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密诏

当七月初五第一缕阳光升起之时,一批漕船抵达了菏水。

王康吃惊地看着这一切,讷讷不知所言。

王康出身东海王氏。

其长兄王士文,安寿亭侯,曾以南中郎将的身份出任许昌都督——因许昌在洛阳东南,故为南中郎将。

王士文死后,南中郎将加到了邵勋身上——梁县在洛阳南。

王康是朝廷新任命的豫州都督,替换新蔡王司马确,加官是平东将军。

他是从老家赶过来的,搭乘广陵度支的漕船上路。行经沛国时,听闻前方道路不靖,就有些担心,此时见到一片狼藉的战场,更是震惊无比。

他下意识紧了紧怀里的诏书。

诏书一共两份,其中一份是密诏,万万不能示人。

河岸上来了一群士卒,先把纤夫给拦住了。

“尔等何人?”有运兵军校大声喝问。

“南中郎将镇梁县、陈郡邵公部曲。”义从督满昱从后面策马而来,大声说道。

王康心中一紧,感觉怀里的密诏就像烫手山芋一般。

这帮人不会不讲规矩,上来搜捡吧?

“陈公部曲?为何来高平?”运兵军校问道。

河岸上的骑兵都笑了起来。

“陈公身负朝廷重任,督守漕渠,听闻苟道将劫夺漕粮,招募兵士,故来此地。”满昱大声道:“尔等先停下,没看到浮桥还没拆掉吗?”

王康向前一看,果然见到不少人在拆浮桥,顿时放下了心。

旋即又有些惊慌,他下意识问道:“苟道将何在?”

劫夺漕粮,他有点相信。

听闻苟道将兵败,奔入兖州,没有粮食,如何扩军?

但邵勋的目的必然不单纯,而且也太离谱了。

督漕运事,谁让你督到高平来了?彭城、广陵同样是漕运重镇,你是不是也要去?

“苟晞畏罪潜逃,正要上疏朝廷,请旨捉拿。”满衡说完,又道:“今天拆不完,明日再走吧。”

说罢,自带人远去。

河岸边的小树林外,仍有骑卒牵马而立,显然不放心他们,密切监视着。

王康赶忙回了船舱,脸色煞白。

他突然不想去许昌了。

这个豫州都督不好当啊,搞不好会死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默分析。

现任都督司马确是司马越余党,这是毫无疑问的。他没有事,可不代表自己也没事。

苟晞劫夺漕粮之事,无凭无据,只是对方的一面之词,不可全信。

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还是争夺地盘。

苟晞身负六州都督,势穷入兖州,只要给他时间,或许在豫州没办法,兖州多半能打开一片天地。

现任兖州都督是镇军将军司马毗,一个少年宗室罢了,无有威信,幕后操控大局的其实还是司马越余党。

这股余党现在有个领头人了,便是陈公邵勋。

劫夺漕粮是假,争抢地盘才是真。

王康长叹一声,国事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洛阳被围一次,魑魅魍魉就多一拨。

想到此处,王康直接下了船。

随后又去后边船上取了马匹,在十余随从的护卫下,直奔徐州方向。

运兵将校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久久无语。

******

“……昨日南阳任将官,今日荥阳逐刺史。逼胁我股肱,盗窃我戈矛,驱掠忍害,流毒无疆。朕所以不降明命,未行天诛,实乃容其革心,以示宽仁。”

“……苟卿乃义烈之臣,郊原百战,奋起辕门,一挥斩首,三令无喧。若果至兖豫,则严城洞开。父老士民,歌舞从之,军将征夫,忘身赴敌,卿勿虑也。”

看完之后,邵勋将密诏收起,藏入怀中。

这是天子写给苟晞的密诏,放在他的行李内,被军士缴获。

从文中讯息可以判断出,这应是在苟晞败走青州之前发过去的。

当时苟晞没来,意味深长。

兵败之后,倒想起要奉诏了。

他第一站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奔封地东平,招募军士后,复去高平募兵。所思所想,不问可知。

那么问题来了,天子就给苟晞一个人发密诏了吗?

这可未必。

他的目光又看向不远处的谯相夏侯恒,此人正在挑拣兵器甲胄,欣喜不已。

如果苟晞在招募完兵士,粗粗整训一番后,对豫兖二州官员、士人出示密诏,像夏侯恒这类人会不会反?

很难说。

自己并不是他们的主官,他们没有效忠的义务,只能靠许昌都督司马确、豫州刺史卢志间接指挥。

而司马确只是走投无路之下暂且依附自己。

卢志对朝廷没什么忠心,在豫州也没基础,离了自己,豫州士族不会听他的。

总之,这一次是撕破脸了。而一切的源头,就是宫城内那個高高在上的天子。

邵勋觉得自己是享受司马越的待遇了。

历史上天子有没有给苟晞密诏讨司马越?邵勋不清楚,但他猜测是有的。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天子。

“明公。”夏侯恒和几人走了过来,躬身行礼。

“府君见外了。”邵勋一把拉住他的手,又指了指他身后数人,道:“此皆夏侯氏俊彦耶?”

