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一个人两组基因

“或许他就是你的亲生孩子呢?”

现场的人再次惊呆了有没有?

之前是谁放的屁?说亲子鉴定做DNA比对是“金标准”,怎么现在又出来一个“或许是你的亲生孩子”?

沈建军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陈,陈,陈……”

沈父一把推开自己儿子,有点惊喜地大声问道:“陈院长,这事还有挽回余地?”

马父也挤到了人群最前面:“对,我觉得陈院长说得对,小华就是建军的亲儿子,我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

马月英也是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捏在一起,说不出的喜悦和紧张。

陈棋点了点沈建军,跟众人解释道:

“DNA比对当然是金标准,这一点现在不变,以后也不会变,但大家要知道人体构造是千奇百怪的,就比如我觉得沈建军身上可能有两套基因,当然我知道你们现在都不信,咱们可以证实的。”

“怎么证实?”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陈棋看向了自己的下属们:

“丁教授,你现在带沈建军去重新做一次DNA检测,注意不要只取一个部位的标本,把他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取一个标本,从头到脚。

另外,重点要直接从他的高丸里直接抽出金子,这部分金子要做两个对比,一个是跟他自身其他部位标本做对比,另外重新给他的金子DNA和小朋友沈广华的DNA做一个对比。”

陈棋的这个迷惑性命令让所有人都不理解。

丁教授虽然已经明白了陈院长想做什么,但她却坚定认为这种检测没有任何意义。

咋的,你取皮肤、口腔黏膜、指甲、甲状腺、肝脏、胃液、骨髓、金液等等部位的标本,难道DNA还会不一样?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出现?

一个人只有一组基因这是国际定论,怎么到陈棋这里变成一个人有两组基因了?

别说丁教授了,其他医务人员的想法跟丁教授一样,都纷纷表示了自己的不理解,当然这话也只能放在心里说说。

生直医学中心的医生们动作很快,一套组合拳下去,已经取到了足够数量、部位的人体组织做标本,然后全体都有,一个个取起了DNA。

丁教授亲自给沈建军取了高丸里的金子,尽管这个过程对沈建军来说非常羞耻,但这关系到他的家庭,他也只能忍了。

沈、马两家亲戚再次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声音,焦虑中又带着希望。

这时候上班时间已经到了,医院里是没有什么秘密能保守的。

陈院长昨晚连夜开“公堂”,重审沈建军亲子案,一时间成为了越中医院内今日最佳八卦谈资。

别说普通人有好奇心了,就连兰丽娟同样也有了八卦心思,在科室几个女医生的怂恿下,来到了生直医学中心小楼里。

后面还跟着马小娜、朱艺红、杨小青、汪玉梅、王令舒等一众女医生。

一般的医生可不敢明晃晃闯到生直中心去瞧八卦,那真是不拿陈院长当干部了,人家院长发飚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不过现在有院长夫人带队就不一样了,这位可是领导的领导,敢发飚,反了陈棋。

兰丽娟一行人假装是来参观“新生植中心”的,几人先是跑到小会议一看,里面气氛剑拔弩张就知道走错地方了。

又来到了二楼的实验室,果然,陈棋背着双手,亲自盯着一群医生在做检测。

那样子,就跟乡镇企业的老板在监督女工们干活一样。

兰丽娟轻咳了一下,陈棋抬头一瞧自家夫人来了,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问道:

“咋了?”

“那啥,现在有什么结果了?”

“之前的检测已经证明小孩就是沈家的种,跟爷爷、两个伯伯、爸爸都有血缘关系,但没有亲子关系,现在我猜测这个沈建军可能是比较罕见的双DNA,所以让他们重新检测一遍。”

“一个人有两套DNA?”

马小娜是陈棋的老同学,不怕陈棋,于是第一个惊呼出声:

“哇噻陈棋,要说您老人家可真是幸运之神,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有男女功能的two性人被人碰到了,现在又碰到一个有两套DNA的人,你是天选之子吗?怪不得你能当院长了。”

陈棋呵呵一笑:“那是当然,谁叫我有一个智慧的头脑呢。”

说完又看了看后面一群女医生,然后继续笑咪咪说道:

“上班时间不在岗,居然跑来瞧八卦,还一点都不避着我这个院长,看来你们真的不怕我这个院长呀,算了,我也大人不记小人过了,这个月一人扣50块钱。”

马小娜一听急了:“陈,陈院长,我们是来生直中心交流的,这是公事。”

一群女医生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也要成立胃肠病医学中心了,过来取经的。”

陈棋哼哼两声:“是吗?反正不管冤枉还是没冤枉你们,你们几个一个也别跑,包括你兰丽娟医生,也要扣50.”

