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0章 磕头求饶也得死(二合一)

陈金水住进了医院,医生说这次受得刺激不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陈大光知道后赶往医院,借机把骆玉珠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当然不是心疼陈金水,他是心疼自己的钱,如果骆玉珠说动陈金水,那将给他带来十分沉重的压力。

而对于骆玉珠,此行目的没达到不说,还把陈金水气进了医院。

她是彻底没辙了。

在医院楼道间发了两个小时呆后,她买了前往西班牙的飞机票,以陈江河是董事长,公司的钱只有他能动为由,要求绑匪交换人质。

那些人答应了,最后她进去了,陈江河和大狗出来了,不过赎金也涨了,对方要价一亿美金。

陈江河哪里搞得到一亿美金,给陈大光打电话没人接,他又给其他朋友打,结果各有各的借口,就没几个人愿意借钱给他。

求爷爷告奶奶,也只有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商人愿意转给他一千万救急。

一千万人民币和一亿美金,差距有多大?

眼镜片破了,他顾不上换,衣服脏了,他顾不上清理,连吃饭和喝水都忘了,窝在仓库一堆货物里疯狂打电话,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他拨通了一个人的号码。

“林跃,是……是我……”

“有事吗?”

“我想……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遇到难事了,我想借……借一些钱。”

“多少?”

“一……一亿美金。”

“哟,赎金又涨了?不是三千万,改一亿了?”

“你……这事儿……你怎么知道?”陈江河满心不解,如果说他四处借钱的事林跃听到风声,这不奇怪,毕竟刚才打了很多个电话,消息走漏实属正常,但是借钱的真正原因……他未对任何人讲过,林跃是怎么知道的?

“伱还不知道吧,陈金水怒火攻心进了医院,到现在已经两天了,依然没有醒转,巧姑快急死了。”

“叔他?怎么……怎么会这样?”

“那你得问骆玉珠了,她明知道陈金水有这个病,还非要去找他借钱,想让老家伙出面说服陈大光把他管的那几个厂子卖给我,赶巧那天我妈叫我去送请柬,亲眼看着你老婆把你叔给气进医院的。”

陈江河坐倒在一地灰尘中。

“陈江河,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你……你借我一亿美金好不好?我求求你,我陈江河这辈子当牛做马,一定报答你的恩情。”

“你都能自由地打电话了,还借钱干什么?”

“玉珠她……是玉珠,她把我换出来的。”

“哦,不借。”林跃呵呵一笑:“那不是正好,等绑匪等得不耐烦,把人票撕了,你再娶一个年轻漂亮的,升官发财死老婆,人生三大乐事,你总得占一样吧。”

“你怎么说话呢!”陈江河质问道,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又低声下气相求:“我知道玉珠和王旭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向你道歉,我给你磕头了……”

说完他还真就嘭嘭地磕起头来,脑门都磕红了。

除了陈大光,亲戚朋友都求了个遍,而按照林跃的说法,陈大光十有八九是不会接他的电话,就算接了,再退一步,就算答应帮忙筹钱,以那几个厂子的估值也不够一亿美金。

找遍全义乌,也只有双乌集团有这样的财力,所以能救骆玉珠的只有林跃。

“陈江河,当年你在我妈面前也是这么磕的吧,你觉得有那一次的例子,我还会心软吗?事到如今也没必要隐瞒了,再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吧,你以为黑帮绑架你是偶然的吗?”

“什么意思?”

“我问问你,你建海外仓威胁到了谁的利益?”

“……”

“不好说是吗?那我告诉你,你这么干的结果是把莱昂推向费尔南德一边,他们一个是欧洲老牌贸易家族,在西班牙根基深厚,一个是你名存实亡的合作伙伴,前一个有黑帮资源,后一个能够准确把握你的动向,剩下的事……不用我说你也能想明白吧?”

“怎么可能?费尔南德就算了,莱昂……据我所知,他还是一个有底线的人的。”

“是你们没底线在前。”

“建海外仓就是单纯的商业行为,这怎么能叫没有底线呢?”