“亦有曹氏子弟。”说完,夏侯恒一一引人前来拜见。

邵勋看了一眼,都很年轻,应该是曹氏、夏侯氏族中熟习弓马武艺的后辈子弟。

曹氏、夏侯氏是两个大家族,后者主要分布在谯国,曹氏就比较分散了,鲁阳有、洛阳有、邺城有、陈留有、谯国也有。

夏侯氏、曹氏子弟脸上的表情都比较恭敬,甚至可以说激动。

大规模的骑兵冲锋,场面着实震撼人心。对他们这些年轻人而言,简直就是“毒药”,对陈公敬佩得无以复加。

说难听点,即便陈公来得晚一些,他们被苟晞击溃,凭借如此出其不意的骑兵奔袭,苟道将的大军也必然在没有任何防备的行军中溃散,比现在还要惨。

“都是一时俊彦啊,我看着就欢喜。”邵勋和每个人都说了几句话,勉励一番。

夏侯恒上前两步,轻声道:“明公,替我向曹公问好。”

邵勋微微颔首。

战前他派出大量信使,商议一番后,最终决定以谯国夏侯氏的人为主将,而不是沛国刘氏或其他什么家族的人,这便是原因。

亲将蔡承匆匆走了过来。

邵勋告一声罪,然后走向远处。

蔡承默默跟随,待到邵勋停下后,方道:“旬日前,卫将军梁芬率数千人下南阳,出任宛城都督。”

邵勋心中一紧,然后怒气升腾,问道:“然后呢?”

“南阳内史乐弘绪无计可施,侯飞虎决意不奉诏。留守梁县的曹公闻知,令其开城。”蔡承说道:“侯飞虎已带人撤回堵阳,说要找邵师请罪。无奈明公之前行踪飘忽不定,一直未曾找到。”

邵勋点了点头,道:“我既委曹公留守,侯飞虎听命行事,并无错处。”

说完,场中一时沉默了下来。

“顺龄——”邵勋突然说道。

“仆在。”

“你亲自去一趟洛阳,不要大张旗鼓,私下里找王太尉,替我带一封信。”

蔡承心中一凛,立刻应道:“诺。”

见邵勋没别的吩咐了,蔡承转身离去。

邵勋静静站立了一会,又找人喊来正在清点缴获的庾亮。

“明公这一仗打得干脆利落。”庾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只听他说道:“近千里奔袭,一战破敌,壮哉!此战过后,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敢站出来挑衅明公,不怕死全家么?哈哈。”

“元规,你跟了我这么久——算了。”邵勋笑了笑,说道。

庾亮愕然,他还沉浸在大胜的兴奋之中,被邵勋这么一说,突然有点回过神来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

邵勋看着他,说道:“元规,你亲自回一趟家。”

“所为何事?”

邵勋沉吟许久后,说道:“你先找到老夫人,再见一见族中长辈,就说——我思慕文君,现在就要娶她。”

庾亮愣住了。

前年家里面催陈公赶紧娶文君,陈公说等两年。现在又急着娶妻,转变如此之快,让人诧异。

当然,不是真的诧异。

庾亮这会渐渐回过味来了,脸色有些苍白。

“汲郡那边,我会书信一封。”邵勋说道:“值此之际,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不介意。”

说完,拍了拍庾亮的肩膀,道:“临走之前,替我写封奏疏吧。”

“如何写?”庾亮愣愣问道。

“就几点。”邵勋说道:“其一,苟晞劫夺漕粮,招募军士,意图不轨,我已将其剿灭。其二,漕运乃维系朝廷之命脉,我责无旁贷,定当守护妥当。其三,匈奴已得长安,气焰嚣张,八月秋收之际,或要大举南下。其四,我部久战疲惫,或无力再战。匈奴入寇之时,只能勉力自保,无暇他顾。”

一共四条,每听一条,庾亮的脸就苍白一分。

陈公的中心意思只有一条:苟晞来抢地盘,我杀就杀了,你待如何?惹恼了我,漕运不保了,洛阳也不保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是一个横行河南的军头,击破苟晞这一仗,快如闪电,干脆利索,声威大震。

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别往豫兖二州伸爪子,谁来剁谁。

同时,这份奏疏也是给豫兖二州所有世家大族看的。

匈奴入寇,一旦我撂挑子,谁来抵挡?伱们的家业保得住吗?