马小娜又跳起来了:“好哇,你居然敢扣兰主任的钱,胆子越来越大了呀。”

陈棋得意扬扬在兰丽娟面前挺了挺胸,轻蔑地甩了甩头发:

“怎么,不服气啊?反了你们了,分不清大小王了?我要让某些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NO1,我就喜欢看你们跪下唱征服的感觉。”

兰丽娟也是呵呵一笑:

“行,先让你得意一天,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马小娜赶紧做出打枪的动作:“piupiupiu~~~代表正义消灭你~~~”

就在几人开玩笑的时候,丁教授突然在屋里惊叫起来:

“陈院长,快来快来,对上了,对上了~~~”

陈棋一听头也不回跑到了实验室里面,兰丽娟也根本不怕被院长批评也跟了进去,当然其他人只敢站在门口听听了。

丁教授这么喊了一嗓子,整个实验室里的众人都兴奋了,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看了过来。

“陈院长,从沈建军金子里提取的DNA跟沈广华小朋友的DNA完全比对,确认有亲子关系,沈广华就是沈建军的亲生儿子,太神奇了,太神奇了,你是怎么猜到的。”

丁教授看着陈棋的眼里都开始冒星星了。

陈棋也是一击掌:“好好好,大家都冷静,继续进行多份标本比对,另外丁教授,我再重复做一次金子比对,要确保万无一失。”

又过了一2小时,所有标本比对结果全出来了。

沈建军金子中的DNA,跟他全身上下其他部位取的DNA不同,证实了沈建军身上果然带有两套基因。

这个结论轰动了整个生植中心,也颠覆了这个时代的教科书上关于一人一种基因的定论。

如果说别人只是图个热闹,但像丁调云教授这种技术大拿却非常清楚,沈建军身上的学术价值将会非常非常巨大,巨大到可以震惊全世界。

哪怕平时再冷静的女强人,这时候也激动坏了。

陈棋做了个静声的动作:“行了行了,大家先别激动,眼前先把沈建军夫妻的事情搞定再说,这事儿给闹的。”

小会议室里。

沈家人都是目瞪口呆,而马家人却已经在欢呼了,马母抱着自己女儿,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沈建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院长,你是说小华就是我的亲生儿子?不是野种?”

陈棋点点头:

“你这说法对也不对,为什么这么说呢,首先,你爱人马月英同志没有出轨,沈广华小朋友也是你和马月英同志两人的结合产物,的确是你们共同孕育的,这点不用怀疑。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你儿子和你这个当爸爸的DNA比对不上的情况,那是因为你的男生植系统有问题,这套系统其实不是你的,你所产生的小蝌蚪是另外一个人的。”

陈棋这么一说,沈家人和马家人都迷糊了,哪怕是沈建军和马月英这样的大学生也不能理解这字面意思。

沈建军不甘心的问道:

“那,那我的小蝌蚪是谁的?为什么我的小蝌蚪会是别人的?明明是从我身体里产生的,也是从我身体里出去的,怎么就是别人的了?”

陈棋是知道答案的,但他也知道自己的一套说辞在1990年就要病人接受的确挺难的。

“这么理解吧,为什么我之前说沈广华小朋友的亲生父亲是你的亲兄弟。”

“对啊,可是我的两个哥哥你们不是已经排除了吗。”

“但是你体内,还有你的一个兄弟!”

“啊?!”

今天越中医院内主打的就是一个震惊体。

沈父沈母一听还有一个儿子,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努力在回想自己怀孕生子的全过程,心想确定只生了4个呀,怎么多出一个?

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老五,这陈院长又是怎么这么确定?

一个个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就连马月英也忘了哭泣和感激,也是满脑子问号,心想这婆家关系怎么如何复杂?

