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第396章 贪天之功

第396章 贪天之功

至此之后,朱厚照的身后多了一个擦着鼻涕的小跟班。

小跟班没有名字,朱厚照叫她朱小荣。

这名字,足足的恶心了方继藩老半天!

小荣是个很听话的人,朱厚照到了哪里,她便跟去那里。

而老跟班刘瑾,则只好躲在远处,他总是偷偷的从袖里取出一小块的蒸饼,轻轻的放在自己口里抿一抿,而后又左右张望,再小心翼翼的塞回自己的袖里去。

偶然的看着那个总跟前太子殿下身后的女孩儿,他不免眼里泛出嫉妒,却又无计可施。

生员们开始治病,开始修建一些简单的工事,同时开始分发口粮,虽然口粮即将告罄……

于是乎,王守仁跟方继藩商议了后,不得不大胆的朝回走,带着一些人,回头去清理道路,顺道保护即将而来的西山粮队。

在某一处河堤的决口,依旧还在疯狂的漫水。

一个对河工颇为熟知的生员在观测之后,跟方继藩提了建言,于是决定在一处决堤口补上。根据他的推测,若是能补上这口子,县城的水极有可能退却!

这件事,倒是朱厚照令了头,亲自领着人开始修补河堤。

这是极艰苦的事,可朱厚照不怕苦,他会先将怎么都跟着来的朱小荣抱到树杈上,而后搓着手,扛着锄头,领着人开始将无数的大石搬来,接着将大石装入编织的藤筐里,将一筐筐的大石丢入决口。

许多疲累又憔悴的灾民,在经过短暂的迟疑后,也开始来帮忙了。

有了朱厚照和方继藩,他们虽吃的不太饱,却突然看到了重建家园的希望!

于是数百上千人在这河堤,挑着土石,那河水的冲击力不小,水流湍急,不慎的人一旦落水,便再见不到人影,朱厚照总是会紧张的回头去看树杈上的朱小荣,生怕她偷偷溜下树来,不慎掉入水里。

“这是太子殿下。”

人们在窃窃私语,许多人不相信,灾民们甚至认为,这一队不速之客,乃是一群自立为王的乱党!

前年的时候,灵丘县官府就拿过几个这样的人,自称为大宋皇帝,还封了太子、丞相、皇后、贵妃以及大司马、大将军若干。

这样的太子,若是在平时,早就被人绑了送官了。

可现在,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这样做,甚至没有这群极可能是乱党的人提出半点异议。

他们觉得这位太子殿下人不坏,而且还是一个干农活的好手,只是……真是可惜了啊!有人低声议论,怎么好端端的,就做这等事呢?这小伙子多精神啊,有女儿嫁给他,等灾荒过去,凭着他的身板,他能租种五十亩地。

朱厚照有时大喇喇的坐在河堤上看着远方,而他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一群山贼。

人们爱和这个太子在一起,反贼就反贼吧,现在遭灾,大家朝不保夕,眼看着就要饿死了,谁还管你是不是反贼?

自然,朱厚照也听到了关于那位山大王的种种传闻。

除了打虎,几十个官兵无法近身,据说弓马也很是了得,据说从前也是大户出身,学得一身好本事,奈何家里遭了官司,最后落草为寇了。

自此之后,纵横的何止是灵丘县,在大同一带,那也是响当当的。

“呵,本宫倒是很想会一会。”

朱厚照眼眸里泛出兴味光芒,对于这伙贼人,抱有极大的热情,可谓是磨刀霍霍。

“咱们灵丘县,可是靠着大同府的,恩公您想想,这儿到处都是边军,可此人却能纵横大同、灵丘一带,可见此人厉害到了什么地方……”

到了第三日,粮队终于到了,只是为了谨慎起见,第一批运来的粮食,只有七八辆大车!

粮食一到,暂时解了燃眉之急,虽然这几日,依然还有人不断死去,可人们在埋葬了故去的人,难掩悲痛下,却开始满怀起了希望。

附近的村落,隔三差五的会有去周遭打探的生员领着一队人来,决口总算是勉强的给堵住了,使得水开始渐渐的退去,道路开始变得不再难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于此,县城里满是淤泥,以及无数倒塌的屋子,有人开始回到自己家里,开始清理着那些已彻底摧毁的残迹。

