林风来帮忙,一接触, 他发现此女悟性极强,学什么都很快。

内心不由得暗道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林风不是男儿身。

女子无法开拓丹府,自然也没文心武胆。

商量差不多,褚曜终于记起身边还有个眼巴巴看着林风的沈棠, 收起账册。

“五郎有事?”

“自然是借林小娘子一用呀。”

褚曜脸拉了下来, 哪怕他知道沈棠根本没那意思:“五郎, 用词谨慎,不可冒犯。”

林风初时不解褚曜为何黑脸, 一听他的话才知哪里不妥当,窘得用册子遮住半张脸。

沈棠:“……”

(╯‵□′)╯︵┻━┻

脑子清醒点啊, 林风妹妹才多大?

“……行行行,我谨慎,我谨慎,不能再耽误了, 再耽误天又要黑……”

沈棠火烧屁股一般拉着人离开。

林家护卫抛尸地点并不高,下边儿是一条河, 水流湍急。一部分尸体坠落河滩, 被闻着血腥味过来的野兽当成了美餐, 一部分坠入河中顺着河水飘走。

还有一些比较幸运挂在山壁长出的藤蔓和树杈上, 保存完好, 沈棠爬上去将人放下来。

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只能根据主人衣物装扮辨认身份,找到的尸体十不足六。

看着无声哭泣成泪人的小姑娘,沈棠想宽慰但又不知从何说起,这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只得干巴巴道:“先将你祖母她们安顿好,晚点我再带你去河道下游找找……她们若看到你这模样,走也走得不安心。”

林风没什么反应,哭得更凶了。

沈棠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样可爱懂事又漂亮的孩子在她面前哭,真的扛不住啊!

看着面容还算安详的老夫人,沈棠心一横, 郑重道:“倘若老夫人还未走远,且听晚辈一言——从今往后, 晚辈会将林风当做妹妹看待。不敢说衣食无忧,但只要我还活着,她一定也会活着!”

——————

“老师,你看——”

河边停着辆灰扑扑的马车,不远处生着一团篝火,有名老者在烤鱼。

听到动静,他起身走去,顺着徒儿小手所指方向,看到河面中央漂浮着数道尸体。抬手捂住阿宴眼睛,叹息道:“阿宴,不要看。”

阿宴仰头看着他:“不是,有个活人。”

老者:“活人?”

阿宴道:“有一个还活着。”

一老一少扑腾下水,将还有一口气的男人捞了上来,一番检查可算知道这人为何命大还活着,此人心室比旁人偏斜不少,胸口那道贯穿伤恰好避开了要害。

身上还有不少摔伤,肋骨骨折、手臂小腿骨折,又不知在水中飘了多久,失血过多,还能存着一口气,全赖文心文士身体好!

要了老命,亲戚来得不是时候……直接躺平了……

看看明天能不能恢复元气。

|ω)我忘了自己作息时间跟你们不一样。

哐哐道歉o(╥﹏╥)o

(本章完)

第107章 107:暴露了?【求月票】

阿宴:“老师,他会死吗?”

老者将手覆盖在男人丹府位置,试图用自身文气激发对方的文心,奈何此人伤势严重,经脉丹府一片虚软,连文心也萎靡不振。他叹道:“听天由命吧,为师也说不好。”

阿宴抿着唇,神情似有几分失落。

老者安慰:“不过,他既然是阿宴救下的第一人,想来老天爷也会网开一面吧。”

阿宴眼睛亮了两分:“会吗?”

老者道:“自然会的。”

他将男人身上的湿衣裳脱得只剩亵裤,又让阿宴去马车取来药箱,从中拿出一大堆瓶瓶罐罐,每一只都贴着具体的药用——阿宴要习武,少不了磕碰,因此药品准备齐全。

看着被河水泡得红肿溃烂的伤口,老者翻出药箱底层的刀子,割去坏肉、上药、喂药、正骨、包扎,将人搬到马车上。

一番忙碌下来,天色已暗,阿宴在一侧帮不上什么忙,便几次下水将其他尸体拖上岸,他们跟男人一样,身上都有多处骨折摔伤。

不是被人砍掉了半个脑袋就是被割断喉咙、刺穿心脏,应该是遇到了同一伙歹人。

“能做的老夫都已经做了,剩下的——能不能让阎王爷网开一面放过你这条小命,全看你自己了。”嘀咕完,车帘外传来阿宴喊他吃饭的声音,老者立时应道,“这就来。”

一老一少,师徒二人享用了一顿飧食。

——————

林风原先的哭声是压抑克制的。

强忍无法诉说的悲恸,逼迫自己将所有酸苦都咽进喉咙,唯余溢出唇角的细碎呜咽。她初时还能忍,可沈棠那番话却让她失控,嚎啕痛哭,好似所有负面感情都有了宣泄口。

一股脑儿往外冲,止也止不住。

她伏在母亲的残躯上,见者为之心酸。

沈棠动了动唇,最后还是咽下了宽慰的话,选择当个安静的背景板。直到林风哭得精疲力竭,几乎要厥过气去,沈棠抬头看了眼天色,轻声道:“天要暗了,我们先回家吧。”

回家?

