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第442章 传本官命令,将她拿下(5k)

第442章 传本官命令,将她拿下(5k)

春日的夕阳悬在宫廷屋檐翘起的角上,打在肖染冷漠的脸庞上。

“冷宫……”

对于“姑姑”被打入冷宫,肖染并不算意外,当年玄门政变,萧家谋反,举族斩首。

相较之下,身为“贵妃”的姑姑能留下性命已经是不错的结果,更不可能奢求保留优渥的生活。

然而心中有这个预期是一回事,此刻亲眼目睹破败冷清,好似被整个皇宫遗忘在角落的冷宫,又是另外一回事。

肖染深吸口气,没有去斩断门扉上的铁索,而是纵身一跃,便越过了冷宫的围墙,落在了院内。

冷宫的院子一如既往的荒凉破败。

与赵都安上次到来时不同的,只有地面泛起的青绿,以及院中树木上抽出的嫩芽与花骨朵。

肖染没有吭声,布靴踩着覆着灰尘与细小石子的、凹凸不平,破败的石板地面,朝最醒目的主建筑走去。

拐过屋子转角,她脚步猛地顿住,视线落在屋檐下的一道女子的身影身上。

痴痴傻傻的萧贵妃穿着一身素雅的宫女裙,正孤独地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她并拢双腿,用腿缝夹住一支桃花,正神态痴痴地凝视着桃花,用有些脏污的手,一瓣又一瓣地摘花。

每摘下一片,口中就咕哝出字句:

“回来。”

“不回来。”

“回来。”

“不回来。”

……

她极为专注,连肖染这么个大活人走近都毫无察觉。

她身旁的台阶上,已经洒满了一片片桃花,还有一根根被她折断,摘的光秃秃的桃花枝。

肖染怔怔看着女人憔悴而呆傻的面容,凌乱的头发,宽大并不合身的衣裙。

她尝试将眼前的女人与记忆中那个雍容华贵,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做对比,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两者形象重叠。

“姑姑……?”

肖染眼眶先是蒙上雾气,继而蓄满泪水,近乎哽咽地喊出了这个久违的称谓。

这时,萧贵妃终于将最后一片桃花摘下:

“回来。”

然后,这个痴傻的女人笑了起来,扭头看向不速之客的肖染,很开心地说:

“他会回来,会再回来……”

肖染走到近前,缓缓蹲了下来,手中的剑鞘放在地上。

她轻声呼唤:“姑姑,你不认识我了吗?”

萧贵妃开心地说:“他会再回来……”

肖染怔了下,试探问道:“他是谁?”

“简文……我的孩子……”萧贵妃如同一个机器人,被触发了关键词,梦呓一般说道:

“我梦到他了,他回来了……”

然后神色又低落下去:“但他又走了,梦醒了……”

肖染心头一颗心沉了下去,她伸出手,擦了擦泪水,将萧贵妃的肩膀扳向自己,红着眼眶道:

“姑姑,是谁将你变成这样的?是那个徐贞观?还是谁?”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萧贵妃没有回答她,而是如孩童一般,试图挣扎,但失败了,她顿时有些惊恐:

“放开我……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拉扯之间,她宽大宫女服的衣领被扯开,露出脏兮兮的身体上,隐隐的暗红痕迹。

肖染面色一变,用力将上衣扒下来半截,看到那本该如羊脂美玉,如今却瘦削粗糙的女人脊背上,是一道道红痕。

以肖染的眼力,只一瞥,就判断出是有人用细竹竿或相似的木棍殴打而留下。

她一张脸迅速阴冷下去,眼神近乎喷吐怒火:

“姑姑,是谁打的你?你跟我说,跟我说。”

萧贵妃只是挣扎,突然间,冷宫外传来“邦邦”的敲击声,有人在靠近大门。

“她来了……来了……”

萧贵妃如同应激,露出恐惧眼神,瑟瑟发抖。

挣扎地想跑,又似乎不敢的模样。

肖染凌厉的视线扫向紧锁的大门,听到了开锁的声音。

而后门开,一个面色阴鸷,眼距很宽,眉目极窄的年长宫女拎着个食盒,走了进来。

从其身上的衣裳看,赫然是“尚膳局”下属的宫里人,俨然是从负责给萧贵妃送饭的宫中最底层的奴婢。

宫女看到肖染的时候,明显愣了下,继而眼孔撑大,朝后退了几步,就要大喊:

“有贼……”

下一秒,一柄剑抵住了她的喉咙。

戴着斗笠的青山女侠眼神冰冷:

“你敢叫,我就敢杀你抛尸。”

宫女汗如雨下,双腿颤抖,就听这个胆大妄为的“刺客”忽然问道:“谁准你殴打萧贵妃?”

