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虚空中的棺椁与选择

在时空战舰遗留的信息中,方正所吼出的时空之洞被简单地称为“洞穴”,相关的文字与影像描述也确实让人联想到一个普通的洞穴。

在太阴神皇等人的观察记录里,它的确是一个充满神秘气息的虚空破洞,洞中闪烁着漆黑与七彩的光华,秩序神光翻滚不息。

诸天道则在此不断被宏大的能量所破碎,又不断重组试图愈合,仿佛是宇宙秩序的裂痕与愈合的战场。

然而,当方正真正靠近这里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点吃惊。

他看到的并非什么虚空破洞,而是一个巨大的棺椁。

那是一个比虚无更加虚无的存在,仿佛在虚无中凸显出轮廓的巨大方盒,宛如一口掀开棺材盖的硕大棺椁横在虚空之中。

从棺椁的开口向内望去,什么都没有,唯有无尽的漆黑,仿佛是无尽的虚无与未知。

“棺材吗?”

方正先是伸手轻轻点击,试探性地尝试能否将其击碎。

当看到像素裂纹瞬间遍布,棺椁刹那间就要被击碎之时,他才及时停下。

在MC的规则里,创造模式下,一切物体都能被直接敲除,只有生命体不能直接被敲除,需要消耗其血量才能完成击杀。

可是,这形似棺椁的存在也能被方正击碎,是否意味着棺椁之内并无活物?

方正的叹息在虚空中回荡:“居然是棺材,这真的是通往更遥远时间支流的通道吗?”

他摇了摇头,心中满是困惑:“罢了罢了,真是莫名其妙……”

管它是什么东西,反正自己不会有问题,还是试试去完成时空战舰给出的委托吧。

于是,方正迈开步伐,走进了这巨大的棺椁。

刹那间,他仿佛屹立在一方莫名的时空交汇点,能够同时看到过去与未来,幼苗与大树,蚂蚁与神龙……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囊括其中,无尽的宇宙、无尽的种族、无尽的文明、无尽的岁月,都在一个个“点”中循环往复,复归为一点,无止境地更迭。

在这无尽的叠加态中,大半的“点”皆被黑暗所笼罩,仿佛代表着黑暗物质的侵袭。

而在这个奇异之处,若是常规生命来此,只能看到与自己因果相连之事与物。

但对于方正而言,却不存在思索的过程,也不存在观察的过程。无论需要多少个视角,需要多少漫长的岁月进行观察总结,对于方正而言,只需要在下一帧就能给出答案。

于是,在刹那之间,方正看到了全部,看到了那无尽的宇宙、文明、岁月,看到了那无尽的叠加态,无尽的一切,整体勾勒出一具人形的轮廓,好似一具人形的“尸体”。

那无尽叠加态中,被黑暗所笼罩的一切,似乎只是这具“尸体”身上的腐烂痕迹。

“棺材之中摆放着尸体吗?”方正心中闪过这样的疑问。

然而,在他试图尝试能不能将这奇怪的“尸体”敲除之前,下一帧,他便向着这“尸体”之中坠去。

在那无尽黑暗所笼罩的一方汪洋之中,一口虚空中的“破洞”突然吐出一个方块人形,方正就这么来到了一条更加遥远的其他支流之中。

举目望去,无尽残破的世界构成的浪花翻滚着,被黑暗物质一点一滴地磨灭同化,化作一片黑暗的海洋。

方块人形屹立在虚空之中,引发了海量黑暗物质开始侵袭。

“我要怎么找到这个时空之流的九天十地?”

如果知道具体坐标,倒是可以使用坐标传送指令,但迷失在这片浩瀚的黑暗之中,根本没办法传送。

“算了,既然已经委托我了,他们自己应该能找得到吧。”

方正稍作权衡,随后点击黑暗的海洋,时空战舰鱼桶就被放置了下来。

霎时间,伴随着水方块的蒸发烟雾特效,时空战舰化作一条鱼模样的形态,在黑暗中翻滚,刹那之间从小鱼的模样回归到浩大无穷的形态。

如同一个奇点在时空长河中爆开,这浩瀚无穷的时空长河之中,由无尽符文所构造的时空战舰,好似化作了一条鲲鹏,在时间长河中遨游起来,继续其无止境的增长。

根本不需要方正前去寻找这条时空长河的九天十地,而是在方正反应中的下一帧里,这条时空支流的近乎一切,就都已经被时空战舰反向吞没。

隐藏在无尽遥远之外的九天十地,被整个挪移到了方正面前。

场景变幻间,方正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一方石桌屹立在一个小世界的中央,混沌气弥漫,遍地奇珍异兽,还有一方被符文所笼罩的巨大血池。

