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0章 父与子

“宫崎君,你怀疑我?”荒木播磨盯着宫崎健太郎看,目光审视。

“我怀疑你什么?”程千帆先是错愕,然后明白过来了,他露出愤怒的表情,“荒木君!我如果怀疑你,就不会当着你的面问这些了。”

他怒气冲冲,一幅非常生气的样子。

听到宫崎健太郎这么说,荒木播磨也冷静下来了,正如宫崎健太郎所说,若是宫崎健太郎怀疑他,就不会如此坦诚的直接问话,而是应该转身出门检举他了。

他露出惭愧的表情,“宫崎君,是我的不对,我说错话了。”

……

“荒木君,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友,我了解你,尽管你对课长也有不满,正如同我也对课长不满一样,但是,我们有一点我无比相信,我们都是忠于帝国的。”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我问那些,只是有些疑惑要解开,这对于我们分析敌人针对课长此次的伏击事件很重要。”

他递了一支烟卷给荒木播磨,“荒木君,你掌握的机密情况,看样子很可能已经并非秘密,最起码我怀疑我们的敌人对此是有所了解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荒木播磨表情凝重的点头,“此事事关课长的阴私,十分隐秘,在此之前我也并未想到我们的敌人可能掌握这一点,但是,确实你说的有道理。”

他接过烟卷,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看来,我们的敌人比我们所想象的还要狡猾,隐藏的还要深。”

……

“宫崎君,你是不是也很疑惑,为什么课长会对千北原司如此宠信,这种宠信甚至可以用溺爱来形容?”荒木播磨幽幽说道。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这也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

他苦笑一声说道,“我对课长的忠心和真诚,荒木君你是知道的,课长也知道我对他,对帝国的忠诚,但是却放任千北原司对我的猜忌和打压。”

“还有荒木君,你在杭州的时候就是课长最信任的人,现在……”说着,他叹息一声。

“我们只是课长的部下而已,部下有很多。”荒木播磨冷笑一声,“但是,儿子只有一个。”

“纳尼?”程千帆震惊的近乎是瞬间站起来,他怔怔的看着荒木播磨,“荒木君,你说什么?”

“是的,你没听错!”荒木播磨点点头,“千北原司实际上是课长的儿子,确切的说,是课长的私生子。”

……

“这,这怎么可能,课长,课长……”程千帆满眼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他一屁股坐在病床边上,喃喃道,“是了,是了,这就对了,这就可以解释的通了,是了。”

“我明白了。”程千帆深吸一口香烟,说道,“为什么敌人会断定课长得知了千北原司的死讯后,会放下一切工作,不顾一切的来齐民医院。”

他弹了弹烟灰,“就连课长会选择走胡木桥那最近的路,这也在敌人的算计之内,原来如此。”

荒木播磨点点头,苦笑一声说道,“就是这个道理,从目前我们所获悉的情报来分析,应该就是这样子的。”

“千北原司与课长的关系,这件事非常隐秘,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知的。”他猛抽了两口烟卷,“倘若敌人果然如同我们所猜测的那样子,是利用这个隐秘关系阴谋伏击了课长,这就非常可怕了,我无法想象他们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

“如果不是荒木君说,我是万万也想不到这其中竟然有这种隐秘。”程千帆说道,“我都不知道,敌人怎么会知道的?而且……”

他表情严肃,看着荒木播磨,“荒木君,这么看来,千北原司的死,也并非是意外,敌人就是要置他于死地,然后以千北原司的死讯为诱饵,引诱课长进入到他们的伏击圈?”

他越说话,表情愈发震惊,愈发凝重。

……

“应该就是这样子的。”荒木播磨沉声道,“我刚才就想到这一点了。”

“荒木君。”程千帆说道,然后,他盯着荒木播磨的眼睛看,表情严肃中带着探究,“这么说,荒木君你对千北原司那个家伙说的话,是和他与课长的阴私关系有关?”

