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现场分析(求月票)

宁志恒也没有多说一句,把几处房间都走完,也同时把破译小组的成员都看了一遍,这才出了工作室。

于诚在后面也不知宁志恒的用意,稀里糊涂地跟了出来。

宁志恒转头对卞德寿问道:“老卞,这些专家们一个不少,他们平时的工作状态都是这样吗,好像很繁忙的样子。”

卞德寿点头说道:“平时也是这样,不过你别看他们的脾气臭,也不爱搭理人,可是工作态度都是没得说,有时候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的。”

于诚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什么用,这几年咱们军统局投入那么多,也没搞出什么成绩来。”

这句话卞德寿不爱听了,辩解道:“密码破译这种事情很难说,有时候灵光一闪就比得上几年的积累,和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宁志恒挥手打断了他们的话,接着问道:“易东在这里的时候,工作表现怎么样?”

“没得说,易东这个人是个工作狂,不仅是个优秀的数学家,对数字有一种天生的敏感,而且是日本留学生,精通日文, 可以说大多数工作成绩都是他做出来的, 工作非常积极,平时他总是最早一个来,最后一个走,哎!可惜了…”

卞德寿摇头叹息一声, 对于整个破译小组而言, 易东的去世是无法弥补的损失,这一多月以来, 破译小组的工作几乎停滞不前。

宁志恒接着问道:“我想问一下, 易东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卞德寿说道:“没有什么爱好,他这个人很闷, 只喜欢工作, 但是为人很和善,性情有点文弱,是个很内向的人!”

宁志恒点了点头,这些和于诚交给他的材料大致相同, 他昨天晚上也着重看了看易东的材料,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问道:“那他平时会把工作带回家里去吗?”

卞德寿一愣, 摇头说道:“不会, 这里的每一页纸都不能带回去,他们的破译工作只能在破译室里进行,即便是在家里进行破译, 哪怕是一张验算纸, 或者是表格, 都要进行销毁,绝不能流传出去,以前曾发生过这种事情, 后来被严厉地处罚,他们就再也不在家里工作了, 哪怕是在这里加班, 都不会把工作带回家里。”

宁志恒沉思了片刻,接着说道:“我看了当时的案情资料, 空袭案发生的当天,这些专家里有八名专家还是在破译室工作,剩下的包括易东在内的十一名专家在家中休息,这是为什么?”

卞德寿解释道:“当天是十六号, 破译室的规矩是逢六休息,每个月的六号, 十六号, 二十六号,这三天是休息日, 所以大多数专家都在家中,还有八名专家是在破译室加班。

因为他们手中的工作各管一摊, 都有分工,有的负责计算,有的负责整理,有的负责分析, 工作进度不同,所以工作相对自由, 用不着都扎在一起, 有些人愿意加班我们也不拦着。”

“那么易东平时爱加班吗?”

卞德寿一愣, 想了想回答道:“易东平时没有什么业务爱好, 休息日也经常在破译室工作, 尤其是被害前,几乎没有休息过,后来终于成功破译了日本人的几份密码,局座对他大为奖励,还命令他趁热打铁,加紧破译日本人的军用密码,所以他积极性很高,休息日也很少休息。”

“那为什么当天没有来加班呢?”

卞德寿和于诚相视一眼,于诚有些迟疑的说道:“十六号毕竟是休息日,易东即使不来也说的过去,长时间工作, 偶尔休息一天也不为过,大部分专家不也是在家休息吗?”

宁志恒摇了摇头, 不置可否, 转头命令道:“我们去易东遇害的地方看一看。”

于诚答应一声,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卞德寿想了想也追了出来,陪着笑脸问道:“宁处长,不知道我方不方便一起去看一看。”

于诚这个时候可是抓到机会了,板着脸说道:“老卞,这破译室里面你说了算,出了这里,可就是我们的事情了,我们侦破此案事关机密,你就不要参合了。”

这些天里,卞德寿对于诚多次上门调查搞的有些不耐烦,所以总是以保密为借口,怼的于诚心里不痛快,现在于诚抓住机会,一句话顶得卞德寿一个跟头。

卞德寿气的翻了翻白眼,转身就要离去,宁志恒赶紧伸手拦住他,打趣着说道:“老卞,老卞,老于和你开个玩笑,还计较了?一起去看一看,有很多事情我还要你参谋参谋。”

宁志恒的话让卞德寿很有面子,他颇为不屑地看了看于诚,这才和宁志恒两个人上了车,一行人很快行驶了一个街区,就来到了一处废墟前面停了下来。

宁志恒等人下了车,四下看了看,只见附近的建筑也是倒塌一片,砖瓦遍地,炸的很是彻底,显然当时轰炸的密度很大,他开口问道:“这里就是易东原来的住所?”

