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第336章 逆风局之一步十算

第336章 逆风局之一步十算

八月十五日这个日子,被松室良孝给予了厚望。

通常来说,在历经了十三号的惨败后,换作是任何人,都会进入气馁状态——也就是常说的怀疑人生的状态中,这种状态下,像松室良孝这样的老特工,是不会在隔日怒而兴兵的。

但是,睡觉状态中经常和一群智商爱因斯坦级别的变态玩狼人杀的张安平,却硬生生的激发了松室良孝的“战意”。

激发的媒介便是大民会!

大民会的惨败,在松室良孝的预料中,甚至可以说松室良孝期盼着八月十三日这天大民会惨败。

但不是以这种惨败!

早上马不停蹄的“挑逗”,明明就是换了目标,松室良孝认知中对手也是放弃了以大民会为目标——就是在这种认知下,大民会偏偏又被“撩拨”了。

不仅是“撩拨”了,而且还近乎团灭了!

整个核心层,只留下了几根可怜兮兮的独苗。

大民会的这种惨败,对松室良孝来说,更多的是精神层次蹂躏——就好像有人在你家门口堵着揍了你一顿后,等你进家门以后,还他妈不要脸的追到家里又揍了一顿!

堵门口揍一顿,忍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又他妈追家里揍了,这怎么忍?

必须报仇!

这便是松室良孝没有放弃以维新政府高层为饵钓鱼的缘由——但因为13号的事态没有按照他准备的剧本而展开,松室良孝对能否抓到戴春风已经没信心了。

但这时候的日军,需要一场胜利来掩盖13号的惨败,哪怕是微不足道的胜利也行。

所以,松室良孝的计划得到了警备司令部的支持,他们希望在派遣军司令部的调查组抵达前,能稍微往脸上涂点金粉,哪怕是淡淡的一层,也能让即将到来的惩罚力度降低。

这种心态,更像是溺水者抓住了稻草一样——可稻草那点浮力,又怎么能捞起一个溺水者呢?

……

在松室良孝的眼中,这一次是复仇之战。

所以,他做到了最大程度的保密——为了防止自己人中有人走漏消息,他甚至没有将计划泄漏出去,除了警备司令部寥寥几人外,无人知晓他的计划。

就连计划中的鱼饵,他都没有提前通知。

而是在15号黎明时分,悄悄将包括梁志宏在内的多名维新政府核心层转移。

到了早上八点,“梁志宏”等人按照约定时间出门,直接奔赴上海南站。

……

上海南站已经戒严。

此站命运悲惨,37年的淞沪会战,南站是日军轰炸的主要目标之一,上海沦陷后,南站几成废墟。

大道政府成立后,南站简单重修后成为了日军重要的仓转枢纽,无数的物资卸下码头后经过南站中转,抵达了不断变化的战争的前线。

但在今年年初,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又让南站变成了废墟。

日本人又挥舞着皮鞭和刺刀,重修了这座重要的枢纽后,干脆停了民运,将其定义为军用。

此刻,日军宪兵、日军士兵以及大量的特务充斥在南站,他们像鹰隼一样的眸子打量着每一个不敢靠近南站的国人,但凡觉得可疑便一窝蜂的涌上去将人拿下。

而之所以如此戒备,是因为今天,便是南京维新政府迁回南京的日子。

上午九点半,一众强颜欢笑的日军将领,陪伴着梁志宏等维新政府高层来到了月台,一阵没营养的话后,这些核心汉奸、叛国罪预订者,登上了改装后的第三节车厢,等他们进入车厢后,封路的日本兵才放开警戒线,维新政府的其他大小汉奸,才纷纷在76号特务的带领下,进入了月台,登入了其他车厢。

污污污

几声汽鸣之后,装甲列车最先启动离开,紧接着这辆装满了一车汉奸的火车,才哐哧哐哧的启动,速度逐渐提升,驶离了上海南站。

目送着这辆列车在装甲列车的保护下驶离,一名日军少将找上松室良孝:

“松室君,伱觉得他们会上钩吗?”

“会。”

松室良孝看着远去的火车,声音低沉的道:“他们必须上钩!”