荒木播磨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绕了一大圈,宫崎这个家伙又问起这个问题了。

不过,他连千北原司是三本次郎私生子这种隐秘都说了,也就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了。

“我只是挖苦千北原司两句。”荒木播磨说道,“我说他就像是只会躲在爸爸的怀里翘首以盼,等着功劳送上门的胆小鬼孩子。”

程千帆瞪大了眼睛,他非常惊讶,“荒木君,你这么说就不怕千北一怒之下向课长告状?”

“我又没说别的,只不过是比喻。”荒木播磨说道,然后在宫崎健太郎的目光逼视下,这才不得不说道,“我了解千北原司,这是一个看似骄傲,实际上有些自卑的家伙,他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向课长告状的。”

荒木播磨说道,“千北只会将这件事深深记在心中,他会谋划着在什么时候报复回来,而不是向课长告状。”

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根据我的观察,千北原司应该知道自己正是课长的私生子,但是,他们应该没有相认,而这也正是千北原司最无法接受和痛恨的。”

……

“我明白了。”程千帆点点头,“可笑的骄傲和可怜的自卑。”

他皱着眉头,就那么的看着荒木播磨,“可是,现在的事实是千北那个家伙正是受了荒木君你的言语相激,这才上了车队车子,最终导致他被敌人射杀的。”

“不。”荒木播磨摇摇头,“既然敌人制定了如此精妙的计划,这个计划可谓是一环扣一环,其中千北原司的死是第一步,这足以说明他们是有把握先干掉千北那个家伙的。”

“荒木君的意思是,哪怕没有你的那番话,千北也有可能上车子?”程千帆问道。

“不,没有我的那些话的刺激,千北原司冒险上车的可能性没那么多大,当日,也不排除这家伙脑子出问题,会主动上车的可能性。”荒木播磨说道。

这个解释是站不住脚的,程千帆给了荒木播磨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当然了,最大的可能是即便是千北原司没有冒险上汽车,只要他出现在此次行动的现场,敌人就有把握找到机会对他下手。”荒木播磨说道,“而且他们的把握应该很大。”

“把握很大?”程千帆思忖着,他忽而眼中一亮,“也就是说,敌人早有准备,虽然千北原司是被敌人用汤普逊冲锋枪疯狂射杀的,但是,没有这个意外情况,敌人也有干掉千北的手段……”

说着,程千帆站在窗台边,他向窗外看过去,“那边应该就是今天激烈枪战的地方了?”

荒木播磨扭头看了一眼,“差不多。”

他看到宫崎健太郎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居高临下向远处开枪射击的动作,他明白好友理解他方才那番话的意思了。

“是的,我怀疑敌人早有预案,他们是计划远距离狙杀千北原司的,只不过千北原司出现在车队中,这反而给了他们近距离射杀的机会,他们安排的远距离狙杀并没有用得上。”荒木播磨说道。

“真的是处心积虑,是非常歹毒的计划啊。”程千帆面色阴沉,感叹说道。

只不过,他面色游移不定。

……

“怎么?”荒木播磨问道。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军统的目标是岗村将军,而我们也正是以此来制定陷阱,并且成功的引诱敌人跳入陷阱的。”程千帆说道,“所以,现在无法解释的就是,敌人的目标应该是刺杀岗村将军才对,但是,现在来看,他们却专门制定了针对千北原司的刺杀……”

“千北原司只是名不见经传之辈,与岗村将军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他看着荒木播磨,“荒木君,这一点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这也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荒木播磨说道。

“还有一点,荒木君你的保密工作做得那般严密,就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们的敌人是怎么知道的?”程千帆说道。

荒木播磨默然点点头,宫崎君说的这两点,也正是他需要仔细思考,寻找答案的。

后一点且不说,只说前面这一点,敌人的目标是岗村将军,在这等情况下,他们还有专门处理千北原司这样的‘细枝末节’,甚至还特别以千北原司之死作为诱饵,伏杀了三本次郎课长。