宫女一惊,下意识甩锅:

“不是我要打她,是上头的女官吩咐……前,前些日子,陛下来了一趟,而后下令责罚了管冷宫的女官……所以……”

她不知这刺客来历,怕死之下,竹筒倒豆子般吐露。

她口中的上头,实际只是皇宫庞大的奴婢体系中的一个底层女官,连莫愁的面都见不到的小人物。

上次赵都安和徐贞观来此,见萧贵妃衣裳住处太差,女帝随口吩咐身边人改善些许,便没再留意。

而女帝这句话,经过一层层宫里人的传达,到了底下,便成了责罚。

被责罚的奴婢们心怀怨恨,以为是疯癫的萧贵妃向女帝告状,故而殴打报复。

这名宫女亦乐在其中,以她的低贱地位,殴打曾经的贵妃时,心中的快意难以描述。

只是此刻将自己撇了个干净。

肖染安静听完,仿佛信了,收剑归鞘,神态稍缓,将食盒递给又饿又怕的萧贵妃,温声道:

“慢慢吃,我来解决。”

然后便示意年长宫女走出冷宫,等关上冷宫大门。

肖染平静地要求宫女说出她口中下令殴打的女官的名字,以及所在的位置、住处。

“不错,我喜欢听话的人。”

肖染伸出手,拍了拍宫女的肩膀,微笑道: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刻薄宫女眼珠转动,忙道:“我今日没见过你。”

“走吧。”肖染微笑着说。

宫女如释重负,忙不迭沿着冷宫外狭长空荡的巷子朝远处快步跑远。

只是不知是吓的,还是倒春寒,年长宫女只觉浑身冰凉,双脚发麻。

以她区区凡人眼界,自然不知道,方才肖染拍她肩膀时,一股股醇厚气机便已渡入宫女经脉,呼吸间,断了她的脏腑气脉。

约莫六个时辰后,宫女就会暴毙而亡,外人察觉不出问题。

肖染笑容缓缓收敛,等宫女跑远了,才不急不缓,手持剑鞘,头戴斗笠地朝巷子尽头追去。

她当然不相信宫女说出的地址,所以准备尾随其过去,用相似的手段,将参与这起事件的人都杀掉,并避免消息外传。

……

……

夕阳已经沉下天边一角。

如血的霞光斜斜照进巷子内,将斑驳的红色宫墙切割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女侠肖染走在巷内,突然驻足。

“好狠的手段,堂堂青山高徒,神章圆满的武夫,如此为难一个小人物,怕是算不得名门正派手段吧,。”

一个散漫的声音从头顶飘落。

肖染猛地抬头,瞳孔缩成一个小点。

只见在一侧高高的宫墙琉璃瓦片上头,正蹲着一个青年,其穿着皇族供奉的衣裳,俊朗的脸孔蒙着夕阳的光,显出古铜色。

“是你!?”肖染握紧剑鞘。

老神在在,蹲在墙头的赵都安笑眯眯道:

“肖姑娘总算还认得本官,上午在演武场,没机会说太多话,却不想这会撞见了。”

肖染如临大敌:

“你跟踪我?!”

不……是我的人跟踪你,我得到消息才过来……恩,老徐那里学来的以霞光收敛气息的法子果然高级,我蹲在墙头远眺好一会,都没被发现……

赵都安心中嘀咕,脸上笑出两个梨涡:

“姑娘这话说的不对,本官身为大内供奉,本就有巡查皇宫的职责在身,倒是你……方才似乎做了些出格的事。”

见附近只有他一人,肖染镇定下来,反唇相讥:

“出格?你若在乎那下人身份,方才何以不出手,倒是冷眼旁观?这会倒来主持正义。”

“不不不……”

赵都安慢条斯理起身,从墙头一跃而下,拦在了女侠必经之路前,活动了下躯体,骨节嘎嘣作响:

“本官又不是什么好人,也懒得住持什么正义,只是姑娘不在皇城歇着,偷偷潜入后宫……呵呵,跟本官走一趟吧?”

