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割药 卖材 盗尸体

“看来还是得入乡随俗啊。”

余列轻声叹到。

这十年间,他梳理钻研着此界法门,或许是因为天地迥异的缘故,许多在山海界中的修炼法门,在这里要么失效,要么缺了依仗,无法施展。

也因此,余列只得苦熬着积攒真气,先为自己打下根基,免得直接依据此界的功法修行时,落入此界中人的窠臼中,越是修行,越是非人化。

现在得到了典籍中的提醒,他体内的真气也厚积薄发,终于破开炼气一层的屏障,他今后便可以靠着自己苦练出的这点真气作为“种子”,去修炼此界诡异的功法,而不至于丧失人性。

余列目中闪烁,他在脑中再次的回忆起有关于自己所修的培植功之步骤。

此功法,或者说五脏庙中的绝大多数功法,其炼气的过程都需要消耗血食,以喂养自己的灵根,如此才能让他们在有限的岁寿中,迅速的修满道行,得以筑基。

并且不仅仅炼气功法如此,五脏庙中的各般法术,其也需要通过斩杀妖魔,将妖魔炼化入灵根中,形成符文,或者说妖纹魔纹,如此才能真的掌握法术,并且臻至大成。

简言之,此界之修法炼功,都逃不过“服食”二字。

这一点也正是余列在接触到此界功法后,大感如此道统和山海界的服食摄生之法,极其类似的缘故所在。

“常人只能通过斩杀妖魔,化作为血食,来滋养灵根,获得提升。但是我有神通相助,却是不必如此繁琐了。”

他思索着,微眯起了眼睛。

忽地,余列低下头,目光在手中典籍上的“灵根食灵根”几个字上久久的停顿。

良久后,他方才面上洒然一笑,捏着典籍,将书本都搬入了茅草屋中,又取出了一柄镰刀,穿戴上火衣,走入药田中,开始收割太阳花。

这一季的太阳花,他已经种植了大半年之久,早就能够收割了,只不过因为快要突破的缘故,一直都没去动手。

此物种在田间,能够吸收地热,凝聚火焰,收割后,是用来炼丹炼器的好材料,也是用来维持山上丹火的一种药材。

平时走在野外,手中持着一柄太阳花,效果能比手持火把好太多,并且不惧风雨,能避妖魔,堪称是妙用多多。

如今余列的修为既然已经突破,这些太阳花自然也就当收割掉,贩卖成灵石,作为他入世修行的资粮。

刷刷的,镰刀收割的声音在药田间响起来。

与之相伴的,还有一阵阵婴儿啼哭的声音,太阳花上的诡异人脸们,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落地之后,它们也纷纷花瓣蜷缩,将自己裹了起来,从原来的海碗大小,骤缩成了拳头大小。

公鸡大红落在一旁,它见余列忽然动手割花,便围绕着走来走去,似乎因为照料这些太阳花的时日颇久,这笨鸡生出了感情,有点舍不得。

不过笨鸡并没妨碍到余列,反而将叼起地上的太阳花们,一朵一朵的垒起来,搭成了柴火堆般的形状,帮衬着余列。

足足半日功夫后,丹火萎靡,进入夜间。

余列这才将三亩药田的太阳花都给收拾干净了,即便他近些年以来在多多熬炼自己的身体,骤然也是腰酸背疼的。

“甚好!”余列看着田间空荡荡,田埂上累累的场景,心间大喜。

他从袖袍中取出自己的储物袋,一口气的将太阳花装了大半。因为储物袋不大的缘故,剩下的只能够分成第二批,之后搬运到五脏庙的集市中售卖掉。

余列既然已经定下了要入世修行的念头,他不再耽搁,命令大红看家后,便借着山上萎靡的丹火光芒,朝着五脏集市所在的地方走去。

不一会儿。

余列便来到了一处宛若贫民窟一般的地方,即便是夜间,这里的人流依旧是繁多,或者说正因为是夜间,附近的人都不敢随意离开丹火照耀的地界,便会较多的来此等集市中闲逛。

余列随意选了个地头,将割取的太阳花往地头上一放,摇着自己的草帽,便吆喝起来:

“上好的太阳花咯!刚刚收割的,正新鲜。”

其吆喝声顿时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还有管理集市的人,见来了新摆摊的,便想要上前来收取摊位费,但是当看清楚了余列腰间挂着的外门弟子令牌后,便意兴阑珊的走开了。

五脏集市并非只供五脏庙弟子们交易,恰恰相反,五脏庙弟子们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客人。

它真正往来的人群,是五脏庙地界中的散修、大户人家们。

药材、功法、符咒、法器种种,山下的修行者们皆能在此地互通有无,并且还有做皮肉买卖的。

譬如就在余列摆摊的不远处,便有一个个顶上无毛,光溜溜的女子们,她们当着众人的面,在街道上排排站着,等候着有缘人。

这些正是皮肉庵下山来历练的弟子们,在守尸国的几大坊市中,总是少不了她们的身影。

余列还听同乡朱龙说,在山下的村镇、庄子当中,甚至也有皮肉庵的弟子们在历练红尘,屡屡还为害作祟,采补精气。

“这批太阳花作价几何?”

“一枚灵石十株,量大从优。”

余列靠着五脏庙外门弟子的身份,摆摊不收摊位费,往来的散修或大户们也因为这个身份多了点信赖,再加上他手中的太阳花确实是刚刚收割的,正新鲜。

没过多少时间,他便将一袋子的太阳花都卖空了。

等到他又跑了一个来回,将田间的药材全部卖空时,天都还没有亮。

余列也不急着离开集市,他盘坐在空荡荡的摊位上,清点起自己的太阳花:

“一十、二十、三十……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三!”

轻点结果让他欣喜,三亩地的太阳花,所赚得的灵石就超过了百枚,如此收获放在整个五脏庙中,都属于屈指可数!

“十年的田不是白种的啊,技艺越发熟稔。”余列心间慨叹着,然后又暗骂道:

“不过这灵石,我能拿三十枚就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了!”

药田可不是白白给余列种的,他种地,每一季度都得交上一笔租子。诸如一些种子等等,也是余列从五脏庙的药堂当中赊借的,事后得用灵石去还。

拢共算起来,他能够拿到两成,就已经是顶天了!

甚至有过一整年,余列都是零枚灵石收入,还曾倒贴灵石过。

因此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们,说得好听是弟子,但其实都和佃农奴隶差不多,没甚前途。

靠着种田等手艺活计,百分百是翻不了身。想要在庙中翻身,其唯一途径就是增长修为,修成内门!

余列摸着袖子中鼓囊囊的储物袋,他的目光闪烁:

“想要拿道爷当佃农,没门!道爷不干了!”

这一次收获的灵石,他可是不打算再去偿还地租、种钱,而是直接就打算携款潜逃。

至于其中的原因,倒也不是因为他过于见财起意,而实在是他接下的修行方法和此界众人迥异,余列担心继续留在五脏庙中,一不小心就被人盯上了。

特别是走露马脚后,还极有可能被圈养此界的丹鼎仙宗之人给盯上!

余列怀揣着灵石,卷起铺盖卷,低调的走入了集市中售卖符咒、法术、丹药的店铺中。

除去法器过于昂贵,他现在还买不起之外,其余的种种,他每样都来了一点。

其结果便是他将今夜赚得的灵石,又在集市中花的干干净净,并且还将过往的积蓄给贴进去不少。

等到快走出集市时,老农模样的余列,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五脏集市一眼,口中忍不住的暗骂:

“非人哉!还真应了那句话,庙中赚的庙中花,休想带出去半块灵石。”

买好东西后,余列就返回了自己的药田所在。

他还难得大方的从窗沿边上,取下饲料桶,放在了公鸡大红跟前,敲着桶子,慷慨说:

“吃!管饱。”

余列自己则是躺在椅子上,酌起了从集市中买来的灵酒,奢侈的痛饮一番后,直接在椅子上睡去。

大红惊喜的将整个饲料桶中的灵豆子都给干完了,它扑腾几下,吃撑了飞不上躺椅,便只能腆着肚子,警觉的站在椅子边为余列放哨。

一直到丹火萎靡。

时间又来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余列方才一觉睡饱,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他利索的起身,给自己换上了一席夜行衣,就连大红头顶上那红的发光的红鸡冠,也被他给缠上了黑布头。

