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最Naural Beauiful的镇书记 第十七章

二月十四号是一九九一年的除夕,鹅毛大雪沸沸扬扬下了一天,延山县银装素裹,一派北国风光。

看着窗外飘摇而下的雪花,唐逸轻轻叹口气,有些说不上的惆怅,大概是因为孤独?

“唐书记,您真的在这里啊,没回家过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柳家顺陪着笑脸走了进来。

罐头厂的事早就落下尘埃,最后唐逸并没有真的将柳家顺按在什么党小组组长的位子上,而是在镇党委讨论后,任命他为镇建设管理服务站站长,别看是镇政府,其实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农村经济服务站,社会保障事务所,国土资源所,计划生育服务站等等十几个部门,当然各个挂着衔的领导,手下其实没有几个兵。

柳家顺对唐逸是千恩万谢,会后专门找唐逸感谢,真正参与了镇委的会议,他才知道现在的镇上,唐逸说话可比柳大忠响得多,他本来以为在这一面倒的会议中自己肯定被唐逸借机免职,任命为什么罐头厂党小组组长,可是唐逸却没那么做,而是一力主张给他重新安排工作,当他会后找唐逸表示感谢时唐逸只是淡淡说了句“你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的,我一向对事不对人。”把个柳家顺搞得很有些感激涕零的意味,这不,听说唐逸过年要留在镇上过,他急忙巴巴的赶来问候。

唐逸笑笑:“没有,就这么几天假,还不够路上来回折腾的。”心里有些发苦,家?母亲远在海外,老爷子那里怎么都感觉有些生疏,那香山的别墅不像个家,倒像个牢笼。

“那怎么成,大过年的您这儿孤零零的,要不,年夜饭去我家吃,我叫媳妇儿好好弄几个菜!”柳家顺话音还没落,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推开,一阵刺骨的寒风吹入,陈方圆胖胖的身子钻了进来,回手用力关好门,搓着冻得发木的手,抖落掉身上的雪花,这才笑呵呵对唐逸道:“唐书记,我是请您吃年夜饭的,咦?柳站长也在?”说着话才看到了柳家顺。

柳家顺急道:“老陈,咱可得有个先来后到,唐书记是我先邀请的,要排,你也得排在我后面。”

陈方圆圆脸上堆满笑容,道:“话可不是这么说?听我家珂儿说你可是请唐书记吃过饭,我这是大姑娘上轿第一遭,您得让着我是不是?”

唐逸笑起来:“得了得了,倒好象我成香饽饽了,今天我去老陈家吃饭,柳站长的饭吗等过完年我回请你。”

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外面寒风刀子一般锐利,陈家距离镇政府不远,是一座整洁的小院,陈方圆这几年小卖部赚了些钱,小院子收拾的也似模似样,铁艺的栅栏,水泥坪前是一簇簇的松柏,房子也不是农家惯常的三间房,而是前三后三的六间复式建筑平房,客厅在过堂的东屋,装修的很漂亮,淡黄的瓷砖,黑色沙发,茶色茶几,黄色组合柜,布局雅致,照出照片就说是市里的居室也不会有人怀疑。

唐逸坐进软软的沙发,笑道:“老陈,你这陈家坨的财神爷可是名副其实哦!”

陈方圆连连摇头,道:“在唐书记面前,哪有我老陈的事儿?唐书记,如果您作生意,那我老陈敢说一句,您肯定大发,只是您志向高,不在乎小小的生意。”

陈方圆脸上是诚挚的佩服:“唐书记,凤梨罐头全卖掉了,您那点子都绝了!知道吗?罐头厂的工人都在背后喊您恩公呢?以后做生意的事儿您可要好好指点我。”

唐逸笑着摆摆手,真说起生意经,自己可是远不如陈方圆的,只是自己见识过二十一世纪的营销策略,更知道几年后产品第一注重就是包装,就是宣传,自己的观念比陈方圆更为开放而已,却不是真的有什么生意头脑。

陈珂妈端上水果盘,烟盘,和瓜子糖果盘,笑道:“唐书记,你别和老陈谦虚,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家老头子这么佩服一个人,你别看他整天笑眯眯,其实傲得很呢,以前说起谁来都是不服不忿的,都认为没他强,但这些天,可是天天念叨您唐书记,您真的要多费心,多指点我家老陈。”

