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你来我往!

整件事的发展,有点像是《死神来了》系列。

以各种各样的巧合,穿针引线,让你死于意外之中。

站在边上目睹全过程的周老板在此时居然有种开悟的感觉,

别误会,

不是说周老板领悟到了“通城一日游”的真谛,

而是类似于一个影迷在观看烧脑悬疑片时,终于理清楚了前后的头绪。

老道可能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先前在卫生间里的摔跤只是个引子,随后他按电梯按钮一直没反应则是铺垫,刚做好手术的病人被推出来则是发展。

眼前,则是高C!

受限于生活中的固有印象,在大部分人眼里,电梯门都是“温柔”的。

当电梯门要关上时,你伸手去挡一下,它就又弹开了,宛若春风拂面,深得你心。

然而,实际上,这类的金属制品,它不光是温度是冰冷的,更多的冰冷,其实也深藏其中。

电梯一旦出现问题,发生意外,血肉之躯的人在这里面,当真是脆弱得一塌糊涂。

周泽没上前去营救,

虽说没看见担架车上躺着的人的真容,

但大概能猜到是谁。

面对你死我活的交锋时,怎么可能还会去担心对方是否会受到伤害?

况且,周老板现在也没能力去救,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随着电梯的运行,担架车被推得越来越高,很快就将和电梯门上方的水泥墙壁发生亲密接触。

接下来,

大概就是一刀切西瓜的画面。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对这种情况感到手足无措,

无论是电梯里面的医护人员还是外面的医护人员。

但就在此时,

一个个头有点矮的小护士忽然感知到自己胸口一热,

在那里,她挂着的一枚护身符,是她母亲特意帮她从庙里求来的,花了不少钱,请的是大师,说是能保佑她早点找到男朋友。

并不是说医护人员不允许佩戴首饰,但那种需要经常进出手术室的,确实是鲜有这种习惯,因为确实是不方便。

但护身符这类的非金属物品倒是没多大的影响。

护身符的温度,一下子烫到了小护士,

倏然间,

先前的那种惊恐和无措似乎在顷刻间消失,

勇气和果敢忽然袭来。

小护士向前冲了两步跳了起来,

她不是想去抓担架车,

事实上担架车的两侧都被电梯门死死地夹住了,凭人力根本拉不出来。

她跳起来,抓住了担架车上病人的双脚,

然后身子一侧,

向下一拽!

刚做好手术的病人就这样被她从担架车上拽了下来,

“噗通”两声,

俩人都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紧接着,

就是极为刺耳的摩擦声,

担架车和上方墙壁发生了亲密接触,

它们在热烈的相拥,它们在激情的纠葛,它们的忘我的揉捏,

担架车已经从“一”变成了一个“V”,还有不少的零部件也掉落了下来。

刺耳的摩擦声持续了很久,

一直到出事儿的电梯终于安静了下来。

电梯里的艺术人员发出了哭泣声,外面的则顾不得安慰里面的同行,而是赶紧把摔在地上的病人重新抬起来。

这件事发生在医院里,虽然是电梯出了问题,但家属不会去找电梯公司的,他们肯定会追究医院的责任。

“呼,好险呐。”

老道刚刚也被吓懵逼了。

周泽则是叹了口气,

病人被拽下来摔倒地上后,

他看清楚了其模样,

确实是那个戴着口罩的青年,

只是他现在很惨,身上大面积的烧伤,应该是刚做完第一阶段的处理手术,对于重症烧伤患者的处理来说,这才算是挺过了第一道关卡。

就像是当初的老张,和犯罪分子抱在一起被汽油烧了,周泽亲自动手做的手术,最后在重症监护室里还是没能挺过来。

这种情况,医生能做的,真的不多,关键还是看菩萨保佑了。

菩萨保佑……

一念至此,

周泽自己都想笑了。

伸手拉了拉还在那里想继续看热闹的老道,直接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老板,咋滴了?”

“上去,回病房。”

不走电梯了,直接走楼梯。

就在周泽和老道刚进楼梯间时,

另一边,

手里提着一些日用品的瘸腿男子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在看见同伴的状况后,明显愣了一下,紧咬嘴唇。

但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有些深邃的目光开始在在场的这些医生护士身上一个一个地逡巡过去。

……………

“休息吧,好好养伤。”

周泽拿了一盒牛奶给老道补补。

老道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自家老板在书店里啥时候做个家务帮人拿过东西?