“我说的不是这个,之前你们怀疑邱岩喜欢上我,又不能确定真假,王旭把这件事告诉了莱昂,利用了欧洲人做事直接,不善含蓄的风格来试探邱岩,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王旭给邱英杰打去电话,这才有了他不声不响地回到义乌把人带走的一幕,也就是说,你儿子把莱昂当了枪使,你知道的,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长久以来对你们家的容忍造成了骆玉珠和王旭不知天高地厚,为所欲为的作风,就像半年前在义乌大酒店说的那样,我不会再给你面子,所以我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了莱昂,你觉得像他那样的赌徒,输给我可以,输给你也可以,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王旭,他会甘心吗?所以……”

所以就有了莱昂出卖陈董事长的动向给费尔南德的展开。

“……”

“我以为你会跟骆玉珠一样讲我卑鄙呢,看来你比她讲道理一些。”

陈江河当然说不出这种话,因为林跃确实没有做错,王旭把莱昂当枪使,为林跃造成了损失,人家知道真相后曝光出来,谋求报复,这事儿很正常。

“所以,你是无论如何不会帮我的对吗?”

“你觉得呢?”

“……”

“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明路?什么明路。”

“阮文雄不是对你的海外仓垂涎三尺吗?你可以去求他啊。”

“好,我知道了。”

陈江河挂断电话。

林跃说得没错,阮文雄很喜欢他的海外仓,可是这么一来,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以目前的情况看,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没有!

就算骆玉珠做了那么多错事,他还是不想失去她,为此宁愿赔上全部财产,乃至……性命。

陈江河拿起手机,拨通了阮文雄的电话。

“喂,是阮先生吗?”

声音有些嘶哑,有些发颤,还带着浓浓的疲惫。

……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阮文雄最终答应了陈江河的请求,一亿美金换来十个中转仓,还有陈江河在国内的销售体系与客户资源,以及新型材料的专利和过去这么多年积累的设计专利。

阮氏集团虽然是东南亚企业,但阮文雄是地地道道的华人,对中国有一种故土情怀,而国内市场也是他志在必得的一步棋,现在陈江河答应把一切欧洲市场和国内市场的资源打包给他,一亿美金,他觉得很值。

四天后。

绑匪收到钱后撤了,办案效率低下的国际刑警在巴塞罗那郊区的一间地下室里找到了已经被折磨得气息奄奄的骆玉珠。

陈江河看到她的惨象眼睛都红了。

而骆玉珠因为太激动,当场晕了过去。

父子俩人赶紧把她送往市里的医院救治。

医生检查一遍她的身体后,告诉陈江河没啥大碍,就是这几天没有睡好,吃饭不规律,还受了一点折磨,身体很虚弱,补充一下营养,好好休息几天也就没事了。

父子二人松了一口气,王旭在巴塞罗那留下来陪护,陈江河则信守诺言,把倾家荡产建起来的十个中转仓过户给了阮氏集团。

陈江河从王旭嘴里知道陈金水在昏迷三天三夜后醒了,心口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但是面对骆玉珠,他好像不知道妻子把养父差点急死的事,闭口不谈。

因为在他看来,骆玉珠能够为了他去当人质,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证明她对他的感情的吗?

一周后,莱昂来医院看骆玉珠,作为一个外国人,对中国人的人情世故还挺懂的,除了象征美好,有助于改善心情的鲜花,还有品质不错的西洋参和海参。

“怎么会碰到这种事情呢,陈江河,你也太不小心了,不过没事就好。”

莱昂嘱咐道:“骆总,你需要多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只管打电话给我,用你们中国话说,我是这里的地头蛇,找个什么地方,买点什么东西,这个我熟。”

骆玉珠还不知道莱昂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一脸感激地道:“莱昂,谢谢你啊。”

“别客气,这都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

莱昂起身告辞。

骆玉珠让王旭去送,陈江河把他拦住了。

“我去吧。”

说完跟在莱昂身后离开病房。

因为电梯旁边有一个右腿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的病号等候,陈江河提议走楼梯,并坚持送他到楼下,莱昂拒绝无果,也只好由他跟着。

“行了,别送了,你回去吧。”

“知道我为什么执意送你吗?”

陈江河说完这句话,不等莱昂回答,上去就是一拳,把人打个趔趄。

莱昂摸了摸酸疼的嘴角,一脸不解看着他。

“你知道自己是地头蛇,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黄鼠狼给鸡拜年?”