“对,就是这里!”于诚点头说道,他上前几步,用手划了个半圆,“这里一切我都没有让人动过,都保持着爆炸后的样子,这两天市政厅的人总是催促我们,这片住宅也要尽快恢复起来。”

于诚做事情认真仔细,现场保护的也很好,宁志恒四下看了看,于诚跟在后面,指着一处空地说道:“这里就是易东住所前面的一处空地,轰炸标识带就是在这里找到的。”

宁志恒点了点头,又开始在附近走了一遍,转头对于诚问道:“易东的家人现在在哪里?”

于诚回头看了看卞德寿,易东隶属于电讯处,易东家属的安排应该归他管。

卞德寿赶紧回答道:“就在前面不远,局座特意交代,厚待易东的家眷,所以发放了高额抚恤金,还分配了一处独立的院落。”

宁志恒点了点头,局座做事情还是讲究的,总算对得起易东这个有功之臣。

在现场待了许久,宁志恒来到在那片空地上走来走去,低头思索着什么,卞德寿和于诚守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良久之后,宁志恒才抬头看了看他们,开始分析道:“昨天晚上我看了看你们之前调查的材料,我就有些怀疑,日本人为了袭杀易东,可谓是煞费苦心,不惜调动轰炸机进行突袭,这么大的动作筹备起来可不容易。

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工作,投入这么多的精力,他们绝不会允许这一次的任务轻易失败,所以他们必须要最大限度的保证成功率,首先一点,也是最难的一点,就要确认易东的位置。

我们从头分析一遍,易东的行踪很好掌握,他没有什么喜好,平时只有在家,或者在破译室这两个地点活动,日本人要想准确的攻击易东,就只能从这两个地点入手。

首先在破译室进行轰炸,这一点比较困难,轰炸机在高空投弹,准确性是非常低的,即便是低空轰炸,也需要有地面的指引,也就是要有轰炸标识,否则他们不可能准确的轰炸目标。

而破译室这里是戒备森严,属于军管地带,周边都有警卫把守,哪怕是轰炸之前,日本间谍也很难在附近布置标识,而且事后很难脱身,没有了地面标识,在破译室进行轰炸是成功率极低的。

那就只能在易东的住所进行轰炸了,我看过周围的情况,这里的管理很松懈,也没有布置警卫,和普通的家属区没有什么两样,而且很巧,在易东住所的前面正好有这块空地,在轰炸之前,趁着大家躲入防空洞之时,只要手脚麻利,在这里布置轰炸标识是没有什么难度的,也不用担心撤离的问题,所以日本人选择了在他的住所动手。

轰炸地点已经确定了,现在就要确定易东的位置,当天虽然是休息日,可日本人是怎么认定易东一定会在家休息,而不是在破译室工作?

要知道易东是经常在休息日加班的,而且就算不去加班,也可能是出去逛街游玩,陪陪家人放松一下,他们是怎么确定易东一定就在家中呢?

日本的轰炸机都是从汉口起飞,来到重庆上空,全程七百多公里,需要两个半小时的航程,就算有内奸确定在当天,易东在家没有去加班,也没有出门游玩,再向武汉汉口发报,日本的轰炸机接到出发的指令开始出发,他们又如何保证在两个半小时之内,易东就留在家中不动等着他们来轰炸?

这里面的变数可太多了,可最后他们还是成功的,这是什么原因?”

宁志恒一连串的问题让卞德寿和于诚哑口无言,他们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于诚毕竟也是经验丰富的特工,很快就回答道:“我们当时调查的时候,我询问过易东的太太,他说易东平时也不爱出去游玩,这是常态,我也就忽略了这一点,现在看来,日本人一定做了工作,迫使易东一直逗留在家里。”

宁志恒沉声说道:“他们一定在之前对易东做了手脚,这一点一会儿我们去问一问易东的家人就可以查清楚,我想我们离真相不远了!”