肖染冷笑:“我若不去呢。”

“那就由不得你了。”

赵都安轻轻叹了口气,旋即毫无征兆,脊柱张开如大龙,一股气机如炒铜豆子般,沿着尾椎蹿至递出的右臂拳锋,噼啪作响。

身体突袭拉近距离的同时,凶猛的拳头朝女侠饱满的胸口锤去!

一言不合,拳脚相向!

肖染面无表情,更没有丝毫意外,在赵都安出拳的瞬间,她纤细轻巧的身姿便微微后仰,布靴离地,整个人如扶风弱柳,朝后暴退!

看似极慢,实则极快。

一人出拳,一人后退。

呼吸间,已追出数丈,肖染距离身后的一堵宫墙飞速拉近,墙上映出的影子与她行将重叠之际。

肖染突兀以近乎违反物理规律的一个拧身,在半空翻转一圈,靴子狠狠在宫墙上用力一踏。

人如炮弹般迎向赵都安,同时手中细剑的暗色剑鞘滑落。

“嗡——”

那柄极适合小骨架女子使用的软剑出鞘同时,柔韧至极的剑刃弯曲震颤,发出奇异的鸣响。

雪亮如一弘月光的剑刃弯曲为一个近乎半圆的危险弧度,继而迅猛回弹。

锋利剑尖直刺向赵都安的拳头。

赵都安眉毛一挑,于奔袭中收拳驻足,眉心黯淡青莲印记浮现,他周身丝丝缕缕气机凝聚为一座虚幻的金钟,笼罩周身。

轰隆隆旋转。

“叮!”

软剑刺在旋转的金钟罩上,溅起一串火星。

这一剑的威力被佛门金钟罩削弱后,彼此消弭,赵都安左拳再次递出。

肖染手腕一抖,那软剑竟如巨蟒一般,循着赵都安的直拳沿着他的手臂缠绕上来,以柔克刚。

柔韧的坚韧如同绳索,捆缚住手臂的同时,骤然拉紧,欲要将他一条手臂绞杀成肉泥。

而流窜于手臂表面的霞光将血肉铸成金色,坚不可摧。

“封魔咒!”

赵都安低喝一声,右手掐诀,一个“卍”字舒张为一条条绳索,缠绕追逐向肖染。

“你到底是皇室传承,还是神龙寺的武僧?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青山女侠眉头紧皱,心底大骂之余,却是果断丢弃长剑,朝后暴退,袖中滑落一柄匕首,硬生生将缠绕来的绳索逐一斩断。

那留下的软剑,却如跗骨之蛆,依旧牢牢禁锢赵都安半条手臂,他眉梢一扬,右手袖中同样滑落金乌飞刀。

手腕拧转,例无虚发!

“去!”

初春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金乌飞刀百步之内,不逊色于道门飞剑,几乎拉出残影,夕阳光中只映照出一线涟漪。

然而无往不利的飞刀,却在逼近肖染的同时,被她手中的匕首击中侧面。

这一刻若将画面放慢,可以清楚看到肖染鬓角散乱的一缕发丝缓缓划过眼角处、琼鼻。

这位不知因何种缘故,自幼被送去东海拜师,每年只能回家几次的权贵家族出身的女子于此刻,以神鬼莫测的速度,捕捉到了飞刀的轨迹,并用匕首轻轻撞在飞刀最薄弱的位置。

“叮!”

画面骤然恢复正常流速。

拉出残影的飞刀竟犹如一只苍蝇般,被肖染扭转了轨迹,擦着她身侧一尺距离,卷着一股湍流,轰然撞向陈旧的宫墙,“噗”的一声嵌入墙缝中。

赵都安试图召回,却发现飞刀内的气机,已被这一撞打散。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阴影行将笼罩巷子里彼此对峙的两人。

此刻,赵都安除了那些藏匿的,不方便暴露的底牌,几乎手段尽出,而肖染从始至终,都以精妙的武学破解。

“比传言强一些,但一样不堪一击。”

肖染握着银色匕首,斗笠下,漂亮脸蛋上眼神尽是不屑:

“若你还能斩出白日那一刀,我便束手就擒。”

青山不愧是江湖魁首的武学圣地,一个神章境的弟子武学就如此扎实深厚,那武仙魁又该是何等强人?怕不是一招半式,都足够天下武夫苦学毕生。

赵都安暗暗惊讶,对这个萧家后人的武力有了清晰的了解。

强。

很强。

与同为神章境女武夫的汤昭相比,强出不止一层。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汤国公的女儿差,而是两者擅长的方向不同,汤昭的长板在于战阵之上,军事才能为主,一杆大槊也是万军之中的马上功夫。

