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归宗(求订阅求票票)

程千帆双手接过电文,入目看。

他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份电文是宝岛南投县警察局发来上海方面的‘协查通报’。

电文中说,盖有南投县林姓匪徒疑似逃窜至上海,请帝国上海方面有关部门帮助缉拿该匪徒。

“课长。”程千帆放下电文,不解问道,“捉拿乡间匪徒,这种事并非我们特高课的工作吧。”

他的语气中是带着几分鄙夷和不在乎的。

三本次郎看了他一眼,他明白宫崎健太郎这种态度的原因,仅从电文来看,这就好似是一个派出所向宪兵队报告说,请宪兵队协助捉拿一名偷鸡贼一般荒唐。

“宫崎君,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三本次郎呵斥说,“如若是寻常的匪徒,宝岛那边会如此重视?”

宫崎健太郎若是将捞钱的那股精明劲都用在工作上,绝对会是一名非常聪明的特工。

程千帆眨了眨眼睛,“莫非这个协查通报另有乾坤?”

看到三本次郎点头,程千帆露出冤枉的表情:

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竟还有内情。

……

“课长,这个林姓匪徒,到底是何人?”程千帆问道。

“帝国占领宝岛之后,岛内曾经有三大匪徒,此事你可知道?”三本次郎问道。

“课长指的是虎、狮、猫三逆民头领?”程千帆想了想,问道。

“没错,正是此三人。”三本次郎点点头。

“莫非这个林姓匪徒和当年的林少猫有关?”程千帆心中一动,问道。

宝岛自古以来便是华夏领土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三国时期孙权派卫温、诸葛直率领舰队一万余人,发现了宝岛,至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

此后,宝岛便成为华夏神圣领土的一部分:

南宋澎湖属福建路。

元、明在澎湖设巡检司。

明末,郑成功收复宝岛。

前清康熙二十三年,置宝岛府,属福建省。

前清光绪十一年设宝岛省,刘铭传任宝岛首任巡抚。

在台任职期间,刘铭传进行了编练新军,修建铁路等一系列洋务改革;开煤矿,创办电讯,发展航运,促进贸易,发展教育,促进了宝岛近代工商业和防务的进步。

甲午战败,清廷割台,刘铭传悲愤而死。

凶耗传到宝岛,全岛既悲且愤。

“愿人人战死而失台,决不愿拱手而让台”的誓言中,宝岛开始了反抗日军占领之可歌可泣的斗争史。

……

前清光绪二十一年,日军从基隆之东澳底登陆。

英勇的宝岛人民为保卫祖国领土,用劣势装备抗击日本侵略军近五个月,打死打伤日军三万两千人。

日本最精锐部队侵台主力军近卫师团被歼灭近半,师团长中将能久亲王、旅团长少将山根信成先后重伤毙命。

不过,由于敌我力量悬殊,义军孤立无援,弹尽粮绝,死伤严重,保台抗日终告失败。

经部将劝说,抗日领袖丘逢甲和刘永福不得不先后挥泪内渡。

在丘逢甲和刘永福退回大陆后,宝岛的抗日斗争进入到‘抗日三猛’时期:

柯铁虎、简大狮、林少猫三位抗日领袖,时称抗日三猛,日方蔑称三人为宝岛三大匪首。

……

光绪二十四年,日军利用怀柔政策,利用汉奸诱降柯铁虎,身患重病的柯铁虎在日军的包围下,为了保全手下,被迫和日军签订平等和议,两年后,重病交加的柯铁虎忧愤而亡。

又两年后,日军驱使乡绅劝降柯铁虎旧部,三十八支义军、总计接近六千人下山和谈,被出尔反尔的日军包围,全数扑杀。

柯铁虎余部至此全部被杀害。

同年,林少猫所领导的另外一支抗日义军也遭日军毒手。

林少猫所部神出鬼没,四处袭击日军,被宝岛‘总督’儿玉源太郎视为心腹大患。

是年,林少猫为母亲祝寿,其老乡、汉奸苏云影(苏zhen昌的祖父)、苏云梯(苏zhen昌的叔祖父)向日军出卖林少猫所部地址,并且亲自带路。

日军杀入林少猫所部抗日根据地,林少猫家族、部下数百人无一人投降,全部殉国。

在此之前,抗日三猛中的另外一位简大狮也已经牺牲。

光绪二十一年,宝岛割让给日本,日军占领宝岛,简大狮在淡水起义,艰苦领导抗日三年。

日军进山围剿,简大狮在宝岛无法立足,潜回福建漳州。

日寇胁迫清政府,要求捕拿简大狮。

清政府乖乖听命,派兵捕拿简大狮。

简大狮自知必死,说,请清政府将他杀死在漳州,他不愿意死在被日本人占领的宝岛。

清政府不予理睬,将简大狮交给日本人,日方将简大狮百般折磨后,当众杀害。

简大狮遇害后,举国震惊,万民愤怒。

清末武进士钱振鍠悲愤赋诗:“痛绝英雄沥血时,海潮山拥泣蛟螭﹔他年国史传忠义,莫忘台湾简大狮。“

上海《申报》曾评论:“台湾义民简大狮为中国争气,为全台争气,此中国最有志气之人。“

虎、狮、猫都已经死去了三十多年了,但是,浩气长存,在宝岛依然为不甘心当亡国奴的民众所铭记,有抗日义军依旧以抗日三猛的余部自称。

……

‘协查通报’中表述匪徒乃是姓林,三本又特意提及宝岛当年三大‘匪首’,程千帆立刻想到了林少猫。

“此人姓林名震,自称是林少猫的侄孙。”三本次郎说道。

“不应该啊。”程千帆疑惑说道,“我听闻当年帝国军队攻占林少猫所部据点,为了斩草除根,便是襁褓中的婴孩,孕妇腹中胎儿都不曾放过,可谓是鸡犬不留,怎会有漏网之鱼?”

“林震自称其父母正巧不在林匪窝点,故而躲过了帝国的惩处,那对男女后来生了他。”三本次郎说道,“此人颇具蛊惑能力,擅长煽动暴民。”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程千帆。

这是一份机密档案,去年三月,南投县发生‘暴民’袭击日军警察所事件,有两名日警玉碎,多人受伤。

此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南投宪警机关先后捕杀了三十余人。

最近一次是数月前,经‘投诚人员’指认,捕拿四人。

此四人中,一人被当场捕杀,两人随后严刑拷打、坚不吐露,最终被绞死。

另一人受刑不过招供,供述称其‘匪首’林震目前正躲藏在上海。

……

“目前,宝岛方面对外宣称此次行动只捕拿三人,并未提及另外那人,所以,林震同其党羽并不知道他们的藏匿之地暴露之事。”三本次郎说道。

“课长怀疑这个林震躲藏在法租界?”程千帆思忖片刻,问道。

“法租界、公共租界,乃至是华界,都有可能。”三本次郎说道,“你的任务是在法租界暗中查缉此人,若发现此人踪迹,一定要将林震及其党羽悉数捉拿。”

“是!”程千帆毕恭毕敬的敬了个礼,随后问道,“课长,属下现在还不知道匪徒林震所部,他们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中华宝岛归宗社。”三本次郎说道。

“混蛋!”程千帆愤怒,咬牙切齿,“宝岛是大日本帝国的,他们要归宗,归哪里?中国都将被大日本帝国全面占领了!”

“所以,对待这些冥顽不灵的反抗人员,只有将他们肉体毁灭,一切便都安静了。”三本次郎说道。

“是,课长明鉴。”程千帆竖起大拇指,然后,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皱了皱眉头,“有没有关于林震与其党羽的更进一步的情报?”

“没有。”三本次郎摇摇头,“那名交代出林震下落的人员,并没有见过林震,不过,此人交代出另外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程千帆大喜,问道。

“此人说,郑清水的同犯盛爱华目前也躲藏在上海,林震与此人相交莫逆。”三本次郎说道。

“郑清水?”程千帆露出思考之色,“课长,此人是谁?有些耳熟,却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基隆爆炸事件。”三本次郎提醒说道。

“原来是他。”程千帆露出惊讶表情,“此人竟然还有同党逃脱?”