这其中颇有蹊跷、不合理之处。

“是啊,宫崎君,你说的这些蹊跷之处确实是令人不解。”荒木播磨说道,“我后来仔细思考,甚至有一种错觉,敌人的目标并非岗村将军,而是千北原司,是三本课长。”

“这怎么可能。”程千帆不断摇头,他无法接受这种假设。

……

“这些都需要我们缜密调查,相信一定可以查个水落石出的。”荒木播磨表情凝重说道。

“现在于我们而言,最重要的是迅速返回特高课。”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目前课长蒙难,还有很多人伤亡,特高课群龙无首,而且——”

“而且,宪兵司令部这边死咬着我们内部不放,坚持认为特高课内部有问题。”荒木播磨继续说道,“这一点比其他都重要。”

程千帆表情无比凝重、严肃的点了点头。

荒木播磨的担心不无道理,甚至可以说荒木播磨担忧之事,这甚至是比三本次郎死掉这件事本身还要严重。

帝国各军警宪特机关之间,其斗争的残酷性,甚至不亚于与重庆分子、红党分子之间的厮杀争斗。

“有一点,荒木君一定要牢记。”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

“什么?”荒木播磨说道,“宫崎君请讲。”

“荒木君,切记不要让别人知道千北原司冒险上车,实际上是受到了你的激将法。”程千帆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不然的话……”

荒木播磨也是表情严肃,然后却是突然笑了,是苦笑。

宫崎君所言极是,课长遇伏身亡,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千北原司被杀之事。

而他用激将法刺激千北原司冒险上了当诱饵的车队,这本身就是不好解释之事,最重要的是这件事经不得琢磨的:

一旦仔细琢磨和推敲,一个非常完整的计划链条就赫然在前,甚至于他荒木播磨这个特高课行动队长都恰好印证了宪兵司令部怀疑特高课内部有人投敌的猜测。

想到这里,荒木播磨也是头大如斗。

“当时没有人注意到,即便是有人看到,也只会以为我在交代千北原司一些事情,毕竟他调动的人手都是我的手下。”荒木播磨说道。

“总之荒木君一定要咬死这一点。”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

……

浦江街。

“情况可有变化?”盛叔玉来到窗口,他问小道士。

小道士将望远镜递给盛叔玉。

“目前来看,浦口饭店并没有什么异常,有堂倌正在忙着布置寿宴。”小道士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手下打探消息回来汇报。

“孙乔,情况怎么样?”盛叔玉立刻问道。

“报告长官,浦口饭店没有什么异常,饭店已经在布置宴会礼堂,为晚上的寿宴做准备了。”孙乔回答说道。

“报告长官,我问了一个伙计,鱼虾肉蛋等食材正在源源不断的送来,饭店并没有接到寿宴取消的通知。”杭集山也汇报说道。

“好!”盛叔玉高兴的点点头。

他已经接到了最新的情报,齐民医院那边兄弟们和敌人激战后成功突围。

枪声,爆炸声响彻。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而且是军统刺杀日军军方重臣岗村这样的大事,他真担心浦口饭店这边会受到影响。

他担心户田清一郎会临时取消寿宴。

这样的话,这一揽子计划,最后那一锤子却无法落下,那就不美了。

现在听闻户田清一郎这边并无取消寿宴的意思,盛叔玉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他又微微皱眉。

他接到了报告,在徐安定路那里似乎也发生了爆炸袭击,有日本重要人物遇刺。

这是哪一方势力竟然也选在今天有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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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91章 宪特冲突

无论是对千北原司下手,还是通过千北原司诱使三本次郎上当,进而伏击三本次郎这位上海特高课的课长,都是特情处的单独秘密行动,程千帆并未与盛叔玉通气,所以,盛叔玉对于发生在胡木桥的伏击事件并不清楚。