做好处置后,他便让大红站在自己的头顶上,一人一鸡的做贼般,朝着五脏庙的主峰所在地摸去。

很快的,五脏庙大殿就隐约的出现在了余列的眼前。

但他今夜的目标并非是摸入大殿当中。

饶是他已经修为突破,且参透了在此界中修行的捷径,但他现在依旧只是个区区的炼气前期罢了。

别说是进入大殿了,便是在主峰上闲逛,被值守的其他外门弟子抓住,他也不一定讨得到好。

余列此行的目的地,乃是在主峰的背后,即丹火之下,灯下黑的地界。

其地形乃是一深涧,湿寒漆黑,为丹火所不照,屡屡有闹鬼,滋生妖鬼的传闻出现。

经过余列多年的打听、踩点,他发现此地闹鬼的传闻虽然不是虚假,但内里从没有滋生过厉害的鬼怪。

别说庙中弟子了,即便是个壮年的汉子,单靠着一身旺盛气血,就足以在深涧边缘走上一个来回。

咔咔!

余列借着绳索,利索下到了涧底,他轻轻一跳,脚底就传来了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但是他捏出一张夜视的符咒,在眼睛上轻轻一抹,便看清楚了脚底下所踩着的是一根根灰白的骨头。

余列抬眼看去,出现在他和大红跟前的,是累累白骨,从从尸骸。

一颗颗骷髅头、干瘪人头,就像是烂果子一般,被随意的丢在地上。

余列往前走动,脚下屡屡就会陷入了白骨堆中,骨头茬子直接能没过他的膝盖,越往里面越深,恐怕将他整个人埋掉也是可能。

于是他改变方向,尽量挑着有岩石凸起的地方走,绕着前进。

不一会儿,他来到了尸骨最是密密麻麻的地方。

一株掩映在雾气中的鬼头杨柳,也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杨柳的枝条就像是人的头发般,细细密密,胡乱缠绕,偶尔还像是蛇一般蠕动。

一颗颗像是人头的果实,如灯笼般悬挂在它的枝条尽头,数目密密麻麻的,但是都小如婴儿头,并没有成熟。

余列走到了近处,他的目光微变。

因为一阵癫狂阴冷的嘶吼声,不断的从鬼头杨柳那里传来:

“救我、救我!”

这声音如魔音灌脑,足以让炼气后期的弟子当场精神发狂,身陷在此,狂舞而死。

但好在余列托本体和分神的福,他虽然魂魄低微,并无法力,但是质地却是坚韧,堪比仙人元神。

别说这等程度的精神影响了,便是对方能够让结丹修士发狂,也不会让他余某人眨一下眼睛。

不过大话刚在心间说完,他又走近了几步,口中就发出嘶冷声,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因为那哭嚎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越发的清晰,已经是达到了能让筑基修士发疯的地步。

余列这时抬眼看过去,看见在那杨柳的主干上,长着三张皱巴巴的扭曲人脸,人脸都紧闭着眼睛,痛苦无比。

哀嚎声似乎就是从三张人脸口中发出的,此起彼伏的。

这让余列心间嘀咕:“这等乱葬岗地界,能存在如此诡异之物,多半就是那五脏庙自个种下,专门养着的。”

此物一看就是大有来头、大有机缘,不管是前去尝试救对方,还是砍伐对方,无疑是都能带来极大的好处。

但同时的,其危险也大,余列现在压根就不想去碰对方,免得一个不小心就惊动到了五脏庙。

他低下头,认真的在白骨尸堆当中摸索寻找起来,还对头顶上的公鸡小声交代:

“大红,你眼睛尖,瞧见上半身完好的尸体,便提醒我。”

不多时。

余列目中一亮,他踩在烂肢烂肉上,从中拖出了一具身着外门弟子道袍的尸首,其品相完好,头颅和脊椎都没坏掉。

余列捧着对方,面带欣喜。

他眼睛微闭,头顶的粟米灵根当即就跳出,然后活过来了一般,蠕动颤抖,猛插入了尸体的脑后。

嗡的,一条干瘪黯淡的灵根,被余列的灵根从尸体中抽出……

第733章 拔苗修行 鬼柳机缘

余列猛地睁开眼睛,紧盯着被自己的粟米灵根薅出来的尸体灵根,面上大喜。

“善哉!此界道统,虽然为人所圈养,走的乃是将自身修炼成长生药物的路子。

但是并不代表此界中人也在互相吞吃。最起码在中下层,并不知晓如此法门!”