三年前,宝岛爱国青年郑清水只身潜入日本基隆警察署,炸毁部分建筑物,炸伤两名日本人,即为“基隆爆炸事件”。

“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郑清水的同党同林震所部已经合流。”三本次郎表情严肃说道,“这些人对帝国极端仇视,是宝岛安全稳定的隐患,必须将他们全部捕拿、剿灭!”

“是!”程千帆赶紧两脚并立,毕恭毕敬,低头应是。

……

离开自来火行东街,程千帆坐在黄包车上,他陷入了沉思。

‘中华宝岛归宗社’!

这个名字令他心中无比触动。

宝岛陷入敌手已经四十多年了!

归宗!

这是如同林震等宝岛爱国志士矢志奋斗的毕生夙愿!

华界和虹口的枪炮声就在耳边,程千帆抬眼深呼吸一口气。

宝岛的遭遇,便是目前包括宝岛在内的所有中国人最大之警示。

‘中华宝岛归宗社’,林震等人希望宝岛有朝一日回归祖国怀抱。

包括程千帆他自己在内的无数爱国志士,现在他们愿意抛头颅洒热血正在做的工作,就是为了抵抗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

程千帆不希望自己的下一代,被迫暗下里为抵抗组织起名叫做念宗!

他想起了彭与鸥曾经说过,包括国立复旦公学的很多大学里,都在暗中印刷历史书,并且珍而重之的保护起来。

大家带着悲壮、决绝之心在抵抗:

担心亡国灭种!

……

华界的枪炮声,并没有过多的影响到租界的喧嚣和热闹。

台拉斯脱路,安全屋。

程千帆站在窗边,听着楼下小贩的叫卖声,姨婆的骂街声,还有家里婆当街指着丈夫的鼻子咒骂,羞愤的丈夫捂着脸躲进了屋子。

真好。

他在心里说。

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马上到下午三点一刻。

这是同南京总部约定的接发报时间。

程千帆来到里间卧室,关上门,反锁。

坐在桌子后面,打开电台,戴上耳机。

桌子上放了一把上了膛的毛瑟手枪,还有两枚德制手雷。

滴滴滴。

好一会后。

程千帆摘下耳机,迅速的译出电文。

来电讲述了两件事。

其一,戴春风发来电令,命令上海特情组将江口特别行动队的情报信息转给上海警备司令部,由上海警备司令部安排军警负责剿灭江口别动队。

电报中发来了同上海警备司令部的联系方式。

为了安全起见,戴春风特别交代‘肖先生’不必亲自与对方会面,安排一手下即可。

……

第二件事,戴春风回复了程千帆此前向总部问询之有关江口英也事宜。

特务处上海站就此事的答复是,去年‘情殇行动’刺杀影佐英一,江口英也重伤。

随后,此人被日方送回国疗伤,就此失去了联系。

近来偶然得知江口英也竟已返回沪上,上海站方面正在准备再次同江口英也接触: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目前还未采取接触行动。

程千帆拿着电文,尽管上海站对此事的解释看似能说得通。

江口重伤,返回日本,就此和江口失联,那么,失联后的江口是什么情况,上海站也不知道,也不敢冒然接触。

乍一看,还是比较合理的。

但是,程千帆立刻便判断,这里面有问题。

因为自始至终,上海站的答复都没有涉及到一个人:惠子!