陈棋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个事情就要从30年前,沈阿姨怀上沈建军的时候开始说起。”

第782章 送凤冠挽救婚姻

陈院长开始要讲故事了,所有人都安静地坐在那儿,包括丁教授和一干医务人员。

兰丽娟则是倒了一杯水,悄悄放到了丈夫而且,关键时刻还是老婆疼老公。

“其实是这么理解,当初沈阿姨怀孕的时候,其实怀的是双胞胎,用学术上来解释,就是当初那一次受金,其实是两个不同的金子进入了两个XX卵内。

如果按正常的规律,阿姨是可以生下两个儿子,而且两个孩子相貌差别很大,这就是所谓的双胎双卵,如果生下来的小孩长得一模一样,那都是同卵双胎。

但是在特殊情况时,原本在XX宫内健康发育的两个受J卵,当有一方出现弱势,强势的一方就会将自己的兄弟视为养料,吞噬以供自身生长发育所需。

当受J卵相互融合后,就有可能保留下来两种不同的基因组,这也就是前面我们说的,我生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而是我兄弟姐妹的孩子的原因。”

陈棋这解释算是简单明了了,但还是给现场所有人的三观都给彻底震毁了。

沈建军摸着自己的身体,不确定地问道:

“陈院长,你是说,我的身体内其实还住着我的一个亲兄弟,这,这个解释真是……”

显然沈建军并不能接受这个解释。

其他人听了也是云里雾里,我就是我,我怎么可能体内还有一个人?一个肉体可以承受两个人?

说起来跟聊斋似的。

陈棋又举了一个例子:

“个受J卵可以分裂成两个同卵双胞胎,同样的原理,两个受J卵也可以并成个。

并得早了,细胞还基本未分化,整个发育过程就不会受影响,来不同受J卵的细胞根据其位置和相应

化学信号分化成身体的不同部分。

如,有个分成了负责育的germline细胞,另个是与育关的somatic细胞,于是各部分细胞都保留了一套的DNA。

并得晚了,生下来的婴儿就可能是连体婴,共享部分器官。连体婴儿你们知道吗?有些是身子连在一起,上面有两个头,相当于是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

有些则是脑袋连在了一起,但脑子有两个,都有各自的思想,也有各自的身体,但是两人却无法分开。”

一说连体婴儿,医生们都懂了。

丁教授已经算是理解了所谓奇美拉产生的原因,心想听起来的确是那么回事。

但沈家人和马家还是不理解,坐在下面议论纷纷,觉得跟天方夜谭似的。

沈母到底是老师,有自己简单的理解:

“陈院长,你是说我怀孕的时候其实是双胞胎,但是建军比较强大,吞掉了弟弟壮大自己,弟弟虽然名义上不存在了,其实是跟建军共用一个身体,还在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陈棋竖了竖大拇指:

“沈阿姨你这么理解就对了,其实开句玩笑,这就相当于沈建军在肚子里的时候吞了自己兄弟,但他的兄弟现在又复仇了,因为沈建军永远不可能有自己的下一代,生出来的都算这个未出生的兄弟。”

“我靠,还有这种事情……”

沈建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时候马家人急了,这可是事关自己闺女,甚至是马家人的名誉大事,当然要问清楚。

马父赶紧站起来问道:

“陈院长,那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我外孙小华就是沈建军亲生的,但因为他的基因是他未出生兄弟的,这才导致沈建军和小华DNA比对对不上?”

马母也重复了一句:

“甭管什么A不A的,总之一句话,我外孙就是沈建军和我女儿生的,陈院长是不是这么理解?”

陈棋严肃地点点头:

“对,就是这么理解,整桩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马月英同志无关,她是这次事件最终的受害者。”

马母听了连连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我女儿的冤屈终于洗刷了。”

马父也是一气得一拍桌子:

“沈建军,你个畜生,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把我女儿赶出去,骂我外孙是野种,还到底找J夫,你他娘的就是想逼死我女儿呀,我女儿当初也是瞎了眼睛,找了你们这种人家。

离婚,马上离婚,我自己的女儿我领回家自己养,你们骂我的外孙是野种,那以后我外孙就是我孙子,跟你们沈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咱们马家人不受这窝囊气!”

“对,我爸说得对!”

“我妹子哪里是你们想欺负就欺负的?”

“你们当我们马家没人了?”