这里,是方正最初来临之时到达的姜家秘境。

两天前,方正就是在这里,因为不小心用刷怪笼造就了五条蛟龙,对其感到愧疚,在这里对其进行询问的地方。

昔日的场景依旧,陷入蜕变之中的姜家姜婷婷、姜文,还有在此感悟其蜕变过程的姜逸飞等人,以及坐在一起正在喝着悟道古茶的太阳圣皇与太阴圣皇,还有桌子上趴着的五条蛟龙。

一切都似乎从未变化,似乎依旧停留在方正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时的模样。

唯一的不同,就只有那原本存放在基岩池子中的太阴圣皇精血,外面的基岩已经消失不见,而是被符文笼罩,如同一块屹立在虚空中的血色宝玉。

首先是太阳圣皇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两日不见,方正道友别来无恙啊。”

太阴圣皇感受着元神中那庞大无比的记忆,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真是岁月如梭,短短两天不见,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

在时空战舰被放置的一刹那间。

在时空战舰的扩展中,这整个九天十地,以及这整个时空支流中所有的生灵,从遥远的过去与未来,所有诞生在这条时空长河之中,以及邻近的所有能够涉及的时空长河,那其中一切的智慧存在。

都已通通被其时空战舰捕捉入其中,得到了另一条遥远的时空之中,相似又不相同的他们所给予的全部馈赠。

方正看着那熟悉的人影,有些恍惚:“你是太阴神皇,还是太阴圣皇?”

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容,太阴圣皇观看着另一个自己给予的全部馈赠,摇了摇头:“我就只是我而已。”

“至于太阴圣皇,又或是太阴神皇,我都是,两者没那么多区别了,只是存乎一心而已。”

“短短两天,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你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你,我们也不再是曾经的我们了。”

“是吗……”方正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两天前在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再次相逢,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无论是方正还是太阴圣皇,都丝毫高兴不起来。

是啊,将一方时空中,所有生灵自灭后剩下的遗产,交给相似又不相同的这个时空。

这样的重逢,更多的,只能算是一种报丧吧。

方正的主观时间依旧没有变化,而时空战舰本身,可不需要遵守一个固定的时间。

只是短短的片刻之间,这条时空支流以及附近的所有时空支流,那一切的生灵,通通都在时空的循环之中,反复地进行了时间的延续,反复地度过了漫长的难以计算的岁月。

他们消化了另一个自己留下的全部遗产,并在之上推陈出新,再次获得了新的进步。

现场沉默了片刻,太阴圣皇仰望着这片小世界的天空,目光迅速从清澈变得疲惫起来,好似在这转瞬间就已经经历了与上个时空支流的太阴神皇相同的经历。

带着一种深深的疲倦,他开口道:“虽然另一条时空长河中的我们,称我们的这里是更有希望、更加美好的支流,但我们依旧还是不够好。”

“方正,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让我们能够在这时空支流的束缚中,达成如今的成就,造就如此的伟业。”

“只是,虽然劳烦你跑了一趟,但还是恳求你再继续下去吧。我们也已经受够了!也想要进入永恒的安宁沉睡了。”

“为什么!”方正的声音中充满了悲哀。

因为没有经历,所以无法理解。方正并不能真正理解,这些时空支流中,那无尽的众生,太阴神皇、太阴圣皇等人,到底是看到了些什么,经历了些什么,思考了些什么。

哪怕在刚才看到那具尸体的过程中,看到了无尽的事物叠加态,本质上,“方正”已经理解了这一切。

可方正依旧还是方正,在没有相应的问题之前,他还是不会自发地输出答案。

因此,在太阴圣皇等人的表现下,他只能输出一阵悲哀,一种看到一个人想要去死,却并不能阻止的那种悲哀。

太阴圣皇缓缓地开口:“方正,我们的确比你之前看到的时空支流更好,但这依旧还不够好。”

他一挥手,浩荡的时空长河浮现而出,方正能够看到那笼罩着遥远过去与未来的黑暗物质依旧。

“方正,在我们的这一条时空长河中,笼罩过去的黑暗物质,比起另一条时空支流更加靠近更遥远的过去,未来也更加靠近更遥远的未来。”

“但依旧还是被黑暗所笼罩,时空长河依旧只是稍微长了一点。”

“源于我们生命的最底层,灵魂的最底层,源于时空最底层的自灭冲动依旧在持续着,我们依旧能够感受到那透彻心扉、不可更改的绝望与怨恨,我们依旧不可能逃脱自我毁灭的冲动。”

“可是!”方正高喊一声,“你们虽然说这是什么自灭冲动,说是什么源于时空底层的注定,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改变吗?”