“此时的中国人,肯定认为我们自顾不暇了,不会有余力来算计他们。”又一名过来的少将插话道:

“且我们做了足量的安保措施。”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会怀疑有诈。”

“更何况……”

……

同一时间,张安平在冥冥之中接上了那名日军少将的话:

“更何况,这时候的我方力量,都撤出了上海!”

张安平的说话对象当然不是松室良孝,而是戴春风、郑耀先、王天风以及徐百川。

“再加上起义的工人,这也意味着我们能在城外,集结起一支数千人的武装力量!”

“日本人前天吃了血亏,十有八九指望着在今天将我们一网打尽!”

徐百川这时候道:“我猜你又想玩声东击西那一套了!”

这可是张安平惯用的手段,比方说日军集中在A点,那么,他将毫不犹豫的将人手集中在B点,来一场以多对少的战斗。

张安平正要开口,戴老板却抢先道:“耀先、天风,你们觉得呢?”

王天风一如既往的话少:“声东击西、围点打援,是张区长惯用的招式。”

郑耀先的话这次也是更少:“硬碰硬?”

戴老板哈哈大笑着问:“安平,你觉得谁更了解你?”

“都了解我!”张安平耸肩道:“都猜对了。”

“滑头!”戴老板没好气的瞥了眼张安平,示意张安平解惑。

张安平没有卖关子,说起了自己的计划:“松室良孝这个人,魄力很足,但他有个缺点,就是喜欢一切尽在掌握!”

“明明是为了钓鱼,可这个钓鱼佬啊,却舍不得放饵!”

“他最大的败笔是不想让梁志宏等汉奸冒险!”

徐百川疑惑:

“不想让他们冒险?什么意思?”

“前天,按照大民会的方案,梁志宏本应该出现在大民会上海支部的!但松室良孝却否决了这个方案——这也是让他进入我视线的缘由。”

张安平露出一抹嘲弄,这个对手对梁志宏这种汉奸,还真是格外照顾啊!

可惜就是因为这样的照顾,才让他的计划接连出问题。

但松室良孝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这一次,他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真正的梁志宏,并没有登上这列火车!”

张安平的话音刚落,戴老板便幽幽的道:

“果然如此!”

徐百川他们三个人则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他们三都做好了今天看看张安平神乎其技的操作,看看张安平如何完成虎口拔牙,没想到……没想到关键时候,松室良孝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暗渡陈仓是三十六计中最阴谋的一计。

可若是……早早的被察觉呢?

渡陈仓的时候,被半路击之呢?

难度对高手而言,大概就相当于啃个馒头吧。

松室良孝的暗渡陈仓之计,被张安平一语道破,这意味着真正的梁志宏等汉奸核心,此时已经在特二区的刀口下了!

也就是说,他们兴冲冲的前来观战,结果……结果就这么容易的被张安平达成目的了!

“班门弄斧!”徐百川怒敌人不争。

“扬长避短。”郑耀先补充。

王天风瞅了瞅两人,索性也加了一句:

“自寻死路。”

戴老板无语的看着三人,你们三这么默契么?

张安平笑了笑,道:“之前接到的消息,有人包下了中午上海到南京的一列车厢,我想梁志宏他们,就在这节车厢中。”

王天风竖起大拇指:“厉害!”

他夸奖的不是张安平料敌如神,而是二区在上海的根深蒂固。

像火车系统这种关键的运输体系,日本人占领上海后便全权控制了起来——张安平能轻易获得这种消息,二区的情报获取能力,可见一斑!

对此,郑耀先和徐百川倒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二区还是特别情报组、且刚成立的时候,在淞沪会战还没影子的时候,就是各种潜伏,估计这个世上除了张安平,没有人能想象到二区在上海的情报网到底有多大!

“我觉得你不是那种见好就收的人。”戴老板这时候笑眯眯道:“松室良孝为你准备的大餐,你不可能让他失望,对吧?”

张安平干笑道:“还是局座了解我!”

他神色一肃,展开地图后说道:

“中午出发的这趟火车,到苏州的时候,早上的这列火车,经太仓、常熟段,应该抵达了常州。”

“换句话说,等苏州的时候梁志宏他们上天,途径常州的这列火车会收到消息。”

“嘶——”

包括戴老板在内的四人同时倒吸冷气。

因为他们听明白了张安平的潜台词。

徐百川呢喃:“难怪你早早的将人派去了无锡附近,合着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松室良孝的方案,说到底就是在火车内备足人马,一旦遇袭,一定会用添油战术,死死咬住袭击的武装——届时沿途的日军便可多面合围过去,一旦完成合围,不管有多少武装力量,下场只有被全歼。

可若是当他们在常州的时候,听到真正的梁志宏在苏州完犊子呢?