一听这个词,滚烫的泪珠又滚了下来,她沙哑地应了一声“嗯”,沈棠还在絮叨:“回去看看东厨有没有鸡蛋鸭蛋,煮两个敷一下眼睛,不然明天怕是连眼睛都睁不开。”

哭了那么久,不止喉咙沙哑无力,连那双滚圆有神的黑眸也红得像是兔眼睛,眼皮又红又肿,看着既可怜又狼狈。

看林风眼皮上下打架,起身的时候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沈棠抓住她手腕:“困了?”

林风惨白着唇,逞强摇头:“不困……”

沈棠:“……”

站都站不稳,走路还打飘,这叫不困?

她默念言灵将摩托拉了过来。

“坐上去。”

尸体被搬上木推车,由共叔武派过来的工具人运送回土匪窝……哦,不,应该是新鲜出炉的“携手共赴奔小康”村。她带着精力耗尽、神情疲累的林风坐着摩托,慢悠悠返程。

远远就看到袅袅炊烟。

炊烟之下,有一道人影伫立。

沈棠走近了挥手:“无晦,我回来了。”

看到人回来,褚曜才松了口气。

虽然祈善一再表明沈棠某些地方反应慢,且胆大包天,但褚曜还是忍不住担心——

担心啥?

担心他家天命会被吓得半道跑路。

毕竟,整顿青壮武力+劫税银计划,怎么看都不像是安分良民能干出来的事情。反应稍微快点就会发现不妙,暗搓搓准备跑路了。

|ω)

不过,五郎显然是个例外。

看到沈棠嘻嘻哈哈回来,好似这个土匪窝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落脚处,不慌不忙也不怕,褚曜就彻底信了祈不善那厮的结论。

“无晦,东厨开火了没?我好饿啊。”

褚曜道:“给五郎留了一大碗热面。”

他准备上前接过熟睡的林风,谁知沈棠动作比他快一步,将人打横抱下来,也不准备转交给他。褚曜脚下一顿,道:“五郎。”

“嗯?”

褚曜语重心长:“林小娘子要伺候五郎起居洗漱,你俩是不用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但你既已决定以后用‘义兄’的身份送她出阁,一些比较亲密的举动还是少些为妙……”

沈棠:“……”

褚曜比划了个“八”:“而她已经八岁。”

五郎跟她年龄差太小,的确不宜太接近。

沈棠眼神微妙:“……无晦啊。”

褚曜应答:“我在。”

沈棠认真许诺:“我相信言灵是万能的,磨片对光、随目对镜之类的技术也会实现,回头要是能搞到玻璃种玉石翡翠或者水晶石之类的好东西,我给你磨个单边眼镜。”

年纪大,老花眼,她能体谅。

她这张脸,像是能掏出点儿东西?

其实只有三十四的褚曜:“???”

孝城,民宅。

祈善回来的时候,金乌还未真正落山,但奇怪的是民宅门闩已经落下,推也推不动。

他只得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是他与老妇人夫妇约好的暗号。

倘若屋内有危险便回答“谁啊,乱敲门作甚”,若没有危险便回答“稍待,来了”。

没一会儿,门内响起老妇人的声音。

“稍待,来了。”脚步愈来愈近,紧跟着是门闩挪动的动静,只听吱呀一声,木门被人打开,老妇人看着眼前浑然陌生的布衣青年丝毫不惊讶,轻声道,“郎君快些进来。”

祈善一进院子,她往外张望两眼才关门。

“今日有生人来过?”

见老妇人谨慎的样子,祈善便知不对劲。

“有,似是来找郎君的。”

祈善闻言拧眉:“是谁?”

老妇人将他领进屋,担心地道:“这个不知,但看他们衣着打扮,倒像是哪家养的门客,还用借水的借口来院中坐了坐,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郎君身份。郎君,您看这……”

祈善道:“没事。”

老妇人又道:“有人进过郎君的屋子。”

自从恩人住进来,只要他们出门,老妇人就会在客舍窗户的窗沿、大门门框抹点米灰。若外人潜入,必会留下痕迹。祈善几人昨日离去,一夜未归,那拨生人过来之后,窗沿门框就出现陌生印子,让老妇人心惊胆战。

他们倒不怕牵连自个儿,就怕恩人出事。

祈善稳得很:“不慌,无妨。”

老妇人悬着的心放回原处:“如此便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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