而这名萧家女,却是精于武学,如那个七夜一般,都是将某种武学层面的技艺,锤炼到了当前境界的极限。

“呵,你要本官斩你,本官便斩,那岂不是很没面子?”赵都安死鸭子嘴硬。

肖染眼神睥睨,持握匕首,迈步朝他逼近:

“你若再拦我,卸掉的就不只是你的飞刀了。”

“你敢动我?”赵都安“色厉内荏”。

肖染唇角缓缓上扬,说道:

“从今日起的十五日,都是皇宫供奉与我青山一脉切磋的时间,切磋之时,有所伤势,总不算坏规矩。”

赵都安嘴角也翘起,慢条斯理朝后退出数步,淡淡道:

“说的不错,既然如此,那就都出来吧。”

肖染一愣,继而瞳孔地震,只看到狭长巷子两侧,那高高的宫墙上,跃起一名名供奉太监。

一眼望去,足足数十人。

他们同时跃进巷子,刹那功夫,数十名大内高手将赵都安保护在身后,并将肖染团团包围。

为首的两名太监,赫然是世间境的唐进忠,与猢狲长相的宋进喜。

“大人,是否立即将此贼擒下?”

宋进喜堆起谄媚笑容,请示道。

赵都安神态自若,轻轻颔首,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与满眼震惊,眼神中写满了“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的肖染对视。

微笑道:“肖姑娘说了,当前十五日都是切磋,所以本官率领武功殿来与肖姑娘切磋一番,很合理对吧?”

“你……你们……”肖染气的面色铁青。

面对着围拢逼近的一群太监,突然觉得很是无力。

沉默片刻。

“咣当”一声,她将匕首丢在地上,平静地束手就擒。

既然肯定打不过,那总好过被这帮阉人以切磋之名痛揍一顿。

很聪明嘛……赵都安一脸失望,将缠绕在手臂上的软剑拆下,挥手道:

“带回武功殿,关押起来,哼,擅闯后宫,真当咱们大内侍卫是吃干饭的了?”

一名名太监狞笑着上前,将肖染带走。

沉默寡言,隐隐乃是武功殿海公公之下第一人的唐进忠低声道:

“大人,那名宫女被我们打晕,丢在附近了,您看……”

赵都安背负双手,于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冷漠道:

“关起来任凭自生自灭吧,哼,若非我安排人盯着萧贵妃这边,还真没想到这帮不起眼的宫女做下那么多坏规矩的事,萧贵妃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将这件事完整告知莫昭容,六尚是她管辖的范围,咱们不好越权,具体如何整治,让她去头疼吧。”

“是。”唐进忠点头。

这位世间境大内高手,面对赵都安,恭顺如喽啰。

“对了,再派人去一趟皇城,告诉柴可樵,她师姐被本官抓了,想要人,亲自过来赎人,否则的话……就让肖染在武功殿过夜吧。”

“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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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43章 堵门提人!女帝驾到

如何敲打这群青山弟子?赵都安有自己的想法。

在武道的世界里,好脾气的“好好先生”并非正确的生存之道,适当展示强硬,才会令人尊重。

如何对付这三人,又不出格,既维护朝廷的威严,又不在这个敏感的关节上,平白树敌,是一门技术。

徐贞观俨然相信赵都安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都散了吧。”赵都安挥手将一众供奉屏退,而后披着西天边最后一缕余晖,走到了冷宫门前。

犹豫了下,没有推门而入,只将眼睛贴在门扉上。

透过门缝窥见穿粗布裙的萧贵妃将食盒放在膝盖上,用手抓着饭菜,大口吞咽,对肖染的离开全然不曾在意。

沉默片刻,赵都安将门扉重新锁上,抽身离开。

……

皇宫是一座近似“回”字的结构。

里头的小“口”是皇帝与后宫的居所,外头的大“口”是为皇族服务的官署所在,未出阁或长成的皇子皇女,也会居住在这片。

某种意义上,宫城就是主人的卧室,皇城便是仆人与客人居住的区域。

青山三人组被安排住在皇宫内的一座别苑。

柴可樵亲自提着尚膳局送来的晚饭,推开了七夜的房间。

门一开,浓重的草药香气弥漫,黑布蒙眼的七夜赤着上半身,坐在床榻上,胸口斜斜缠绕一圈白色绷带,左手亦包裹起来。

“吃饭了,”柴可樵将食盒放在桌上,嘴角抽搐,“你何至于此?”