那还添个屁的油!

上海警备司令部跟南京警备司令部是两个体系,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了继续跟随的必要了,在第一辆列车的日军必然会在常州下车,折返上海。

第一辆车,经过他们的改装,适合打添油战术咬住对手。

可回程的火车,必然只是临时征用——张安平既然能算计到这一点,说不准在列车方面也会做相应的准备。

比方说早早的安放炸药。

毕竟,张安平玩汽车炸弹的次数多的去了,来个火车炸弹也不怎么意外!

这些意欲用添油战术吸引己方的敌人,如果在无锡段被内外夹击,那下场是什么不言而喻了!

王天风看着张安平,迟疑的问:“那……第一辆列车,你肯定不会放过吧?”

徐百川一惊,问:“你前天之前就算到了这个?!”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前天的起义力量从上海撤出来以后,张安平便调集了十辆没有弹痕的卡车,拉着二区和上海站没有带武器精锐离开了!

这么说,张安平在更早的时间,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毕竟,二区和上海站消失的那些精英,可是没带武器的——打伏击必然需要武器,只能是早早的做准备!

张安平腼腆一笑:“运气,运气。”

三人不由翻白眼,运你妹的气!

戴老板强忍着不让自己大笑,外甥还真是会准备啊!

难怪准备八一三起义的时候,武器那么缺的情况下,他都要将两百余支机关枪、步枪运走。

忍住笑,戴老板道:“所以,一切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着听消息,对吧?”

“嗯。”

“那就等着!”

……

上午十一点。

多辆汽车低调的从租界离开,驶向了火车北站。

11点40,这些分头出发的汽车安全无虞的抵达了火车北站,一名名富商打扮的乘客,在保镖低调的陪同下离开汽车,进入了火车北站。

11点50。

他们登上了即将前往南京的火车,“低调”的进入了一列上午九点半才包下来的车厢。

“安全。”

“没有尾巴。”

看随行的保镖们这般的警觉,梁鸿志笑吟吟的安慰道:“松室机关长如此费心费力的算计,怎么可能会让抵抗分子发现?诸位不要紧张。”

“梁院长说的是。”一名汉奸附和道:“抵抗分子早已被早上的那列火车吸引了注意,他们啊,做梦都想不到我们会在此时此刻,乘坐此辆火车离开。”

“陈部长说的是。”又一名汉奸附和完后感慨:“上海这边的抵抗分子过于活跃了!”

“不知道南京那边的抵抗分子如何?”

“温院长放心吧,南京的治安没问题的。等咱们到了南京进了新的政府大楼,再也不用担心被抵抗分子盯上了。”

“上海的抵抗份子确实过于活跃了。”梁志宏道:“回头啊,咱们商量下,要加大对抵抗分子的打击,我看呐,上海的这个特务委员会该升格一下,要作为咱们政府直属的特务委员会!”

“这个事咱们商量商量,回头转给顾问部。”

一群汉奸你一言我一句的说了起来——梁志宏口中的顾问部,是伪维新政府中最实权的一个部门,由日本人组成,整个伪政府的政务,没有经过顾问部的商议,是不能施行的。

由此可见,这个伪政府,纯粹就是日本人统治国人的工具而已。

可这帮过去的北洋官僚,却并不以此为耻,反而一个个沉溺在其中——他们为了丁点的权利,即便是做狗也做的开开心心。

他们好做狗,其实无关轻重。

但他们做狗的基础是卖国,这就不能忍了!

此时的他们浑然不知,暗中已经有一双手拿着利刃,正磨刀霍霍的等待着他们……

(本章完)

348.第337章 逆风局之松室良孝的算计!

第337章 逆风局之松室良孝的算计!

火车污污污的启动,驶出了上海驶向南京的时候,一通电话打到了松室良孝跟前。

“机关长,他们已经走了!”

“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电话那头的松室良孝简简单单的回复了一句: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松室良孝并没有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而是神情更凝重了。

“果然,我的对手在下着一盘非常大的棋!”