马家人这时候扬眉吐气了,这喉咙一个比一个响了,而沈家人则彻底陷入了尴尬当中。

沈建军看着自己哭得梨花带雨的妻子,只是弱弱地喊道:“小英,我,我……”

用后世人的眼光来看,这两家人已经彻底闹翻了,这对小夫妻也已经没有复合的可能了。

但在1990年,离婚绝对不是主流,无论是单位领导,还是居委会大妈,或者是亲戚朋友,几乎都是劝合不劝离的。

所以陈棋作为人民医院的负责人,是有义务、有责任替自己的职工当“老娘舅”的。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再听我说几句。”

陈棋敲了敲桌子,等大伙儿安静下来后,点了点马月英和沈建军两人:

“来,你们坐到我身边来。”

“马月英同志,你也不要哭了,这桩事情你的确是受委屈了,但万幸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你的清白和名誉也算是保住了,你放心,恢复你名誉的事情我们人民医院打包票了。”

马月英一听就高兴了,只要人民医院发函给越钢厂解释清楚,并且向全社会公布事情真相,大多数老百姓还是会相信的。

“谢谢,谢谢陈院长!”

“但是马月英同志,还有马家的叔叔阿姨,你们应该知道,这整件事情其实就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沈建军同志的所做所为,我做为院长肯定是要严厉批评他的,这点我做为他的领导绝不包庇。

但大家将心比心想想,如果一个男的知道自己的妻子背叛了自己,平时宠爱的儿子也不是自己亲生的,换了你,你,还有你,你们会有什么反应?难道是心平气和?或者一笑了之?可能吗?”

被点到名的马父,还有几个马家的男亲戚全部都若有所思起来。

心想是呀,如果自己老婆给自己戴了L帽子,那自己杀人的心思都有了,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屈辱?

“有句老话,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如果沈建军平时对你没有感情,你们只是露水夫妻,那你马月英是好是坏,是正经还是不正经,他都不会在意你,无所谓,反正他心里没有你。

但正因为沈建军平时爱你,爱得很深,这才导致了他在拿到亲子鉴定书后失去了理智,随后做出一系列伤害你的行为,包括乱说话,听说他还打了你一巴掌,都是因为爱恨交加啊。

现在误会解除了,事情也就过去了,你可以惩罚他,打他,骂他,罚他跪键盘,噢不,罚他跪石子。但离婚这事真的要三思,离婚名声不好呀,你们瞧瞧这大胖小子,离婚对他伤害有多大啊。”

陈棋劝了半天,见马月英并不表态,反而一直抹眼泪,于是就朝沈家人看了过去。

沈母是老师,马上就看懂了陈院长的意思,于是赶紧站了出来:

“月英,这事儿是爸妈不对,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冤枉了你,在这里,我和老头子向你赔不是了,请你原谅。”

说完,沈父沈母走到了儿媳妇面前,两个老人都是一鞠躬。

吓得马月英赶紧站起来扶住两位老人:“使不得使不得,这都是建军的错,跟别人无关。”

陈棋一听,于是踢了沈建军一脚:

“听到没,你爱人说都是你的错,那么咱们知错就要改,现在千言万语都无法赎你的罪孽,来,跪下,给月英同志跪下,求她原谅你。”

沈建军到底是爱着自己妻子的,再加上强烈的内疚感和慌乱感,让他很听话就双膝跪地:

“小英,求你原谅我,千错万错是我一个人的错,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也给我们儿子一个机会。”

马月英咬牙切齿看着沈建军:

“你现在承认是你儿子了?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骂是野种吗?”

马家人一看沈家人这态度还可以呀,公公婆婆都弯腰了,老公都下跪道歉了,礼数上都挑不出毛病来。

在离婚还是一个禁忌大事的当前,马家父母和兄弟们也都劝起了马月英。

就在小会议室里乱纷纷,所有人七嘴八舌的时候,搞卫生的一位大妈全程都在听八卦,关键时刻唱起了一段越剧:

“叫声媳妇我的肉,心肝肉啊呀宝贝肉。

阿林是我格手心肉,媳妇大娘侬是我的手背肉!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太婆舍不得奈两块肉!

媳妇啊,你心宽宽气和和,贤德媳妇来听婆婆。

阿林从前待亏你,难为伊今朝赔罪是来认错。

侬看伊,跪到西来跪到东,膝踝头跪得是红火火!

媳妇你三番不理伊,伊是状元不做要去和尚做。

格种就叫现世报啊,你贤良媳妇就有好结果。

听从婆婆接凤冠,诰命夫人由侬做~~~~”

这是越剧《碧玉簪·送凤冠》的一个唱段,几乎越中人人人会唱,也人人理解这里面的意思。

所以当这段越剧唱起,马月凤就想到了戏文里那大团圆的结局,以及王玉林那惨兮兮的模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棋和兰丽娟互相看了一眼也笑了。

陈棋挽救回了一场婚姻,但对越中医院来说,宝藏男孩沈建军身上,则要好好深挖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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