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雷霆手段

千乘国洪祖昌神情凝重的看着徐志穹。

徐志穹很有耐心的看着洪祖昌。

他当然有耐心。

他坐着,洪祖昌站着。

坐着的肯定不难受,也不寒碜。

严安清见状,也赶紧坐下了,他熟悉徐志穹的脾气,也知道徐志穹对千乘国这套礼法绝不买账。

而且还不止千乘国的礼法,徐志穹对千乘国的所有说辞恐怕都不买账。

僵持了一盏茶的时间,徐志穹这厢和梁玉瑶有说有笑,洪祖昌见没人理他,且独自回了自己座位。

场面很尴尬,但洪祖昌并不在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录事。

千乘国的使臣,在出使期间,最在意三件事情。

一是规格,千乘国把不同国家分成了三个等级。

西域梵霄国、北境图努国在千乘国算第一等级。

宣国在去年击败了图努国,勉强能算第一等级。

郁显、北境的几个中等国家算第二等级。

其余小国算第三等级。

出使不同等级的国家,要派不同等级的使臣,要送不同等级的礼物,带不同等级的车马和侍从,配备不同等级的吃喝用度。

千乘国和宣国的官制基本相同,洪祖昌的官职是光禄大夫,正一品的大员,符合出使一等国家的资格,在千乘国君看来,这是给足了大宣面子。

第二件在意的事情是礼制,千乘国遵循古礼,要求对方必须以古礼相待,这是对千乘国起码的尊重。

但如果对方对千乘国不是很尊重,又该怎么办?

还有第三件在意的事情,那就是录事人员。

录事人员的作用最为强大,他关系着本次出使的成果。

洪祖昌一个眼神过去,录事当即明白了洪祖昌的用意,赶紧记下一笔:

宣国运侯徐志穹不识古礼,光禄大夫洪祖昌怒而斥之,宣国运侯徐志穹羞惭无地,垂首胆颤,不敢仰视。

这就是录事人员的重要意义,这一笔记下去,千乘国在这场交锋中,就算占据了绝对上风。

洪祖昌坐回座位,半响不语。

录事再记下一笔:光禄大夫怒视宣国群臣,宣国群臣不敢妄发一语。

徐志穹喝了口茶道:“有事便讲!”

录事再记一笔:宣国运侯徐志穹,求教于光禄大夫。

洪祖昌冷笑一声,仍不作声。

录事再记一笔:光禄大夫蔑视宣国群臣。

徐志穹皱眉道:“你若没话说,我便走了。”

录事没记,他不知该如何记了。

洪祖昌皱眉道:“吾等前来,是为与贵邦商议政务。”

徐志穹道:“我且说了,有事便讲!”

洪祖昌道:“我邦不与内眷商议要事!”

这是说给梁玉瑶听的。

梁玉瑶恼火,正要开口骂人,徐志穹先让她稍待,转脸对洪祖昌道:“此乃我大宣内史令,你若知晓官制,当知内史令是何身份。”

千乘国也有内史令和平章军国重事,都是地位极高的存在。

洪祖昌嗤笑一声道:“内史令,乃一国军政之要职,岂能由一妇人担任?昭兴皇帝在世时,举国上下,重拾旧礼,而今新君继位,宣国礼制,却已崩坏至此?”

梁玉瑶忍无可忍,怒喝道:“妇人怎地?你不是妇人所生么?”

洪祖昌摇头笑道:“妇人一如尘世之中淤泥,男子于淤泥之中播种,淤泥之中自会长出果实,

果实虽出自淤泥中,却与淤泥又有多少相干?这点道理,却问伱们大宣的农人懂是不懂?”

梁玉瑶紧咬银牙,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无论梁玉瑶如何反驳,洪祖昌都会用淤泥和农夫的例子,把梁玉瑶说到死。

这种套路,梁玉瑶在公孙文身上见识过许多次,貌似这是千乘国的看家本领。

洪祖昌看着梁玉瑶,淡然一笑。

区区一个年轻妇人,也敢与我争辩?

洪祖昌又看向徐志穹。

这后生又能有几斤几两?