陈珂妈已经快奔五张了,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眼角眉梢,依稀可见当年的美貌,看来陈珂是遗传自她的基因,幸好陈珂没有她老爸半点影子,唐逸心里胡思乱想,嘴上笑道:“大妈您别忙了,我这人不懂客气,在这儿就和在家一样。”

陈珂妈爽朗的笑道:“那就好,就怕您不当这是自己家呢。”

唐逸点上一根红塔山,打量着屋里的布局,看似不经意的问道:“陈珂呢?怎么不见她?”

说起陈珂陈珂妈脸上一黯,叹口气道:“这孩子,这几天都吃不下饭,她不是想参加今年升大专的考试吗?前几天的模拟考试好像考得不咋样。这几天天天哭呢。”

其实唐逸来陈家也是想看看陈珂,过年前几天陈珂就请了假,一直再没见到她身影儿,对于已经习惯她这个小愣头青在身边晃悠的唐逸,这几天不见,还真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唐逸知道干妈的大学是认识养父后才读的,好像要几年后了,读的成人高校,却没想到她原来刚刚工作没多久就已经开始准备参加中专升大专的考试了。

“我去看看她!不就是模拟考试吗?还影响工作?我得批批她!”唐逸说得正义凛然,陈方圆和陈珂妈面面相觑,都傻了眼,这才想起女儿是他的下属,尤其是这几天为了模拟考试的事儿班儿都没上,自己老两口一时嘴快,倒闯了祸。

在陈珂妈陪同下,来到陈珂的闺房,房间布置的很雅致,带着少女特有的芬芳,陈珂直挺挺躺在床上,头蒙着红缎子被,被子一颤一颤的,似乎在小声啜泣。。

陈珂妈有些担忧的对唐逸低声道:“唐书记,要不,过几天再批评?您看她现在……怕也听不进去……”

唐逸摆摆手,抬高了声音:“陈珂!起来!”

被子里的啜泣突然停下,接着红绸被猛的掀起,陈珂直挺挺坐起来,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看到唐逸就在眼前,自己并没有听错,陈珂有些懵,傻傻道:“唐……唐书记,您,您怎么来了?”

雪白的毛衣紧紧裹住她苗条的身段,胸部曲线优美诱人,唐逸心一跳,忙将目光转开,咳嗽了一声道:“小陈,不就是个模拟考试吗?你哭什么哭?工作也不搞了,这还是其次,你叫你爸你妈怎么办?大过年的陪你掉眼泪?你就不能让他们过个安稳年?”

陈珂本来就委屈,家里骄纵惯了,再被唐逸疾言厉色的训斥,眼泪唰唰的掉,赌气道:“我在家哭碍你啥事儿了?你,你管的倒宽!工作,工作我不干了!我不干了还不成吗?”

陈珂妈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女儿敢这样和唐逸说话,其实这也怪唐逸,没事儿就喜欢逗弄陈珂,时间长了,陈珂当然就不怎么怕他。

唐逸没想到真把她逗急了,心说看来高考现在在她心里还真是挺重的,搔搔头,陈珂妈轻轻拉拉他:“唐,唐书记,咱,咱先出去,我,我回头好好数落她…….”

唐逸摆摆手,看着陈珂梨花带雨的惨兮兮的模样,一阵好笑,伸手道:“模拟试卷发下来没?哪科考的不好,我看看?”

陈珂抹着眼泪,也不理他,陈珂妈忙走过去拉开写字台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卷子,递给唐逸道:“您看看这是不是?”