余列端详着尸体那萎蔫的灵根,颇是欢喜。

这十年以来,根据他在五脏庙中的所见所闻,五脏庙的高层们,虽然也会如当年的黑水镇中道徒一般,将门下的弟子当做药物来压榨,抑或是作为修炼法术的耗材。

但是他们也仅此而已罢了,并没有发展到直接吞吃门下弟子灵根的地步。

这按理而言,当是不正常的。

因为长生药道统如此,此界的修士们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一点,并且诞生出专门猎杀修士的法门、传承,互相吞吃。

不过长生界乃是被圈养的,这点也就容易解释了。其原因无他,定是丹鼎仙宗之人,有意识的封禁了此等法门的传承,甚至时不时就会对其进行剪除。

余列过去十年间,读书万卷,但仅仅在那《餐食见闻》中瞧见了比较赤裸的描述,多半就是这个缘故了。

也因此,他此番修行过后,便要逃离此地,自行游荡在长生界中,主打的就是一个流动犯案,免得不知不觉间就被丹鼎仙宗或者其爪牙给盯上了。

乱葬崖下,余列的目光闪烁。

他深呼吸几下之后,便沉下心神,动用体内的真气,开始消化那从尸体中拔出的萎蔫灵根。

其粟米灵根,股股涌动,左摇右摆的,不断吮吸从尸体灵根中的灵力。

一点点真气,也不断的在余列的体内积蓄,和他自行修炼相比,其速度可谓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余列舒爽至极:“从未知道修行竟然能如此痛快也!”

一个时辰过去,那萎蔫的灵根被他吞吃殆尽,他的灵根高度足足增长了一尺,来到了两尺长。

也就是说,他在一个时辰之内,就修得了十年有余的道行,抵得过他过去十年之苦功。

饶是余列早就心间有所准备,他也是为这一情况而感到震撼、恍惚!

终于,他忍不住的低喝:

“不当人子!这长生药道统,真他娘的邪门,竟然能如此的速成。”

欢喜一阵子之后,余列眉头微皱,又在心间暗暗嘀咕起来:

“这般速成的法门,即便我有造化神通作为辅助,能够提纯、能够掠夺其血脉灵根为己用,但是难保不会因为庞杂,而根基不稳固,折损道行啊。”

不过很快的,他眉头就舒展开了。

这是因为余列想起了自己可不是本体,只是一具分身罢了,而且他的使命,便是带着在此界中修行的经验和道行,作为药物,熔炼进入本体当中,增大本体成仙的几率和成色。

“区区分身罢了,考虑那么长远作甚,但凡能够成仙,就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余列心间慨叹着。

他面带笑意,回过神来,欢喜的朝着那地上的尸体的一拱手,低声道:

“多谢道兄成全了。

你这灵根就算我不用,迟早也会返还天地间,或是为鬼物所吞吃。如今为我所用,也算是不浪费。”