听说他南征北战,有些功勋,终究不过是个武夫罢了。

徐志穹盯着洪祖昌看了片刻,忽而笑道:“你走吧。”

洪祖昌一怔:“运侯,此言何意?”

徐志穹道:“你千乘国派一个淤泥里生出来的人来我大宣,又是何意?

泥人该送去集市,做的俊些,能卖个十几文钱,做的不俊,只能做添头送了,

似洪大夫这般容貌,送了只怕也没人要,却还来皇宫现眼?”

洪祖昌怒道:“我只是做了一个比喻……”

徐志穹嗤笑道:“我宣人都是女子生出来的,不是淤泥里长出来的,你还是走远些,我实在受不了你身上那股淤泥的臭气。”

洪祖昌气得浑身抖战,脸色惨白如纸。

严安清不得不说话了,洪祖昌倘若继续挑衅,很可能会被徐志穹活活气死。

“洪大夫千里迢迢来我大宣,却是为了郁显国之事。”

严安清试图把话题引到正题上。

洪祖昌本想在说正题之前,多做些铺垫,以争取些主动。

现在看来,铺垫的效果不是太好,只能先说正题了。

“圣人有云,君为臣纲,父为子纲,长幼尊卑,各有伦常,倘若纲常不在,国君之尊何在?国之尊何在?一国之民,却与无主禽兽何异……”

千乘国,是公孙文的故乡。

看着洪祖昌说这番的时候,徐志穹能看到公孙文的影子。

倘若一直让他说下去,他能说上整整一天,都是在他自以为是的吉尔丹上扯来扯去,却未必能听到一句正题。

徐志穹看了看梁玉瑶,梁玉瑶此刻调整好状态,可以和洪祖昌进行相对正常的交流了。

“我说这位光禄大夫,你不是要说郁显国的事情么?扯什么君臣父子,难不成你爹在郁显国?”

只要进入了玉瑶公主习惯的节奏,她的语言天赋非常惊人。

洪祖昌青筋暴起道:“我说的是道理,是人世间的道理,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这是正理,而今郁显皇帝业关还活着,皇子墨迟登上皇位,便是篡逆!”

绕了这么大一圈,终于说到了正题。

墨迟他爹名叫业关,业关还活着,在千乘国看来,他才是合法的国王。

徐志穹诧道:“徐某当初曾随大军在郁显国征战,郁显国先君业关战死在了沙场,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洪祖昌摇头道:“此乃谣传,业关皇帝依然在世,而今就在我千乘之国都城,我主太康皇帝,以国君之礼相待,郁显皇帝已重振朝纲,文武群臣百余人,各司其职,诸般政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徐志穹听了忍不住发笑。

一个在千乘国的郁显朝廷,能有什么政务需要打理?

他们的政务恐怕只有五件事:吃、喝、拉、撒、再加上舔千乘国君的沟子。

这点事情,需要一百多个人来做?

徐志穹很是好奇,却听梁玉瑶在旁道:“你的意思是说,郁显国的老皇帝,没有去战场打仗,而是跑到你们千乘国躲灾去了?”

这句话问的洪祖昌心头一紧。

他知道这是郁显老皇帝的一处软肋,只是没想到梁玉瑶问的如此直接。

他冷哼一声,表示不愿与梁玉瑶说话。

梁玉瑶皱眉道:“你哼哼什么?那业关到底去没去打仗?你且给句话!”

洪祖昌还是不说话,徐志穹皱眉道:“内史令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洪祖昌道:“郁显皇帝到我千乘之国,是为求援去了,大战将至,一国之君寻求援军有何不妥?”

梁玉瑶笑道:“他去求援?为何还宣称去了战场?”

洪祖昌道:“那是怕军心不稳,也是怕敌军收到消息,有所防备。”

梁玉瑶诧道:“敌军防备你什么?你们派援兵了么?”

洪祖昌哼一声道:“我千乘国不喜战,却也绝不畏战,想当初,我们千乘国西征之时……”

“别想当初,就问你们千乘国派没派援军?”

洪祖昌抿抿嘴唇道:“我千乘国不愿干预郁显内事。”

梁玉瑶喝道:“不干预郁显内事,你还管人家谁当皇帝?”