……

在‘情殇行动’中,尽管惠子并未真正‘露面’,但是,此女在此次行动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情殇’行动结束,程千帆一番操作,暗中收了惠子的‘中国丈夫’家族的钱财,假作在看守所安排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了惠子。

不过,私下里他暗中‘释放’了惠子,将惠子交给了特务处上海站,以此女来控制、要挟江口英也。

而特务处上海站的这份答复中,竟然只字未提有着如此重要作用的惠子的下落,其中必有古怪。

程千帆当下便想着回电南京总部,向戴春风汇报此事。

不过,就在他草拟电文、准备发送的时候,他放下了手中的铅笔,毫不犹豫的将电报稿直接点燃放进了火盆中。

他都能够想到的事情,戴春风岂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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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分感谢。

(本章完)

第389章 大行动(求订阅求票票)

法租界迈尔西爱路二百七十七号,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秘密据点。

上海站站长郑卫龙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阮志远大气不敢喘,额头泛出细密的汗珠。

“那件事我帮你瞒下去了。”郑卫龙冷哼一声。

“谢谢站长,谢谢站长。”阮志远忙不迭说道,“属下这条命以后就是站长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你啊你。”郑卫龙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助理,“下不为例。”

“是!属下不敢!”阮志远敬了个礼,说道。

“下去吧。”郑卫龙摆摆手。

“站长,那属下告退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阮志远从身上摸出手帕擦拭额头的汗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

阮志远离开两分钟后,一名特工轻轻推门进来,轻声向郑卫龙汇报了阮志远出了房门后的表情、姿态、表现。

郑卫龙满意的点点头。

阮志远是上海站的站长助理,是他的亲信。

阮志远闯的篓子,他这个当老大的不得不保。

若非他向戴春风求情,阮志远的大好头颅此刻早就不在脑袋上了。

此外,坏事变好事,经此之事,阮志远将不仅仅是他的亲信,更不啻于是他手中的一条最听话的好狗,对于他掌控上海站将起到关键作用。

离开了迈尔西爱路二百七十七号,阮志远压低帽檐,敲了敲停在了马路边的一辆小汽车。

正在打瞌睡的司机猛然惊醒,赶紧下车开门,关切询问,“远哥,没事吧。”

“放血求生啊。”上了车,阮志远表情阴沉,冷笑出声。

一开始,他找到郑卫龙,请郑卫龙救他一命,郑卫龙态度极为暧昧。

为了恳求郑卫龙出面求情作保,他咬牙拿出了整整两百根大黄鱼,这几乎是阮志远来到上海这一年多时间来积攒的小半家财。

阮志远觉得自己完全有怀疑郑卫龙对他的家底极为了解,两百根大黄鱼,足以令他极为肉疼,却又属于能拿得出的。

他甚至怀疑这正是郑卫龙一直以来放纵他疯狂敛财的一个原因:

杀猪过年!

“姓郑的,老子记住了。”阮志远内心里暗暗发狠。

……

翌日。

程千帆接到了南京总部的紧急电报,盛叔玉从南京来沪,要与他见面。

程千帆在约定的地点秘密会见盛叔玉。

打开门却看到了屋内正在喝茶的戴春风。

“处座!”程千帆惊呼出声。

看到惊讶的程千帆,戴春风也是忍不住笑了。

特务处处座戴春风突然秘密抵达沪上。

在见到程千帆之前,戴春风先是秘密接见了上海站站长郑卫龙等上海站高层以及宪兵司令部的特务处军官,研究、部署了任务。

此番来沪,戴春风亲自抽调了南京总部的特务处特工增援上海方面。

并且征召了宪兵司令部政训处处长郑颋方,指示其以京沪司令部联络参谋名义,居中指挥。

此外,戴春风又委派国营招商局护航总队长于姚力带领四百名队员,组成巡查大队,受京沪警备司令部指挥,组成一百个小组,担任侦搜日谍,防空监视以及保护电话线、桥梁安全的重要任务。

同时,该部还有一个极为重要任务便是为驰援上海的国军各部担任向导。

这些任务和上海站以及上海特情组暂时无关。

……

在离开上海之前,戴春风以盛叔玉的名义将程千帆引来,秘密召见了程千帆。

戴春风给上海站的首要任务是抢运物资!