唐逸翻了翻,是语数外模拟题,其它科目还好,,数学56?“56?”唐逸不由得扑哧一笑,干妈原来学习上还是个草包,这可是一百五十分的题啊。陈珂气得咬着嘴唇瞪着他,看样子恨不得咬唐逸一口。

翻着数学试卷,唐逸越看越觉得好笑,干妈咋这笨啊?简简单单的函数原理好像都没弄明白。

“笑什么笑!好像你什么都懂,什么都厉害似的!”陈珂不知道怎么,从唐逸进来,眼泪倒是渐渐止了,好像心里的委屈在顶唐逸时一股脑都吐了出去,只是看到唐逸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气。

唐逸笑道:“我懂得东西不多,不过吗,这学习我还懂一点,你知不知道,我可是高考的状元。”唐逸说得是自己上一世。

“嗤,吹牛,你们党校和高考是两码事儿!”陈珂撇撇嘴。

“我上党校前可是参加高考了!”唐逸笑着拿着数学卷子走到陈珂身边,指了指其中一道函数对称求值的题,笑着道:“就说这道题,你根本没理解函数取值范围的概念,你这样…….”说着拿过笔在纸上比划着为她讲解,陈珂开始满脸气愤,渐渐转为惊异,最后一拍脑袋:“呀,我怎么就没想到。”

唐逸笑道:“还拍,越拍越傻兮兮。”

陈珂白了他一眼,接着眼睛一亮,大眼睛却转动起来,唐逸微笑道:“我可以帮你补课,但你的态度可得改改,以后不许顶撞我,还有,没人的时候管我叫老师!”

陈珂妈笑得脸上开了花:“哎呦唐书记,您真是宽宏大量,不但不计较,还愿意教她,这可就好了,陈珂这大学有指望了,唐书记,您可真是个能人!”

“去,还不快起来,给唐书记炒几个小菜?”陈珂妈慈爱的申斥着陈珂,又对唐逸笑呵呵道:“这孩子干啥都不行,就是炒菜拿手。”

唐逸笑着点头,干妈的厨艺那还有得说?

陈珂笑嘻嘻起床,唐逸和陈珂妈回到客厅,陈方圆听到唐书记要作陈珂的老师,笑得合不拢嘴,一劲儿道:“唐书记真是关心下属,不亏是模范领导。”

第一卷 最Naural Beauiful的镇书记 第十八章

新年伊始,万象,镇政府在初八就已经开始正式办公,正月十五,也就是元宵节的中午唐逸在办公室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里萧金华的声音很兴奋,第一句话就是:“小逸,来,妈亲亲你!”说着电话里响起了“滋滋”的声音,想来是她用嘴在亲话筒。

唐逸吓了一跳,老妈哪根筋不对了?上辈子可从来没见她这么失态过。

“小逸,妈信你的真信的没错,哈哈,赚钱了,妈也不小心发了笔战争财。”唐逸看看墙上的日历,“二月二十九号”,就在昨天海湾战争宣布结束,联合国军在空袭了伊拉克三十八天后,仅仅用4天就结束了地面战斗,精锐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毫无还手之力,令当时所有的军事分析家大跌眼镜。

“没想到战争真的这么快就结束,哈哈,老妈一直在石油期货作空,这次可是赚翻了!”萧金华的声音异常兴奋,唐逸微笑,当时国内还没多少人真正了解期货,但二十一世纪,就算不玩股票和期货,对这方面也都大概了解一些。

作空又称买跌,因为期货并不是现货交易,可以买空卖空,也就是你手里没货,也可以在价格高昂时与人签订合约卖出货品,然后价格下跌时再买进货品平仓,这就是买跌。

伊拉克战争打响,石油价格猛涨,人人都知道战争结束时就是油价回落之时,人人都知道应该战争结束前几天买跌最好,但买期货和约到期就必须平仓,这地面战斗会打多久?如果持续时间长,你长期买跌的话光每次平仓就赔死了,当时谁又能想到地面战争会在四天内结束?要知道,这次战争以前,东方学者甚至认为这又是一次越南战争,美国会在地面战斗中付出极为惨烈的代价,甚至会因为人员伤亡过重受不了国内压力而撤军。

四天结束战斗,只怕也就唐逸相信,还有那半信半疑,为了相信儿子而相信儿子的萧金华。

而在二十八号美国宣布海湾战争结束时油价暴跌了二十多美元,要知道当时油价才十几美元一桶,海湾战争时涨到了三十多美元,作空的利润达到了近200%。

“妈,你赚了多少钱?”唐逸知道老妈贸易公司很小,就算真的完全相信自己,把资金全放入期货市场也赚不了多少钱。

“哈哈,赚了这个数…….”萧金华得意的笑着,大概伸出了手指才发现儿子不在面前,咳嗽了一声,拉长声音道:“一…..百….万!”