眼下当务之急是浦口饭店的行动,所以,盛叔玉也就按捺下对此事的好奇,专注于手头上的事情。

“弟兄们顺利混进饭店没有?”盛叔玉问小道士。

“户田老鬼子满脑子都是大宴宾客,好生收礼,根据掌握的情报,这老鬼子要摆上二三十桌。”小道士说道,“浦口饭店人手不足,又加上是日本人要摆酒,更加小心伺候,只能临时招了人,我的人已经顺利混进去了。”

“好极了。”盛叔玉满意的点点头。

户田清一郎这次的寿宴越发热闹,此次行动的战果愈大,运气好的话,能把上海滩的大大小小的汉奸狠狠地收割一回呢。

“宋长官!”小道士看到宋甫国推门进来,赶紧立正敬礼。

宋甫国是处座的老长官,便是处座也对宋长官非常尊重,所以,小道士等特情处的人对于宋甫国也是很尊重。

“齐民医院那边的行动,已经将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宋甫国说道,“现在,就看咱们这边了。”

“放心吧。”盛叔玉微笑说道,“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就等着户田老鬼子开席了。”

……

宋甫国点点头,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有一个情况,齐民医院那边我们的人行动的时候,还有一队人马也对岗村的车队展开了伏击。”

“上海区的人?”盛叔玉立刻明白了,问道。

“八九不离十。”宋甫国点点头,“看来应该是陈功书那边收到了关于岗村要去齐民医院的情报,展开了一次刺杀行动。”

“上海区的损失大不大?”盛叔玉问道。

“应该不小。”宋甫国说道,“肖处长这边为行动准备了充足的手榴弹和炸弹,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上海区那边基本上都是短枪,和敌人交火起来是吃力的。”

他苦笑一声说道,“此次行动,我们这边为了保密,并没有和上海区通气,陈功书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弄不好会在戴老板那边狠狠地告我们一状。”

“就凭他?”盛叔玉冷哼一声,“我们此番立下如此大功,他陈功书不告状还好,不然……”

说着,他冷笑一声。

……

“此间事了,我们和陈功书见个面吧。”宋甫国说道。

“随便。”盛叔玉淡淡说道,他本就骄傲的脾性,此番更是连番立功,并不把陈功书放在眼里。

“有情况。”小道士忽然说道。

几人来到窗口,从小道士的手中接过望远镜看,就看到一名日军军官带了几名日军士兵来到了浦口饭店,饭店的经理赶紧出来迎接。

“这是来检查寿宴准备情况了。”宋甫国说道。

“万事俱备,就等着晚上开席了。”盛叔玉说道。

……

“成功了没?”陈功书看到全身上下灰扑扑的岑雨峰立刻急切问道。

“不知道。”岑雨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气。

“不知道?情报不准确?”

“情报应该是准确的,岗村的车队确实是抵达了齐民医院,弟兄们当即开火。”岑雨峰说道,“还有一件事,还有一队人马也在伏击岗村。”

说着,他看着陈功书,“是区座安排的后手?”

“不是。”陈功书摇摇头,“我手里的精干人手都交给你了,哪里还有其他后手。”

他皱眉说道,“会不会是肖勉那家伙的人?”

“不清楚,不过,我问了一句,那边说他们是上海区的。”岑雨峰说道。

“一定是肖勉!”陈功书立刻愤怒说道。

看到岑雨峰不解的目光,他便解释起来。

……

“肖勉这家伙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若是有什么大行动,取得了战果,恨不得昭告天下,这家伙最喜欢闷头吃鱼。”

陈功书恨恨说道,“刺杀岗村,这必然激怒日本人,日本人会展开大规模报复,这混蛋这是试图将敌人的注意力引到我们身上。”

岑雨峰错愕了一下,在军统内部,大家若是有了战果,恨不得大肆宣传,甚至于明明只干掉了几个敌人,请功的电报都恨不得夸大几倍,十倍,这肖勉的特情处倒好,非但不亮出旗号,竟然还假冒他们上海区的名头,简直是闻所未闻。

陈功书这才注意到岑雨峰表情不自然,“你受伤了?”