他不知道的是,是周泽清楚,这一次没成功,老道估计下一次还得继续发功,但这明显有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

唉,得补补。

躺到了床上,

周泽闭上了眼,

老道那边则是又看了一会儿电视才睡觉。

周泽没去太平间,而是选择了当初安律师教过的那种冥想方式,花了挺久的时间,才让自己进入了冥想的状态。

等天亮时,周泽缓缓地睁开眼。

这自然没有睡觉来得舒服,但确实是比空熬一夜来得好不少,自己因为一直有莺莺在身边,以前倒是真没怎么尝试过。

起来,洗漱,周泽从卫生间里出来时,老道也醒了,换着班儿去洗漱。

接下来,医生护士开始了查房,昨晚的事情,因为发生的太晚,再加上医院这边的控制,倒是没有传播出去。

其实,当晚医院的几个领导马上赶回到了医院,分为三批。

一批去安慰病人,好在病人虽然不爱说话,但也表示出了懒得继续扯这个问题的态度;

一批去专门找电梯公司要个说法,这次还好是自家一个小护士反应激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要是真出事儿了,外人兴许会编排你这到底是开医院还是开屠宰场?

另一批,则是去了监控室,直接把昨天那个位置的监控给彻底删除了,否则天知道这帮安保人员会不会哪个手贱把视频截图出去给网民当恐怖片看?

这里头,第三条才是重中之重。

周泽需要再去做一个核磁共振,上午就在老道的陪同下去了。

对于医生的要求,周老板很配合,这到底是一场游戏,昨晚那位菩萨差点被挤爆了都没动,这意味着人家很尊重游戏规则,人家想赢,很想赢。

周老板自然也是如此,外加,周老板也担心变成普通人的自己在出了车祸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人不少,需要慢慢排队。

周泽和老道俩人都穿着病号服,干脆走在外头花圃边,一边抽烟一边等着叫号。

老道依旧“鼻青脸肿”,抽烟时嘴巴都是斜的。

但周泽清楚,这还只是开始。

这间科室是单独出来的一栋小楼的底楼,在隔壁,有一栋新的医院大楼正在修建着,周围用安全铁板隔开。

那头还在叮叮当当的盖房子,这头还在人流如潮的治病救人。

“老板,额怎么感觉不管去哪里的医院,好像都在扩建啊。”

通城的医院也在扩建,到三亚这边来,这里的医院也在扩建。

“合着是现在人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差了,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了?”

周泽闻言,摇摇头,道:“因为大家条件好了,都想来大医院看病。”

以前,大家伙有点小毛病什么的,要么就自己熬一熬扛一扛,要么就是去附近的诊所或者镇上的医院。

只是现在病人开始越来越多的往大医院去聚集了,毕竟谁的身子都是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有条件的话,肯定选择力所能及的最好医院。

这样一来,原本镇上的那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慢慢地就成了一个挂点滴的场所。

一些割个煲皮都得去大医院找厉害的大夫,就是为了割得好看。

“哦,这样啊。”

“徐乐先生。”

里面的护士开是叫人了。

周泽举起手,招呼了一下,丢下才抽了一半的烟头,踩了踩,转身就进去。

“老板,您先进去,我把烟抽完。”

老道是个勤俭的主儿,倒不是说他花钱抠门,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比老道花钱更大方的人还真没多少。

但他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

低头看了看老板丢在地上还剩大半根的香烟,

老道摇摇头,

“唉,这是没过过烟没了从烟灰缸里抽烟屁股的苦日子啊。”

老道又砸吧砸吧嘴,美美地吸了一大口。

而后从自己的鼻腔里,慢慢地喷出,此中滋味,美滴很,美滴很……

“嗯嗯嗯嗯…………”

鼻子里发出了舒服的鼻音,

渐渐的,

老道忽然发现自己的鼻音好像过重了,

怎么声儿这么大咧?

忽然间,

老道意识到了什么,

回过头,

发现自己身后的脚手架在发出着一串“哼哼嚓嚓”的长调之后,

居然整个倾斜了下来。

“轰!”