抢运物资分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将国民政府存放在浦东仓库的武器、汽油等军用物资抢运到沪西,接济前线军队。

另外一个任务是伺机将日寇存放在三井、三菱、住友等商社的‘商用仓库’的军用物资偷偷运出来,支援国军,如若实在是运不走,便就地予以破坏。

至于程千帆的上海特情组方面,戴春风并没有安排抢运物资的任务,原因很直接,上海特情组的实力比上海站要弱小,此外,安全起见,戴春风也有意避免上海特情组和上海站有联合行动。

戴春风给上海特情组的任务是,在法租界以及公共租界建立‘汉奸’以及‘疑似汉奸’的档案。

一旦上海沦陷,上海滩便要做好大规模的‘铲除汉奸’之准备。

“届时,日军新占上海,立足未稳,本地汉奸的作用将会至关重要。”戴春风对程千帆说,“目前形势严峻,未来形势甚至会更加险峻,在东北,在华北,一部分数典忘祖之辈看到当汉奸很威风,便争抢着当汉奸,前车之鉴,对于汉奸,我们必须做好迎头痛击的准备。”

“属下明白。”程千帆表情严峻,点头说道,“我部当缜密工作,建立该档案,一旦总部一声令下,当以雷霆之势铲除奸邪,威慑宵小。”

对于程千帆的回答和表态,戴春风非常满意,“你做事,我向来是放心的。”

戴春风在护卫的保护下,当夜秘密离沪,留下了盛叔玉在沪上。

盛叔玉将暂时以特别助理的身份进入到上海站,参与物资抢运和破坏工作。

……

两天后。

法租界,东区。

江边的一处酒楼。

二楼。

程千帆站在窗边,凝目远眺。

江对岸不时响起轰的一声爆炸声,然后是激烈的枪声。

战事爆发已经有一周多了,中国军队没有能够实现快速歼灭日军海军陆战队之战略意图。

尽管目前来看中国军队依然占有一定的战场主动权,但是,日军的援军已经有一部抵达,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场主动权必然将会逐渐向日军手中倾斜。

“望远镜。”程千帆沉声说。

吴顺佳将望远镜递过来。

黑漆漆的江面之上,伴随着轰隆的巨响,不时地有猛然的亮光。

这是日军舰炮在向华界开炮。

目前,整个黄浦江面,包括吴淞、浏河一带,日军舰艇已经聚集多达五十余艘。

计驱逐舰二十五艘,大巡洋舰五艘,航空母舰两艘,以及大小炮舰等。

日军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刻意隐瞒,甚至公开炫耀其海军力量,以‘激励军心’、炫耀武力,究其原因,中国军队孱弱的海军力量目前几乎消耗殆尽。

一阵舰炮齐射,华界燃起大火。

程千帆痛苦的闭上眼睛,尽管相隔甚远听不到,但是,他能够想象得到华界那边的惨状:

日军舰炮此番齐射,目标不是军事区,是华界人口密集的居民区!

……

木质楼梯响起了噔噔噔的脚步声。

程千帆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面带倦意,但是,眼眸闪烁着寒冷之意的乔春桃,又看了一眼江对面的火光冲天。

“这是国家的耻辱,是民族的耻辱。”他倒背着手,声音低沉,“从前清的甲午战败,到民国十七年的济南惨案,民国十九年的‘九一八事变’,到卢沟桥的炮声,到今天的上海,桃子,你告诉我,我们这一代人的使命是什么?”

“站着死。”乔春桃没有丝毫的犹豫,开口说道。

回答完毕,乔春桃便闭嘴,安静的站在组长的身侧,看着江对面的火光,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程千帆扭头,他打量了一番安静的乔春桃,又扭头看了一眼江面上的日军舰艇开炮的火光,脸上表情无比的凝重,眼眸闪烁着坚定光芒,最后化作一声轻叹。

“你很好。”程千帆点点头,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说道:“坐。”

乔春桃二话没说,当即走过去坐下,不过,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的看着程千帆。

程千帆看着自己极为欣赏的爱将,心中也是感叹,乔春桃今年也才二十岁,依稀能够看到一丝青涩,但是,就是这个长相清秀如女子的年轻手下,活得是那么的辛苦,乔春桃只为了一个信念而活:报仇!血海深仇!