“突围的时候被子弹咬了一下。”岑雨峰说道,“子弹擦着皮过去,问题不大。”

说着,他便将整个行动过程向陈功书详细汇报。

……

“手榴弹,炸弹。”陈功书冷哼一声,“看来,相比较我们是仓促行动,肖勉那边早就收到了情报,他们的准备倒是充足。”

“多亏了他们火力强大,不然的话,我们恐怕也被日本人围住了。”岑雨峰说道,“日本人似乎是早有准备,他们埋伏了大批兵力,险些将我们包了饺子。”

“你怀疑这是敌人的陷阱?”陈功书问道。

“应该不可能吧。”岑雨峰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岗村这种级别的日军将领,日本人是不会拿他来当诱饵的。”

“再者说了,以岗村的级别,日军提前加强戒备,也是说得通的。”他说道。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们的行动有没有成功。”陈功书说道,“岗村的车队都摧毁了?”

“三辆车都被打烂了,如果岗村在车子里,肯定被干掉了。”岑雨峰语气坚定说道。

他知道这一切还要感谢特情处那边,他们的手榴弹发挥了重大作用。

陈功书皱眉不语,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蹊跷,岗村这等日军重臣,若是这么简单就被干掉了,日本人早就被赶出中国了。

只是……

……

“发报重庆。”陈功书说道,“向戴老板报喜,就说我们上海区成功的伏击了岗村的车队,疑似干掉了日军中将岗村。”

“区座,是不是再仔细确认,落实一下?”岑雨峰皱眉,说道。

“不必了,确认落实自然要做,不过,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抢在肖勉那家伙前面向重庆请功。”陈功书冷笑一声,说道。

“弟兄们伤亡如何?”他问道。

“折损了十几个弟兄。”岑雨峰叹口气说道。

“唔。”陈功书思索着说道,“电报里就说,我部集合近百人,以无畏之精神,勇猛作战,最终以三十四名弟兄殉国的代价,成功伏击岗村车队,击毙击伤疑似包括岗村本人在内的近百名日军,取得空前战果。”

“另外,让弟兄们广为传播我们伏击日军将领岗村,给予敌人以重大杀伤的战果,以兹振奋上海市民的抗战决心和意志!”

他冷哼一声,肖勉这家伙诡计多端,却是怕狼怕虎的,伏击岗村的功劳和名声,他肖勉不敢要,他陈功书就敬谢不敏了!

……

程千帆让手下先回巡捕房,他亲自开车载着荒木播磨,在特高课特工的护卫下,一路风驰电掣回了特高课。

“这是怎么回事?”荒木播磨坐在轮椅上,被程千帆推着,看到特高课竟然已经被宪兵队接管了,众多特工都被宪兵队集中在几个房间讯问,他的脸色不禁阴沉下来。

“队长,你可算回来了。”

“队长,你受伤了?没事吧。”

“队长,出大事了,课长遭遇敌人伏击不幸遇难,这些宪兵就突然冲进来……”

“安静!”荒木播磨大吼一声,“久保宪一,你来说。”

“是,队长。”久保宪一说道,“大约两个小时前,宪兵队的佐上梅津住中佐带人来到,他向我们通报了课长不幸遇难的消息,然后就下令所有人集合,他们要对大家进行甄别审讯。”

荒木播磨冷着脸,又询问了几个问题。

……

“有贺雄大他们在哪里?”荒木播磨问道。

有贺雄大是特高课情报室室长,三本次郎遇难,他这个行动队队长也不在,特高课就以有贺雄大等人的职务最高。

“有贺室长被佐上中佐请到了课长办公室,现在正在问话。”

“巴格鸭落!”荒木播磨气的破口大骂,“课长办公室是我特高课最机密所在,谁给他们开的门?谁允许他们进去的?!”