洪祖昌瞪着眼睛道:“这是为了正礼法,这是为了明规矩。”

“打仗的时候你们不出手,别人家立皇帝的时候,你跑来扯淡了!”梁玉瑶一脸鄙夷道,“一个蛋,你横着扯,竖着扯,还是那一个蛋,说了恁多没用的废话,打了自家的脸,你还有心思在这胡扯乱侃,当真不知羞臊么?”

洪祖昌愤然起身道:“贵邦屡屡恶语相向,我千乘使臣岂能受辱!”

严安清象征性的起身,劝了一句:“洪大夫,留步,莫要意气用事。”

洪祖昌看有个台阶能下,高声喊了一句:“事关我千乘荣辱,此事绝无商量,我非走不可!”

说是非走不可,其实他脚步停下来了。

他想等着众人劝一劝,回来接着说事。

徐志穹见状赶紧上前劝了一句:“洪大夫,内史令有些话确实说重了,我听着都受不了,

事关千乘国荣辱,你可千万不能走,有道是士可杀,不可辱,洪大夫是个有血性的人,理应当着我等面前,一头撞死在大殿上!”

洪祖昌闻言,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大殿。

对使臣而言,千乘的荣辱十分重要,但终究比不过自家性命。

出了皇宫,洪祖昌赶紧让录事记下一笔:宣国运侯无礼,光禄大夫愤然离去,宣国群臣苦苦相留,光禄大夫未予理会。

有了这段记录,洪祖昌认为颜面已经找回来了。

但是光找回颜面不行,实际问题还没得到解决。

回到驿馆,洪祖昌斥退旁人,虔诚祷告:“圣祖,今若成其大事,必当先除徐志穹,再杀长乐帝。”

耳畔传来一声叹息:“而今确须些雷霆手段。”

折威星宫之中,梁孝恩听到一声命令:“诛杀徐志穹,汝可得星宿廊。”

梁孝恩一笑,转而又露出些许难色:“若在凡间杀戮,只怕触犯了规矩。”

“只要你一击得手,此事有我担待!”

(本章完)

第595章 谁主裁决(终)

徐志穹、梁玉瑶、严安清回到了秘阁,把和使臣洪祖昌交涉之事,告诉给了长乐帝。

长乐帝叹道:“志穹,这就是你不对了,那洪祖昌一看就是有血性的人,你就该帮他一把,让他撞死在大殿上。”

徐志穹和梁玉瑶闻言皆笑,但严安清没笑。

“陛下,千乘之国的军力不可小觑,倘若逼之过甚,动起刀兵,却非上策。”

长乐帝耸耸眉毛道;“严首辅,你觉得千乘国的军力如何?”

严安清自然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意见,他只是客观转述千乘国的论断:“按照洪祖昌所著《兵务机要》记载,千乘国战力天下第二,仅次于西域梵霄国。”

长乐帝一怔:“我记得以前,千乘国一直自诩战力天下第三,怎么突然变成第二了?”

严安清解释道:“以前,千乘国认为天下战力第一是梵霄国,第二是图努国,第三是他们千乘国,

去年,图努国被我大宣击败,千乘国认为排在图努之后,有失体面,因而将自家战力排名,改到了第二。”

徐志穹道:“反正都是他自家定的,为什么不直接改到第一?”

严安清解释道:“洪祖昌曾说过,若论真正战力,千乘国确实天下第一,但位居榜首,易成众矢之的,不符合中庸之道。”

众人闻言倍感诧异,总觉得这个国家的思路实在太过于清奇。

徐志穹问道:“近些年来,千乘之国打过仗么?”

严安清摇头道:“近几年未曾有过战事,早年间打过几仗,胜负倒也难说分明。”

长乐帝道:“取他们昔日战事的卷宗给我看看,另外加派些谍子去夜郎国,多探些消息回来,也许是我当真低估了他们。”

众人又商议片刻,各自回府,走到皇宫门外,梁玉瑶邀请徐志穹上她的马车:“运侯,且随本宫同往内史府,本宫和伱有要事相商。”

天寒地冻,看着梁玉瑶红扑扑的脸颊,徐志穹基本能推测出要事的内容。

“殿下,今日徐某另有要事,改日再到府上拜会。”

“另有要事?”梁玉瑶冷哼一声,“却又去找哪个贱蹄子!”

