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动员

过巩县之后,敌军是越来越多。

以银枪军、义从军以及豫兖丁壮组成的近两万大军,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无数的匈奴步骑。

九月二十日,抵达偃师,休整一夜后,继续前进。

一路行来,邵勋都没有插手指挥,而是选择当一个旁观者。

银枪军的战斗素养是相当高的,即便是十一、十二两幢,在前十幢老兵的带领下,也比前几日打得更好了。

战斗力有很多组成部分,其中之一便是心志。

你要有一颗大心脏,要沉着冷静,不慌不忙。

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一般水平的步兵,在面对铺天盖地的骑兵时,其表现是什么样?菏水之战已经揭示了结局。

别觉得那是突袭。即便是正面进攻,反复袭扰之时,总能让苟晞步兵主力分心、疲惫,最终露出破绽。

这个时代,只有少数人,如马隆、刘裕等,能凭借一支素质高超的步兵,横行于骑兵的海洋之中,甚至屡战屡胜。

邵勋庆幸自己带的是银枪军押送漕粮。

如果是牙门军的话,结局不太好说,五五开。

换成他治下数量最庞大的部队屯田军,应该会中途溃散,可能连巩县都到不了。

满昱、乔洪二人又抓回了几个俘虏,拷讯一番后,终于得到点新东西了:河内王刘粲曾经屯于河内,后来离开了,往哪去不得而知。

另外一条是有关伊阙关方向的。

因为邵勋太难缠,匈奴人将大部分机动兵力都调集了过来,南边已然阻止不了梁芬部一万四千余人的北上了。

听完审讯消息后,邵勋拿匕首在地上画了起来,诸将围拢过来看着。

“梁芬弄不好比我们还先到洛阳。”

“伊阙关离洛阳本来就不远,匈奴大队全朝咱们扑过来了,梁芬手头还有凉州大马,若被匈奴主力围攻,可能会败。现在么,匈奴大概放弃那一路了。”

“刘聪是不是下达过围歼我部的命令?”

“既然梁芬能入洛阳,咱们干脆撤吧,回许昌。”

“都快到洛阳了还走,你傻啊。”

邵勋伸出一只手,示意安静。

众人立刻闭嘴,聆听邵师教导。

“争论刘聪目的没有意义。”邵勋说道:“他们马多、人多,可以轻易把偏师变成主力,主力变成偏师。我若不来洛阳,刘聪——不,是刘粲——就真的主攻洛阳了,他是看着咱们出手,然后再变招的。”

对骑兵众多的政权来说,争论哪路是主力、哪路是偏师没有意义。

又不是一路出师东北,一路出师西北,相隔万里之遥。都在河南这一片打转罢了,如果需要,刘粲完全可以调整主攻方向。

洛阳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完全不清楚。

根据之前的了解,粮食大概可以撑到腊月。后来送了一批入京,朝廷又征发了三万多民夫充当守军,粮食大概还是可以撑到年底,也就是说:三個多月。

考虑到河流结冰的关系,漕粮运输窗口其实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运不进粮食,洛阳将陷入饥荒,届时会无敌自破。

“现在我来洛阳了,刘粲可以选择在此与我决战,亦可选择避实就虚,攻兖豫二州,你等觉得他会怎么做?”邵勋看向诸将问道。

“匈奴不太像决战的样子。”王雀儿直截了当地说道:“这一路打下来,真正凶猛的厮杀只有巩县那一回。其他多为袭扰,有点应付差事的意思。”

“这几天也抓了不少俘虏,其中不乏贼校,算起来,洛阳周边应该没多少匈奴兵。之前也许很多,现在大概被调走了吧。”金正说道:“邵师,不如找个机会渡河北上,攻河内、上党,再联络刘琨,共击平阳。”

王雀儿、孙和、张大牛、陆黑狗等人都用吃惊的目光看着金三,这有点太冒险了吧?一着不慎,全军覆没是大有可能之事。

再者,你确定是匈奴人先打穿豫兖二州,还是你先攻至平阳城下?

匈奴之兵本就比你多很多,你去了人家老巢,内线优势也没了。

金三真是疯狂!

“好了,休整够了,尔等各回各营,继续前进。蔡承,你知会下运兵,让他们放下纤夫,继续前进。”邵勋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可能性只有两个。

到洛阳后,应该能排除掉其中一个可能了。

车阵、船队恢复行动后,匈奴人又围了上来骚扰。

但这招用处已经不大了。

对邵勋造成最大困扰的,其实是被挖得坑坑洼洼的路面,让他们不得不经常停下来,取土填平坑洞、沟堑,大大延缓了行军速度。

直到九月二十三日夜,他们才远远看见灯火通明的洛阳城。

东阳门、建春门一带甚至堪称火光熊熊,城门隐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建春门甚至被烧毁了半截,城门洞内外满是敌我双方的尸体。

这尼玛,打过巷战了?

