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8.第572章 急救

第572章 急救

太皇太后无言。

她看向了张皇后。

事实上,此时所有人的心都乱了。

陛下病入膏盲,本就使人伤心欲绝,即便再坚强的人,怕也扛不住。

可就在所有人悲恸万分时,却有人站出来说,病能治。

这如同是置身黑暗,突然冒出来的旭光呀!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都存了一丝希望,何况说这话的人是方继藩,方继藩已给人太多惊喜了。

能治,固然是好的,太皇太后就恨不得说,好,你来治吧。

可接下来……她沉默了。

要开膛破肚?

这显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皇帝苦啊,熬了一辈子,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这若是开膛破肚了,人……还是完整的人吗?

就算是宦官,临死之时,还心心念念的想着将自己的宝贝一起带进棺材里呢,何况还是堂堂的天子?

太皇太后颤抖着,显得六神无主,决定询问张皇后。

张皇后坐着,心里生出了一丝期望,可内心却极复杂,这个决定,并不好做。

一旁的朱秀荣死死的抓着张皇后的胳膊,她凝视着方继藩,或许是出自于本能的信任,或是其他,她想脱口而出,那么不妨就让他们试试看吧。

刘健等人,一个个跪在地上,亦是默不作声,心思复杂,这么大的事,不能他们来做主的。

可刘健居然有点儿隐隐的期盼,盼着两宫的娘娘答允,大明朝好不容易有一个圣君,自己与帝王相知二十年,哪怕只是一线机会,他也愿意试一试的。

当然,另外的因素是,他居然发现自己竟对方继藩颇为信任,虽然开膛破肚来治病,听得很玄乎,甚至……有点悚然听闻,可自己竟还真中了这个小子的邪了,居然有点相信。

就在这寝殿中鸦雀无声的时候。

突然,躺在病榻上的弘治皇帝咳嗽起来。

所有人才意识到,陛下还在此呢。

弘治皇帝吐出了一口气,努力的道:“方……方卿家说可以治,那么……就治治……”

所有人的心情都异常复杂,俱都看向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继续艰难的道:“下旨!”

一旁的待诏翰林欧阳志忙是站在一侧,预备记录。

弘治皇帝努力的蠕动着口齿道:“朕……朕病入膏盲,生死就在旦夕,大行在即,今诏太子朱厚照,定远侯……定远侯方继藩为朕救治,开膛破肚,此……朕之遗诏,太子……与方继藩……为朕救治……有……有功……倘使朕稍有差池,诸臣与军民人等,不得相疑,若有人事后提及,诽谤二者,便……便违背了朕的心愿……是居心叵测,别有所图,厂卫缇骑,索拿问罪,以儆效尤……无论结果如何,敢有妄言此事者,不可轻饶。从现在起,朕……将自己交给太子,交给方继藩了……”

呼……

方继藩总算是一下子轻松起来。

这等于是给了他一道免死金牌了。

这一场急救,能否成功,绝不可有人追究,追究就是死罪,更是违背先皇帝的遗愿。

陛下的人品就是这么的好,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想得如此周到,果然他没有看错陛下啊,看来不做陛下的女婿,我方继藩还不答应了。

朱厚照绷着脸,缓缓站了起来,其实他浑身在颤抖着,却很努力的平复着情绪。

他深知,此时父皇病重,且已有了这遗诏,接下来,就一切看自己的了。

他咬了咬唇,定了定神,旋即道:“立即备车驾,去西山。”

“去西山?”张皇后皱眉道:“宫里不可以救治吗?”

朱厚照摇头道:“母后,必须去西山,西山有蚕室!”

他语气十分坚定,不容有半分的质疑。

太皇太后和张皇后则是顾虑重重,满脸的忧色。

去西山,这一路可颠簸得很,倘若中途有什么意外呢?

可朱厚照已顾不得许多了,难得的在众人跟前,很是威严的大声道:“来人,搬父皇上辇,去西山!”

此时的朱厚照,得了弘治皇帝的全权,自然没有人敢质疑的,退一万步,倘若陛下当真大行驾崩了,这太子也是唯一克继大统的天子,谁敢无视新天子的命令?

于是众宦官不敢迟疑,七手八脚的抬了弘治皇帝上辇,朱厚照则已骑上了马,和方继藩交换了一个眼色,二人也不招呼,打马便走。

他们二人得先赶去西山,在弘治皇帝抵达西山之前,布置好术前的一切。

现在拼的就是时间呀,时间就是命!

二人绝尘而去,留下的,却是一干娘娘和大臣。

良久,倒是马文升率先反应了过来:“我想,我们是不是也该去西山?”