唐逸楞了一下,一百万?有些怀疑的道:“美金?”

萧金华笑道:“那当然,老妈事前可是将公司都抵押了,就赌一把儿子你的眼光,要是赔掉公司,证明你眼光浅薄,那老妈怎么放心自己在外面搞公司?就真的要像老爷子说得那样,回国照顾你了!可是没想到,儿子你还真有一套!”萧金华爽朗的笑着,唐逸心中却是一暖,想不到老妈是这份心思,这大概也是一种釜底抽薪了。

“妈,今天是十五,我还以为你想我了才打电话的!”唐逸突然抱怨了起来,是为了冲淡心中的悸动。

“十五?呀,真是的十五,我这忙的都忘了,小逸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我手下那几个白人雇员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脑子有问题似的,昨天以后,他们再看我就全是崇拜得五体投地的表情,哈哈,老妈可是真正扬眉吐气了一回。”萧金华的思绪跳跃得很厉害,显然还没从亢奋中冷静下来。

“对了,我给你寄了一些钱,你喜欢什么自己买,就作为今年的新年礼物。”萧金华停顿了一下道:“钱我寄到北京了,老爷子那边应该很快就给你办好。”当时国外个人汇款还很不方面,西联汇款刚刚和还没和电信分家的邮政合作,别说延山县,就是延庆市也没有西联汇款的网点,所以萧金华只有将钱汇到北京,再由北京汇到唐逸的帐号上。

挂电话前唐逸大致和萧金华谈了下苏联的形势,虽然唐逸也略微听过美国的万塔计划是搞垮苏联经济的罪魁祸首,但一来众说纷纭,非定论,倒是传闻居多。二来也不能在老妈面前表现的好像自己未卜先知,所以对这些唐逸也没多讲。

不过唐逸却清楚地知道苏联解体后卢布的大幅贬值,苏联刚刚解体的第一个季度跌幅就达到了900%,其后到发行新卢布时看似新卢布一元兑换旧卢布一千,实际上按美元和新旧卢布的汇率,旧卢布等于跌了一万四千倍。

所以唐逸玩笑似的说起苏联如果解体,卢布必定大幅度贬值,如果现在能在苏联用高息融资,或者能从苏联国家银行取得大额贷款,再用到手的卢布去购买物资,苏联的私有化证劵,甚至直接兑换成美元,等苏联解体时如果卢布大跌那肯定赚翻。又笑言如果老爷子肯在苏联老朋友面前替母亲说上几句话,贷出巨款,那这次战争财与之比起来不过是毛毛雨。

当然,唐逸最后也笑着说:“看我,这都快成痴人说梦了,好像人家苏联真的要解体一样,妈你可别笑我。”

萧金华没有笑,声音渐渐低下来:“小逸,妈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哦,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琢磨政治,别,别太累了……”

唐逸用力的点头,低声道:“妈……..元宵节快乐…….”想再说点儿什么,却觉得鼻子一酸,再说不出话…….电话两头都陷入了略带伤感的沉寂。

下午,还没从和老妈叙话中那份伤感摆脱出来的唐逸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出乎意料的是,电话是齐洁的弟弟齐军打来的,他在电话里很小心的说起今天是元宵节,晚上一家人吃饭,说是自己父母一再张罗姐姐的婚事,晚上可能会邀请别人介绍的男人和姐姐见面,唐逸听了笑道:“那是好事儿啊,你姐姐也是该找个男朋友了!”。

说是这么说,唐逸挂了电话怎么想怎么有些不是滋味儿,不过工作上的事儿挺忙,也无暇他顾,不多会儿就将这点事抛到了脑后。

……

冬日的北方黑得特别早,唐逸从银行出来时,还不到六点钟,夜幕已经降临,大街小巷,灯光璀璨,流彩的灯笼交相辉映,煞是漂亮,将整个延山县城装饰的梦幻般绚丽,比较之下,天上的那轮玉盘反倒暗淡无光,大街上行人如织,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都赶来县城游玩赏灯。延山的元宵节灯会从十五开始,一直延续了半个月,正月三十是最后一天,许多没来得及观灯的人也在这最后一天涌进了县城。

在大街上流连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唐逸又溜达到了龙井饭店,饭店外挂着牌子“今日停业”,小饭店内温暖如春,隔着雾气蒙蒙的玻璃,唐逸看到里面一张圆桌旁,坐着几个人,艳丽的齐洁赫然在座,除了认识的齐军外,还有两个老人,想来是齐洁的父母,另外还有一位精神劲儿十足的小伙子,黑色皮夹克,利落精神,英气勃勃。

突然想起齐军那天打给自己的电话,这小伙子,就是齐洁父母给她张罗的对象?