夜宿城东南阳王府时,邵勋有些无语。

不过他也能勉强理解。

野战连溃两场,死伤、溃散近万人。

存粮一天天耗尽。

野外全是铺天盖地的匈奴骑兵——其实未必有多少,但视觉效果很惊人。

援军音讯全无,一点消息都送不出去,一点外界的消息都漏不进来。

他们就像个被人遗弃的孤岛,惶惶不可终日。

守城,最忌死守。

看不到一点希望的守城战,是坚持不到最后的,尤其是洛阳这种内部十分杂乱的巨大城池。

信心是关键,伱要给人希望。

******

侯飞虎带着四幢银枪军一路疾行,五天工夫就撤回了襄城,领取一应物资。

至于堵阳那边,则交给堵阳屯田军负责。

更远的南阳,曹馥已经下达命令,以乐凯为后军左都督,总揽全局,羊聃为右都督,协助乐凯。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要让战火烧到洛南。

哪怕把南阳打乱了,只要稳住局面,就有功无罪。

抵达襄城之时,驿道上随处可见牵马步行的府兵及部曲。

侯飞虎在路上遇到过一支自鲁阳北上的府兵,共四百九十余人。

据他们所言,能上阵的都来了,其中甚至包括一些满脸稚气的少年。

少年是府兵子侄。

他们年龄还小,武艺未成,也没什么战斗经验,武器装备非常差,但军情如火,现在是需要他们卖命的时候了。

襄城这边更是人头攒动。

汝水边的旷野中,部曲们走来走去,打水做饭。

府兵给马匹解了肚带,领其慢跑活动一番。

甚至还有人把没上过阵的少年生瓜蛋子聚集起来,集中传授一些战场上的小窍门。

颖桥之上,大量马驴骡正在通过,向东行去。

“老马啊老马,这次还要你们卖命。”侯飞虎感慨一声。

长安围杀鲜卑的好处,到现在还没完全吃净,这都六七年了吧?

六七年间,这批马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尤其是攻苟晞一战,老马们跑死跑废了不少,最后成功将背上的骑士送到菏水,一战击破敌军。

“走了!”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吼。

侯飞虎循声望去,却见长剑军副督常粲大手一挥,带着休息完毕的五百余府兵上路。

那应该是梁县的石桥、李家、永兴三防了,府兵加上部曲,千余人排着整齐的队列,渡过汝水,过襄城而不入,直奔颍阴方向。

不一会儿,吃完饭的汝阳、南山二防府兵出动。

片刻之后,鲁山、伏牛二防出动。

“都说邵师去陈县了,关键时刻,靠的还是几年前在洛南打下的老底子啊。”看着浩浩荡荡的府兵大军,侯飞虎不由地心生感慨。

说话间,今年在叶县、舞阳新置的滍阴、公主二防府兵亦相继赶到,稍事休整之后,明日就将东行。

广成泽的屯田军也出动了五千人。

该部已下降至二万七千人左右,今年又新调出了五千人前往堵阳担任屯田军——缺额由去年俘获的王桑部众顶替。

这五千人由荆氏兄弟统带,前往许昌充当辅兵。战争结束后,他们将变成可以拥有财产、可以娶妻、能领赏赐的屯田军。

汝水两岸,大军浩浩荡荡。

襄城左近,战马奔流不息。

许昌幕府一声令下,平日里散在各处的军兵们,次第汇集,瞬间凑出了接近一万五千可战之兵。

这还只是第一次动员。

鲁阳、堵阳、广成泽、颍阳、阳关、郎陵等地的屯田军尚未进行大规模的动员。

唯一的缺憾是,他们多为步兵,缺乏机动能力,行动迟缓。在面对流寇时不是问题,但在面对拥有大量骑兵的匈奴时,就比较麻烦了。

但命令已下,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秋收已毕,各地多有存粮,即便是蹲坑防守,他们也是有价值的。

几乎于此同时,数百匈奴骑兵突然出现在范县西北的黄河东岸。

只一股冲锋,就占下了几乎没什么兵的渡口。

县令已经尽力了,他带着仅有的二三百人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才仓皇逃窜。

当天下午,又有千余步卒渡河上岸,开始伐木造舟,打制浮桥。

整个二十五日夜,百余艘小船来来回回,不断地将匈奴步骑渡到河东岸而来。

步兵开始修造营垒,加固桥头堡。

先锋骑兵数百,则在部大、头人的带领下,兵分两路,往廪丘、范县方向而去,制造恐慌。

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必要再遮掩行迹了。

匈奴已经露出了獠牙:自东武阳渡河,入东平,绕过濮阳段的四津防线,迂回深入兖州内部。

三年数攻洛阳不利之后,匈奴人突然改变了作战目标。

(本章完)