一语惊醒梦中人。

太皇太后正色道:“去西山!”

这个时候,谁还能在宫里等哪。

于是乎,宫里又乱做了一团。

…………

小半时辰之后,朱厚照和方继藩已到了,苏月得了命令,匆匆忙忙的对蚕室进行消毒,还有所有的手术器皿,全部要进行清理,臭麻子汤也准备妥当。

当他得知此次救治的乃是弘治皇帝,整个人差点昏厥过去,吓尿了。

于是他开始战战兢兢起来,这家伙的心理素质不好啊,这辈子,大抵也只能进行理论研究了。

须知做手术的人,必须内心强大,握刀要稳,无论病人是什么人,遭遇到了什么情况,都必须果断的进行处理,不容有丝毫的犹豫,当然,重要的是手不能抖。

蚕室已经准备妥当,方继藩不放心,已戴上了护目镜和口罩,穿着大褂子,就这还有所担心,又对自己消了一遍毒,才进入蚕室,开始一个个器皿的检查。

朱厚照显得很紧张,在外头候着父皇来,等车驾终于到了,他命人先将父皇送到蚕室的前厅,只许萧敬进来。

接着道:“将父皇的衣衫脱了。”

萧敬顿时吓了一跳,认为这是亵渎,便连那疼得已是脸色胀红的弘治皇帝,也有些错愕,之前没说要脱衣服的啊。

可朱厚照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笨蛋,割腰子,还穿着衣服割吗?

萧敬不敢拿主意,便只好看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则是铁青着脸,不做声。

于是朱厚照厉声道:“萧敬,你敢不从本宫的命令?”

这一声厉喝,吓得萧敬再无迟疑了,开始着手。

片刻之后,身无片缕的弘治皇帝便被推进了蚕室,紧接着,苏月开始小心翼翼的拿着酒精,涂抹他的身躯。

弘治皇帝竟有些羞怯,虽疼得厉害,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可朱厚照却已习惯了,朝某个地方一看,忍不住道:“老方,你看,父皇的皮也很长呢。”

“……”

啥皮……啥皮……

弘治皇帝想死。

现在不只是身体上的痛,还有精神上的折磨啊,真不如死了算了。

方继藩则是翘起大拇指道:“佩服,佩服。”

他心里则忍不住想,果然是遗传啊,不过陛下显然还是爱清洁的,否则,只怕也要和朱厚照一般,生不出娃来了,果然……讲卫生是个好习惯啊,然而朱厚照没有。

朱厚照大声对前厅的萧敬道:“燃香,现在开始计时,一炷香燃过之后,大声禀告。”

技术重要,时间也很重要啊。

这时代没法儿输血,所以要动刀子,时间得要掌握好,否则时间过长,流血过多的话,阑尾炎没了,血却是流干了。

方继藩亲自给弘治皇帝喂了臭麻子汤。

紧接着对弘治皇帝道:“陛下,请稍作忍耐。”

说罢,取出了绳索,开始将弘治皇帝捆绑固定。

手法是粗暴了一些,可没有办法,这时代的手术就这样,臭麻子汤比不得上一世的麻药,手术还是很疼的。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已经忍不住后悔了。

朱厚照已深吸一口气,镇定地道:“刀。”

方继藩递给他手术刀,朱厚照凝视着弘治皇帝:“父皇,儿臣尽力而为了。”

“……”

他手指自胯骨位置开始丈量,确定了位置,即将要下刀,手竟有些颤,于是深呼吸,抚平了心态,垂头,显得极认真,手臂的肌肉隆起,刀子很轻易的在弘治皇帝下腹划了一个平齐的刀口。

方继藩在旁,看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因为他能感受到,弘治皇帝明显的吃痛了,或许……出于人对于被人开膛破肚的本能恐惧,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陛下,不要紧张!”方继藩道:“请信任太子殿下……”

似乎又觉得信任太子殿下这句话不够有说服力,于是又补充道:“还有微臣。”

而朱厚照,却已陷入了浑然忘我的境界,他正色道:“老方,止血钳。”

方继藩对这个过程,早就耳熟能详,哪里还会迟疑,立即将止血钳递上。

朱厚照聚精会神的看着那划开的豁口,这止血钳却不是用来止血的,而是将皮肉撑开,观测阑尾位置的情况。

在这蚕室内部,有数十盏灯照着,这就形成了无影的效果。

当然,这无法和后世的无影灯媲美,可毕竟……还是提高了朱厚照的视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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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73章 非常成功

