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442:前东家来了

秦绍帮申桑敷了药。

见额上乌青只是看着吓人,他长舒一口气。

时下当官还是看脸的,面部有损的人无法出仕。

“待青肿消下去就好了,不会留下疤痕。”秦绍气得两颊鼓鼓,“若留下疤,绝对要凌晁好看。”

申桑摆摆手,示意秦绍冷静一些。

“凌晁耍疯又不是一回两回,过分刁难也不是没有过,不过他下手一向知道分寸。”

申桑很冷静。

凌晁的羞辱让他羞愤憎恶,但也知道凌晁是外横内怂,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情还不敢干。

说是柔慧长帝姬之子、皇帝的外甥,这两重身份给了他横的资本,也限制了他无法无天的可能。

毕竟,这位柔慧长帝姬也是夹着尾巴做人的。

娘都如此,更别说儿子了。

凌晁也不傻,小祸不断大祸不敢。

秦绍叹道:“纵然如此,他也不该如此羞辱你。”

申桑面色平静道:“迟早有一日清算回来。”

从某种角度,申桑是同情这位凌晁的,纨绔子弟不能彻底坐实,有梦想却不能追逐。

叫郎昊的少年捧着一笔银两推到客栈主家跟前,诚挚道歉。

“今日之祸皆因我而起,凌晁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你们。这点赔偿算是我补偿的心意,还请不要嫌弃。”

看似高冷不好相处的郎昊,开口也是温谦有礼,比凌晁讨喜不知多少倍。

客栈主家收下赔偿,而秦绍则好奇看着面貌陌生的郎昊。

“那人是附近有名的人来疯,谁见了都避着走的,你怎么触了他霉头?”

郎昊苦笑:“初到贵地,不知规矩。”

鬼晓得长得人模狗样的热烈少年是个蛮不讲理的纨绔子弟?

“你也是来求学的学生?”

郎昊点头:“有幸入了贵人的眼,被推荐来此求学。”

秦绍暗暗咋舌。

居然也是拿了推荐信入学的?

天门书院培育那么多学生,但只有某个领域颇有建树的校友才有推荐免入学资格。

文人又珍惜羽毛,推荐之事慎而又慎。一旦被推荐的学生学满一年被退学,不仅学生的前途毁了,连推荐这名学生的校友也会被人耻笑,甚至会背负上“受贿失德”的污名。

郎昊能拿到这个名额,实力不容小觑!

几人互报姓名。

郎昊的出身并不显赫,养父是个从四品的官儿,搁在朝夏都城“玄安”根本不够看。

裴叶在一侧旁听。

郎昊现在应该还没经历抄家灭族惨祸,养父母一家还活得好好的。

算算剧情线,估摸着也快了。

届时郎昊就会知道他其实是闫火罗王庭大王与朝夏女子的私生子。

按照朝夏制度,郎昊回去也是给其他王子洗脚,但闫火罗奉行的却是强者制度,他们骨子里慕强,讲的是能者上位。

眼前这位狠人就杀光所有兄弟姐妹,踩着尸骨上位。

“这位娘子为何如此看着在下?”

郎昊问裴叶。

裴叶道:“我在想,你还没回答刚才的问题——你跟凌晁的矛盾。”

郎昊嘴角一僵,现场气氛尴尬。

秦绍正想打圆场,郎昊苦笑道:“也是件小事,他在街上对着一位酷似幼时恩人的娘子口出不逊,我便上前拦了两句。”

恩人?

裴叶记得郎昊被朝夏官员收养前是个乞儿,救过他的人正是萧妃儿。

正巧那位女主也在附近。

那么凌晁出言不逊的对象多半就是萧妃儿了。

申桑道:“只因为这个便纠集这么多人抓你,这凌晁是越来越蛮横跋扈了。”

裴叶暗暗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

重生前的萧妃儿不争不抢,好一朵干净水灵的白莲花。

重生后的萧妃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谁在她跟前装逼就要挨最毒的打。

凌晁多半是在萧妃儿手中吃亏,怒气无处发泄就找郎昊的晦气。

被女主牵连而被疯狗咬,这不是小说的一贯套路嘛。

秦绍担心道:“凌晁这人疯得很,从没有一事不二算的习惯,你以后避着他点。”

疯狗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郎昊笑着点头。

“二位也是天门书院的学生?”

秦绍点头又摇头:“不只是我们,先生也是呢。”

“先生?”