而这时,乱兵终于发现了踪迹,根据跑回来的人说,是几个人骑着马在附近游走,并没有靠近,不过……像极了贼人。

朱厚照一听,顿时振奋起来,他让人不得在不结伴的情况之下,离营地太远……也不许人夜里在驻起的土墙之外。

人之所以在这个世上最终成为万物的主宰,是因为无论遇到任何灾难,他们总能很快恢复起来,而现在,这里虽依旧还遍布了灾民,可是人们已经开始对家园进行重建了。

一开始,可能极为辛苦,可慢慢的,当聚集于此处的灾民越来越多,人们在生员们的带领下,开始清理淤泥,搜寻一切可供人取暖和吃用之物。

只是………当夜幕降临的时候。

突然,这里的狼犬开始狂吠起来,空气之中,开始带着不安。

灾民们在土墙之后,吓的瑟瑟发抖。

有人道:“胡开山来了,那个打老虎的胡开山来了。”

似乎人们对于这个名字,抱着极大的恐惧。

方继藩这几日都在给人生火,这是他力所能及的事,他只能做一个伙夫,每天趴在土灶之下,拿着一根竹管子,对着灶下狂吹,使他感觉自己身上已是烟雾缭绕了。

一听到可能来了敌袭,睡得正香的方继藩一轱辘翻身而起,而后大吼:“召集人手,准备迎敌。”

生员们已经无所畏惧了,经历了这些日子,他们似乎已学会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来时携带了弓箭,有人还带了防身的剑,其他人早就准备好了竹削的长枪。

沈傲正在给人把脉,一听到铜锣声,二话不说,便抄起了自己的竹枪,朝土墙狂奔。

他的心要跳出来了,他……怕死吗?

或许吧,可自踏入这里的时候,他越来越明白,这个世上有许多比死更可怕的东西,在这里,有许多他的病人,他们已经经历了巨大的伤痛,他们有的失去了父母,有的没了妻儿,他们艰难的活着,好不容易,自己给了他们希望,那么……自己就该保护他们。

知行合一。

脑海里,在这刹那之间,仿佛想到了王先生所教授的学问。

圣人之道,即在我心,仁政,即是救人啊,让百姓们活下去,不就是最大的仁政吗?

而为了捍卫自己心中的圣人之道,此时,即便自己是读书人,也要拿起武器,决不让贼人踏入这里一步。

他心狂跳着,和一个个生员们,聚集在了一起,他们看到了师公,看到了太子殿下,看到了王先生,看到了唐先生,看到了一个又一个人,这使沈傲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紧紧的握住了竹枪,深呼吸,咬了咬牙,或许……会死,可那也是为了心中的道而死。

道很简单,从来就不是什么难以深究的道理,世上也不存在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这是因为,道是最容易去发现的,那些在书海里,寻找道的读书人错了,道浅显的不能再浅显不过,而他们却花费毕生经历,去苦苦寻觅。

可是发现道容易,心里藏着圣人之道也容易,而最难的,却是去以心中的圣人之道,而去实践他们。

因为……要实践这些,可能受尽苦难,可能会遭遇决堤的河水,可能要顶着烈日耕作,甚至可能如今夜一般,会死!

为了知道圣人之道是什么,而去死,是愚蠢的!

而为了捍卫圣人之道而死,方为君子!

朱厚照在黑夜里大叫:“刘瑾,刘瑾,滚过来,快滚来,将朱小荣抱走,躲起来,不许她靠前半步。

朱厚照手提着一柄长刀,精神奕奕,双目如电,激动得要哭了。

方继藩却觉得自己要吓尿了。

他尽力使自己的冷静,努力的从土墙探出头,身后五个门生围着自己,这令自己有所宽慰,不管怎么说,在危险来临时,能和自己的门生们一起面对,未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啊。

土墙之外,是无数的火把,火把汇聚成了长龙。

身后,有青壮的灾民们低呼:“怕什么,和恩公们一道,与贼人拼了。”

“对,拼了!”

一个又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应。

他们未必知道什么是圣人之道,可事实上,他们心里也有道,这道……无外乎便是良知而已,为了这个良知,为了知恩图报,他们照样也有面对危险的勇气。

哒哒哒……

外头居然有马蹄声。

方继藩贴着土墙,侧耳倾听。

那如长龙一般的火把,足以证明贼人们的声势浩大,可是,马蹄声似乎并不嘈杂,仿佛,只有一人骑马朝这里走来。

突然,那马蹄声停住了,有人跳下马。

对方已经在土墙之后,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却在刹那之间,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力量,狠狠的撞了土墙,这土墙并不太结识,且对方的气力,显然很大,夯的不够实的土墙,这太子殿下亲自建起来的第一个豆腐渣工程,瞬间……土崩瓦解。

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土墙之后。

就在所有人灰头土脸的时候。

那黑影大叫:“敢问方继藩在何处?”

“……”为啥是我?

方继藩有点不太明白,自己还是孩子啊。

好吧,方继藩觉得自己不能认怂:“在此,是什么贼人,来人……”

那巨大的黑影,却顷刻之间跪下了,可即便是跪下,居然比许多人站着还高:“拜见恩公!”