这个世界,当你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一样在算计你!

诸葛亮一生用兵谨慎,华容道的算计更是空前绝后——既让关羽还了曹操的人情,又留下了曹操,定下了三足鼎立的雏形。

但他依然翻过船。

而张安平,这一次……被松室良孝算计了!

他的问题出在低估了一个老特工的敏锐。

松室良孝是写出过【松室良孝秘密报告】的顶级特工,从这份报告中,便可以看出他的战略、战术目光之精准。

这样的一个人,又深耕情报这一行多年,他的心性又岂能简单?

前天的失利,并没有彻底的击垮他,并且他很快就嗅出了风雨欲来的味道——这种情况下,他又岂能不做布置?

所以,他撤销、更改了原计划!

今天的一切,都是按照原计划施行的——但在原计划中,梁志宏等汉奸,是重要的保护对象。

但他更改后的计划中,保护对象变成了饵,可以舍弃的饵!

无论是半夜接走梁志宏等大汉奸还是等“饵”走后包车送走梁志宏他们,其实都是饵!

张安平的谋算中,梁志宏他们,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而在松室良孝重订的计划中,梁志宏他们,“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只是加在他们身上的光环,他们,是可以舍弃的对象!

有舍才有得!

舍弃梁志宏他们,图谋重创军统!

这个计划中,最让松室良孝担心的是:

军统会在上海对梁志宏他们动手!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意味着军统的行动就此为止,没有别的图谋。

这样一来,这盘棋,松室良孝等于彻底的输了。

重新回到警备司令部的松室良孝,向两名实权的日军少将介绍了自己的计划后,说道:

“但我选择了赌!”

“我赌在前天闹出这般大动静的对手,不会只图谋梁志宏他们!”

“我赌暗处的对手,会依仗兵力的优势,意图在帝国军队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块肉!”

“现在看来,我赌赢了!”

这一刻的松室良孝,意气风发,仿佛是刚来到上海的样子。

“松室君,我有一点不甚明白。”

“西谷君请说。”

“你如何肯定对手发现了伱暗中接走梁志宏他们的小动作?从你的讲述中判断,你并没有发现有人在暗中盯梢!”

“因为这里是上海!”松室良孝沉声说道:“西谷君、川崎君,这里是上海。”

“尽管帝国军队已经占据这里接近一年时间,但根据我对双方特工战斗的回顾,可以很确定一件事:

中国人,在上海拥有极其恐怖的隐藏实力!”

“张世豪能成为帝国的顽疾,不止是因为他善于谋算,还有一点便是他仰仗着一张极其庞大的情报网络。”

“这一点,我想二位应该比我更清楚。”

西谷说道:“张世豪已经死了!”

“对,他死了。”一直怀疑张世豪未死的松室良孝,并没有纠缠这个话题,而是说道:

“但如果不是英国人的介入,我想冢本君恐怕不能如愿吧?”

西谷和川崎默然。

他们之所以肯定张世豪死了,是因为他们做过复盘,在假设没有英国人介入的前提下,冢本是必败的!

正是因为英国人的介入,才让局势发生了逆转,才让冢本的人有机会干掉张世豪。

作为对手,他们不得不承认,张世豪真的是太优秀了!

松室良孝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道:

“虽然张世豪死了,但中国人在上海的情报网络,可没有遭受到任何损失!”

“前天中国人动用的力量,不是隐藏的情报网络,而是他们手里的行动力量——也就是说,中国人,依旧有无数的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们!”

“这种情况下,二位觉得我的小动作,真的不会被中国人发现吗?”

这句反问让两个日本少将更沉默了。

一阵沉默后,西谷说道:“松室君,我记得中国人常说有枣没枣先打两杆,你既然做出了准备,那我们便全力配合!”

“若是无果,也没什么损失!”

“可若是真的算计到中国人,那我们……不仅能一雪前耻,还能将上海军统狠狠的蹂躏!”

川崎闻言颇为赞同道:“西谷君说得有理,松室君,你就说我们该怎么配合——我马上着集参谋?”

“不!这件事我需要控制在非常小的范围内。”

“为什么?”

松室良孝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道:“西谷君,川崎君,我绝非有意找事,但这份材料让我触目惊心!”