“正经事,当真是正经事……”徐志穹安抚住了公主,且独自往桥头走去。

他想去勾栏坐一会,仔细领悟一下凌寒所说的幻术要领。

“无痕无形,无声无色,变化于寻常之间。”

幻术千变万化,还要让对方看不到变化的过程……

徐志穹陷入苦思,不知不觉走到了深巷。

梁孝恩悄无声息来到巷子当中,看着徐志穹的背影,耳边听到了命令:“时机合适,杀之!”

梁孝恩刚要动手,忽觉一阵威压扑面而来。

星宿?

好阴冷的气机,是冥道的星宿!

看来要对付徐志穹的,不止我一个人。

梁孝恩立刻隐去了身形,静静看着局势的变化。

徐志穹抬起头,见一名壮硕的男子,迎面走了过来。

阴冷的威压,让徐志穹打了个寒噤。

徐志穹后退一步,脚下的雪地立刻变得一色漆黑,森寒的阴气在四周呼啸盘旋。

阴间!

徐志穹被困在了阴间里!

男子看着徐志穹道:“你是予夺的弟子?”

徐志穹没有回答,他试图用罪业之瞳观察对方的修为,一片漆黑之中,那人的轮廓显现着耀眼的光芒,刺的徐志穹眼泪直流。

“我问你话,你是不是予夺的弟子?”

徐志穹看了看周围的地势,这条深巷他十分熟悉。

他立刻化身无形,奋力狂奔,试图用最短的时间逃出阴间的范围。

哞!

一声牛叫,徐志穹在一座民舍旁边突然显露了身形。

牛金牛,这是星宿牛金牛!

这一声牛叫,让徐志穹整个身体如刀割斧剁般剧痛,满身的意象之力不受控制,被阴冷的威压驱使,不停侵蚀全身的各处经脉。

牛金牛平静问道:“钟剑雪在何处?把他交给我,我便饶过你!”

徐志穹不作理会,重新整理意象之力,和身体之中的威压对抗。

这威压的确很强烈,就像星元殿时时刻刻萦绕在身边的杂念一样。

徐志穹在星元殿锤炼了这多时日,他知道如何克服杂念的干扰,把意念重新集中起来。

具象,将意象之力具象成实物,集中成自己的模样,一脚把杂念踢出来!

徐志穹狠狠咬牙,阴冷的威压从冲脉被逼出了百会。

摆脱了威压,徐志穹再度隐身。

牛金牛一惊,暗自称奇。

他竟然能扛下这一击,恐怕连太卜都做不到。

“不愧是予夺的弟子。”牛金牛一笑,又叫了一声。

徐志穹再度显形,浑身抖战,缩在了地上。

这一下杀伤力太大了。

意象之力迅速膨胀,仿佛要炸裂全身经脉。

不怕!

还有天赋技!

徐志穹调动移花接木之技,自己吸取自己的意象之力,然后再均匀的分散到全身各处。

躲在暗处的梁孝恩,用霸气守住经脉,挡住了牛金牛的威压。

这老牛也太狠了,居然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凡人。

这徐志穹也真是命硬,连扛了两次了。

他若是死在牛金牛的手上,也算我完成了任务。

他若是侥幸不死,等我再杀他不迟。

无论如何不能让牛金牛看到我。

梁孝恩极力掩盖着气机,牛金牛也确实没有发现他。

他的注意力都在徐志穹身上。

“年轻人,我很欣赏你,欣赏你这份心志,也欣赏你这份天资,身为凡人,能撑过两声长啸,你当真了不起,”

说到此,牛金牛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不想伤了你,我不想犯了规矩,更不想冒犯了予夺星宿,你且把钟剑雪交给我,此事到此为止。”

徐志穹把身体的意象之力转匀,重新分布在经脉之中。

他还想化身无形,哪怕有一丝机会,徐志穹也要拼命逃走。

“好个狂徒!”牛金牛一伸手,画地为牢,把徐志穹困在了当场。

“你不肯说,却休怪我无情,我杀了你,把你带到阴间,一样能问出结果,

你是判官,在阴间,要受多少苦,你心里明白。”