…………

累瘫了,老虎休息了,大家也早些休息,晚安!

(本章完)

第397章 圣旨到

这是一个极魁梧的汉子,若不是他跪下,方继藩几乎要仰视他了。

犹如一头蛮牛,在方继藩的面前拜下之后,却又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情况来得太突然,无数的生员目瞪口呆,手持刀剑、竹枪,看着眼前这庞然大物,一个个显得很吃惊。

灯火靠近了一些,方继藩才看到这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

此时,他一脸敬重地看着方继藩道:“小人胡开山,久闻恩公贤名,地崩之后,恩公带人入县,实教小人佩服,小人便是灵丘县人,此地乃小人故土,一场地崩,惨绝人寰,小人是第一次见到,竟还有非但没有没有逃难,反而入县救灾之人,请恩公受小人一拜。”

说着,又要拜下。

方继藩渐渐的定下神来。

他凝视着这胡开山,显然,这是一个草莽。

至于他如何落草为寇,又如官府所言,他到底做了多少害民之事,方继藩听听就好。

这个人既然敢来,显见此人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方继藩自然相信,在无数的难民之中,一定有许多胡开山的细作,似这样的草莽,能够纵横灵丘县至大同诸地,绝不只是空有武力这样简单。

方继藩背着手,抿着唇,根据五个门生的经验,方继藩已经习惯了从容不迫了。

他直直地凝视着胡开山,对付这样草莽之人,一定要有底气,得将人吓住,虽然方继藩其实被这个人吓了个半死。

可是……不怕,不怕的,我方继藩,是以德服人。

“噢,胡开山,你四处残害百姓,今日还敢来吗?”

对,要抓住重点啊!

对方既然将自己视为救助百姓的‘恩公’,当然要显出自己爱民如子,之后再用害民来斥责他。

这样,才给胡开山澄清误会的机会。

胡开山抬眸,其实在看到恩公是这么个小破孩子的时候,他内心是狐疑的。

可不管如何,根据灾民之中的诸细作们的密报,这些不速之客的所作所为,想来都不会有假。

一场地崩,原以为该是尸横遍野,可万万料想不到,自这少年带人进来,灾害竟是降到了最低。

一听方继藩的呵斥,胡开山心里一凛,果然没有看错人啊,他连忙解释道:“恩公,小人就是本乡人,岂会害民?实是当初被人构陷,不得已才落草为寇,平时靠劫掠军资度日……”

军……军资……

大同乃大明最重要的边镇,每年自京师前往大同的粮队,都是络绎不绝,以供应大同十万军马所需。

这胡开山,好大的胆啊。

“灾难发生之后,小人便立即在山上收容受害的百姓,想来,又被人诬陷为裹挟了贼人,小人自地崩之后,绝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聚集了两千多人,不过是他们走投无路,小人尽力资助而已,而今寨中的粮也已空了,人们都说,恩公这里有粮,若是劫了恩公的粮,便可养活大家。”

胡开山顿了顿,继续道:“于是小人便派人来摸恩公的底细,这才知道,恩公是如此的急公好义,在这灵丘县救人无数,小人心里甚是钦佩,小人之下,多是灾民,而今已是食不果腹,眼看着尽都要饿死,小人已经养不活他们了。至于劫恩公救济百姓之粮,非小人所愿,恩公就用心救人,小人若是做这样的事,岂不是猪狗不如?”

说到这里,他双目含泪,似乎被感动了:“小人思来想去,想要救人,唯一的法子便是将这些人统统送来,他们从前都是良善百姓,一切的事都和他们无关,恳请恩公,能对他们施以援手,至于小人,乃朝廷通缉的钦犯,罪无可恕,恩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看起来的一派真情流露,让方继藩有点儿难辨真假。

不过,对方明明武功高强,又有两千‘匪徒’,若是当真要袭击这里,他还真未必有实力抵挡。

方继藩看了一旁的朱厚照一眼,朱厚照显得索然无味起来,抬头默默的看着漆黑的天穹,这是一种没有对手的寂寞。

方继藩淡淡道:“你们就驻扎在外,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越过土墙,明日天亮之后,我自会甄别救助,至于你,走吧。”

走……

胡开山一愣,不解的道:“恩公,小人乃是朝廷钦犯,更是此地的巨寇,官府画影图形,四处悬赏,这脑袋还值几千两银子,小人就算是死,也愿死在恩公的手里,让恩公前去请赏……”

方继藩怒了,振振有词的道:“你将我当什么人,我会看重几千两银子吗?”