“快去写吧。”邵勋轻轻推了庾亮一把,笑眯眯地说道。

“哦。”庾亮下意识服从道,离开了。

片刻之后,他又回过头来,忍不住问道:“明公接下来要做什么?”

“游山玩水,谈玄问道。另外便是迎娶文君了。”邵勋说道。

“洛阳呢?”

“关我何事!”邵勋摸了摸怀中的讨邵密诏,嗤笑一声,道:“天塌下来,自有朝堂诸公顶着。至不济,也有都督、刺史烦忧,我操那份心干嘛?”

密诏之所以是密诏,就是不走正规流程,私下里发的。

我倒要看看,苟晞头上会不会再加一条“矫诏”的罪名,如果我把这份诏书出示给天子、朝臣的话。

相忍为国,你忍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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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60章 政治表态

战场打扫完毕之后,邵勋很快离去,前往考城。

统一思想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没有之一。

数日后,他抵达了考城西郊的镇军将军府。

在看到风尘仆仆的邵勋时,裴妃吓了一跳。

“赢了?”裴妃问道。

“赢了。”邵勋点了点头:“阵斩苟纯,苟晞单骑走免,俘其溃兵五千余人。”

裴妃定了定神,道:“我这便召集僚佐。”

邵勋点了点头,然后坐在房中默默等待。

召集幕僚花费了一些时间,及至傍晚时分,人才陆陆续续到齐。

邵勋听到蔡承禀报后,整了整衣袍,举步走向正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们的神色异常复杂。

有幸灾乐祸的。

有忧心不已的。

有事不关己的。

有苦思投机的。

总之,就没人为这件事气愤。

司马越的幕府,果然没什么忠臣,都他妈是和天子对着干的。

幕僚们按照身份落座。

左长史潘滔、右长史赵穆、左司马裴邵、右司马邓攸,这几位是秩千石的,

从事中郎刘畴、何遂、冯嵩、沈陵、眭迈,秩比千石。

主簿裴遐、江春。

东西曹掾光逸、程收。

东西阁祭酒王、曹胤。

参军邹捷、刘蔚、李兴、冠军夷。

记室督瞿庄、蔡鸣。

监军裴邈。

督护糜直。

除这些人外,还有诸曹掾、令史、舍人等。

除外放的、公干外出的外,在考城的僚佐基本都来了。

军将方面,帐下督何伦、营军督满衡、刺奸督唐剑、东海中尉刘洽等都不在。

原本在府中担任各色府吏的宗王们,已被天子勒令还京——司马越把宗王们带在身边,有时候也会给他们点事做做。

邵勋大咧咧地坐在裴妃下首,让众人有些侧目,就连嗣王都惊讶了一会。

“妾听政数月,深知做事不易。军民庶务,庞杂难断……”静了一会后,裴妃率先开口:“陈公智虑恢弘,精忠满腹,今愿聘其为军司,襄赞庶务,君等以为如何?”

众人一听,都没说话。

片刻之后,左长史潘滔、从事中郎裴邈、督护糜直三人几乎同时起身。

“兖州九郡,闾邑成墟、乡里亡散,非大智慧、大勇武之人不可整顿,仆赞同。”潘滔说道。

作为曾经劝说司马越诛杀天子党羽的幕僚之一,潘滔没有任何理由投向天子,他起来说这话,属实正常。

“陈公行义素高、才兼文武,实为军司之良选。”裴邈说道。

作为裴氏一员,裴妃亲眷,裴邈在越府的时间不短了,且深受司马越重视,给他的名头是“假节、监东海王诸军事”,是整个司马越一系各种军事力量的大监军。

他深度参与过各种谋划,其中不少是针对天子的,会不会被清算,他也没底。

“仆亦赞同。”糜直最后说道。

糜晃的儿子,继续了父亲当初在幕府的职位,但形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糜晃入越府,实在是司马越无人可用,于是从封国内拉人,糜直现在算是承父荫。

三人说完之后,其他人陆陆续续起身表态,基本都是赞同。

邵勋看了一眼,绝大部分都起身了,只有寥寥十余人没起来,看样子是不太赞同。

不过没关系,大局已定。

于是他也站了起来,道:“我事务繁忙,重任在肩,只是暂摄此位,诸事还是幕府英掾做主,我不过问。”

说完,他看着众人,从怀中取出一物,当众展开。

众人脸色一变。

谁他妈不认识这个啊!圣旨?

邵勋将诏书递给裴妃。

裴妃看完之后,不动声色,又递给嗣王司马毗。

司马毗看了也没什么反应。

其中有一段是写他父亲司马越“蓄奸作恶”、“悖违君命”,但他太“孝”了,竟没产生什么愤怒的感觉。

邵勋将诏书取回,又交到左长史潘滔手里。

潘滔飞快看完,轻笑一声。

作为天子报复名单上排在前几位的人,潘滔早知道无法幸免,这时候读起来,颇有种异样的快感——我就在考城,刚纳了房小妾,天天好吃好喝,位高权重,你能奈我何?