第375章 借兵

石勒也来到了东平。

看着这片空旷的原野,他有一种错觉,仿佛只需二三万骑兵、数万步军,即可将其打穿,饮马长江。

随即又自失一笑,也就是打穿罢了,还谈不上建立稳固的统治。

你横穿河南郡县,地方上的士族就当没看见你,甚至还会接济钱粮,让你赶紧走。但若想当坐地虎,留下来统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经历了这两年与河北士族的扯皮,大胡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豫、兖、徐三州,打赢容易,征服难。

一旦扬州、荆州方向派出大军北伐,河南士族很可能瞬间投靠过去,为其提供资粮。

河南不是他的地盘,没必要太过卖命。

“大将军。”桃豹等人策马而上。

“准备好了吗?”石勒停止思绪,问道。

“大将军,下令吧。”众人纷纷说道。

“走!”石勒大声一挥,大群骑兵紧随其后,如水银泻地般,充塞了整个原野。

而在他们之前,数千步军已经提早出发了,目标直指廪丘。

鄄城方向,大白天就城门紧闭。

刺史杨瑁故作镇定地站在城头,不断鼓舞士气。

匈奴人没在城下停留多久,只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对他们来说,劫掠财物更要紧。身上就七八天的食水,坚城大邑,还是留给步兵来啃吧。

石勒、刘雅、靳准、呼延晏四人,各领骑军数千至万余不等,就这样冲进了兖州东部。

二十六日,石勒入濮阳。

二十七日,靳准攻入高平,刘雅在济北肆虐,呼延晏入泰山。

此时,东武阳一带的浮桥已经修好了三条,越来越多的步兵过河,济北、东平、高平、任城、泰山、濮阳诸郡国百余堡壁相继降顺,奉献钱粮。

与此同时,曹嶷、赵固二人已自青州南下数日,但他们没来兖州。

整个豫东地区一片腥膻。

曹馥坐镇许昌,虽然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仍然勉力提起精神,制定方略。

“消息又断了,他妈的。”陈有根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怒气冲冲地说道。

李重脸色平静,没说什么。

又不是第一次和匈奴打仗了,被截断音讯算什么?

这个时候,就不要自作聪明派出什么信使了,太危险。

“有根,人聚拢得差不多了吧?”正在假寐的曹馥突然问道。

小红给三人上了些点心,然后畏惧地看了陈有根一眼,溜了。

“差不多了,战辅兵合计七千余。”陈有根说道:“可以打一打了?”

“能不能做到一人双马?”

“不能。”

“凑上驴骡呢?”

“若再等旬日,或许能凑齐。”陈有根说道:“不过,军情如火,还用等么?”

曹馥沉默了一下,道:“你先去陈郡,协防阳夏、陈、项、苦四县。老夫担心,若无大军压阵,陈公数年心血要毁于一旦。再者,卢豫州那边——你还是去吧。”

得知匈奴自东武阳渡河后,卢志心中那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起来。

他立刻行文许昌,要求派一批部队过来,并且点名要府兵。

自扶沟至项,二三百里间多为土围子,以营为单位。一个土围子只有几百丁壮,肯定扛不住大队敌军的围攻,因此要求许昌派援军。

“牙门军。”曹馥又看向李重,道:“暂留许昌。陈公家眷皆在城中,万不能有失。老夫已遣许昌世兵五千人开往考城,听东海王、太妃指挥。”

许昌世兵派了几千北上荥阳,暂时还没收回来。派出去五千人后,城内差不多还剩五千世兵。

曹馥不信任这些新附之军,必须要有牙门军镇压。

银枪军四幢新兵、五千屯田军则由侯飞虎统率,前往洧仓,搜集船只,以备不时之需。

老曹摆出了一副据城死守的态势。

不算最优选择,但也是中规中矩的应对了。

******

九月二十五日,又是一個大晴天。

阳渠之上,船只一艘连着一艘,几乎排到天边。

阳渠是汉代以来一条流经洛阳的人工运河。

在洛阳城西,它被称为“千金渠”,过城北大夏门、广莫门后,蜿蜒向南,经建春门、东阳门,然后一路向东,在巩县地界接入洛水,这一段被称为“九曲渎”。

邵勋过巩县后,船队、车队就是沿着九曲渎这条人工运河一路向西,在建春、东阳二门外屯驻。

之所以太仓修在东阳门内,其实就一个原因:方便卸货。

邵勋抵达的当天,王衍、荀藩、刘暾、梁芬四人出城相见。

“匈奴退了?”邵勋指着一片狼藉的战场,问道。

“此事有赖于梁公。”王衍知道邵勋急,立刻解释道:“得知援军将至,匈奴人猛攻东阳门、建春门,禁军力战却之。恰逢梁公兵至,匈奴溃走。”