太阴圣皇摇了摇头,“很遗憾,这的确无法改变。”

他指了指趴在桌子上沉默不语的五条蛟龙。

就算是这五条蛟龙,在时空战舰的力量支撑下,也早就在反复循环的数不尽岁月中,持续的修炼生活,达到了他们的极限,彻底的活腻歪了。

“还记得吗,你用自己的刷怪蛋与刷怪笼造就了他们。然而,尽管他们是由你所造就,却依旧源于我们的时空本身,依旧逃不脱那注定的自灭冲动。”

“就像你的按钮,还有你的基岩,你的所有方块,在时空的分裂下,都不会随之分裂。只有你在我们的世界所收取的物品,比如说精血方块、灵药、神金等等,才会在我们的时空分裂之中,随之一起分裂。”

突然间,太阴圣皇微笑着说道:“对了,来玩一个小游戏吧。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玩游戏,只是来到这个世界的几天时间,一直都在忙,还没有休息过,那接下来,就稍微玩一下游戏吧。”

说话间,太阴圣皇打了个响指。

顿时,所有的游戏一同浮现在方正面前。

那是所有,是全部。

是整个九天十地,整个界海,整条时空支流的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文明中,所有可以靠视觉观看,而且备受好评的游戏。

那是数以万万亿兆计,数量多到难以言喻的所有游戏。

每一个游戏,都是一段故事,都在讲述着一段或悲伤、或可敬、或温馨的故事。

太阴圣皇将这全部的游戏,在界海战舰中挑选出来,并再次进行加工,将其通通归纳到同一个宏大世界观之中,让其成为了有着无数个不同视角,但总体归为同一个巨大世界观的游戏。

因为方正并不需要思考,因此,在其视觉范围内,无论是多么繁杂恐怖的景象,只要是在时间的推移之下能够辨别,就等于不需要辨别。

因此,方正可以同时看到这所有重叠在一起的游戏画面,并对所有的游戏画面进行相应的输出反应。

每一个游戏,都可以靠着声音进行操控,用声音来对游戏的主角所有的行动所有的指令进行操控。

所有的操控指令都被设计为没有任何重复,也就不会有任何干扰。

因此,方正只需要进行吼叫,只需要同时将所有游戏的相对指令进行吼叫出来,就能同时对所有的游戏进行游玩。

以可怖速度播放与重叠,根本无法使正常人进行玩耍的游戏画面中,方正同时控制着所有的游戏人物,进行所有的操作。

只需要短短数秒时间,所有的游戏中,方正不断地用声音来操控主角做出种种操作。

没有被选择的剧情线被剪去,被选择的剧情则继续向下延伸出更多的支线。

就好像一张无比繁杂的巨大网络,伴随着选择,伴随着一次次的舍弃,这数不尽的游戏中,以每个主角为视角,庞杂无比,几乎包含所有选择、所有走向的种种剧情线,最终只剩下同一条宏大的,主剧情。

十几秒过后,游戏已经完成,方正也终于明悟。

时空本身是可以融合的,或者说,时空本身根本称不上分裂,从始至终都是那同一个宏大的存在,让时空长河分裂的,从来都只是生命自己的选择而已。

方正原本认为的因果关系搞混了。

并非是他们在这一条时空支流之中,被黑暗笼罩之后,才会产生自灭冲动。

而是只有产生自灭冲动的他们,只有选择了自灭,选择了毁灭一切的他们,其可能性,才会汇聚到同一条时空之中。

才会有黑暗物质来毁灭一切,才会有黑暗物质,在那毁灭之中,反复的轮回,反复的重演,反复的逼迫,在那不可能之中,将一切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全部逼迫而出,逼迫他们走出毁灭之外的另一条可能……

仰望着天空,方正突然笑了起来。“你们又要开始了是吗?”