唐逸蹙起眉头,默默站了一会儿,看着里面笑颦如花的齐洁,笑了笑,扭身走进了人群。

在工人俱乐部看了场录像,去招待所订房的时候才知道已经客满,唐逸苦笑一声,人要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难道自己今天要露宿街头?那时候的延山也就政府招待所环境还不错,杂七杂八的小旅馆唐逸可不想去住,那还不如在大街上溜达一宿呢。

看看表已经九点多了,大街上灯丛闪烁,游人已经渐渐稀少,唐逸站在招待所铁艺栅门前的灯箱旁,唉声叹气,实在不成只有找一家干净点的旅馆了。

“唐……唐逸?你怎么在这儿?”女子清脆而又娇媚的声音,很熟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唐逸心里叹口气,县城真是小,就这么出来的一会儿也能遇得到。

回过头,招待所旁的砖路上,齐洁正满脸惊喜的走来,今天她穿了一件黑皮大衣,膝盖下黑色棉丝袜紧紧包裹着她秀气的腿,精致的黑皮靴,更多了几分成熟妩媚的蜜桃味道。

唐逸从来不会将喜怒哀乐轻易的流露,笑了笑道:“怎么一个人看灯?”

齐洁走到唐逸身边,亲热的挽起唐逸胳膊,嗔道:“那我还能和谁看?再说了,这都多久不见了?你来县城也不说看看姐姐!”

齐洁的身子暖和和的,倒帮唐逸驱走了几分寒意。唐逸上下打量着她,微笑道:“今天穿得挺漂亮,怎么?刻意打扮了?”

齐洁挺了挺酥胸,神气的道:“姐姐我哪天不漂亮了?是你不注意……咦?我说你这话有点不对味哦!”

唐逸搔搔头,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说话怎么酸溜溜的?

“咯咯,吃醋了?”齐洁打量着唐逸神色,突然咯咯娇笑起来,“怎么?知道有人给我介绍对象的事儿了?不想我嫁人?”

笑了几声,见唐逸神色不对,忙收敛笑容,将红唇凑到唐逸耳边小声道:“放心,我正打发他呢……这家伙烦死人了,老借我爸妈的名义来小饭馆找我!”

话说的暧昧,唐逸心中一畅的同时突然觉得好笑,自己是她什么人啊,怎么感觉这么怪异。

齐洁又眨着妩媚的眼睛问道:“喂,我说你怎么自己一人在这儿傻站着呀?”

唐逸苦笑道:“倒霉呗?这不,招待所没空房了,我正准备找一小旅馆对付一宿呢。”

齐洁蹙起秀眉道:“那哪成?小旅馆太脏了。”又想了一下,笑道:“要不,去我那儿凑合一晚上?”

唐逸有些迟疑,齐洁却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挽着他胳膊向小饭馆方向走,嘴里道:“还杵着干嘛?这天冷死了,灯也没啥新鲜的,不耐看,咱还是快回家暖和暖和!”

小饭馆是齐洁租的二层楼,二层有几间空房作杂物室,齐洁平日也吃住在饭店,靠西一间房间就是她的卧室,收拾的典雅整洁,梳妆台上摆满了化妆品,双人床上的紫色床罩艳艳的,台灯发出幽幽的粉红光晕,加上淡淡的女人香气,很有些绮旎的感觉。

唐逸推开一间杂物室,看着里面乱七八糟的物事,顺手带上,皱眉道:“这怎么睡?”

齐洁笑道:“谁让你睡这儿了?你睡我的房间。”唐逸吃了一惊,结结巴巴道:“我,我不习惯和人同住的……”说完差点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都说得什么话啊,怎么在她面前自己就好像变成了傻瓜?