郎昊懵了一下,直到他知道秦绍口中的“先生”是裴叶。

“相逢即是缘,不如明日结伴,一起去学院。”

少年人的友情来得总是又快又莫名其妙,几句话的功夫就相谈甚欢了。

裴叶插不进话,便跟黎殊搭伴,顺手将帷帽递给他。

“虽然不是我买的,但是我送你的。”

黎殊:“……”

“或者你不戴帷帽戴面具?”

裴叶佯装从袖子掏出一张朴素面具。

黎殊也稍稍摸清裴叶的脾性:“发生何事了?”

“我刚才在街上发现你的前东家。”

黎殊手一抖。

他的前东家?

“她在附近?”

“我也没想到你的前东家还挺有背景,居然是那位才智无双的德纯族姬。”

黎殊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那位女扮男装的前东家身份。

“德纯族姬?宗室之女?”

虽说朝夏有女帝上位的良性前例,但一个小小族姬……

哪怕储君死光了,也轮不到她争权夺势吧?

裴叶抬手虚掩着嘴,侧身靠近黎殊低语。

“不是宗室,外姓加封的。”

黎殊面无表情。

“哦,我戴面具。”

单方面解约的他还没想好如何应付前东家。

少年组合、中老年组合聊得愉快,夜幕降临便撤了。

他们一夜好梦,却不知有人在这一晚遭遇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凌晁脱衣睡下,蓦地想起裴叶那句“若不道歉,晚上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抬手将被子拉高至下巴,不在意地嘁了声。

骗小孩儿的。

谁信!

娱乐匮乏的古代人,睡眠质量大多不错,躺下酝酿一阵睡意就能入眠。

凌晁也不例外。

睡着睡着翻了个身,长腿一伸将被褥踢开。

此时,屋外窗缝爬进来两片翠绿的竹叶,悠悠飘到凌晁枕边。

梦中的凌晁睡饱了觉,睁开眼、伸懒腰、打哈气。

一扭头,却见满头金翠的母亲站在床榻三步外,身后两侧并排站着十个膀大腰圆,蛮横肌肉几乎要将粉色衣衫撑爆、且黑发梳成两颗丸子的侍女,侍女口脂涂到唇外,看着像个红圈。

打哈气打到一半硬生生咽回去,打了个嗝的凌晁:“???”

唉,我知道自己爆更跟别人动辄三四十章比不了,但求月票的效果也太差了QAQ

(本章完)

第434章 443:呦,儿子回来啦

“母、母亲?”

凌晁穿着月牙白的寝衣,傻不愣登地坐在床榻上。

目光近乎呆滞地看着摆出眼前这位架势诡异的柔慧长帝姬。

梦中醒来的凌晁并未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甚至没有怀疑远在都城玄安的母亲怎么跑到天门镇。

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凌乱的寝衣,活像是少年人偷偷纾解却被父母撞了个正着般窘迫。

他飞速理了理衣襟,掀开被褥下了塌。

向母亲柔慧长帝姬行礼问安,但母亲却不似平日那般让自己起来。

尽管低着头,凌晁也能感觉到母亲落在自己后脑勺锐利、冰冷和气恼的眼神。

“母、母亲……儿子做错了什么?”

凌晁率先撑不住,期期艾艾地问个清楚。

柔慧长帝姬的脾性跟她的封号半点儿没关系,对外的形象都是木讷不识趣,对内则强横专制。

凌晁一度怀疑母亲精分跟家中牙口不好专吃软饭的父亲有关。

一旦母亲安安静静不说话,用那双漆黑深沉的眸子看他,他的小心肝儿就直打颤。

每次闯祸被母亲教训也是这样,凌晁都有心理阴影了。

“听说我儿今日闯祸了?”

不知何时柔慧长帝姬手中冒出一张长条板子。

板子也就成人手臂那么长,手掌那么宽,指甲盖那么厚。

凌晁瞧着板子,无端生出一股胆怯。

“儿子……儿子今日并未闯祸!”

在他看来,能用背景摆平的麻烦不能叫麻烦。

同理,只要不是打了秦绍这种层次的同龄人,那就不算闯祸。

谁料柔慧长帝姬双眉竖起,怒目圆睁,板子啪得一声掷在凌晁脚边,吓得他想跳起来。

“撒谎!”

凌晁:“……”

今天的母亲有些不正常啊。

之后更不正常的事情发生了,柔慧长帝姬痛心疾首地指着他,手指哆嗦。

“孽子啊孽子,有罪还狡辩,当年莫非是生了叉烧、养大了胎盘?”

凌晁:“???”

尽管不懂啥叫叉烧,但他听得懂啥叫胎盘,不就是紫河车吗?