在确认了位置之后,朱厚照显得有些踟蹰,提着手术刀的手有些颤。

割别人和割自己的爹,果然还是有所不同啊。

方继藩看出了朱厚照的犹豫:“殿下,你可以的,切了吧,时间不多了。”

朱厚照颔首:“父皇……得罪了。”

“……”弘治皇帝还保持着一些清醒,疼痛过后,感觉自己的腹部已不是自己的了。

他拼命的呼吸。

觉得自己的生命在消逝。

而这时,朱厚照手起刀落,‘腰子’便割下,朱厚照将这‘腰子’掏了出来,接着道:“再拿止血钳。”

方继藩将止血钳递上,朱厚照寻觅患口,止血,接着,开始上药,而方继藩戴着鲸皮的手套,将这阑尾取了出来,忍不住眉飞色舞:“殿下,快看,果然不愧是真命天子,此腰子非比寻常,远远观之,英姿勃发,如雄鸡状,竟有王霸之气四散而出。好腰子啊。臣阅腰子无数,不曾见腰子似这般的伟岸非常,捧在手心,竟有顶礼膜拜之心,见此腰子,便令臣不禁想要欢颂,陛下万岁,吾皇圣德……万岁,万万岁!”

弘治皇帝正在弥留,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只以为自己会一觉不醒。

这一听,顿时激动了,血脉喷张,止住了血的血管充盈3,似要飚出血来。

他身子动了动,想说什么。

朱厚照却拍了拍自己的父皇心口,安抚他,一面咒骂:“正常一点,这腰子都臭了。”

方继藩将腰子放下,尴尬道:“臣心里好怕怕啊,所以开个玩笑而已,哈……哈哈……”

朱厚照大抵的收拾完毕,随即开始缝合伤口,他凝眸,目光随针游动,缝的极快,待这针缝完了,才长长松了口气:“中午想吃啥?”

“大黄鱼?”

朱厚照低头开始上药,一面摇头:“不好吃,为了恭祝父皇身子安康,就吃腰子汤吧。”

“好。”方继藩美滋滋。

上过了药,朱厚照已觉得自己大褂内的身体,早已被汗水湿透了,只是在这里,不能轻易摘下口罩,脱下大褂,见弘治皇帝浑浑噩噩的样子,或许是过于疼痛,或许是臭麻子汤的缘故,他试了试父皇的鼻息,呼吸虽微弱,却还算稳定。

朱厚照便道:“苏月,苏月……”

苏月匆匆而来。

“收拾好,好生照顾。”朱厚照吩咐。

苏月脸色煞白,却忙不迭点头:“是。”

二人举步,出了蚕室。

在外头,香只燃了半柱,萧敬一面盯着香,一面焦灼的等待,急的团团转,一看朱厚照和方继藩自蚕室里出来,便道:“殿下,如何?”

“已经割了。”朱厚照道。

萧敬问的显然不是这个,他红着眼:“奴婢想问的是,陛下可以活下来了吗?”

割了有啥用?

要割咱自己不会割吗?

最重要的是,这割了有什么效果啊。

方继藩道:“看能不能熬过今夜,能熬过今夜,便算成了。”

萧敬紧张起来:“那咱要进去看看。”

他不放心,陛下身边,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这可不成。

萧敬虽不是什么好人,对弘治皇帝,却是极尽心的,他这辈子的使命,自打入了宫开始,这三十多年来,自弘治皇帝才蹒跚学步的时候,便分派着,伺候弘治皇帝了。

陛下是他的天。

“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方继藩道。

萧敬恼了:“怎么不可以,定是出事了,你实言相告吧。”

方继藩很想说,你若是进去,容易带进去病菌,此时弘治皇帝动了刀,必须在无菌的情况之下静养,怎么容许有人进去。

朱厚照厉声道:“你先退下!”

萧敬沉默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服气,却还是乖乖的行礼,不敢再闹了。

手术只花费了半柱香,做的很快,主要是朱厚照的技术熟练。

这一次手术,堪称是完美。

只是……事后的恢复如何,却谁也拿捏不定了。

朱厚照摘下了口罩、护目镜和大褂子,一面脱去来了自己的手套,显得情绪低沉:“若是救不活父皇,这便是本宫的万死之罪啊。”

方继藩安慰他道:“陛下的腰子,如此不同寻常,可见,陛下非寻常人,定能恢复的,殿下已经尽力了。”

朱厚照便坐下,努力做出没心没肺的样子:“是呢,已经尽力了,饿不饿?”

“饿了?”