(本章完)

第788章 抓住疑点(求月票)

宁志恒等人很快来到了易东家人的住所,这是一处独立的宅院,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在重庆已经是难得的住所了。

院子从里到外收拾的干干净净,看的出来女主人是个利索的家庭主妇。

初见易东的妻子,这个女子大概三十多岁,面容清秀却遮不住一丝哀伤,表情淡淡地看着于诚,她身后躲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这是易东的女儿。

于诚上前和蔼地轻声说道:“真对不起,易太太,今天还是要再问一问你,关于易先生的一些事情。”

易太太有些迟疑的说道:“于组长,您不是已经问过好几遍了,我该说的都说了,都一个多月了,您给我一句实话,我先生的死是不是有问题?他不是被日本人给炸死的吗?”

这位易太太也是个精明人,从于诚的几次接触上,就看出军统局总部对易东的死并不认同,只是易东被日本飞机轰炸至死,整个过程清清楚楚,她也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问题。

于诚看着易太太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身后的宁志恒开口说道:“易太太, 易先生对于我们军统局来说, 实在是太重要了,他的去世让军统上下非常的意外,所以对他的死因我们不得不慎重,不过你放心, 这是最后一次调查, 之后我们不会再来打扰您。”

易太太抬头看了看宁志恒,这个身形挺拔的青年一脸的严肃郑重, 她点了点头, 答应道:“哪里的话,也谈不上打扰, 局里对我们母女很关照, 我还是知道好歹的,有什么事情你们就问吧。”

易太太将几个人让进屋子里落座,为他们倒上茶水,宁志恒这才开口问道:“我们今天只想问一问, 易先生去世那一天,有什么异常表现没有,虽然那天是十六号, 是休息日, 但我们知道他平时经常的加班,那天为什么没有去加班?”

易太太轻声回答道:“我先生平时工作太忙,很少陪我们娘俩, 那天是休息日, 他那段时间难得好心情, 准备陪着我们去看一场电影,所以就没有去上班。”

宁志恒奇怪地问道:“看电影?可是你们最后并没有去啊?”

易太太叹了口气,悲伤的说道:“这就是命!如果我们去了, 我先生也许就不会被日本人炸死,早上起来, 我先生就有些不舒服, 走几步头就晕的厉害,这也是他的老毛病了, 一般都是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

所以我们就没有出去,家里有点药就给他吃了,躺在床上休息,可是没过多久, 日本人的飞机就来了,他又和以前一样, 死活不肯去防空洞, 我只好带着女儿离开,谁知道这次运气就这么差…”

说完, 易太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轻轻地抽泣起来。

果然有问题, 宁志恒等人眼睛一亮,赶紧追问道:“易先生是从什么时候感觉不舒服的,是在早餐前还是早餐后?”

易太太仔细回忆了一下,回答道:“是早餐前, 他一大早起来就有些头晕,不过并不厉害, 也不痛也不痒, 只是站一会就头晕, 多休息就没事了。”

“易先生以前有过这种症状吗?”

“之前也有过几次, 不过看过局里的医生, 医生说是因为用脑过度,心情焦虑引起的神经方面问题,多休息吃点药就好了。”

“易先生这段时间心情焦虑吗?”

“没有啊,那些天他的心情可好了,说是工作上的事情很顺利,局里还奖励了一笔钱,要不然也没有心情带我们娘俩出去看电影。”

宁志恒和于诚相视一眼,然后接着问道:“那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易先生吃过什么东西没有?”

日本人对易东做手脚,不外乎是在饮食上下手,既然是早晨起来就感觉到不舒服,那很有可能前一天的晚上就中了招。

“前一天晚上?”易太太仔细回想着, 接着说道,“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在家里吃的晚饭, 都是我炒的一些饭菜, 没有什么特别的,最多是多炒了几个下酒菜给他们下酒。”

他们?宁志恒顿时精神一振,他沉声问道:“那天晚上易先生喝酒了?和谁在一起喝酒的?”