胡开山的眼里,更是敬佩了,其实拿住了他,何止是数千两银子,还有一份实打实的功劳啊。

而这恩公,却是不屑于顾,这是何等的情怀。

周遭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蓬勃的浩然正气。

似乎被这凛然正气所感染,胡开山流泪道:“恩公高义,真丈夫啊……”

…………

方继藩至今还觉得自己的小腿在哆嗦,尤其是这胡开山从地上爬起来时,那魁梧的如狗熊一般的身材,带给了方继藩巨大的压迫感。

当夜默默睡下,到了次日一早,天才亮白,方继藩和朱厚照便跳上了土墙!

注目一看,土墙之外,果然是乌压压的一群‘难民’,这些人被称之为‘贼’,可和贼一丁点都不相关,多是老弱妇孺,许多人面带菜色。

方继藩便不再犹豫,当机立断道:“放粮。”

这边,王守仁等人开始发粮了。

而那胡开山又来了,他预备了行囊,似乎是打算将这些流民交给了方继藩之后,便想要远遁入山。

素来对自己条件颇有自信的朱厚照,在这个浑身肌肉的家伙面前,也不禁有点自惭形秽,那丁点大的肱二头肌,还没有人家巴掌厚啊。

“世上竟有这样高大魁梧之人,他娘生他时,一定很辛苦吧。”朱厚照忍不住腹诽。

方继藩面上带着笑,口齿轻轻蠕动,低声道:“别闹,这等人,野性未脱,虽还讲一些义气,可是我们最好别故意惹他,尤其别乱提人家的娘。”

朱厚照觉得自己的自尊心遭受了打击,他想高声大呼,怕啥,有啥怕的,本宫也是弓马娴熟……

他还没开口,那胡开山已一步步朝方继藩这儿走过来。

朱厚照看着这高大的身躯,总算是闭嘴了。

方继藩面上堆着淡淡的微笑,这才看清了胡开山的面容,大抵…是门神的形象,而且在众门神之中,还是比较丑的那种。

“恩公,多谢了。”胡开山一脸感激的看着方继藩。

“你预备到哪里去?”

“我……”胡开山苦笑摇头道:“只好再寻觅一处地方落草度日了。”

方继藩倒是为他觉得可惜,这样的人,理应为朝廷效命的,毕竟养着这么一个家伙,可比养几百个军户划算,想到这,他朝朱厚照使了个眼色。

朱厚照眨了眨眼,想起了什么,便看向身后的刘瑾。

刘瑾的脸都绿了,像是被捉住的贼。

朱厚照不耐烦地伸手道:“萝卜呢?”

“吃……吃了……”刘瑾哭丧着脸道。

朱厚照顿时暴跳如雷:“吃了……你竟敢吃了?你这狗一样的东西……”

刘瑾连忙惊惧的跪下,抱着朱厚照的大腿,带着哭腔道:“殿下啊,奴婢饿啊……”

没有萝卜,却总有办法的,在刘瑾鼻青脸肿之后,环境虽然恶劣,可朱厚照还是用泥块娴熟的雕了一方印。

接着从袖里取出了一份诏书的专用纸张,亲自提笔,寒碜是寒碜了一些,那印盖在诏书上,甚至糊成了一片!

朱厚照叹了口气,他是一个很讲究的人,难以容忍这等瑕疵啊。

可最后,他还是只好将一份诏书交给了方继藩。

方继藩捏着鼻子,端详了老半天,才叹了口气……果然很将就啊。

接着便让人将那胡开山寻来,胡开山在方继藩的面前束手垂眉,恭敬的道:“不知恩公,还有什么吩咐?”

方继藩一脸苦笑道:“来,有圣旨,你跪下,听旨。”

胡开山一脸狐疑,怕是说书之人开了天大的脑洞,也无法想象出这样的桥段。

胡开山倒不在乎什么圣旨,不过恩公让自己跪下,他毫不犹豫的就刘拜倒在地。

方继藩一脸古怪的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朱厚照,聪敏过人,救济黎民,上答神袛,下慰民望……”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方继藩忍不住看了朱厚照一眼,见朱厚照在一旁很是得意。

可自己却想呕吐了,随即直接的将圣旨一收,匆匆的道:“胡开山,姑且念你在灾害之中,救助了如此多的百姓,从现在起,你被赦免了,今日起,你再不是钦犯,而是良人,以后好好的过日子吧,别总想着上山落草,做盗贼,终究不是好事,嗯,大抵就是这些了。”

朱厚照:“……”

胡开山一脸诧异,小心翼翼的看着方继藩和朱厚照,有点懵。

…………

抱歉,这章有点晚,这几天比较忙,更新会有点不定时,请大家谅解了,但是每天五更,老虎就算宁可少睡,也会尽力做到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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