一声巨响自科室外头传来,

刚躺上床准备接受检查的周泽马上翻身下床冲出了科室大门,

而自己和老道刚刚蹲在那里抽烟的花圃,

已经被密集的脚手架钢筋完全填满……

一股深刻的寒意从周泽心底涌现了出来,

“老道…………”

(本章完)

第1105章 干得漂亮

周围有不少人在拍照议论纷纷,因为脚手架倒塌下来的位置,一没撞击到医院科室楼,二没有波及到医院内人流比较多的主路,只是把挂着核磁共振牌子的西侧的花圃给埋了;

周泽有些茫然,冲上去清理废墟时,深刻体会到了自己此时的虚弱。

习惯当大力士了,习惯用自己的指甲切割掉一切坚硬了,

真让你忽然一天变回了普通人,

尤其还是遇到事儿时,

是真的难以适应。

好在第一波救援队马上就来了,正是工地那边的工人。

大家一起努力,把花圃上的废墟清理了出来,刚清掉最上层的一片,下面马上就传来了呼救声,是老道。

听到老道的声音后,

周老板直接坐在了地上,

老道没死。

至于说老道受了多重的伤甚至缺胳膊断腿什么的,周老板也都不在意了。

毕竟,老道是一个癌症晚期病危通知书下了一年多后,依旧能活蹦乱跳安慰大妹子的主儿。

工人兄弟们很快就把老道救了上来,老道的病号服已经脏得难以想象了,脸上的旧伤未去,又添了新伤。

好在,

这里就是医院,

不用打120叫救护车,直接就有担架车过来推进去开始救治。

周泽去卫生间洗了手,又洗了脸。

他不清楚,

这次老道抽根烟被埋,

到底是来自菩萨那边的反击,

还是老道的又一次主动献祭。

如果是菩萨那边的反击的话,这一次老道还能算是有惊无险了。

如果是又一次主动献祭……

啧,

上次老道在卫生间里摔破了鼻子,那边菩萨就差点被电梯门当绞肉机给处理了;

这次这么大的阵仗,

菩萨那边怎么接?

虽然人们一直说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什么的,

不还有另一句话么,

叫泥菩萨过江……

走出卫生间,周泽去找老道了。

老道浑身上下多处软组织挫伤,右臂位置还有骨折,现在打上了石膏固定。

周泽从医生手中接过了老道,二人互相搀扶着,进了电梯,回病房。

眼下,

这家医院可以说是成了老道和菩萨的对弈的棋盘,

医院的一草一木甚至是每个人,都成了棋盘上的一个棋子儿。

有点像是书屋隔壁的药店,不管接收了再怎么奇葩的客人,药店里的医生护士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就像是庆的俩小伙伴,在药店没心跳没呼吸躺了一年,药店里的工作人员也都没有任何的奇怪感觉。

现在,

在这家医院里,周泽体会到了同样的感觉。

在对待自己二人身份这方面,

这家医院的上下似乎都有着一种“过滤镜”:

哦,你受伤了,来,给你治疗一哈,治疗好了,你回病房吧。

仿佛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们,成了一个个NPC,玩家受伤后在这里找到他们可以回血。

“哎哟哟,老板,咱还是出院吧。”

老道哭丧着脸,吊着一只胳膊,近乎哭腔。

周泽没回答,

这会儿出院就等于是认输了,

而认输的后果就是身份暴露,

冥冥之中,笼罩在自己二人身上的那一层迷雾将会消散,

菩萨也就会感知到自己二人的位置存在。

如果真的可以和一年前那般,赢勾吃个三成饱,上去就对菩萨农夫三拳,

哪里还用现在这般玩儿这种因果游戏?

还不是现在没办法正面打得过,才玩儿迂回的么。

“老板,人家住院是来治伤的,额在这儿住院是添伤的,额真的害怕自己会在这医院出什么意外…………”

老人向来有一个固执的思维模式,那就是死也要死在自家的炕上,周泽上辈子做医生时,确实遇到过不少年纪大的病患,儿女们没放弃时,他自己放弃了要求出院,回家躺家里床上等死。

老道是不怕死的,但他却不想稀里糊涂地死在这医院里。

虽说老道并不清楚这场游戏里他才是主角的身份,但莫名其妙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他也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对了。

“再坚持坚持。”

周泽只能这么说了。

老道苦着一张脸,最后还是点点头,虽然很想问老板,坚持啥?