川崎接过文件看了起来,松室良孝则继续说:

“警备司令部规模庞大,确实需要很多的后勤人员,但令我意外的是,整个警备司令部,包括厨师、服务人员在内,中国人竟然有二十三人之多!”

“二位,警备司令部这边涉及到多少机密?两名佐官无意中的闲谈,在有心人耳中便是重大的情报!”

“而在警备司令部,这样的人员,居然有整整二十三人!”

这番话让川崎和西谷都显得有些尴尬,西谷想要辩解,想说警备司令部有专门的内保,但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下去。

因为再怎么狡辩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警备司令部这边泄密的事件……真的太多了!

以上,只是松室良孝为接下来的这句话做铺垫:

“为了保密,这一次的指挥部便不设在警备司令部了。”

川崎阴沉着脸将文件交给西谷后道:“松室君,这一次需要动用的力量不少,不设在警备司令部的话,电台问题没法解决!”

涉及到军队的调动,尤其是大量军队的调动,不是一两部电台就可以解决的。

除了警备司令部,就只有电报局了。

但电报局里搞这个,还保密个毛线!

松室良孝微微一笑,信心满满道:“其实除了警备司令部跟电报局,还有一个地方也满足我们的需要。”

“哪里?”

……

姜思安喝着小酒哼着日本曲调,擦拭着手中的遗像。

这遗像……是南田洋子的。

擦完之后,他又擦向了另一副遗像。

藤田芳政!

姜思安用最残酷的方式“送别”了藤田芳政,但他为了人设,却供奉着老师的灵位跟相片——藤田芳政地狱里气的天天骂娘,但这丝毫不影响姜思安维护自己人设的行为。

“老师啊,你……应该很开心吧!”

姜思安擦拭相片的时候,森冷的笑着的同时又柔声的跟照片说话。

伪装的久了,久到有时候他都会忘记自己叫姜思安。

所以,他需要时时刻刻用一些事来提醒自己,比方说“鞭尸”藤田芳政。

他反倒是从未“鞭尸”过南田洋子。

不管是美人计也好,还是变种的美男计也罢,当这个计策成功的时候,美人(男)自己也是要入局的——入局太深了,自己也就沦陷了。

姜思安便是如此。

他不会承认自己沦陷,但……本心,又岂能骗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姜思安轻弹照片上藤田芳政严峻的脑袋后,将照片小心翼翼的摆放好,随即寒着脸走向门口,打开门后,冷声说道:

“我说过我在祠堂的时候,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烦我!”

“你忘了吗?!”

管家冷汗淋漓,他知道冈本平次的禁忌,前任管家便是因为慢待了藤田芳政的遗像被开除的。

他慌忙道:“是松……”

话还没说完,松室良孝便和两名日军少将走了过来。

“冈本君,冒昧来访,请见谅。”

姜思安缓和下神色:“松室君、西谷君、川崎君,非常抱歉,我心情不太好,慢待三位了,我们去书房?”

松室良孝的特工招子向来好使,瞥到祠堂内的布局后,便道:“我好像看到藤田学长的照片了,请允许我为学长上柱香。”

“请!”

松室良孝步入祠堂,打量着供奉的灵位和照片。

他一眼就看出两副照片是那种常常被手摩挲的样子,再看看供奉着的温热的茶水后,不由心道:

冈本平次对他老师倒是恭敬啊!

也是,听闻他本是美籍,落魄后在船上结识了藤田,正是因为藤田的协助,他才能在上海一步步闯出偌大的威名。

恭恭敬敬的为藤田芳政上香后,在姜思安要开口前,松室良孝抢先道:

“冈本君,有一个为藤田学长报仇雪恨的机会,您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姜思安看了眼西谷和川崎,沉默一阵后道:

“为老师报仇,自然是义无反顾的。”

“可……西谷君、川崎君,在二位眼中我恐怕只是一介商贾,二位用得着我么?”

这话是有些阴阳怪气,但前天冈本平次可是在警备司令部的强烈要求、措辞严厉的警告中出兵的,结果损兵折将不说,还不得不花大价钱抚恤,有怨言也是能理解的。

当然,这也就是因为他是冈本平次,若是其他人敢在三位少将面前阴阳怪气,信不信大耳光抽的丫怀疑人生?