趁莱昂思考的功夫,陈江河又是一拳打过去,这一次不像上次,不仅打空了,还晃了自己一下,险些扎进花丛。

“黄鼠狼?鸡?什么意思?”

“别装了,如果不是你,玉珠能进医院吗?还有我的海外仓……林跃都告诉我了,你对王旭怀恨在心,便告诉费尔南德我的动向,配合那些绑匪做了这件事,不是吗?”

陈江河说到最后忍耐不住,又给了莱昂一拳。

这一次打中了,因为西班牙人听到这句话愣住了。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很多,不过陈江河,我是想要报复王旭,可并没有动手啊。费尔南德联系我,打听你召集欧洲的经销商,要甩开我跟他的渠道自己分销商品的事情,本着都是西班牙人的想法,我就做了一个……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顺水人情,把你的行程告诉了他,至于他知道这件事后做了什么,我一点不知情,如果你认为我跟绑架案有关,可以去找律师告我,不过在那之前,你必须要为这两拳付出代价。”

莱昂拿起了手机,看样子是要报警。

陈江河迅速冷静下来,知道对方说得对,事到如今,他连费尔南德和绑匪的关系都证明不了,又何谈把莱昂送进监狱呢。请律师?他现在可是一穷二白,哪里有时间和金钱跟莱昂和费尔南德耗。

“冷静下来了?知道拿我没有办法了?”不知道是念旧情,还是怕麻烦,莱昂没有报警,硬吃了两拳:“陈江河,你真可怜,有那么一个优秀的儿子。”

讲完话,莱昂面带警告指了指陈江河,意思是别动,然后转身离开。

看得出来,他是想说反话的,可惜中文水平还收不够,话说得有点别扭。

陈江河原地伫立许久。

是挺可怜的。

女人被折磨得住进医院,海外仓也成了阮氏集团的,陈金水差点一命呜呼。

什么都没了。

到头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他挺后悔的,如果当初听骆玉珠的劝,不搞海外仓,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于是一向不吸烟的他到外面买了一包烟,学别人吸起来。

第一次吸,呛得不断咳嗽,还被医院的工作人员训得像条狗。

王旭亲眼目睹了陈江河和莱昂的对抗,但是并没有冲上去帮养父,因为这场祸事的根源是他。

陈江河在外面抽烟的时候,他把刚刚听到的东西告诉了骆玉珠,讲自己很后悔,如果不去招惹林跃,就不会引来这样的结果。

没错,他后悔的不是利用莱昂去试探邱岩,后悔的是去招惹林跃这个阴险到极点的家伙。

骆玉珠气得把挂吊瓶的架子踹翻,大骂林跃是个畜生,如果不是他在背后煽风点火,玉珠集团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她想过玉珠集团被收购,被市场淘汰,投资失败等等悲剧结果,就是没有想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迅速成为穷光蛋。

国际刑警的人要陈江河相信他们,许诺一定尽快破案,这种话骗骗三岁孩子还行,成年人没几个会当真-——如果绑匪背后的人是费尔南德,身为老牌贸易商,那些钱早就被洗出去了,绑匪往墨西哥、阿根廷、北非什么的一藏,想找到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陈江河回到病房的时候,骆玉珠的气还没消。

“王八蛋,不得好死的王八蛋……”

“你妈在骂谁?”

王旭说道:“还能是谁?林跃。”

陈江河打了个愣:“你们……都知道了?”

骆玉珠说道:“我们要收集证据,一定得把他送进监狱,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陈江河:“……”

送那些绑匪进监狱都难,更不要说费尔南德了,莱昂也只是提供了他的行踪,而林跃……人家就讲了几句真话,凭这个能把人送进监狱?简直是痴心妄想。

叮叮咚咚……

这时王旭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接起来放到耳边。

听完来电人的话,表情比知道这一切始于林跃后还要难看。

“怎么了?”

骆玉珠知道一定是有不好的消息。

王旭说道:“刚刚陈路打来电话,说银行把我们的办公大楼、园区、别墅、车,都查封了,还有陈大光……陈大光已经当众宣布跟我们划清界限,把名下企业的名字改成了大光集团。”

这下他们彻底成了穷光蛋!