威压慢慢笼罩住了徐志穹,四面压迫之下,徐志穹的身体开始慢慢扭曲。

他靠在巷子里一棵柳树下,紧紧咬着牙,拼命用意象之力对抗,依旧没有屈服。

“何必呢?一只蝼蚁在脚下,不管如何挣扎,终究难免粉身碎骨,”牛金牛神色冰冷的看着徐志穹,

“凡夫终究是凡夫,杀你如同杀一蝼蚁,蝼蚁当知蝼蚁的宿命,你若想活,且匍匐在地上,听我吩咐,你若不想活,我便成全……”

话没说完,牛金牛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坨烂泥打在了他嘴里。

打的非常准,没沾到嘴唇,全都打进了嘴里,一部分还钻进了喉咙。

牛金牛把烂泥吐了出来。

他以为是剧毒之物,又或是某种法器。

可他吐出来之后看了片刻,确实只是烂泥,阴沟里,极臭的烂泥。

谁?

谁出手偷袭?

难道是予夺来了?

牛金牛四散气机,感受着予夺星宿的位置。

感受片刻,他发现此举有些多余。

扔烂泥的不是予夺星宿,是个年轻男子,那男子就在柳树上。

此刻,他已经跳下了柳树,来到了徐志穹身边。

“怎么了兄弟,”郎仲学走到徐志穹身边道,“你这是受伤了?”

他碰了一下徐志穹的身体,满身的威压连同画地为牢之技一并解除,原本连气都喘不上来的徐志穹,瞬间得到了解脱。

“到底出什么事了?”郎仲学又问了一遍。

徐志穹喘息半响,指着对面的牛金牛道:“他打我!”

很淳朴的三个字,准确的说明了当前的情况。

郎仲学眉毛一竖,从墙边捡起一截三尺多长的木棍。

“你刚才打我兄弟了?”郎仲学杀气腾腾走向了牛金牛。

牛金牛半响无语。

这是个什么人?

像街头的痞子,又像市井的泼赖。

梁孝恩也很是诧异。

这人好像修为不高。

谁给他的勇气,敢在星宿面前放肆?

貌似是因为修为太低,他当真不知道对面是什么身份。

牛金牛嗤笑一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八品判官,郎仲学。”

“八品?”牛金牛实在觉得费解。

可看他修为,的确只有八品。

牛金牛摇摇头道:“你走吧,今天算你好运气,我不想多杀生。”

郎仲学啐口唾沫道:“打了我兄弟,还说什么好运气?你运气再好也躲不过这一劫了!”

牛金牛不笑了:“我再劝你一句,趁我还不想杀你,你立刻给我滚远些!”

郎仲学笑道:“嘴硬没用,挨打的时候可别哭!”

牛金牛猛然施展一股威压,压在了郎仲学身上。

他想把郎仲学的骨头碾碎。

反正今天要坏了规矩,多杀一个也无妨。

可没想道郎仲学毫无反应,提着木棍继续往前走。

怎么可能!

牛金牛一惊,躲在暗处的梁孝恩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人不是八品!

牛金牛加大了威压的力道,郎仲学还是没有反应。

看着郎仲学慢慢靠近,牛金牛用画地为牢之技,想把郎仲学困住。

在阴间之中,牛金牛的技能占尽优势,可郎仲学依旧没有反应。

牛金牛还想施展万刑之技,郎仲学已然走到了近前。

“你刚才说谁是蝼蚁?”郎仲学一棍子打在了牛金牛的头上。

这一棍子打的牛金牛天旋地转,浑身麻软。

“你想让谁粉身碎骨?”郎仲学回手又是一棍子,再次打向牛金牛的脑门。

牛金牛奋力躲闪,棍子突然在半空转向,改为横扫,正扫在牛金牛的脸颊之上。

牛金牛的左脸当即变形,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变招!

徐志穹惊呆了!

出招一半再变招!

这一下他太熟悉了。

这是荷月八戟!

原来是他!

(第三卷,玄武冥道,终)

PS:各位读者大人,这么好的书,给沙拉一点鼓励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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