“嗯。”太阴圣皇点了点头。

“很抱歉,让你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证的都是这些不好的可能,见证的都是我们不好的选择。或许,当诸多可能性归一,所有的时空支流终将汇聚成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美好。但那至少不是我们。”

(本章完)

第97章 工具人

像是突然松了口气,方正语气轻松地说道:“行吧,那也不用废话了,继续吧,继续将你们的全部留给另一条支流吧。”

“我也赶时间,我就去看看,到底存不存在你们所说的那种主剧情,那条真正的时空主干吧!”

转瞬间,这个时空的一切生灵随之自灭,只留下更加强大,更加宏伟的时空战舰,再次化作了一条鱼,被方正收取。

一次又一次,方正向着时空之洞踏去,向着那更遥远、蕴含着不可思议可能性的时空支流走去,将那越发丰厚的遗产,交给一个又一个相似又不相同的他们。

一次又一次,直到……

在茫茫诸天之上,九天十地宇宙所处的界海之外,存在着一片浩瀚无垠的血色汪洋。

这片汪洋与界海相似,由毁灭的大宇宙残骸组成,被强者之血染红,宛如死亡之海,是祭祀之地。

在这片血色汪洋的中央,有一方黄土高原,似无穷大又似无穷小,被灰黑色雾气笼罩。

方正一步迈过,再次踏入棺椁之中,坠入尸体之内,来到了这里。

他正准备释放时空战舰,却听到一声急切的大喊:“方正道友,请暂缓一下!”

方正转身一看,只见十头面目可憎的“丧尸”,与一名面貌英武非凡的男子站在一起。

这十只丧尸通体笼罩在灰雾与黑气之中,身形模糊不清,活像是打了马赛克。

偶尔从灰雾和黑气中显露出的躯体,呈现一种腐烂、扭曲的形态,瞳孔带着血色,躯干上长出一条条扭曲的骨刺和触手,显得恶心至极。

然而,方正却对这些家伙并不陌生。

黑暗物质从时空源头向下蔓延,毁灭一切,一旦遇到有力量强行抵抗,就会直接拟态出相应的战斗力。

从最初的黑暗仙王,到后来的黑暗准仙帝,再到如今的黑暗仙帝,这些家伙不过是时空战舰不断刷出的敌人。

方正麻木地问道:“你们是黑暗仙帝?你们不是早就傻了吗?难道这条时空的你们还没被自己毁灭干净?”

方正的语气从麻木逐渐激动起来:“难道这里已经靠近主干了吗?”

黑暗仙帝们,这些曾受到无数人祭拜的存在,听到方正那毫不客气的侮辱话语,青筋直跳,暴躁得似乎想要当场动手,但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

一名黑暗仙帝强忍着愤怒行了个礼,说道:“方正道友,在不久前,你那震撼时空的一吼中,我们就发现了你,并看到了你所做的一切。”

领头的黑暗仙帝深呼一口气,将身边的灰雾和黑气吹散,露出那副腐朽不堪的恶心躯体。

他诚恳地弯腰,显露出一种卑微的姿态,说道:“方正道友,曾经的我们如同井底之蛙,自称为诡异一族,为了获取永生不灭的力量,不断血祭诸天万界。”

然而,在方正的那一声吼中,当他们发现其他时空支流的存在时,才终于意识到,他们不过是黑暗物质背后存在的傀儡,一种用于毁灭一切的工具。

这个事实让黑暗仙帝们难以接受。

他们曾经屹立在诸天万界的顶端,拥有无敌天下的力量,收割诸天万界无尽的生命,将其献祭给诡异高原,以获得永生不灭、能不断复活的力量。他们自满自得,自诩为诸天万界之主,将诸天万界和无尽众生视作蝼蚁,视作祭品。

但当他们发现,在其他时空支流中,依然存在着无数的自己,如同蚂蚁般将诡异高原占据,却没有任何灵智时,他们开始恐惧。

他们意识到,如果毁灭继续,当诸天万界被彻底崩毁时,他们又算什么?