(本章完)

第2121章 泼妇最后的挣扎(二合一)

法院查封办公大楼、园区、别墅、车子,这些可以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陈江河被绑架的时候,义乌方面就有很多传言,如今海外仓过户给了阮氏集团,还把国际警察惊动了,国内和玉珠集团有交往的人和团体怎么可能不多想,尤其是银行,判定企业出现难以解决的经营问题时,第一时间想的自然是抽贷,在通知期限内还不上钱,那肯定是要向法院提出查封请求的。

关键是陈大光,他管理的资产又没有抵押出去,陈江河筹措赎金又是以个人名义相求,基本上影响不到他,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变更公司名称,这叫什么?这叫落井下石,这叫伤口上撒盐。

“忘恩负义,忘恩负义的狗东西。”骆玉珠指着陈江河说道:“当初他从监狱出来,你就应该听我的,不让他进集团工作,搞到现在反咬我们一口。还有陈金水,他那么精明,难道看不出陈大光的野心吗?还把陈东和陈茜的股份交给他代持,要我说,老头子就是想让陈大光搞乱玉珠集团。”

“……”

陈江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他很想说这里面就没你的责任吗?不过说了有用吗?没用!而且骆玉珠现在还是个病人,身体没有完全康复,尤其是她的膝盖,因为受到绑匪的折磨老毛病更严重了,所以他只能做缩头乌龟,任骆玉珠发泄。

刚才说到玉珠集团,骆玉珠一想到玉珠集团没了,以后只有大光集团,她的名字也将成为义乌人茶余饭后的笑料,顿时怒从心起,拉开床头柜下面的抽屉,取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陈江河问道:“你给谁打电话?”

“陈大光。”

“伱这是……你别……”

他想阻止,但是骆玉珠两眼一瞪,他叹了口气,选择暂避锋芒。

这事儿能怎么办?硬刚搞不好加重骆玉珠的病情,要知道医生所谓的好好休息也包括情绪上的放松,更何况建海外仓确实是他的锅,如果不是他执意上马,玉珠集团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

浙江义乌,新科路的一家茶楼里。

穿着大红色旗袍的女服务员举止轻柔,雪白的手腕在茶盘上穿行,煮水,净杯,置茶、入水……一气呵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曼妙美丽,香气升腾间,叫人不得不赞一句人好,茶也好。

林跃接过女服务员奉来的茶水,放在嘴边先闻香,然后轻啜一口。

“唔,香而不俗,回甘十足,非常不错。”

听到他这样讲,陈大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挥挥手,示意女服务员退下。

林跃把茶杯放下:“请我来喝这么好的茶,说吧,什么事?”

陈大光说道:“别多想,这次约你出来呢,就是单纯地想表达一下谢意。”

“谢我?谢我什么?”

“我听巧姑说了,那天骆玉珠去找陈金水施压,你几句风凉话就把老头子气进了医院,这才保住了我管理的那些资产,这一回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当然要郑重地表达一下谢意了。”

林跃敲了一下茶杯:“你忘了,陈金土可是被我送进监狱的,来感谢我,你爸知道吗?”

陈大光被噎了个半死,在心里嘀咕道,这家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跃说道:“其实,不应该你跟我说谢谢,应该我跟你说谢谢。”

“为什么?”

陈大光被他搞迷糊了,心想自己除了每天诅咒他英年早逝,洞房不举,天天吃饭硌到牙外,上厕所忘带纸,好像没有做过对他有利的事,他为什么要谢自己呢?

林跃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点着茶桌说道:“当然是因为你让玉珠集团这个名字成为历史了。”

让玉珠集团成为历史,这也是陈大光最自豪的事。

十年前他学别人搞条子,是比谁挣的钱多,十年后的今天,他是玉珠集团的掘墓人,让陈金水亲眼见证他是怎么摧毁陈江河的半生心血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玉珠集团,骆玉珠,哼,我早就看这个名字不顺眼了。”陈大光端起茶杯:“那就让我们以茶代酒,庆祝玉珠集团成为历史。”

林跃呵呵一笑,伸手去端茶杯。

但就在手指即将碰触杯壁的时候,陈大光的手机响了。

“是骆玉珠……”

林跃没有说话,向前招手,示意他接电话。

“喂,是玉珠姐啊,你还好吧?”

“……”

“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啊,你是不知道,一听银行把集团办公大楼给查封了,那些要退货的、催款的都堵到我家门口了,我要是不拿出一个态度来,就这几个厂子也别想保住,你说是不是?”