几炷香之后,方继藩和朱厚照二人,便端着碗,两个人蹲在这蚕室外头大快朵颐。

这是做手术时养成的习惯,因为手术量大,很忙,而且还要随时听苏月的汇报,已防止发生某些特殊情况,苏月无法及时处理。

可饭还是要吃的,于是乎,二人便用大盆一般的碗,里头装了饭菜,蹲在蚕室不远的小土丘上。

“看谁吃的快。”朱厚照吸了吸鼻子,想哭,不知如何发泄情绪:“我要吃了啊,我要吃了。”

他说要吃了的话还未落下,方继藩脸几乎就已贴进了他的大碗里,呼啦啦的开始将饭菜往口里塞。

“本宫就知道!”朱厚照不遑多让,也是大快朵颐,很有后来者居上的气势。

远远的,浩浩荡荡的队伍已是来了。

这宛如长蛇一般蜿蜒的队伍至西山,太皇太后和张皇后的凤驾已至。

她们毕竟是女眷,又带着诸臣而来,再急,也需张罗,因而足足耽误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

此时太皇太后和张皇后二人已下了步撵,众臣焦灼的四处张望,陛下呢,陛下在哪儿呢?

萧敬一脸委屈,迎了上去,他心里担心着陛下的病情,所以对于朱厚照和方继藩的恶劣行径,很是不齿,有点豁出去了。

“陛下在何处?”

太皇太后焦灼的询问:“说是在蚕室,不许人进出,奴婢几次想进去,都给挡住了。娘娘,陛下现在生死未卜,奴婢……忧心如焚哪。”

太皇太后心里想,哀家何尝不是心急如焚呢,她焦灼道:“那么太子和方继藩何在?”

萧敬回头,遥遥指着山丘上的两个人影:“他们在吃饭。”

“……”

一下子,群臣几乎要炸了。

他们可是急的要死,早饭都没吃,现在这正午都快过去了,一个个饿的前胸贴后背,这个时候,早就饥肠辘辘了。

可他们,有想过吃饭吗?

想都没想过。

为啥……

急啊。

都到了这个份上,谁好意思提吃饭啊。

然后他们抬眸,看着远处,那隐隐约约的两个影子,蹲着,脸几乎钻进了饭盆里,还饭盆……好大啊,可以塞进一个脑袋了。

亏得……他们吃的下?

有人不禁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太皇太后皱眉:“现在情形如何?”

“奴……奴婢不知,太子殿下,也不让奴婢知道。”萧敬道。

太皇太后道:“将太子和方继藩二人招来,让他们别吃了!”

“是。”

萧敬匆匆的去了土丘,这一次得了太皇太后的撑腰,他知道这要得罪太子,可他是站在陛下一边的,因而大着胆子:“别吃了,太皇太后有请。”

方继藩打了个饱嗝,不敢怠慢,匆匆和朱厚照至凤驾前。

这一次阵势不小,能来的人,统统都来了。

太皇太后见朱厚照的脸上,还有许多颗饭粒,心里却异常的烦躁:“太子,如何?”

“孙臣已经将腰子割下来了。”朱厚照道。

“然后呢?”

“然后就是等!”朱厚照道:“就看父皇能不能熬过今夜,若是能熬过去,父皇……就有救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俱都心乱如麻。

方继藩道:“请两位娘娘,至镇国府里说话吧。”

将所有人安顿下来。

太皇太后对他们的话,将信将疑。

刘健等人,更是忐忑不安。

在这大堂里,每一个人都沉默。

只有太康公主忧心忡忡,被安置在一旁的小舍,这个节骨眼上,也没人管顾的上来她,她显得很顾忌,心里七上八下。

方继藩趁无人注意,便端了一碗茶盏,偷偷到了小舍。

“殿下,饿了吗?”方继藩进去。

朱秀荣面色苍白,微微扶着自己的额头:“我……不饿。”

方继藩便上前,这里没有点灯,虽是白日,却密不透风,黑乎乎的,方继藩便坐在她一侧,叹口气:“陛下吉人自有天相,请殿下万万不要担心,殿下,天塌下来,还有我呢。”

这一句暖人心窝子的话,顿时又令已是沉痛无比的朱秀荣情绪濒临崩溃。

方继藩见她要哭,立即道:“方才,我见了陛下的腰子了,你是没见过吧?”

一下子,朱秀荣的主意力便转移了来。

“那真是,好家伙,那腰子自肚里取出来时,金光灿灿,刺的臣眼睛都睁不开,那腰子的余晖,竟可以和屋里的灯火争辉,陛下果真是上天之子,我原以为不过是大臣们的恭维他,殿下想来也知道,陛下乃是天子,身边难免会围着一群只晓得恭维的人,他们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信。可今日我亲见了,方知原来竟是真的,陛下是仙人下凡尘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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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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