“佐上中佐拿了池内司令官的手令。”有特工愤愤说道。

荒木播磨面色阴沉,他扭头对程千帆说道,“宫崎君,请推我去课长办公室。”

……

“荒木君,宪兵队来者不善啊。”程千帆推着荒木播磨,沉着脸,低声说道。

“我们特高课的事情,还轮不到宪兵队来指手画脚。”荒木播磨冷哼一声说道。

宪兵归帝国军方管理,宪兵佩戴军衔,其军事管理和日军正规作战部队并无两样。

而特高课实际上是属于帝国内务省的秘密警察部队。

虽然在占领区,因为特殊的原因,特高课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占领区军部辖制管理,宪兵司令部那边确实是对特高课有一定的约束权力,但是,事实上特高课是有单独的执法权的,而且因为工作内容和宪兵队那边有部分重叠,双方实际上是竞争关系,甚至可以用有矛盾来形容。

“很显然,课长不幸遇难,这被宪兵司令部那边找到了机会。”荒木播磨冷声说道。

他表情阴沉说道,“宫崎君,我会向佐上梅津住提出交涉,要求他们撤出特高课,释放被关押的队员。”

他扭头看向宫崎健太郎,“一会你就不要进去了,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

“荒木君请讲。”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即刻去见一个人。”荒木播磨沉声说道,“那个人会带你去见荒井阁下,你将这边发生的事情向荒井阁下汇报。”

“荒井阁下?”程千帆惊愕问道,他并不知道这个人。

“荒井幸三郎阁下。”荒木播磨沉声道,“在影佐祯昭阁下领导特高课之前,上海特高课的长官正是荒井幸三郎阁下。”

荒井幸三郎,程千帆愣了下,他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且,他敏锐的注意到,荒木播磨说的是荒井幸三郎曾经是上海特高课的长官,并没有用‘课长’这个称谓。

“好,我即刻就过去。”程千帆说道,他担忧的问荒木播磨,“荒木君,这边你可以应付得了吗?”

“课长虽然不在了,特高课还有我,宪兵队想要搞事情,他们是做梦。”荒木播磨沉着脸说道。

程千帆招呼了一位特高课特工,让他推着荒木播磨去课长办公室,他随后便急匆匆离开了。

……

课长办公室。

佐上梅津住站在窗口,他看着宫崎健太郎急匆匆下楼,开车离去,不禁皱了皱眉头。

“小野寺君那边对荒木播磨和程千帆的问话,有什么收获吗?”佐上梅津住问道。

“并无实质性收获。”一名宪兵队军官回答说道,“这两人都极力否认特高课内部有问题,并且还质疑三本课长遇伏之事和我们宪兵队有关系。”

佐上梅津住阴沉着脸,冷哼一声。

“有贺室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佐上梅津住扭头看向有贺雄大,“三本大佐遇刺,性质非常恶劣,而且种种迹象显示,三本大佐遇伏是敌人预谋已久的,这说明敌人掌握了三本大佐的行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佐上中佐。”有贺雄大面色难堪,他一脸愤怒的看着佐上梅津住,“课长不幸蒙难,我特高课上下悲愤不已,发誓要揪出凶手,为课长报仇雪恨,至于说你的那些问题,我不敢苟同。”

佐上梅津住扭头,盯着有贺雄大看,“有贺室长,作为特高课情报室室长,你应该明白三本大佐遇刺之事,你应该负有什么样的责任?!”

就在这个时候,课长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推开了。

“佐上君,课长遇袭,我特高课上下定然要不惜一切代价缉拿凶徒。”荒木播磨坐在轮椅上,面色阴沉说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会请求宪兵队的帮助的,至于说现在,我认为我们自己有能力解决当下的麻烦,就不需要劳烦宪兵队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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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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