“……”

“亲兄弟明算账,早前说好了的,这部分是陈东和陈茜的资产,有资源和渠道呢,大家一起赚钱,没资源和渠道呢,那就盈亏自负,好聚好散。闹到现在这一步,我也不想啊。”

“……”

“我陈大光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反正海外仓也没有了,你跟鸡毛哥回来就是,咱们一起干,我保证不会亏待你们的,以前我刚从监狱出来那会儿,是你和鸡毛哥不嫌弃我,这样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

林跃笑呵呵地看着跟骆玉珠耐心讲话的陈大光,感觉蛮好笑的。

前些天她打电话过去借钱,陈大光直接怼了一句“你有病吧”,今天就换了一副老好人的嘴脸。

是因为把玉珠集团的名字改成大光集团愧疚吗?

不是,是因为心态不一样了。

陈大光成了身价过亿的老板,而陈江河和骆玉珠……企业没了,家也没了,变成了无家可归的穷光蛋。

“你们一起干?”

待陈大光挂断电话,林跃一面端起茶壶倒茶,一面看似随意地道:“就像骆玉珠对你那样?搞行政?坐冷板凳?干脏活儿?”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你。”

陈大光说道:“我要将她和陈江河带给我的屈辱如数奉还。”

林跃自顾自地喝干杯子里的茶水:“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失望?你是说她跟陈江河不会上当吗?”

“很快你就知道了。”

做为一个合格的谜语人,他无视陈大光炙热的视线,一拍茶桌站起来:“天黑了,我约了陈婷婷的父母谈婚礼细节,好意心领,晚饭就免了。”

他就这么走了,留下陈大光一个人坐在那里,不上不下的,像一条晾干的咸鱼。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现在很牛,我惹不起你,我就不信你能一直牛下去,等到时机成熟那一天,我一定会把你像陈江河一样踩在脚下,不……我要把你踩进粪坑里。”陈大光在心里如是说。

林跃很清楚陈大光打得什么算盘,向他道谢不过是缓兵之计,以免骆玉珠和陈江河完了,他空出手来收拾资产规模缩水超过二分之一的大光集团。

一呢,不看僧面看佛面,有巧姑在,陈玉莲绝不可能坐视他赶尽杀绝,二呢,借着俩人共同的敌人完蛋,请喝茶吃饭洗澡一条龙来套套近乎,麻痹一下他,这样一来就能做到双保险了。

其实陈大光不这么做,林跃也不会动他,这小子在骆玉珠手底下总想着搞小动作赚外快,现在大光集团由他管理,那自然是要卯足劲儿干的,陈东和陈茜正需要这么一个拉磨的主儿呢。

他越是要向世人证明自己不比林跃和陈江河差,林跃就越开心。

……

又一周过去。

呼……嗤……

客机降落在跑道上,引擎释出的热流把空气都烤得变形了。

十分钟后。

通往候机楼的通道里,陈江河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王旭推着轮椅走在后面。

陈江河拿出手机一看,发现陈路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便拨过去放到耳边。

少时,连线接通。

“喂,陈路,怎么打那么多电话?不是告诉你了吗?飞机上不能接打电话。”

“爸,你们落地了吗?”

“落地了,我正跟你妈往外面走呢。”

“你们在里面多等一会儿,先别出来。”

“为什么啊?”

很快陈江河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一走出通道,闪光灯的光芒便铺天盖地而来。

“出来了,出来了,陈江河出来了。”

“还有骆玉珠。”

“那个是王旭。”

“……”

一群媒体记者围在出口左右,有的拿着相机在拍,而来晚了,没占到好位置的人在往前挤,搞得保安怒喝连连,要他们往后退一点,别挡路。

在更远一点的地方,陈路和巧姑一脸焦急看着他们三个。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玉珠集团作为义乌的明星企业,虽说大家知道骆玉珠得罪了林跃,对于玉珠集团走下坡路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几乎是一夜之间,一家数亿规模的企业就这么倒了。

温水煮青蛙和地震式塌方带来的热度自然是不同的,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来了那么多记者。

“陈江河,陈董,听说玉珠集团已经实质破产,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陈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您能跟我们谈谈吗?”