“冈本君,前天的事绝非我和川崎的意思!”西谷急忙撇清——少将这个层次,属于日本的高级军官了,也就是在冈本平次跟前才这样,其他人跟前,谁敢让一个少将急于撇清?

“冈本君,当时也是事急从权,还请您谅解!”

川崎则是老一套的鞠躬——日本的躬匠精神处处是,但这不是他们诚心悔过。

就比如某段子:

“XX君,非常抱歉,我现在要杀你了……”

姜思安倒也给面子,见好就收,道:“松室君,您说吧!只要能为老师报仇,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接受!”

“冈本君言重了——我打算借冈本君的电台站一用。”

冈本会社规模庞大,自然需要大量的电台。

姜思安心念急转,但却毫不犹豫的回答:“没问题!”

“我需要暂时扣押电台站所有工作人员。”

“没问题!”

“冈本君不问问为何吗?”

姜思安深深的看了眼松室良孝,道:“松室君,您应该知道,洋子临死前,将一张在重庆政府的情报网交予我了。”

这话在松室良孝的耳中便是:

我也是搞情报的,岂能不知道保密?

潜意思也是在强调:

你是不是想不认账?

毕竟,前晚,他们和冢本三人,才达成了协议!

“是我冒昧了。”

姜思安掏出一支订制的钢笔:“松室君,请拿着这支笔过去,没有人会违背你的意思。”

“多谢冈本君。”

松室良孝接过笔,正要和姜思安辞别时候,好巧不巧的啪的一声,藤田芳政的照片直接滑落躺平到了桌上。

姜思安反应神速:

“看样子老师都激动了——松室君,拜托了!”

深深的鞠躬,让松室良孝感慨于冈本平次对藤田芳政的孝心……

三人走后,姜思安关门后轻轻将藤田芳政的照片扶起,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道:

“你急眼了么?”

藤田芳政急不急眼姜思安不知道,但他现在是真的急眼了。

原因很简单,他真正的老师张安平,今天在策划又一场大行动!

而现在,松室良孝舍弃警备司令部的电台群,跑过来征用自己手里的电台站,这是极其不符合常理的!

而在情报这一行,有一句话叫: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自然是非常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他不能“知道”,就像刚才他果断的答应且不追问一样。

一直煎熬的等待了十分钟,姜思安才离开了祠堂,回到书房后,他拨出了一个电话:

“许桑,朱家巷仓库,有批货你需要处理下,这批货比较重要,价格方面你一定要强硬。”

“老规矩,不要管对方的身份,见钱,给货!”

……

许忠义接到姜思安的电话后,神色顿时紧张了起来。

朱家巷——加急!

比较重要——字面意思!

一定要强硬——大事!

老规矩、身份、给货,三个词组合起来便是我需要和老师紧急见面。

所以,他给姜思安的回复是:

“冈本君,这桩生意我还是亲自过来跟您说吧。”

挂断电话的许忠义急的拍脑壳,张坑坑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去哪了?

姜思安这么急切的要跟张安平见面,可他去哪联系张安平啊!

特二区有非常完善的等级构架。

在这种出于安全考虑而特别构建的构架下,下级和上级若是要见面,除了按约定发出见面讯号这一个办法外,通常另有一套紧急的见面联系方式。

但在许忠义和张安平这一条线上,不存在这种方式。

原因很简单,张安平的新马甲张晓,可是许忠义手下。

但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当许忠义需要紧急和张安平见面的时候,他发现他居然没办法马上就联系到自家老师!

“只能找我姐了!”

许忠义一咬牙,决定找于秀凝。

他跟于秀凝不是一条线的——甚至在理论上,于秀凝的认知中许忠义就该是大汉奸。

毕竟,当初五千元的贪污金额导致了许忠义被捕,是她私自放出了许忠义并因此丢掉了情报组组长的职务。

不过许忠义知道他姐肯定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的,且他和于秀凝夫妇打过照面,并没有互相为难。

在无可奈何之下,许忠义只能通过于秀凝来找他的老师张坑坑。

许忠义让自己的心腹司机开车绕路去冈本平次那里,并约定在半路等他,而他则着急忙慌的自己驱车去找于秀凝。

他知道于秀凝目前掩护的身份和职业,开车直奔过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