齐洁吃吃的笑了:“呦,谁和你睡一间房?看把你美得!我去楼下搭张床睡,小玲有时候不回家,所以我买了张弹簧床,就在杂物室里,你没看到?”

唐逸老脸一红,忙道:“还是我去楼下搭床睡。”

齐洁道:“那可不成,楼下只有电暖气,门户不严,那风呀嗖嗖的,凌晨冷得紧,你身娇肉嫩的哪架得住?”

唐逸听得哭笑不得,这是劝自己住在她房里的口气吗?

“就这么定了,你洗个澡,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赶6点的早车吗?”齐洁说着给他介绍二楼的布局,紧挨齐洁房间的就是卫生间,安装了电热水器,可以淋浴,唐逸笑道:“怎么没有浴缸,我好久没舒舒服服泡澡了。”这话是真的,唐逸还真有些还念二十一世纪的生活,齐洁白了他一眼:“等你给我买呢,也不看看多大的地儿,放得下吗?”

要说在镇上,毕竟是公用澡堂,唐逸还真没洗得这般舒服,看着热水冲洗下身上那线条分明的肌肉,唐逸自得的笑笑,似乎重生以来身体也越来越健硕,精力旺盛得有些吓人,自己曾经连续写了一晚上报告,第二天还是精神抖搂,没有一点儿疲累的感觉。。

在全身各处抹上“力士”沐浴液,唐逸感觉怪怪的,这,都是齐洁的私人用品,再看看卫生间,洁白的狭小空间里,齐洁每天就是在这里洗浴?唐逸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性感妖娆的女子出浴图,忙大力挥头,将胡思乱想抛开。

冲去身上的沐浴液,雾气腾腾的镜子里,唐逸自得的摆了几个pose,然后才用毛巾慢慢擦干身子,洗漱的水池台上,一枝崭新的牙刷已经挤好了牙膏,端端正正摆在水杯上,唐逸心中一暖,齐洁倒真是细心,肯定是她刚刚收拾洗手间时帮自己置好的,当时自己还奇怪呢,以为是有啥女人物事不能被自己看,在里面窸窸窣窣忙了好一阵。

刚刚刷好牙,吐掉嘴里的水,卫生间的灯泡突然闪了几下后熄灭,小屋里一团漆黑,唐逸急忙喊道:“喂,别闹!啥也看不到了。”说完才发现,卫生间的窗户外,整个县城已经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大街上那灯树银花,也渐渐熄灭。

怎么正月就停电,还是元宵灯会闭幕的日子,唐逸摇摇头,伸手摸索着毛巾,不小心却碰到一团软软的衣物,接着啪一声,东西落地,唐逸猛地想起来,这是自己脱下的内衣裤,放在了洗漱台旁的洗衣机上。

呀的惊呼一声,蹲下身子去摸,地上湿漉漉的,内衣内裤也全部湿透,却听外面齐洁喊道:“叫什么?我还没叫呢,不就是停电吗?怕什么?”

唐逸摸着手里湿湿的内衣,一阵苦笑,这就叫屋漏偏逢连阴雨,破船还遇顶头风,今天自己算倒霉到家了。

只听齐洁又催促:“喂,我说你洗好了就赶紧出来,我洗把脸,刷刷牙,赶紧趁下面还有点热乎温儿躺下,再过一会儿楼下可就冰天雪地了!”

唐逸这个窘啊,犹豫了好久,自己总不能在这里呆到衣服干?结结巴巴道:“我说齐,齐洁,你家有换洗的内衣嘛?我,我不小心将内衣弄脏了……”

“啊?”齐洁啊了一声后随即咯咯笑起来:“喂,我说你存心占我便宜怎么着?我这里哪有男人的内衣,要不我的内衣你换上?”

“算,算了!”