“陈董,有消息说您在西班牙遭遇了绑架,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董,陈大光将玉珠集团改名大光集团这件事你怎么看?”

“……”

人还没到出口,记者们的问话便如潮水一般涌来,搞得同下飞机的乘客一脸烦躁。

都走到这里了,难不成还要退回去?那也太丢人了,陈江河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一面说着“请让一让,这个无可奉告。”试图让前方聚集的记者知难而退。

后面骆玉珠阴着脸王旭:“这些记者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落地?”

确实,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们回国的事没有告诉除亲人以外的人,机场候机的时候也是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是为什么一落地,就看见这些记者仿佛知道他们会乘坐这架航班回国,一窝蜂地在出口守候。

是谁呢?是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

“林跃,一定是他!”

骆玉珠恨得牙痒痒,在她看来,只有林跃有足够的能量查到他们的回国信息。

而王旭想到的是另一个人。

“妈,会不会是陈大光?”

巧姑是知道他们搭乘哪一个班次的航班回国的,难保不会在陈大光面前说漏嘴。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那家伙一口一个玉珠姐地叫,天知道会不会表面君子,背后小人。

骆玉珠点点头:“也不无可能。”

“让让,你们让一让。”

陈江河一边摆手,表示自己拒绝采访,一边用力推搡前面的记者。

“陈董,您会不会起诉陈大光?”

“陈董,请问您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会重建玉珠集团吗?”

“……”

陈路也在后面大声叫着“爸,妈”。

骆天宝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到底是当过兵的人,力气和身手比普通人要强,在他的帮助下,陈江河三人顺利离开通道,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媒体记者会追上来,准备加速离开的时候,前方区域豁然开朗。

陈江河愣了一下,急抬头望去,和对面男子对上眼,方才知道那些记者为什么没有追上来,因为挡住他们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林跃。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邱岩和杨雪。

骆玉珠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为之一变。

“这些记者是你找来的?”

难缠的小鬼退下,大BOSS出场,她想当然地认为刚才把他们穷困潦倒的形象拍下来的记者是林跃找来的,而不是陈大光在背后使坏。

林跃只是微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这样的态度进一步激怒了她。

“你用卑鄙手段搞垮玉珠集团,还通知记者来堵我们,林跃,你就是无耻小人。”

林跃还是不说话,笑吟吟地看着她。

记者们反而沸腾了。

有几个壮着胆子走到前边:“骆女士,你说林先生用卑鄙手段搞垮玉珠集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玉珠,玉珠,你冷静一点,王旭,赶紧推着你妈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陈江河不愿意再跟林跃起冲突,因为这太难看了。

“王旭,别听他的。”

骆玉珠一瞪眼,本想推她离开的大儿子停了下来。

那边骆天宝也拦住想要亲自动手的陈江河。

后方记者一看她脸都不要了,也硬着头皮围上来。

法不责众嘛。

一个两个招惹到林跃,结果很可能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群人这么干,他总不能把大家都灭了。

闪光灯连续,拿着话筒的记者恨不能把话筒怼到骆玉珠嘴里。

“骆女士,请您把话说得再明白点好不好,您说是林先生搞垮玉珠集团的?”

“没错。”骆玉珠怨毒地盯着林跃:“是他在背后煽风点火,挑起西班牙商人对玉珠集团的恨意,并雇佣黑帮把我先生绑架勒索赎金,从而导致财务危机爆发,最终走到这一步。”

说完一指林跃:“是他,都是因为他!”

她也知道现在的做法跟泼妇骂街没两样,实在不是一个体面人该做的事情,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今玉珠集团垮了,房子、车子都没了,说无家可归并不过分,搞不好后续还要面对上门讨债的债主,在西班牙的遭遇本来就很憋屈,刚刚下飞机又被媒体记者猛拍,面子里子银子全没了,眼下的她,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

所以干脆豁出去了,就算是死,也要吐姓林的一身口水。

“姓林的,这可是你在电话里亲口告诉陈江河的。”

记者们一听这话,将目光对准落在后面的陈江河,想知道这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飞天鸡毛会怎么回应他老婆的话。

骆天宝晃了晃他的胳膊:“姐夫,这件事……真是他做的?”

陈江河看看这个,瞧瞧那个,面对那些逼人的目光,重重地叹了口气,轻轻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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