低声言语一番,余列想了想,他又拖起那尸体,将对方收入了储物袋当中,打算等离开五脏庙后,找个风水宝地,将这尸体给埋掉,让之入土为安。

如此,也算是全了双方的因果。

拍拍储物袋后,余列便弹了弹脑袋上的公鸡大红,让对方再帮忙在这白骨丛丛之地,寻找可以利用的尸骨。

一刻钟后。

又一具腐烂大半,但是头颅和脊柱都还完好的尸骨,出现在了余列的眼中。

他这时盘膝坐下,脑后的灵根冒出,然后嗖的,一条藤蔓般的触手,就从他的粟米灵根中窜出,插入了那尸体的脑壳中,而不再是余列的整颗灵根都钻进去。

吞吃了上一株灵根,余列不单单道行得到了增长,他意外的还得到了半门法术。

此法术乃是存在于尸体的灵根内,对方修炼至大成的法术,具体名讳残缺,余列不知,但是晓得对方使用出来,应当是能够将灵根当做长鞭一般去击打敌人。

而余列的灵根在吞吃对方的灵根之后,夺其血脉,纳其灵性,从单纯的粟米灵根又异变,能够将叶片化作为触手,一并的也就将对方修炼的法术掌握了。

若是那尸体十分完整,且灵根新鲜的话,他估摸着趁热抽取对方的灵根,会有不小的几率能够将对方的法术全乎的掌握到手。

新的尸体跟前,余列期待的看着对方:

“不知道此人体内的灵根,又是哪一种类别,修炼了何种法术?

桀桀桀,我有如此神通,单靠收摄他人灵根就能增长道行、学得法术,便是仙人也不若如此也!”

他故意的发出厉笑,显得自己好似什么了不得的邪道中人一般。

旁边的公鸡大红瞅见了,眼珠子瞪的大大的,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余列,并且从余列身上,感受到了越来越强的危险感。

不过大红抖动羽翎,它旋即就目光锐利的左右瞅看,全心为余列护法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

余列足足七日,一直都在乱葬岗当中翻找尸体。

他袖中的储物袋,已经快要被装满了,全是被他取了灵根的尸体。

但是让余列失望的是,他的修为,如今仅仅是晋升为了炼气七层,刚刚步入炼气后期。

并且最近的一整日,他都没有在乱葬岗中发现半具可堪一用的尸体了。

许多尸体看起来貌似完整的其体内的灵根都已经萎蔫到了不可用的地步,灵气外泄,脊柱碎裂。

毕竟从山上往底下扔下来,尸体在冲击间受到的力度巨大,太过容易折损了。

余列奢望的想到:“若是能够翻找到一具筑基境界的尸体,将其体内筑基灵根吞吃掉,指不定今夜我就能步入筑基境界!”

然而可惜的是,别说完整的筑基尸体了,即便是残缺的筑基尸块,,他都没有在山涧底下找到。

很显然,此等层次的修士,其身死之后,要么会被厚葬,不会沦落到此等乱葬岗中,要么就是被人故意扣留,充当了修炼法术、熬炼器物的好材料。

余列环顾四方,他轻轻叹了口气,自丛丛白骨堆中拔腿而出,跳到了一方岩石上,然后咻得使用了一张净衣符,将自己和大红身上的污秽统统扫除掉。

做好这些,他作势便要离去。

但是大红却是还目不转睛的盯着山涧底下的某一个方向,暗示着余列。

余列瞥了眼。

大红所紧盯着的,正是那一株庞大的鬼头杨柳所在。

余列没有搭理,他转过身子,脚下就有气流运起,足底生风,快速的往山崖顶上飞去。

但就在这时,那鬼头杨柳终于是忍不住了,一道苍老的叹声,出现在了余列脑后:

“痴儿、痴儿,何故吃干抹净,便要离去?”

余列听见身后的话声,他脸上露出冷笑,不仅没想要停住脚步,反而脚上的动作更加利索,蹭蹭的就往上跳。

一道冷哼声,再次传来:“哼!休走。”

嗖嗖,无数条粗壮的发丝枝条,朝着余列缠绕而来,堵住了余列多个方向,且速度迅疾。

余列当即就掐动手中法诀,头也不回的,便有符咒撕开,人头大小的鬼火朝着身后飘去。

轰轰轰,鬼火和那些柳条碰撞,将发丝柳条变成了燃火的柳条。

但是柳条的攻势并没有停止,更没有被烧断,仅仅是速度微顿,便继续朝着余列缠绕而来。

“老东西,本道不搭理你,是给你面子,尔竟敢欺我!”

余列感应到背后的柳条,他心间大怒,当即就酝酿着死焰,打算等这老家伙的柳条缠身后,给对方一点苦头尝尝。

不过就在这时,他头顶上的公鸡大红,眼珠紧紧的盯着那些朝着余列扑来的柳条,眼瞅着柳条就要落在余列身上了,这笨鸡一声不吭的就鼓起来翅膀,朝着柳条扑去。

它的鸡冠上有红光涌现,即便有黑布头蒙住,也蒙不住赤色红光,意图为余列挡住对方。

余列心间一叹,他反手一抓,将大红的翅膀给捏在了手中。

“咯!”