“还能有谁?顾正青,他们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喝几杯,那晚上非要过来和我先生喝酒,我只好炒了点下酒菜,他们一直聊到了很晚。”

顾正青?宁志恒的脑海里马上显出一个身形,正是今天在破译室里见到的那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对宁志恒还算是态度友好,不比其他人态度冷淡。

于诚开口解释道:“这位顾正青和易先生都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年纪又差不多,关系自然走的亲近一些。”

可是宁志恒却有些不认同,他听易太太的口气,好像并不喜欢这位顾正青,便接着问道:“这位顾正青为什么要来找易先生喝酒,只是为了聊天吗?说没说有什么事情?”

易太太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又不喝酒,早早地就回屋带着孩子休息了,至于他们说什么我不清楚,不过这个顾正青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我很少和他说话。”

提及顾正青,易太太的语气很是不悦,看得出来她对顾正青的观感并不好。

“易太太好像很不满意顾正青,是不是他有不敬易太太的地方?”

宁志恒从调查资料里知道顾正青一直是单身,也没有谈女朋友,会不会对易太太有非分之想,而引起易太太的厌恶。

易太太摇头说道:“这个顾正青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我是不在人后说是非的,您随意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言下之意,显然不愿多说,看得出来这位易太太有些文化,很有涵养,不比一般三姑六婆的普通女子。

宁志恒没有强人所难,接着问道:“那顾正青和平时相比,有什么异常表现吗?晚饭所有的食物都是你家的吗?”

“没有什么不同,和平时一样,不过他每一次来和我先生喝酒,都是带一瓶上好的红酒,我先生爱喝,以前家境好的时候,我先生就有喝红酒的习惯,后来战乱一起,易家就败落了,我们又四处奔波,来到重庆之后,这里的条件更艰苦,一瓶上好的红酒,我们可是负担不起。”

易太太的话一下子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宁志恒问道:“易先生喝的红酒是顾正青带来的?”

“对,每次都带,顾家的家境好,总能搞到一些好东西,不比我们。”易太太确认道。

“那吃饭的时候,顾正青也喝红酒吗?”

“他不喝,他喜欢喝白酒,红酒是专门给我先生准备的。”

宁志恒点了点头,他心里有了些底,接下来他又询问了一些问题,便起身告辞。

一行人出了易家,边走边讨论今天的调查收获。

于诚开口说道:“之前还是我疏忽了,现在看来顾正青就是内奸,他是易东的好友,自然知道易东患有幽闭恐惧症,也知道他有头晕的毛病,又是破译小组的核心成员,也清楚易东开始对日本军方密码进行破译,所以开始密谋对易东的谋杀。

在休息日的前一晚上,借上门饮酒之机,在红酒里做了手脚,让易东喝下去,造成易东旧病复发的样子,易东身体不适,不疑有他,只能和往常一样,在家卧床休息,然后日本轰炸机飞临上空,趁着警报之声响起,大家躲入防空洞之际,顾正青安排同伙布置轰炸标识,而易东因为幽闭恐惧症和往常一样拒绝进入防空洞,被轰炸机集中轰炸致死,这样大家就都以为易东是意外死亡,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易东,顾正青还可以平平安安的继续潜伏,真是好算计,可惜一开始就被识破了,现在还是落在我们手里。”

对于于诚的判断,宁志恒是完全赞同的,目前来看,顾正青的嫌疑实在是太大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卞德寿问道:“老卞,刚才易太太说顾正青为人不堪,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卞德寿是这些破译专家的大管家,负责照顾这些人的起居生活,应该也知道些这方面的情况。

卞德寿听到宁志恒询问,开口说道:“其实没有易太太说的那样严重,这些都是那些好传闲话的三姑六婆嚼舌头,事情是这样,顾正青的父亲在财政部任职,半年多前看上一个逃难来的年轻女子,这个女子的丈夫在来重庆的途中被乱兵打死了,一个人孤苦伶仃在重庆举目无亲,后来迫于生计,就委身在顾家,政府官员是不能纳妾的,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名份,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就传出来顾正青和这个女子有些瓜葛,顾母发了威,就把这个女子撵走了,顾正青为此和他父亲也闹了好长时间的别扭,后来才慢慢缓和了下来,其实照我看,他那个父亲为老不尊,也不是什么好路数。”

宁志恒皱了皱眉,这些市井的家长里短他并不在意,只是顾正青这个人,必须要试一试他的成色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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