母亲何时学会这般刁钻古怪的骂人俚语?

“母、母亲,您先别生气啊,儿子闯了什么祸,您倒是提醒点儿子。”

柔慧长帝姬用帕子捂面,嘤嘤哭出声。

这时候,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牙口不好的父亲出来了,气得青筋暴起,一边安慰柔慧长帝姬一边说要教训逆子。

夫妻二人三言两语便决定儿子歪了不要紧,将他强行掰直了就好了。

凌晁一脸懵逼地被十个膀大腰圆,肌肉爆炸的侍女摁着捆在长凳上。

其中一人双手拽着他长裤两侧,用力向下一拉。

父亲咬牙切齿道:“打,狠狠得打!”

母亲一边嘤嘤一边哭嚎:“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凌晁又慌又怕,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啪!

左边的侍女抓着母亲同款板子抽他左屁股蛋儿。

凌晁又羞又怒,挣扎力度更强烈了。

啪!

右边的侍女也抓着母亲同款板子抽他右边屁股蛋儿。

左一下右一下。

两边还打出了节奏。

左边侍女喊“哼”,右边侍女喊“哈”。

抽打的力道倒是不重,白皙的屁股蛋儿也就微微发红,但对凌晁的伤害却是暴击的。

凌晁从原先的挣扎哭嚎到后来的麻木,死鱼般趴在长凳上。

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他在做梦!

但用了各种办法也醒不过来,打屁股的痛楚倒是清晰得很。

“……你们是我梦中的人,难道就不能听我的话吗?”

母亲和父亲根本不理他,一个捂脸哭,一个跪着哄。

凌晁放弃了挣扎。

他有气无力道:“那你们总该告诉我,我究竟要被打多少下?我明天还要早起去书院呢。”

其中一个肌肉横练的侍女凑过来耳语:“要打九千九百九十九下。”

凌晁听了险些背过气去。

整整三个时辰,凌晁才被放过。

他带着一副被rou躏无数遍的表情,耳边传来母亲柔慧长帝姬的话。

“我儿啊……”

凌晁抖了抖。

“早早弥补过错,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然的话——为娘明日还得来。”

一瞬间的惊恐直袭脑门,凌晁吓得大叫,浑身冒着冷汗从塌上直直坐起身。

很快又被巨疼的屁股弄得只能侧趴着。

守夜的仆从听到动静过来。

“郎君!”

凌晁无力摆摆手。

“梦魇了……没事,你下去睡吧……对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仆从道:“刚过寅初,距离一刻还有一会儿。”

凌晁擦了擦额头和身上的冷汗,寝衣被打得湿淋淋,整个人又困又累。

“这才寅初?还能睡两个时辰……”

手伸进被窝摸了摸,发现屁股不疼了,仿佛刚才被疼得惨叫是自己的错觉。

【若不道歉,晚上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凌晁:“……”

哼!

谁信啊!

“这种邪术敢用在小爷头上,找死!”

明天要将那个妖女抓了!

没多久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度睁开眼,哭哭啼啼的母亲、跪着哄的父亲,还有那十个膀大腰圆的侍女又出现了。

凌晁:“……”

“我儿啊,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又回来了呢?”

柔慧长帝姬哭得声嘶力竭,但脸上没有一滴泪。

她狠心咬牙道:“再来一遍,相信我儿会洗心革面的。”

凌晁的脸刷得一下白了。

第二日,早起醒来的裴叶收到竹叶的回馈,差点儿笑岔气。

“这娃儿真是个活宝。”

害得她刷牙时差点将牙膏沫呛进肚子。

外边天色蒙蒙亮,裴叶用最快速度洗漱完毕,再将一头长发梳成最简单的高马尾。

客栈杂役将早膳端来。

“挺好,这家客栈还包早餐。”

尽管只是最普通的稀粥腌菜和白面馒头,配上营养剂,也够饱腹了。

众人约了客栈大堂集合。

裴叶一下去就发现秦绍几个都在,几人的行囊都收拾好装上马车了。

只是,气氛不太和谐。

不和谐的源头在那名红衣窄袖劲装少年身上。

他两颊气鼓鼓地挡在秦绍二人身前,双手大张阻拦他们的去路。

秦绍气道:“凌三郎,大清早脑子清醒点!”

凌晁恶狠狠瞪着被秦绍护在身后的申桑,仿佛他是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

下一秒,少年视死如归般闭上眼睛。

大吼一声,惊天动地。

“申桑,我对不起你!”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