大红的模样本来屌屌,眼睛中的厉色坚定,这下子其眼神顿时僵硬,鸡眼中露出了人性化的发懵。

“罢了罢了,倒也没有白养你这家伙。”

余列捏着这厮,摸了摸它的鸡头,暂时按捺住了和那鬼头杨柳呛声的想法。

余列现在手中只有能够储存死物的储物袋,可没有能够容纳灵宠的袋子。

且他和大红现在的修为都低微,真和对方做过起来,余列有神通护体,当是能够幸存,但大红可就跑不脱了。

于是他当即高呼:“前辈何故动怒,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前辈的修行,还望宽恕。”

在余列言语间,那些发丝柳条,嗖嗖的就缠绕在他的身上,将他困成了粽子,包括他头顶上的公鸡,也被捆在了一起。

冷哼声继续从山涧深处响起:

“你这家伙,倒是主仆情深,只可惜一念之差,便害了自个的性命,死来!”

虽说如此,但是鬼头杨柳并没有将柳条插入余列的体内,当场结果掉他,而是拖曳着他,一直拖到了柳树的面前。

余列被倒吊了起来,他睁开眼睛往前看,便发现杨柳树上的三张狰狞人脸,其正中央的那一张已经是睁开了,正狞笑的望着他。

“桀桀桀!好久没有新鲜的活人掉下来,今日正好碰见了你这家伙,本道可以一饱口福了。”

森寒的神识,团团的覆盖在余列的体表,刺激着他的心神。

那杨柳鬼脸露出期待之色,忍不住的想要看见余列痛哭流涕的模样。

但是和它所想的相反,余列面色镇定,丝毫不因为自己被囚禁住了而惶恐,反而高呼道:

“前辈乃是长者,勿要戏弄晚辈了。若是想要吞吃晚辈,您老早就动手了,何必放任晚辈在您的面前,蹦跶来蹦跶去。”

他的话声恭敬,仿佛刚才在心间大骂对方的人,压根不是他一般。

杨柳上的鬼脸一愣,它觑眼看着余列,低喝道:“你这家伙,如何不知本道便是在等着你吃了那些尸体之后,再来吃你呢。”

余列正色道:“前辈谬误,晚辈仅仅是取了那些道友的灵根为用,待会还要帮诸位道友入土为安,超度亡魂呢。”

灵根者,其虽然是扎根在修士的肉身和魂魄之上,但是并非是两者,而更像是由土壤和雨露孕育养成的“果实”。

根据余列的推测,即便是在人活着的时候,将其灵根拔出,对方也只不过会沦为废人,修为尽数丧失罢了。

也因此,余列吞吃起他人的灵根,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你这家伙,在本道面前还敢摇舌。果真是个胆子大,造化深的。”

鬼头杨柳见余列着实不像是强撑着,它虽然不知余列究竟有何底气,但也懒得去追究了:

“不过你看错了一点。本道可不是在此地修行,而是被锁在了这里,被迫与这些残尸度日,且不知何时就会被取走,沦为他人腹中的食粮,哈哈哈!”

大笑声从对方的身上传出,其枝叶簌簌的抖动,疯癫无比。

余列早就猜到了此獠是被人困在这里,但他脸上还是配合的露出讶然之色,并出声:

“竟然是如此!那么还请前辈提示,晚辈如何才能救前辈脱困?”

根据他的猜测,此獠接下来多半就是要威逼利诱,想办法的让余列为它所用,助其脱困了。

但是出乎余列的意料,鬼头杨柳厉笑着:

“脱困?脱困?脱离此地,又能跑到哪里去?”

它嘶吼咆哮着,话声中满是不甘和怨恨,以及浓浓的绝望。

好一会儿之后,杨柳鬼脸方才讥笑的望着余列:

“本道不求脱困,只想交给你一个任务,或者说机缘!你可敢受之?”

余列微挑眉,当即出声:“前辈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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