“唉,要不这样,我把床铺好,然后下楼,你赶紧给我钻被窝,我再回来给你晾上衣服。”过了会儿,齐洁有了主意,唐逸一琢磨,也只能这样了。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齐洁蹬蹬的高跟鞋声音向楼下走去,边走边咯咯笑:“喂,我说你快点啊,要不等会我上来春光外泄,被我占了便宜可别怨我。”

唐逸也不理她的调侃,听到她的脚步声渐渐到了楼下,急忙拉开门,几个箭步窜进了齐洁的房间,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又手脚并用,将软绵绵的被子压好,这才大声喊道:“好了!你可以上来了!”

这次齐洁到没有进屋调侃他,听着洗漱间里窸窸窣窣的,应该是齐洁在帮他整理衣物。

齐洁的被子又轻又暖和,是鹅绒双人被,床是软软的席梦思床,看来她倒挺会享受生活,唐逸躺了一个多月镇政府宿舍的硬板床,很难得的享受下以前的小资生活。

被子香喷喷的,是齐洁身上的香味儿,唐逸光溜溜躺着,闻着枕边淡淡的香味,不由得一阵阵心猿意马,卧室里梳妆台上点了根蜡烛,烛光柔柔的,给人带来淡淡的遐思。

“喂,衣服都晾好了,明早儿应该能晾干,你早点睡,我也去睡了!”齐洁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旁,脸上满是笑意的看着唐逸。

唐逸被她看得阵阵不自在,好像她能看到被子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一样。

“那我下去了。”齐洁笑笑,准备下楼,唐逸轻轻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齐洁,不是停电了吗?那电暖风能用吗?”

“废话,你说能不能用?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惦记我一下,不过你放心,就一晚,熬熬就过去了。”齐洁无所谓的笑笑。

别说电暖风,现在二楼的暖气也渐渐凉了下来,全城停电,没有吹风机,锅炉根本烧不起来,唐逸也感到室内的温度在一点点儿下降,不由得皱眉道:“这供电局长我看他是不想干了!这不是给县委抹黑吗?元宵灯会最后一天出这么个大纰漏。”

齐洁笑道:“得得,这些还是留着开会时你再唠叨,和我这小老百姓唠叨不上。”

唐逸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但谁叫自己现在理亏呢,好不好今天没地儿去,又打湿了衣服,想和她换位置都没办法开口,这口窝囊气还得咽下去。

“齐洁,要不这样,咱俩都别睡了,在这屋儿呆一晚上……”

“去去去,孤男寡女的那算怎么回儿事?”齐洁白了他一眼,转身蹬蹬蹬下楼。

闻着鼻子里淡淡的甜香,唐逸辗转难眠,第一次裸睡,偏偏在一个异常妩媚的女子被窝里,那异样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噗”一声,蜡烛的火苗跳动了几下,渐渐熄灭,开始眼前一片漆黑,窗外圆月清澈如水,淡淡的月光洒落床头,习惯了黑暗后,室内的一切在月光下纤毫必现,反而添了几分朦胧的美。

唐逸也不知道第几次翻身了,恍惚间,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由楼下传来,慢慢到了二楼,接着门一推,寒风吹入,一条黑影跟着闪了进来,唐逸吃了一惊,定睛看去,月光下,齐洁脸色有些发青,她双手蜷在胸前,一边搓手一边哈气,看来是冻得受不住了。

唐逸不由得扑哧一笑:“怎么?不是叫你在这屋儿呆着吗?偏要去受罪。”

齐洁回手用力关上卧室的木门,全身还在打颤,唐逸奇道:“有这么冷吗?”看齐洁穿得挺厚的,黑色皮衣也披在身上。

齐洁没好气的道:“我就这一床被,我又不喜欢盖小玲的被子,叫你穿着衣服在楼下躺一会儿试试!”

暖气早就变得冰凉,卧室虽然比楼下暖和,却也强不了几分,齐洁来回踱步,驱走身上的寒意,突然大喊了一声:“不管了不管了,丢人总比被冻死强!”说着将身上黑皮大衣解下扔到梳妆台上,几步窜到床边,踢掉小脚上的绒布棉拖鞋,在唐逸目瞪口呆中掀起绒被,吱溜一声钻进了被窝。

唐逸吓得险些没跳起来,幸好双人被够宽,齐洁占去了不到一半,又将两人中间用被子压实,道:“放心,我碰不到你的!就这样对付一夜,毁不了你的清白!”

唐逸苦笑道:“我是怕毁了你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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