“徐先生,你今天的核磁共振还没有做呢。”

有小护士来病房催了。

周泽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下床走到病房门口,

停下脚步,

想吩咐点儿老道什么,

但又觉得自己这个门外汉好像也没什么好吩咐这种顶级玩家什么东西的,

干脆什么都没说,

出了病房。

核磁共振科室外,清理工作还在继续,但科室的正常工作已经恢复了。

事故的后续纠纷该怎么处理,责任认定什么的,周老板是不关心的。

但经过废墟时,

他忽然有点替这家医院的领导们感到可怜。

神仙斗法,遭殃的却是这家医院,别最后斗法结束了,这家医院也就不剩下什么了。

摇摇头,抛开其他杂念,周泽进去做了核磁共振,做完后,自己干脆自己拿着片子一边往回走一边看着。

其实,这种片子,哪怕是医生,真的能深入看懂细节的也不多,很多时候也就看个大概,当然了,当着你的面拿着你的片子时,医生肯定会摆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卧龙风。

问题不是很大,周老板也就放心了,他身上其余位置的伤养养也就能好了,关键在于自己膝盖半月板那边的受损,问题往往会很棘手。

哪怕动手术打磨平了,以后也很容易再度出现问题,跟牙疼一样,很折腾人,同时就如同你每天都要吃饭用到牙齿一样,正常人每天也是需要走路的。

准备坐电梯回病房时,周泽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瘸子的身影。

周老板马上停下脚步,装作系鞋带的样子侧过身,向后一退,躲到了墙角。

对方手里提着从食堂打来的饭菜,进了电梯了。

等了好一会儿,周泽才起身,

趿拉着病房里的拖鞋往前走。

按下了电梯按钮,

等电梯时,

周泽脑海中开始盘算一些方法,

比如,

既然大家现在都是普通人,那肯定得用普通人的思维和运作方式,

普通人会买凶杀人的,对吧?

但这似乎又有些不对;

老道那里钱倒是不少,买凶杀人的事儿周泽虽然没做过,但他被体验过。

但这是否会破坏游戏规则?

算了,

按压下去了这个念头,

周泽觉得专业的事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好了,自己也就别在旁边帮倒忙就行。

电梯门开了,

周泽愣了一下,

瘸腿男站在里头,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痰盂。

额……

瘸腿男自然也看见了周泽,

“你回来啦?昨天早上医生护士们还在找你呢,你们什么时候出院的?”

瘸腿男微微皱眉,似乎不是很喜欢这种热络的打招呼方式。

如果是老道在这里,他可能会回应几个音节,到底是一切扛过枪的关系。

但面对周泽,他只是冷漠地提着塑料痰盂往外走。

周泽走进了电梯,

当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

周泽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每一次在医院里,和对方多碰一次面,都会增加被发现的风险。

毕竟,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清楚自己要找的人在这家医院里了。

自己和老道又和他们有同一间病房病友的关系,要是再接二连三地连续碰面,保不准他们会怀疑到自己二人身上。

电梯门开了,周泽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老道还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的,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老板,你回来咧。”

“嗯。”

周泽掏出烟,先给老道嘴里塞了一根,给他点了,然后自己走到窗边,也点了一根。

“嘿嘿嘿,给我玩,给我玩嘛。”

“不嘛,我玩,我玩。”

隔壁病房,俩小孩好像在抢游戏机玩,那种掌上游戏机,书屋里小猴子也有相似的一台,周泽无聊时还从猴子手里抢过来玩儿过一段时间星露谷。

那玩意儿还挺沉的。

“给我玩一会儿嘛,玩一会儿嘛。”

“不,我玩,我玩,不给你,就不给你。”

“成成,给弟弟玩一会儿,当哥哥的,别小气。”

“不,不,就不给,别抢,别抢!”

隔壁窗户那儿,一个小男孩双手抓着游戏机伸到了窗外,防止另一个孩子抢游戏机,另一个孩子不依不饶,还在抢着。

周泽吐出一口烟圈,正准备转身回到病床那边时,忽然听到了隔壁孩子的一声尖叫:

“啊,掉了!”

周泽往下看,

游戏机掉落了下去,

稍微了解一点物理的人都清楚高空坠物砸到人是怎样的一种危险情况,

更何况,

这一台游戏机分量真的不轻。

游戏机开始坠落,

坠落,

坠落,

坠落……

周泽看见下方,

一个瘸着腿手里拿着崭新塑料痰盂的男子正在经过。

“砰!”

“啪!”

游戏机正好垂直砸到了对方的脑袋上。

瘸腿男的脑袋相当于被人用板砖狠狠地来了一记,直接给开了瓢儿;

身子在原地没目的的转了半圈,

紧接着就瘫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Head Shot!

周泽默默地又抽了一口烟,

回过头,

看了眼手上固定着石膏躺在床上也在嘬着烟嘴的老道。

在老道有些狐疑和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

周泽开口道:

“干得漂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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