整个诸天万界中,诡异一族的顶端,也只有区区十位仙帝级别存在。

尽管在诡异的黄土高原之中,还埋藏着诡异一族的十大始祖,但他们往往处于沉睡状态。

这十位仙帝级存在,已是诡异一族的最高主导者。

在恐惧中,他们第一次尝试去停止整个诸天万界,所有诡异一族持续不断的毁灭行为,将一切献祭给诡异高原的行动。

但立刻就失败了。

他们原以为,毁灭诸天万界,将一切献祭给诡异高原,只是为了获得更高的力量,让曾经葬在诡异高原中的神秘存在复活,从而获得其赏赐。

所以他们才不断造就黑气、灰雾,制造更多的诡异种族,持续收割与毁灭诸天万界。

然而,当他们试图停止这种行为时,却发现原本随心而动、肆意污染、侵蚀、毁灭一切的黑暗物质和诡异种族,不再听从他们的命令。

曾经一念间能够毁灭大宇宙、弹指间覆灭万灵的强大力量,也成了摆设。

他们甚至震惊地发现,自己意识中毁灭一切的冲动,也无法抑制、无法停止。

他们尝试求救,向埋藏沉睡于诡异高原之中的十名拥有祭道境界的诡异始祖求救。

要知道,祭道,乃是凌驾于仙帝之上的境界。

仙帝本已是诸天万界的巅峰,修行路的尽头,但祭道者更进一步,斩断一切因果、超脱大道束缚。

突破祭道的关键是“祭掉自身所修之道”

舍弃过去所有修为与法则,连“道”的概念都焚毁,达到无道可循、无路可走的终极状态。

祭道者可斩断所有命运线,过去、现在、未来归一,任何针对祭道者的算计均无效。

然而,诡异一族的十大仙帝却愕然发现,曾经在他们记忆中无所不能的诡异始祖,那强悍无比的祭道存在,竟然已经死去。

当他们尝试唤醒无果,狠下心来挖掘十大始祖的棺椁时,却发现里面只剩下十具彻底腐烂的腐尸。

哪怕他们尝试激发诡异高原的力量,那些腐尸也无法复活。

他们再次尝试求救,尽管无法停止对诸天万界的毁灭行为,却尽可能地将其抑制在自己所能控制的极限,并向诸天万界仅有的几名仙帝级别存在求救。

听完这一切后,方正明白了。他冷冷地问道:“所以,你们想要我给你们牛奶,让你们摆脱黑暗物质的束缚吗?”

“那就拿去吧……”方正将箱子摆放好,将牛奶放置其中。

十名诡异一族的仙帝惊喜无比地冲上前,试图第一个获取牛奶,摆脱黑暗物质的束缚。

然而,就在他们冲上前,开始打开箱子,马上就要拿出牛奶的瞬间,他们死了。

原本灵动的动作戛然而止,工具终究只是工具,作为毁灭的道具,他们的理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附加物。

当这种附加物阻碍了毁灭的功能,他们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果然如此……”方正摇了摇头,看向不远处的英武男子。

此刻,荒天帝石昊抬头望着天空,仙帝级境界的他,双眼中倒映着无尽时空,映照着过去与未来。

在那时空长河的起点和尽头,不知何时开始,无尽的黑暗已经笼罩了一切。

注视着面前那诡异非凡的方块人影,荒天帝石昊心中涌起一股由心而发的毁灭冲动,他不禁摇头叹息:“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请你继续你的旅程吧,我该走了。”

他轻轻迈着脚步,仰望着天空,目光逐渐变得空洞。

一股无色的神火,莫名地在他的肉身与元神之上燃起。

这是一场献祭,一场祭掉自身的肉身与元神,祭掉自己的仙帝道果,祭掉自己一切的献祭。

神火蔓延间,过去、现在、未来,沿着这条时空长河,荒天帝石昊曾经的一切,无论是他的过去未来身,还是他曾经的亲朋好友、师傅徒弟、战友手下……

一切与他相关联的事物,都被这股神火燃烧殆尽。

在身影即将完全消散之前,一声叹息在方正耳边响起:“真是可悲……”

紧接着,又是一句有些咬牙切齿的话语挤出:“真是可耻!”

方正只觉得莫名其妙:“明白了什么?”