七夜面无表情,说道:

“以那赵都安的恶劣脾性,我若不表态,那么容易离开?”

柴可樵叹息道:

“你若不激怒他,本不至如此。你莫非当真只为了天海鸣不平?”

七夜淡然下床,虽蒙着眼睛,却如常人一般准确走到圆桌旁坐下:

“鸣不平只是其一,更多还是试探。你不出手,肖染对此次比武不上心,我不来做这个恶人,给你做好人,如何摸清楚对方虚实?”

顿了顿,他皱眉道:

“不过,我也没想到,那个赵都安能砍出这样的一刀。其内力之雄浑沉厚,几乎堪比世间境,你确定他只是中品?”

柴可樵将食盒中盘子逐一摆放,摇头道:

“那一刀,非常态。若我所见不错,乃是他积蓄了许多时日,才换来的宣泄罢了。如此浑厚的气机,却给他浪费了太多,若你如他一般积蓄至极限,再辅以你对气机的掌控,一剑破百甲不敢说,但七八十甲并非不可触及。”

七夜紧缩的眉头舒展,道:

“所以,他的确是个花架子?”

柴可樵迟疑道:

“还不好说,终归没有真正交手切磋,只看内力太片面了,但相较下,依我看来,那唐进忠和宋进喜,才为供奉中扎实的,不过……不足为虑。这一代虞国皇室,可谓人才凋零。”

这个山中樵夫打扮,肤色古铜,牙齿雪白的柴家少爷眼中尽是笃定与傲然意味。

七夜亦点头,放心下来。

皇族太看重“忠心”一项,且将“武神”传承藏的太深,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接触,势必愈发衰落。

青山一脉则兼容并包,不拘一格降人才,若抛开皇室能调集天下资源这点,早彻底被青山甩下。

这一代,唯有两个令人瞩目,一个是女帝徐贞观,二十余岁便达“伪天人”,可谓不世出的女子。

另一个,便是声名鹊起的赵都安。

“你休息吧,我去给肖染送饭。”柴可樵说道——他这个“队长”,更近乎保姆角色。

七夜掰开筷子,平静说道:“不用了,她出去了,估计要晚上才回来。”

柴可樵脸色一变,猜到了什么:“她去后宫了?”

“恩。”

“你怎么没与我说?”

“为何要说?”

“……”柴可樵只觉一阵心累,扶了扶腰间斧头,就听到别苑外有人叩门。

二人对视一眼,柴可樵面色不大好看,走出去拉开门,却见外头站着一名供奉太监,后者拢着袖子,立在青纱般的夜色中,倨傲说道:

“青山肖染擅闯后宫,已被赵少保擒下,想要人,来武功殿吧。”

柴可樵心头一沉。

……

……

武功殿。

赵都安推开屋舍门时,看到女侠打扮的肖染被特制的法器绳索捆住双手、双脚。

她安静地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头上的斗笠与身上的匕首,以及软剑皆被收走。

“肖姑娘,方才一番鏖战,想必也饿了吧。”

赵都安微笑地亲自端着摆着饭菜的托盘,走了进来。

见屋中昏暗,不禁皱起眉头:

“底下人没眼力劲,也不点灯。”

他放下饭菜,又用火石擦燃了蜡烛,用灯罩盖住,橙黄色的暖光浸透了整间屋舍。

肖染冷冷地盯着女帝的奸夫,她鬓角的发丝黏糊糊沾在脸颊上,那是比武后渗出的汗水干涸所致。

她语气讥讽道:

“我常听庙堂上的官员皆有几张脸皮,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赵少保何以前倨而后恭?竟劳你大驾,为我这区区犯官之女送饭点灯?”

赵都安重新端起饭菜,坐在了她对面,两人隔着一张小案,神色诧异道:

“肖姑娘说的什么话?送饭?不不,你想多了,这是我的。”

他指了指精美菜肴,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这是本官的晚饭,恩,当面吃给你看。”

肖染:“……”

她胸脯微微起伏,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为净。

片刻后,又恼火地睁开眼睛:

“你吃饭能不能安静些?不要吧唧嘴?!”