邵勋点了点头。

他懒得和梁芬争夺勤王之功,没必要。

七十多艘漕船,装载了三十多万斛粮食,这个功劳更大。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

“太尉,你从头到尾都在洛阳,觉得匈奴人是认真在打吗?”邵勋问道。

王衍迟疑了一会,道:“不太像。”

邵勋懂了。

连王衍这种不怎么懂军事的人都看出来匈奴的攻势不激烈了,那就只说明一件事:匈奴的目标不是洛阳。

这和他之前的判断一样。

“匈奴往哪退了?”他又问道。

“往孟津退了。”梁芬上前说道:“我遣北宫纯率军追击溃敌,一部匈奴向西逃窜,过新安,大部分则退往孟津。孟津那边有不少人,曾试图伏击北宫纯,未得逞。凉州兵退回之时,远远见到孟津方向大火冲天,匈奴人应是烧浮桥退守北岸了。”

“河内有多少敌军?”

“这却只有老夫才能回答你了。”梁芬深深地看了邵勋一眼,决定卖个人情,道:“我部俘得贼将,得知伪汉河内王粲曾驻野王,后东巡汲郡而去。”

邵勋一听,只觉豁然开朗,之前一直笼罩在上空的战争迷雾终于被狠狠撕开了一角。

两个可能:一、匈奴将他吸引至洛阳,围杀于城下;二、匈奴避实就虚,攻兖豫二州。

第一个可能已经被排除了。

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匈奴打他的老巢去了。

“全忠,你不入城陛见天子?”王衍在一旁问道。

邵勋看了看正在一艘艘卸货的船只,摇了摇头,道:“太尉,能不能想办法多召集些人手和车辆,加快卸粮?我急着回援。”

王衍一怔,道:“天子意欲召集诸军,驱逐匈奴残军,伱……”

“驱逐个鸟!”邵勋破口大骂道:“贼情不明,万勿轻举妄动。谁知道野外还有多少匈奴?一切都是推测罢了。”

王衍默默点头。

荀藩、刘暾也面有惭色,很显然他们并未力谏天子。

实话实说,他们对邵勋押运漕粮进京的行为是非常满意的,既解了洛阳的燃眉之急,又极大提振了守军的士气。

如果他不来,那就真的让人失望了。

相忍为国是他提出来的,大家谁也离不开谁,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真以为绝望之下,朝廷没手段制衡你了么?

好在他来了,人品确实不错。跋扈归跋扈,能干事就行。

现在他要走,其实也说得过去,没必要过多留难。

有了卫将军梁芬带来的一万四千步骑,粮食又有了,守军士气还得到了极大的提振,接下来应该没有大碍了。

王衍也不废话,立刻遣人回城,调集部分守城丁壮,搜集大车,准备出城卸粮。

邵勋松了口气。

阳渠连通城内的翟泉、天渊池、绿水池、九龙池等湖泊,若等漕船一艘艘经水门(城墙上的水道凿孔,位于东阳门附近)入城,碇泊后再卸货,实在太慢了,他等不及。

但即便如此,现在也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全部卸完货。

也罢,走了这么一路,将士们生理和心理上多有疲累,急需休整一番,顺便再补充些物资。

眼见着无甚事了,荀藩、刘暾二人告辞离去,回宫禀报。

邵勋则拉着梁芬、王衍又说了一会话。

“梁公,能否将手头骑军借我?”邵勋问道。

说这话时有点不好意思。

凉州兵是张轨的,任务是勤王,只不过因为长安沦陷,暂时没回去罢了。

朝廷将这支部队暂时交给梁芬统带,将来如果道路被打通,他们很可能还是要回去的。

现在跟着你去打仗算怎么回事?

梁芬闻言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只道:“现在还有骑两千、步卒两千六百余。我一声令下,倒是可以让他们跟你去打仗,只是——”

“我欠梁公一个人情。”邵勋说道:“日后定有回报。”

王衍在旁边叹了口气,道:“这也没旁人,老夫就直说了。如今这个形势,谁都离不了谁。帮全忠一次,让他料理了难事,若匈奴再来洛阳,全忠还能来勤王。梁将军,帮人便是帮己。”

梁芬沉默片刻,突然感慨道:“陈公带着两万人马,一路上溯,冲破重重阻截,抵达洛阳。如此强横战力,属实难得。”

邵勋看着他,等待下文。

“也罢。”经历了这一次,梁芬心中也有些想法了,只听他叹道:“一会我让北宫纯过来,你和他商量下如何个走法。”

“谢梁公。”邵勋长身一礼,真心实意感谢道。

他隐隐感觉,梁芬、王衍似乎猜出了些匈奴主力的动向。

谢完梁芬后,邵勋又看向王衍,道:“太尉,能否让朝廷通融一下,把骁骑军借给我?”

王衍瞪大了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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