潘滔看完,直接起身,请示裴妃允准后,当众宣读。

读着读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就精彩了起来。

天子说有人“构陷忠良”、“沮国大计”,一下子就让不少人对号入座。

这大概是说杀何绥那一帮人。老实说,幕府中参与的不少,有人走了,有人还在,这会就坐立不安了。

天子又说有人“弃我厚德”、“助其奸谋”,继续让人对号入座,尤其是那些曾有朝职在身,后投奔司马越的人。

天子最后还说要“穷其丑行”、“严申国刑”——绝杀,一下子让越府僚佐们如坐针毡。

不过,大家还是把目光投注在邵勋身上,因为诏书里一半以上在说他,是别人没法比的。

“天子欲尽诛我等,诸君有何良策啊?”邵勋扫了一圈,问道。

“天子定受歹人蒙蔽。”虽然在天子的必杀名单上,潘滔还是小心地引导着节奏,不让人把矛头直接指向天子。

“潘长史所言极是。”邵勋叹道:“昔年我在洛阳,观天子乃淳厚之人,此中必有奸人作梗。”

众人听了,暗暗思索。

“不过,此事我等不宜插手,须得朝中公卿出面。”潘滔又道。

“长史言之有理。”邵勋笑道。

“军司若允准,我可跑一趟洛阳。”

“辛苦阳仲了。”

二人一唱一和,很快确定了此事。

司马毗看得有些迷糊,欲言又止。

邵勋怎么当幕府军司了?还毫不客气地当众行使职权?

很多人可能都忘了邵勋是禁军将领这回事,但赵、邓二位曾经和他说过,邵勋的本官是督牙门军——也就他出身低,如果是世家子,“督牙门军”瞬间变成“中护军”,此为统领除宿卫七军(驻城内)外所有驻防在京畿近郊的禁军的大将。

以督牙门军(本官)、南中郎将(美官)的身份镇梁县,遵循的是三国以来的旧例,即在重要县份派将军出镇,如吕蒙(镇广德)、朱然(督山阴等五县),国朝成都王帐下亦有殄寇将军乔智明督林虑、共二县。

梁县是洛南重镇,附近有广成关,邵勋镇梁县,按理来说和兖州没任何关系,他怎么来当军司(军师)了?

军司这个职务,总揽军事全局,募兵、练兵、定策、指挥无所不包,另有军谘祭酒若干作为助手。

他一来,整个幕府的军事全归他管了。

阿娘为何这么做?司马毗又看了母亲一眼。

裴妃没有任何表情。

司马毗心中不是很舒服,联想到赵、邓二位最近的教导,微微有些失落。

阿娘这是铁了心与陈公捆绑在一起了吗?当众聘其为军司,退路都没有了。

“仆还有一事。”邵勋又对裴妃、司马毗行了一礼,说道。

“军司请讲。”裴妃说道。

邵勋拍了拍手,不一会儿,便有幕府小吏端着一個木盒走了进来。

邵勋接过木盒打开,然后取出一个散发着臭气的干瘪头颅。

司马毗一下子吐了。

裴妃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还算镇定。

幕僚们则神色各异,但还维持住了体面,没有大惊小怪。

“此为苟纯之首级。”邵勋说道:“苟氏兄弟入范县时,惊扰先司徒之寝园,砸断墓碑,损毁铭文,可谓罪恶滔天。”

邵勋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究竟是砸墓碑这种事情恶劣,还是睡大嫂更恶劣,很难讲。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仆以为,当以此头颅祭祀,告慰幽壤之下的司徒。”邵勋说道。

裴妃眼圈有些红。

人是复杂的感情生物。她和司马越确实没什么感情,但到底是夫妻,看到亡夫的墓碑被损毁,难过是肯定的。

而在情绪激荡之时,她依然找准了重点,只听她说道:“军司所言极是。幕府僚佐,除必要留守之人外,当尽往范县,修缮寝园,告祭先夫。此事拖不得,尽快起行吧。”

“诺。”幕僚们陆陆续续应道。

聪明人都知道,这不是单纯的祭祀行为,而是集体政治表态。

谁不去,谁就自绝于这个集体。

一旦去了,身上的标签就被强化了,天子也会以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太妃铁了心支持陈公,怎么说呢,在大家看来,不算坏的选择。

特别是那些得罪过天子的人,更是极力支持,如果不想南渡建邺,他们是真的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司马毗下意识看向赵穆、邓攸。

二人此时低头俯首,没有回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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