正专心对付一份水晶肘子的赵都安微笑道:

“我是底层武官家族出身,比不得肖姑娘出身名门,门第高贵,吃饭可没那么多文雅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之类,所以……不想听,可以忍着。”

“你……”肖染怒目而视,冷笑道:

“粗鄙!真不知女皇帝如何青睐于你!”

这句话说出,就看到赵都安突然拿起餐盘中的一盅酒,毫无征兆泼在了被捆住手脚的肖染脸上。

她愣了下,任凭酒水从脸上滑落,眼神幽冷,一言不发。

咦……这和视频里演的不一样啊,你不该侧头躲避,说一句“好凉”什么的吗……赵都安失望至极,放下肘子,用手绢擦了擦双手油脂,淡淡道:

“你很勇哦。”

肖染目光警惕,虽然听不大懂,但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奸臣似乎在逗弄她取乐。

赵都安索然无味道:

“我很好奇,堂堂萧家千金,哪怕是庶出的,但也没道理自幼就给送去东海受苦吧?

总不会是当初的萧老爷,能预知多年后满门抄斩的结局?留下个香火?那也该留下个男孩吧,啧,我很好奇,肖小姐能否为本官解惑?”

肖染没回答,只是盯着他:

“柴可樵见我迟迟不归,会来找你的。”

不,事实上我已经去通知他了,不然你以为干嘛要抓你……赵都安撇了撇嘴。

他当然明白,“擅闯皇宫”虽是大罪,但有青山试武在,不可能真揪着这件事大做文章。

“呵呵,是么?那本官倒要看,他有没有本事闯进来救你了。说起来,底下的太监还没对你搜身吧?哦,大概搜了你也不介意,除了涂你一脸口水也做不了什么……”

赵都安说着垃圾话,缓缓站起,嘴角扬起阴险弧度,一步步朝她靠近。

肖染骤然紧绷:“你想做什么?你就不怕女皇帝……”

这时,武功殿外一道声音如雷,骤然滚过院落:

“赵少保!柴某前来提人!还望出来相见!”

肖染眸子一亮,仿佛看到救星。

扫兴,还没玩够呢……关键时刻就打岔,你们拿了电视剧剧本对吧……赵都安叹了口气,瞥了肖染一眼,迈步走出房间。

……

武功殿大门外。

整个皇宫都蒙上了青纱般的夜色,古色古香的门楼上悬着红灯笼。

穿麻衣,踩草鞋,腰间插着一柄斧头的柴家少爷独自一人,与大群供奉对峙。

为首的一个,赫然乃是同为世间境的唐进忠。

赵都安从人群后头走出时,满脸扫兴,居高临下道:

“喊什么喊,嗓门大去前门外叫卖去啊。”

“……”柴可樵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正色抱拳:

“听闻肖师姐因误会被少保所擒,柴某特来……”

“哦,明天再来吧。”赵都安打断他,不假辞色:

“涉及后宫,关系甚大,本官今晚亲自审理肖染,明早你再来一趟吧。”

说着,不耐烦地就要离开。

柴可樵一滞,出声道:“可分明是少保派人,要我过来……”

赵都安诧异道:“我派人找你?谁能证明?”

他看向身旁一群供奉:“是你去的?还是你?”

众供奉默契摇头:“大人从不曾吩咐过。”

赵都安笑了笑,负手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道:

“柴兄,本官是个讲规矩的,你现在指认出来,是谁假传我的命令?若说不出,便是无理取闹了。”

柴可樵再好的脾气,这会也压不住火气,他哪里还不明白,赵都安分明是刻意在戏耍他?

目的,无非是羞辱报复。

至于将肖染丢在太监窝里一晚……哪怕是太监窝,但以赵都安的卑鄙狡诈,明日只要一宣扬,肖染的名声就算彻底臭了。

意识到无法讲理,柴可樵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扶住了腰间斧头柄:

“若我偏要带人走呢?”

赵都安微微一笑,将众人护至身前:

“那就要问他们答不答应了。”

十五日期间,双方动手,都可以用“切磋”来粉饰过去。

柴可樵冷眼扫过以唐进忠为首的一群大内供奉,缓缓踏出一步,手中握紧了斧柄。

唐进忠等太监也拔刀出鞘。

“锵——”

一时间,杀气腾腾。

也就在双方一触即发的时候,突然间,远处有马车行驶,风铃摇动的声音传来。

伴随着太监尖锐的声线:

“陛下到!”

……

ps:昨天答应的多写点字数,结果只写了五千字,这章补上。今晚凌晨还有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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