“情报交给郑长官了?”程千帆问道。

“是。”乔春桃感冒了,声音有一些嘶哑,“郑长官令我转达他对肖先生的问候。”

按照戴春风的指令,上海特情组此前继续监视江口别动队。

现在,准备对江口别动队动手了,他命令上海特情组将有关江口特别行动队的最新情报转交给上海宪兵司令部政训处长郑颋方,由郑颋方亲自指挥军宪负责剿灭江口别动队。

……

程千帆安排乔春桃同郑颋方秘密接触,传送情报。

乔春桃申请随同宪兵团一起参与剿灭江口别动队之行动,程千帆不允,并且严厉批评了乔春桃。

“你还在怨我没有批准你的行动请求?”程千帆问道。

乔春桃垂着头,低声道:“春桃不敢。”

不敢?

程千帆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又问道:“杀了几个日本人?”

听到这话,乔春桃抬起头,同程千帆对视,面对组长冷冷的眼神,他表情无比的平静,“拜见郑长官的时候,被包围的日军试图突围……”

他稍微停顿了片刻,继续道:“我没有用自己的配枪,用了一把中正式步枪,开了五枪,打死两个。”

解释完毕,乔春桃闭上嘴巴,一幅等候处置的安静态度。

“还不错,帮我杀了一个。”程千帆点点头,露出欣慰的表情,说着程千帆起身,盯着乔春桃看,“你知道吗?如若你能忍住没有出手,我会更加欣赏你,同时也难免有些失望。”

程千帆的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赞道:“好小子!”

“但是,下不为例!”他拍了拍乔春桃的肩膀,“再有违抗我之命令之事,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我会亲手毙了你!”

乔春桃抬起头,说道,“是!”

……

“我希望你记住一句话,绝对服从我的命令。”程千帆面色平静,语气平静,盯着乔春桃的眼睛看,“一个两个日本人的性命,在我们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我知你心存死志,我亦然。”

他深深地看着乔春桃,“我们都不怕死,比死亡更不容易的是活着,活着去战斗——你是我的兄弟,记住了,要听大哥的话。”

坐在他对面的乔春桃,平静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眸,听到这句话,他的眼眸瞬间亮了,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不过,本来坐的板板正正的乔春桃,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看着程千帆,低声说,“属下听命。”

“叫大哥。”程千帆微笑说。

“属下不敢。”乔春桃表情有些僵硬,说道,然后闭口。

“你啊你。”程千帆指了指乔春桃。

……

这个时候,杨常年进来了。

他状若随意的看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肖先生,查清楚了。”

“说。”程千帆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站在窗边,看江对岸华界的火光,面色平静说道。

“根据我们的暗中跟踪、观察,判断上海站方面的目标是三井商社在浦东的货仓。”杨常年说道,“上海站的弟兄们已经多次踩点。”

“能确定他们的动手时间吗?”程千帆问道。

“应该是明天。”杨常年说道,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盛教官今天亲自去查探了现场。”

程千帆点点头,这是盛叔玉的特点,在行动前一天,盛叔玉会亲自去现场考察一番。

这是好习惯,当然,此种较为固定的行为规则,在程千帆看来是有着致命的安全隐患的。

……

程千帆起身,他命令吴顺佳关上窗户,从公文包取出一片地图,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

上海站的目标是三井仓库。

日本人的这些货仓,除了三井之外,其余的比较重量级的便是三菱、住友以及铃木的货仓。

程千帆在地图上已经标记了这些货仓的确切地点。

他用手掌丈量了一番,又暗中合计一番后,思索片刻,“传令下去,重点探查住友403货仓的情况。”

“我要知道日本人的警戒力量部署。”

“还有一点,通知赵义,可以行动了,明天中午前,将三菱701货仓货单搞到手。”程千帆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说道。

“是!”杨常年点点头说道。

程千帆双目凝视,又盯着地图看了一会,蓦然,轻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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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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