“他也莫名其妙跑去死了?”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再次将时空战舰放置。

时空战舰再次吞没了一切,无尽的众生在自灭冲动的驱使下自我毁灭,方正又一次将一切托付给时空战舰,踏向更遥远的时空支流。

除了最初的几次之外,时空战舰本身已经具备了自发前往更遥远时空支流的能力,方正就这么跟随着它,继续着这场无尽的旅程。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在越发遥远的时空支流中,黑暗所笼罩的时间长河越来越长,似乎也越来越接近某种意义上的主干。

一条又一条时间长河的支流,在方正到来之后,所有众生被时空战舰纳入,经历了诸多之后,最终在由心而发的自灭冲动中毁灭。方正则再次前往更遥远的时间长河。

反复持续之下,足足一天过去了。

方正自进入九天十地开始,已经进入第4天了。

他来到了最后的旅程终点。

当时空战舰被放置,吞噬整条时空支流之后,无尽的众生再次毫无犹豫地选择了自我毁灭。

然而,这一次,当方正试图让时空战舰前往更遥远的时空支流时,却发现已经无法做到。

在那无尽的虚无之中,在那比虚无更虚无的棺椁之内,方正撞上了那具尸体。

那面目模糊的尸体,此刻却开始清晰起来,浮现出一张方正熟悉的面孔。

那是荒天帝!那是叶凡的脸!

突然间,就像诈尸一样,棺椁中的尸体突然睁开了双眼。

随即,万事万物,诸天万界,无尽时间长河,开始重新自虚无中映照而出,将方正笼罩了进去。

……

在一方超脱世外的未知之地,月色柔和,银月高挂,星斗满天。

方正在虚无中被世界的洪流所吞没,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充满生机、蛮兽横行的大荒。

在这片月色之下,在一处角落,有一个小山村,此刻的方正就站在这里。

看着村落中人来人往,穿着兽皮的男女老少笑呵呵地围着火堆跳舞、吃肉,对自己这个方块人的存在毫不在乎,甚至还邀请方正一起加入宴会。

方正有些疑惑:“这不是石村吗?”

大概两天前,在太阴神皇等人发现的九天十地历史中存在着人形空洞。

由于时间长河的上游被黑暗所笼罩,无法通过占卜来查看过去,只能够通过对道则痕迹的推演,复现出曾经存在的历史痕迹。

在那片历史痕迹中,那个人形空洞,名为荒天帝石昊的存在,幼年就是生活在这片小山村之中。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是过去吗?”方正飞向天空,试图看看周围的环境,可却突然迈入了一个巨大的道场。

小桥流水,长亭楼阁,一片精致典雅的建筑林立。

远处,有一支庞大如山岳般的巨大黑色神牛正在舞动身体,有一条像龙又像蚕的奇怪生物在空中遨游,和一条金光灿灿的猴子打架。

庞大的湖泊中,一朵名曰万劫轮回莲的花朵绽放,霞光冲霄,道纹交织。

湖泊旁,还有一株方正很熟悉的植物在生长,那是名为悟道古茶树的不死药,方正背包栏里就有其种子。

又是一步迈出,方正再次从这里消失,进入了另一方天地。

浩大的神山与宫殿群,似乎居住着无数的神明。

一株摇曳的桃树在一座神山顶端化作一名威严的中年男子,喝着酒,向着方正举杯邀请。

突然间,一条像牛一样强壮、皮光水滑的黑色大狗从这名中年男子旁边一窜而过。

狗嘴中叼着几枚饱满的大桃子,被这中年男子看到后,立刻狠狠踹了一脚屁股,大狗嗷嗷叫着逃窜进虚空裂缝之中。

再是一脚迈过,方正又远离了这片天地,进入了一方清雅的小院。

“这里又是哪里?”方正喃喃自语。

这小院就像一个普通人家,面积不大,院子中有4名男子正在倒酒,酒杯映照着一方方诸天万界,映照着无尽众生。

他们同时向着方正一招手,邀请道:“道友,亿万载梦醒片刻,何不来喝一杯。”

然而,方正看着他们4个人的脸,突然惊讶道:“荒天帝石昊?叶凡?还有剩下的两个,你们是四胞胎?”

只见那4个人尽管衣服各不相同,却都有着同样的一张脸。

微笑着,四个拥有相同面目的男子同时举杯碰撞。

一股浩瀚的波纹由此而生,杯中的四方诸天万界,还有外界的诸天万界,因这碰撞而磨灭成虚无。

在无尽的虚无中,只剩下一方小院。

可再次碰杯,在浩瀚的波动中,又是一方诸天万界被塑造而出。

再次碰杯,无尽的宇宙随之熄灭,时空长河为之干涸,一切的一切归于虚无。

方正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些什么,愤怒地质问:“你们到底是搞什么鬼东西!”

“为什么你们和棺椁中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世界的不断毁灭是你们造就的吗?”

“你们到底都在发什么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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